跳到正文
黄黄果小说HUANGGUO READING
← 返回书籍年上沉沦我的书架 ↗

第165章 依偎

fongjia · 年上沉沦 · 本章第 1 / 2 页

傍晚下班的路上,车里难得安静。

张雪靠在副驾上低头刷手机,耳朵里塞着无线耳机,偶尔发出一声极轻的傻笑,大概又在看什么搞笑短视频。

吴子仪坐在后座,手里端着保温杯,偏过头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香樟树。

她今天穿了件藏蓝色真丝衬衫配黑色直筒西裤,头发扎成低马尾,耳垂上那对极小的珍珠耳钉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

她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端庄,从容,嘴角带着极淡的笑意。

但她心里知道,她从今天早上起就一直在等下班。

不是等下班本身,是等下班之后能和他单独待着的那个晚上。

小雪昨天在群里说了今晚要补综艺,她当时正靠在床头翻那本散文集,看到消息后只回了两个字:好的。

但她心里已经悄悄把今晚划给了自己——不是那种大张旗鼓的占有,而是那种只有她自己知道的、隐秘的、小小的期待。

她甚至从周三就开始想周五晚上穿什么,把衣柜里那几件睡裙翻了个遍,最后还是选了这件极薄的白色纯棉吊带。

这件是他上次说她穿最好看的。

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变成了这样的人。

以前她不是这样的。

以前她连关灯做爱都觉得不好意思开口,现在却会在周三就盘算着周五晚上穿哪条内裤。

以前她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出轨,现在她不仅出了,还把心也搭进去了。

她有时候洗完澡站在镜子前面看着自己,会忽然愣住——镜子里那个眼角有细纹、脖子上的皮肤也开始不那么紧致的女人,正在为了一个比她小好几岁的男人挑睡裙。

她会问自己,吴子仪,你到底在干什么。

但每次他敲开门走进来,她心里那个问题就自动消音了。

张雪拔下耳机从副驾上转过身来,把手机举到前排两个座位之间,说有个博主吐槽恐怖片里的女主角永远在作死,明知道地下室有问题还非要一个人下去。

她说着说着忽然警觉地看向李赣:“对了,你们今晚是不是要看那个悬疑剧?我上次看了半集吓得半夜不敢上厕所,今晚我要补综艺——进度落下好几周了,你们俩自己看吧,别叫我。”

吴子仪从后视镜里和李赣对视了一眼。

那个对视极短,短到张雪正低头划手机压根没注意,但吴子仪看到他眼角那道弧度微微弯了一下。

她把保温杯盖子轻轻拧紧,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在说一件极平常的事:“那行,今晚正好播新的一集。你上次看到哪儿了?那个地下室的部分其实不吓人,都是配乐在烘托。”

李赣把方向盘往左打了一把,车子拐进小区大门。

他说今晚他不吃泡面了,中午在公司食堂已经吃了一顿泡面——老刘那个紫砂壶又出状况了,他说要修,结果拆开之后装不回去,他在茶水间帮他折腾了大半个午休,连饭都没顾上吃。

他边说边把车停稳,熄了火绕到后排帮吴子仪拉开车门,又绕到后备箱把张雪网购的那箱抽纸拎出来,另一只手接过吴子仪手里的帆布袋。

张雪在前面蹦蹦跳跳哼着歌,帆布鞋踩在石板路上啪嗒啪嗒响,完全没注意到身后两个人走路的节奏比平时慢了半拍。

回到六零一之后吴子仪先洗了个澡。

她把白天上班时沾在皮肤上的汗和灰冲干净,换上那件极薄的白色纯棉吊带睡裙。

头发还是湿的,她没吹,只用干毛巾擦到不滴水为止,披散在肩头,几缕碎发贴在锁骨窝里。

她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三十八岁了,眼角已经有几道极细微的纹路。

她用手指轻轻按了按眼尾,然后从抽屉里拿出那瓶他上次说好闻的身体乳,挤了一小坨在掌心里搓热,涂在锁骨、手肘和膝盖上。

她想他等会儿靠过来的时候大概会闻到这股栀子花香——他每次闻到都会把脸埋进她肩窝里,说她好闻。

她发现自己现在做什么事都会先想他会有什么反应,这个发现让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轻轻叹了口气。

不是叹气这件事本身,是叹气自己怎么变得这么没出息。

她先去厨房把苹果削了,切成小瓣整齐码在碟子里。

削皮的时候削断了好几次,她妈以前削苹果特别利索一圈到底,她试了一下才发现没那么容易。

然后烧水泡茶,两杯绿茶的杯沿各放了一片薄荷叶,茶叶是他上次从杭州带回来的新茶。

做完这一切她走到客厅把茶几收拾干净,把投影仪打开,幕布上暂停着那部悬疑剧的最新一集。

她把碟子、茶杯和遥控器都在茶几上摆好,又从厨房拿了两张湿巾叠好放在沙发扶手旁边。

她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自己布置的这一切——切好的苹果,泡好的茶,叠好的毯子。

她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像在准备一场小小的仪式。

不是那种隆重的仪式,是那种她以前从来不会为任何人准备的日常。

以前在家里她从来不会主动给老林切苹果,因为老林会说苹果不削皮也能吃,说何必费那个功夫。

但李赣不一样,他会把她削断了好几次皮、形状歪歪扭扭的苹果全吃掉,连酸得皱眉都会面不改色地说挺甜的。

她做这些事不是因为觉得应该做,是因为她想看他吃得开心的样子。

她靠在沙发扶手上,把那条驼色薄毯叠好放在自己膝盖旁边,等他来敲门。

李赣洗完澡换上深灰T恤和黑色运动短裤,趿拉着拖鞋从十楼下到六楼,推开六零一虚掩的门。

客厅里只亮了一圈暖黄射灯,光线调得极暗,投影仪已经开好了,幕布上暂停着新剧集的第一帧画面。

她盘腿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靠枕,茶几上摆着两杯绿茶和一碟切好的苹果。

她看到他进来,把靠枕从怀里抽出来放在自己旁边,拍了拍沙发垫。

那个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次。

他坐下去。

她帮他把拖鞋摆正——他每次进门拖鞋都随便一蹬,左只飞到鞋柜底下右只歪在玄关正中央,她弯腰把两只拖鞋捡起来并排放在他脚边,然后歪过头靠在他肩膀上,把那条薄毯抖开盖在两人腿上。

他说她还准备了苹果。

她说刚才削的,削皮的时候削断了好几次,以前看她妈削苹果特别利索,一圈到底,她试了一下才发现没那么容易。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好意思,像是交了一份不太满意的作业。

他把一块苹果放进嘴里嚼了嚼——酸,酸得他皱了皱眉。

他偏过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正仰头等着他评价的吴子仪,把嘴里那块酸苹果硬咽下去,面不改色地说挺甜的。

她眼角那道弧度翘起来,用手在他大腿上轻轻拍了一下:“骗人——我刚才自己尝了一块,酸得牙都快倒了。你这张嘴就没一句实话。”他说实话会丢媳妇。

她说吃块苹果怎么就丢媳妇了。

他说她好不容易给他削一次苹果,他说酸的话她以后就不削了,那他以后就没她削的苹果吃了——这不就等于丢了半个媳妇。

她被他这番歪理逗得笑出声来。

投影仪里悬疑剧的片头放完了,画面切到一个阴森的地下停车场,配乐低沉压抑,女主角正举着手电筒一步步往前走。

她靠在他肩上,薄毯盖到胸口,双腿蜷在沙发上,脚趾轻轻蹭着他的小腿肚。

看了一会儿之后画面里女主角推开一扇虚掩的消防门,门后忽然蹿出一只猫,配乐猛地炸了一下。

她手指在靠枕边缘轻轻收紧了一下,但脸上还是一贯的从容。

她不是那种会吓得尖叫的人。

张雪上次看了半集吓得把整张脸埋进他胸口,指甲差点把他手心掐出印子。

吴子仪的怕法是安静的——眉头微微皱起,呼吸节奏比平时快半拍,手指在靠枕边缘轻轻收紧。

这种安静的自持他太熟悉了。

从第一天起就烙印在她身上——在办公室里端咖啡杯的动作,在走廊里和人打招呼时微微偏头的弧度,在会议室发言时不紧不慢的语速。

三十八年来她早已习惯把一切情绪都压在最得体最克制的表情之下。

但他认识她这么久,她每一个微表情他都刻在脑子里。

她撒谎时会用手摸耳垂,紧张时指尖会轻轻敲杯沿,心里有事时不会说,但会变得很安静——安静到连呼吸都刻意放缓,像是怕被人察觉到她还在想事情。

此刻她就是这种安静。

她的目光虽然落在幕布上,但那种专注和平时她在会议室里看方案时不一样——眼神有点空,像是在看画面,又像是在看画面背后很远很远的地方。

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睡裙边缘。

屏幕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把她眼角那几道极细的纹路照得忽隐忽现。

他把遥控器从沙发扶手上拿起来,按了暂停。

画面定格在女主角蹲在消防门后面抱着那只猫的特写上,女主角脸上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幕布上的光不再晃了,稳稳定格在她侧脸上。

“老大,想什么呢。”他把遥控器放在茶几上,侧过身面对她,把薄毯往她那边又拉了拉盖住她裸露的小腿。投影仪的风扇还在嗡嗡转着。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他以为她大概会用那句“没什么”搪塞过去。

然后她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绞着睡裙边缘。

“我在想——我现在这样,算不算真正的坯女人。以前我还能骗骗自己,说只是身体出轨。老林从来不碰我,我忍了好多年,遇到你之后身体先投降了——我可以跟自己说那是因为我太久没被人碰过。可是现在不行了。现在每天晚上睡前最后一件事是看你的消息,早上醒来第一件事也是看你的消息。就连刚才削苹果的时候我都在想——上次你说杭州那边超市卖的苹果比黄山便宜,我就想要不要让你下次出差帮我带一箱。”她说到这里轻轻笑了一声,但那声笑里没有半分开心的意思,她把脸转过来看着他,那双杏仁眼里没有泪,但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茫然,“我自己都觉得可笑——就是一箱苹果而已。但这种念头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密到我每天从早到晚脑子里全是你。身体出轨可以找借口,心也出轨了——我连借口都没了。”

李赣看着她。

她说这些话时表情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已经发生的事实,但她的手一直攥着睡裙边缘,指尖微微泛白。

他不是第一次听她说这种话。

在酒店那次她被蔡永明伤害完,也说过类似的话。

那次她说的是“我觉得自己很脏”。

这次她说的是“我觉得自己是坯女人”。

两次都是在深夜,都是在她最脆弱的时候,都是那种她已经把自己审判完了、只等他来确认死刑的眼神。

他没有马上开口。

他把遥控器从茶几上拿起来,按下暂停键。

幕布上的画面定格在女主角蹲在消防门后面抱着那只猫的特写上,客厅里忽然安静得只剩下投影仪风扇极细微的嗡嗡声。

他把她的手从睡裙边缘上拿起来,放在自己掌心里,拇指在她虎口上极轻极慢地画着圈。

这个动作他做过无数次——在办公室里她加班到深夜时帮她揉太阳穴,在会议室里她否决别人方案之前偷偷在桌下碰她的手背,在每一次她紧张到用手指敲杯沿时,他都是这样把她的手握住,让她敲在他的掌心里。

“吴子仪。你刚才说你觉得自己是坯女人,因为身体出轨了,心也出轨了,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是看我的消息,每天晚上睡前最后一件事也是看我的消息——你觉得这就是坯。那我问你,你出轨之前,老林有多久没有碰过你了。”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他以为她大概不会回答。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很久。他每次都说累了,说工作太忙,在书房里翻那些古籍,翻到半夜,倒头就睡。有时候连着好几个月,连手指都不碰我一下。有一次我换了新睡裙,是他喜欢的那个颜色——藏蓝色,和我的真丝衬衫是同一个色系。我以为他会多看几眼。他看了好几秒,说了句‘这个颜色衬你’,然后继续看他的书。我站在卧室门口,觉得自己的脸很烫。”

“那你知道他为什么不碰你吗。不是因为你不好看。你穿那件藏蓝真丝衬衫的时候,我每次在会议室里看到你,都得把目光移到窗外假装在看风景,因为多看你几眼就会被人发现。他不碰你,是他不懂。一个男人如果连自己老婆换了新睡裙都只看好一会儿,他大概也看不出来你换了新口红色号。你上次换了那支豆沙色——我看出来了,你涂上去之后在洗手间里对着镜子照了好久,然后走出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我当时就想,这个女人太傻了,涂个口红都要偷偷摸摸的,好像让自己好看一点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把自己藏了这么多年——藏住所有委屈,藏住所有期待,藏住每周三晚上一个人窝在沙发角落里翻那本旧版瑜伽教材时眼角那几道极细微的纹路。你觉得自己应该像一件被收进樟木箱里的旧旗袍,整整齐齐叠好,不皱不脏不惹眼。但你不是旧旗袍。你是吴子仪——是会在我加班到深夜时默默帮我把报销单整理好、会在我出差回来时站在玄关帮我拍掉肩上灰尘、会在我煎蛋时悄悄把火调小怕蛋煎老了我不爱吃的吴子仪。你做这些事的时候,从来不说‘我在等你’。但我知道。每一件都知道。”

她抬起眼睛看着他,眼眶已经泛红了,但嘴角那道弧度还是翘着的,像是想笑又不敢笑。

“你刚才说每周三晚上我一个人翻瑜伽教材——你是怎么知道的。我没跟你说过这件事。我每次都是等你走了之后才翻的,因为你说我那本教材的封面太旧了,让我换一本新的。”

“因为你每次翻到空中瑜伽那一页时,会用手指在吊带支架的示意图上来回画圈。我在你公寓里看到那本教材摊开在茶几上,那一页的纸比其他页更皱,页角被你翻来覆去折了好几道痕。后来你在卧室里第一次主动跨坐在我身上起伏时,嘴角那道弧度和你每次练完空中瑜伽后躺在垫子上看着天花板时一模一样——都是那种做了自己以为做不到的事之后,偷偷得意又不敢表现出来的表情。”他把她的手翻过来,在她的掌心极轻极慢地画着圈,沿着她生命线的那道细纹从手腕一路画到虎口,“你连得意都要偷偷的。你自己大概不知道,但我全看到了。从头到尾,从你在办公室里否决别人方案之前嘴角先翘一下再放平的那个表情,到你在婚床上第一次不敢叫出声时把脸埋在枕头里、手指攥紧床单的力道——我全看到了。所以你别再说自己是坯女人了。你不是坯女人——你只是一个被冷落了太久太久,终于遇到一个愿意认真看你的人之后,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份认真的女人。你不是坯,你是饿。饿了太久的人,忽然坐在一桌满汉全席面前,每一口都怕这是最后一口。但这不是最后一口——以后每一天每一顿饭,只要你愿意坐下,我就会在你对面。不是作为同事,不是作为后辈,是作为你嘴里那个全天下最坯的混蛋——但这个混蛋只对你一个人坯。”

她被他这番话堵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顺着颧骨往下淌,滴在他握住她的那只手的手背上。

她没有去擦,只是把他的手翻过来,让掌心朝上,然后用手指在他的掌心里极轻极慢地画了好几个圈。

她忽然开口,声音裹着极细微的鼻音和更深的柔软——“李赣,你刚才是不是偷偷在心里排练过这段话。你是不是知道我今天会说这些,所以提前准备好了。”

“没有。刚才你在说‘我觉得自己是坯女人’的时候,我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完了,这个女人又要开始自我审判了。上次在酒店浴室里也是这样,你说‘我觉得自己很脏’,我当时就想把她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打出去。但后来我发现,打是打不走的。她说自己脏,是因为有人往她身上泼脏水;她说自己坯,是因为她给自己定了太多条条框框,然后发现自己跨不过去。所以今天我不打了——我换个方法。我把她做过的每一件她以为没人注意到的小事全说出来,让她知道这些事有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翻来覆去回味过无数遍。让她知道她在意的东西,也被另一个人同样在意着。”

“你做到了。”她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他的掌心很热,她的脸颊微凉微湿,两种温度贴在一起的瞬间,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气,像是一个在水下憋了太久的人终于浮出水面,“我刚才在想——如果老林问我和你之间有什么区别,我会怎么回答。现在我知道了。区别就是——他在客厅里看球赛的时候从来不问我今天过得怎么样;你在我看电视的时候会趁我不注意偷偷把音量调低好几格,因为你发现我每次看新闻时都会轻轻皱一下眉头。他从来不记得我泡茶喜欢用哪一档水温;你帮我泡茶时会先把水烧开,再等好一会儿才倒进杯子里,因为你知道我怕烫。他看我的时候,我总觉得他在看一个他想象中的妻子,不是在看我;你看我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你就是在看我。就是吴子仪这个人。不是谁的妻子,不是谁的妈,不是一个需要端端庄庄坐在办公室里给后辈做榜样的前辈。就是一个会紧张时敲杯沿、会害羞时摸耳垂、会偷偷在意眼角细纹、会因为一件新睡裙被人夸好看而在镜子前站很久的吴子仪。你看到的是这个人。全世界只有你看到了这个人。”

他把手从她臀上移开,重新把她揽进怀里。

她挣扎了一下,用手推他的胸口,但推得毫无力气。

他把手臂收得更紧,让她的脸贴在自己锁骨上,她不动了。

她安静地靠在他胸口,听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

“你还记不记得,去年在酒店那次——蔡永明走了之后,你趴在电视柜上,哭得浑身发抖。那次你说你觉得自己很脏,我帮你擦身上的时候你一直在说对不起。我当时跟你说了什么,你还记得吗。”他的声音很轻很稳,下巴搁在她发顶,手掌贴在她后背上轻轻拍着。

她闭着眼睛,隔了很久才说:“你说‘不脏——你从来都不脏’。你蹲在浴室地板上帮我擦大腿内侧,擦完之后抬头看了我一眼,又补了一句——该觉得脏的人是蔡永明,不是我。”

“后来在浴缸里,我帮你洗澡的时候。你靠在我怀里,忽然问我——如果全世界都骂我们,你会不会跑。我当时怎么说的,你也记得。”他说这话时语气不是在哄她,是在给她一道她需要的证明。

他每次都是这个语气,每次都是这种眼神——不躲闪,不犹豫,不给她任何怀疑的余地。

她从他胸口抬起脸来。

浴缸那次她记得很清楚。

她刚被伤害完,浑身都在发抖,靠在他怀里像一只被雨淋透的猫。

她觉得自己脏,觉得所有人都会骂他们,觉得自己这辈子完了。

他说他不跑。

不管全世界怎么骂,他就待在她旁边。

全天下人都骂他们两个的时候他就站在她前面,把那些话全挡回去。

她当时说了一句——你疯了。

他说疯就疯,反正他这辈子没做过几件清醒的事,只有喜欢她这件事是他做过最清醒的。

她的眼眶又红了几分,但还是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她只是用手背轻轻蹭了蹭眼角,说每次他都是这么说的,每次都是那种眼神,那种语气。

她看着他的眼睛,忽然说了一句连她自己都没想到的话:“你的眼神——比老林求婚的时候还要热烈。不是占有,不是欲望。是那种真正的、全须全尾的、从里到外都不藏着掖着的——爱意。老林求婚的时候说他会让我过上好日子,他说那话的时候眼睛是看着我的,但我总觉得他在看一个他想象中的妻子,不是在看我。你不一样。你看我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你就是在看我——就是吴子仪这个人。不是谁的妻子,不是谁的妈,就是我。”

她说到这里自己先愣了一下,然后垂下眼皮,声音又轻了几分。

她说她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他要喜欢她这个比他大这么多的女人。

但他从第一次说喜欢她到现在,从来没有在她面前表现出任何一丝觉得她老了、觉得她不如那些年轻女孩的意思。

哪怕一丝都没有,她观察了很久,是真的没有。

她每次和他一起出门,看到街上那些二十出头的女孩——皮肤比她紧,腰比她细,笑起来眼角没有纹——她会下意识地看他一眼。

他不是那种会东张西望的人,他的目光永远停在她身上。

她有时候觉得他大概上辈子是个瞎子,这辈子才会觉得她最好看。

李赣低头看着她。

她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极细微的水光,但嘴角那道弧度已经翘起来了。

她不是在抱怨什么,她是在把自己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掏出来给他看。

他把她的手指从自己嘴角拿开,握在掌心里。

他说他不会去喜欢那些年轻女孩的,她们都很好,但她们都不是她。

他说的“喜欢”不是什么大道理——就是她做的饭他会吃,她削的苹果再酸他也会说甜,她觉得自己老了不好了不配了,他就把这些话一句一句全给她塞回去。

他问她知不知道他为什么从来不在她面前提年龄。

不是装的——是真的不在意。

因为她就是她,不是她的年龄,不是她的脸,不是她身材好不好。

是每天晚上她靠在这沙发上把脚丫子踩在他小腿肚上取暖的时候,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可以什么都不干就这么坐着。

她被他这句话彻底击中了。

什么比老林求婚还热烈的眼神,什么全须全尾的爱意,都比不上这最后一句——他喜欢的是她脚丫子贴着小腿肚取暖的每晚日常。

她张开双臂环住他的脖子,把整张脸埋进他肩窝里,用力吸了好几口他刚洗完澡后皮肤上残留的皂角味。

她想自己大概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这辈子才会遇到一个连她脚丫子都喜欢的男人。

她把脸从他肩窝里抬起来,眼角那道弧度不再是刚才那种困惑的、自嘲的、茫然的。

而是放松的,是彻底卸下所有枷锁之后才有的舒展。

他当然看得出这个变化。

他认识她这么久,她每一个表情的切换他都了然于心——她刚进门时那种轻松是日常的放松,后来安静到不对劲是心里有事在发酵,坦白时平静的表面下压着的是翻涌的自我审判,听他说“不跑”时眼眶泛红是被戳中了最柔软的地方,而现在——她笑了。

不是那种礼貌的抿嘴笑,不是那种害羞的低头笑,而是真正的、从心底浮上来的、带着一丝她以前从来不敢在他面前流露的撒娇意味的笑。

“想明白了?”他问。

她轻轻点了一下头。

他说既然想明白了,那该办正事了。

她问他什么正事。

他一本正经地说刚才那大半集算是白看了,现在得补回来。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

他说用她。

她被他的直白弄得脸一下子红透了——这个人刚才还在说“这辈子可以什么都不干就这么坐着”,现在忽然话锋一转就要“用她”补剧情。

她红着脸嗔他这张嘴真是——以前在办公室里连多看她一眼都要脸红半天,现在倒好,一边看剧一边手就往她裙子里伸。

他说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以前在办公室偷看她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完了这女人他这辈子都碰不到,现在她坐在他腿上,他凭什么还要忍。

她被他这句话惹得又羞又暖,把靠枕放到沙发角落里,低声让他轻点——别把睡裙扯坯了,这是她最喜欢的一件睡衣。

他说坯了就再买一件,反正他知道她的尺码。

她问他什么时候偷量的。

他说不用量,他的手就是尺。

她听完这句话再也没力气说任何话,只是靠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肩窝。

投影仪还亮着,幕布上女主角抱着猫的定格特写还在,但此刻客厅里唯一的剧情是她的呼吸和他的手。

电视剧没有关,任由它自动播放着。

画面里女主角终于抱着那只猫走到了地下停车场通往地面的楼梯口,推开门,天光大亮。

客厅里,他正把她整个人抱起来跨坐在自己腿上。

两个人之间的依偎远比幕布上的光影更加滚烫。

吴子仪靠在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肩窝,鼻尖蹭着他T恤领口边缘那圈洗得微微发白的棉线。

她能闻到他刚洗完澡后皮肤上残留的皂角味,混着他自己身上那股永远干干净净的体香。

这股味道她从去年闻到今年,从黄山闻到杭州,每一次闻到都会让她心跳快半拍。

此刻这股味道就在她鼻尖前,她不需要隔着办公室走廊去捕捉,不需要在他离开后对着他坐过的沙发偷偷吸气。

他就在这里,在她怀里,在她腿间,在她身体里。

李赣把她的睡裙肩带从锁骨上轻轻推下去。

那根极细的白色棉布带子滑过她圆润的肩头,落在臂弯处,整件睡裙从她胸前滑脱堆在腰际。

那对像皮球般紧致的D罩杯巨乳弹出来,在暖黄射灯下白得发光,乳肉饱满紧实,两颗奶头已经翘成了莓红色,硬挺挺地立在乳峰最尖端。

乳晕边缘那圈极淡的粉色环微微隆起,颜色正在从莓红往更深的酒红过渡——不是他碰出来的,是刚才他说话的时候她自己兴奋了。

他低头含住左边那颗,用嘴唇裹紧莓红色的奶头顶端用力一吸。

她的身体猛烈弹跳,喉咙里逸出一声极长极软的呻吟,手指插进他还带着湿气的发间轻轻攥紧。

“嗯——你轻点——刚才说那番话的时候就已经湿了,现在你一吸——里面又——”她把脸埋进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尾音带着极细微的颤抖。

他松开嘴唇,舌尖在奶头顶端画了好几圈,然后抬起头看着她。

那颗奶头在他嘴里从莓红跳到了更深的苺红,颜色浓得像一颗被体温捂热的浆果。

他说她是他的——她的奶子是她的,她的腰窝是她的,她的高潮也是她的,只有在她允许的时候他才敢碰。

上次在酒店浴缸里她自己骑上来的时候他才知道她里面有多烫,她主动的时候里面温度跟平时被他揉出来的不一样,更烫更紧更有力,像是从里到外全活了。

他当时就在想,这个女人终于不再憋着忍着了。

吴子仪低头看着他。

她想起上次在酒店浴缸里确实是烫的,那次是她第一次主动跨上去自己动。

这双清澈真诚又坚定的眼神让她觉得自己是这个世上最幸福的人,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过的感受。

她用掌心贴住他的侧脸,拇指在他颧骨上轻轻蹭过去,眼角那道弧度翘得极稳极柔。

她说从去年婚床那次开始到现在每一次她记性特别好——第一次在宣城帮他口,第一次在竹林被他从后面操到喷水,第一次在空中瑜伽被自己旋转喷射淋了一身,她都记得。

因为每一次跟别人都不一样,跟自己以前经历过的所有事都不一样。

她是用自己的身体在记——不是用脑子。

他听完这句话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他把她的睡裙从腰际继续往下褪,极薄的白色棉布滑过她的蜜桃臀,滑过她修长的大腿,落在脚踝处堆成一小团白色的云。

她全身只剩那条初樱粉蕾丝丁字裤,裆部那片网纱已经被蜜桃露浸得完全透明,紧紧贴在她饱满鼓胀的阴阜上,两片肥厚紧致的大阴唇轮廓在网纱下完整地拓印出来。

他隔着网纱用指腹轻轻按在那道紧闭的竖褶上,力道极轻极慢,像是在按一片被晨露打湿的花瓣。

她轻轻嘶了一声,大腿内侧的嫩肉猛烈抽搐。

他问她是在用什么记。

她说你别问了,然后靠进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他把她从沙发上抱起来。

她双腿盘在他腰侧,手臂环住他的脖子,脸埋进他肩窝里。

他抱着她从客厅走到卧室,她的体重对他来说轻得像一片羽毛——这个女人每天在食堂里只吃半碗饭,他每次往她碗里夹红烧肉她都会说太多了,然后又把肉夹回他碗里。

他把她轻轻放在床中央,深灰色床单在她身下铺展开来,枕头还残留着她昨晚睡过的极细微的凹陷痕迹。

他把自己的T恤从头上脱掉扔在床尾凳上,俯下身用嘴唇轻轻碰了碰她肚脐上方那道极淡的旧妊娠纹。

这是她生女儿留下的痕迹,她以前不让他碰这里,每次他手指滑过她都会下意识用手遮住,说不好看。

后来他每次都故意多亲几下,亲到她不再遮为止。

现在她已经不遮了——她躺在床单上安静地看着天花板,任他的嘴唇在自己小腹上缓缓移动。

他把她的丁字裤从脚踝上轻轻褪下来,俯下身把脸埋进她两腿之间。

那道天生光洁饱满的白虎一线天完整地暴露在暖黄射灯下,阴阜高高鼓起,两片肥厚紧致的大阴唇紧紧并在一起,中间那道极细极窄的竖褶已经被渗出的透明蜜桃露浸润得发亮。

他用舌尖从下往上慢慢舔过去——从会阴处开始,越过阴道口,最后停在阴蒂顶端。

那颗小豆已经从包皮里微微探出头,在他的舌尖下轻轻弹跳着。

她仰起脖子发出一声极长极软的呻吟,手指攥紧身下的床单。

他的舌尖在她那道细缝上来回拨弄了好几次,然后把整张嘴贴上去裹紧她整片大阴唇用力吸吮。

一大股蜜桃露从她阴道深处涌出直接灌进他口腔深处,微酸带甜的水蜜桃味在舌尖上炸开。

他大口大口地吞咽,喉结连续滚动了好几下,她喷了第一次——不是那种积蓄已久的高压喷射,而是从深处涌出来的温热潮水,全数灌进他嘴里。

他把嘴从她腿间移开,用手背擦掉下巴上那道还没淌干的透明蜜液,俯下身压在她身上。

那根早已硬得发疼的鸡巴抵在她湿透的缝口上,龟头轻轻蹭过那两片被舔得微微张开的大阴唇。

他没有急着进去,而是把嘴唇贴在她耳垂上,问她这次要什么节奏。

她闭着眼睛说慢的——今天想慢慢来。

上次太快了,她还没好好感受他就射了。

他说好。

然后他把龟头对准那道还在不停翕动的细缝,极慢极慢地往里推。

龟头撑开大阴唇的瞬间,那两片肥厚紧致的肉唇被挤得往两侧翻开,中间那道极细极窄的竖褶被一点一点撑成一个浑圆的肉孔。

她能清晰感觉到他的龟头冠沟在自己阴道入口那圈最敏感的嫩肉上轻轻刮过去,一寸一寸,像在丈量她身体最深处每一道肉褶的间距。

她闷哼着把脸埋进枕头里,大腿内侧的嫩肉在他腰侧轻轻抽搐着。

他整根推到底的时候龟头撞在最深处那团极烫极软的嫩肉上,那团嫩肉在他龟头顶端轻轻收缩了好几下。

他说她里面又在吸他了。

她说她没吸——是它自己在吸。

他问它是不是想他了。

她在他后背上轻轻掐了一下说不要脸,他笑了。

他开始抽送。

不是以前那种从慢到快、从浅到深的节奏,而是极慢极慢的,整根拔出来只留龟头在里面,感受她那两片大阴唇在自己冠沟上刮过去时那种微微弹动的触感。

再极慢极慢地推回去,龟头重新撞到最深处那团嫩肉时她的小腹轻轻抽搐一下。

他这样反复了好几轮,每一下都慢得像在拖时间。

她终于忍不住偏过头看着他的眼睛,问这是在磨蹭什么,让他快一点。

他说刚才她说的要慢,他这是在严格执行她的指示。

她说太慢了——快一点,他嘴角那道弧度翘得极坯,问她快一点是多快。

她咬了咬嘴唇说正常就行。

他说什么叫正常。

她说就是——像平时那样。

他腰胯一挺整根没入,龟头狠狠撞在最深处那团嫩肉上,她仰起脖子发出一声极长极亮的呻吟。

他开始加速。

双手扣住她腰侧,腰胯像打桩机一样猛烈抽送。

她的臀肉在每次撞击下都猛烈弹跳,啪啪啪的脆响和她压抑不住的呻吟混在一起。

那对皮球巨乳在她胸前猛烈晃荡,乳肉上下翻飞,每一次落下都带着沉重的分量砸回胸前。

两颗奶头已经从苺红色翘成了酒红色,乳晕彻底消失,只剩两颗棠红色的硬粒孤零零翘在乳峰最尖端,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他低头含住左边那颗正在从酒红往棠红过渡的奶头用力吸吮,她发出极长极亮的尖叫,蜜桃汁从缝口喷涌而出,全数浇在他的龟头上。

他感觉到她高潮了——最深处那团嫩肉猛烈收缩了好几轮,把他的鸡巴裹得紧紧的,从四面八方同时往中间挤压。

他收紧腹肌腰往前狠狠一挺,一股滚烫的液体灌满她整条阴道。

两股温热的体液在她体内深处混在一起,从被撑满的缝口边缘渗出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滴在深灰色床单上洇出一小片深色湿痕。

他把自己从她体内退出来瘫倒在她旁边。

她也从枕头里抬起脸侧身窝进他怀里,大腿内侧还在轻轻发抖,小腿肚蹭过他的膝盖窝,脚趾蜷成一团又松开。

她靠在床头板上让他帮自己擦掉大腿内侧那些还在往外淌的混合液体。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张湿巾在她白皙的皮肤上缓缓移动,忽然开口了。

他说老大,刚才他弄她的时候,她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不要”。

以前每次他碰她,她至少会说好几次“不要”——不要摸那里,不要那么快,不要在沙发上,不要在她还没准备好的时候。

年上沉沦 · 第165章 依偎本页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