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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黄果小说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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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融化

fongjia · 年上沉沦 · 本章第 2 / 2 页

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被一个成年男性夸聪明——不是夸她漂亮,不是夸她身材好,是夸她聪明。

她从小到大被无数人夸过漂亮,那些夸赞像雨点一样密集而廉价,她早就学会了自动过滤。

但“聪明”这两个字她没有免疫力——因为从来没人夸过她聪明,连她妈都没夸过。

她妈只夸她弹琴弹得好,从来不夸她聪明。

她觉得聪明比漂亮更值钱——漂亮是天生的,聪明是她自己挣来的。

而他看到了。

吴薇靠在门框上,听着楼梯间里那个人的脚步声一级一级往下远了。

帆布鞋踩在水磨石台阶上,沙沙的,不紧不慢,和来时扛着三个包爬楼时一样的节奏。

他没有回头喊什么“早点休息”之类的客套话,也没有站在楼下按喇叭告别。

他就这么走了,像每次帮她做完一件事之后那样——把东西放下,把该交代的交代完,然后安安静静地离开,好像他做这些不过是顺路,不过是顺手。

她在门口站了好一阵。

走廊里很安静,隔壁几间公寓大概还没人搬进来。

她把门轻轻合上,转身靠在门板上,用后脑勺抵着冰凉的木门。

房间里的光线被窗帘筛成极淡的暖灰色,落地灯还没开,整个空间笼罩在午后特有的那种慵懒的昏暗里。

落地灯还没开,整个空间笼罩在午后特有的那种慵懒的昏暗里。

窗台上那盆仙人掌的叶片边缘泛着极细微的银白色绒毛,那盆多肉的小花苞在阴影里安静地垂着。

银杏树的影子在窗玻璃上轻轻晃着,像一只手在缓慢地翻着一本看不见的书。

她忽然发现自己的心跳还是很快。

从刚才他问“你怎么知道”开始,她的心跳就没慢下来过。

不是那种跑完步之后的剧烈跳动,是那种有什么东西从胸腔深处慢慢往上顶、顶到嗓子眼又落回去的闷闷的节奏。

她抬起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刚才泡茶的时候,指尖从茶叶罐里拈茶叶时还在轻轻发抖。

房间还没收拾,两个行李箱摊开在床尾,帆布袋歪在墙角,手提袋搁在书桌上。

她应该开始整理了,但她没有动。

她走到床边坐下来,把那双白色帆布鞋从脚上蹬掉,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

床垫是新的,坐下去时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弹簧伸缩声。

她仰面躺倒在床上,把手臂展开,整个人呈一个“大”字摊在还没铺床单的裸床垫上。

天花板是白色的,正中有一盏极简的吸顶灯,灯罩是磨砂玻璃的,和他挑的那盏落地灯是同一个色温。

她盯着那盏灯看了很久。

她上初中时有一次放学下大雨,所有同学都被家长接走了,只有她一个人站在校门口等雨停。

她给爸爸打电话,他说“你自己打个车回来”。

她当时没有零钱,最后是淋着雨跑回家的。

后来她再也没有在下雨天给他打过电话。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不配被人照顾——不是不配,是没有人会照顾她。

但今天有个人替她找好了公寓,连窗帘的颜色都是她喜欢的,连花鸟市场里那盆她看了很久却没买的多肉都替她买回来了。

她不是不配被人照顾——她只是等了十八年才等到这个人。

从小到大她住过很多个房间。

武汉家里的房间是她妈帮她布置的,窗帘是碎花的,床单是粉色小熊的,墙上贴着她小时候画的涂鸦。

那时候她还是个会抱着妈妈腿撒娇的小女孩。

后来上了初中,她自己把那些碎花窗帘拆了,换上纯黑的遮光帘,把小熊床单塞进柜子最底层,用零花钱买了套深灰色的素面床品。

她不需要粉红色,不需要小熊。

她只想要一个没有人会觉得她可爱的房间。

但今天这个房间不一样。

它不是可爱,不是冷淡,不是她试图用黑白灰来宣告独立的那种冷淡。

它是暖的——不是被强加给她的暖,是她自己说过喜欢的那种暖。

每一处细节都是她自己选的,只是她忘了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而有个人全替她记住了。

她翻了个身,侧躺着,把脸埋进手掌里。

那种感觉又来了——胸腔里那个被堵了很久的东西正在往上顶,顶到喉咙口,酸酸的,涩涩的。

她不是难过,不是委屈,是一种她从小到大很少体验到的情绪:被人认真对待。

不是那种因为她是美女所以被殷勤对待,也不是因为她是晚辈所以被照顾。

而是有人认认真真地把她随口说的每一句话当成值得记住的事,然后在几个月之后,在她完全不知情的时候,把这些事一件一件变成了一个真实存在的房间。

她从来不知道被人这样对待是什么感觉,从出生到现在,第一次知道。

她想到她爸。

上个月她从黄山回武汉之前,她爸跟她说“你那个公寓到时候让你妈帮你弄就行”。

从头到尾没问过公寓多大、离教室多近、安全不安全。

他只是觉得“你妈离得近”就该你妈管。

而今天这个和她毫无血缘关系的人,扛着她全部行李爬了三层楼,把房间里每一处细节都提前替她弄好了。

她爸觉得她不需要爸爸管,他从来没有觉得她需要被保护。

他大概觉得她够聪明够独立,什么都自己会处理,不需要他操心。

但李赣不这么觉得。

他觉得她需要窗帘、需要落地灯、需要一盆不用常浇水的仙人掌。

他大概也觉得她需要有人在漫展上站在她旁边。

她不是没朋友,是不敢带朋友去。

那些假装找她合照其实是想看她衣服里面有没有穿内衣的猥琐男太多了,她不想让任何朋友看到她被骚扰的样子。

但李赣不一样——他在泳池边挡在她面前时手抖得厉害,他不太会打架,但他一步都没退。

她不需要一个很能打的骑士,她只需要一个明知道自己打不过还敢站在前面的傻子。

她把手从脸上拿开,坐起来,用手背用力蹭了蹭眼角。

没有哭。

她不是那种会哭的人,至少现在还不是。

她走到窗台前面,蹲下来,把那盆多肉端到眼前仔细看了看。

叶片是厚实的肉质,边缘带着极细微的绒毛,顶端那几颗淡粉色的小花苞还没开。

她在花鸟市场第一次看到这个品种时蹲在摊位前看了很久,最后站起来走了,因为当时的宿舍窗台太小,她说下次再买。

这个“下次”她自己都忘了。

他把那张手写卡片从盆底轻轻抽出来,翻过来看了看那行被水汽洇得微微模糊的字——不用每天浇水,偶尔记得就行。

和你妈妈养在黄山窗台上那盆是同一家店买的。

不是打印的。

是手写的。

字迹不算好看,横竖撇捺都有些潦草,每笔用力都不算好,但整体看起来却很舒服,落笔很重,像是写的时候怕写错了,又怕写轻了看不清楚。

她想起他在杭州找公寓时,车子停了跑了好几个校区,最后挑的这栋老楼,说窗户正对银杏树,秋天叶子黄了特别好看——她上次在饭桌上说过她喜欢银杏。

他记住了。

他什么都记住了。

她站起来,走到衣柜前面,把那扇柜门推开。

里面空空的,只有几根挂衣杆和一层隔板。

她转身拖过那个贴了“漫展战袍”标签的收纳箱,撕开封口胶带,把里面那三套cos服一件一件拎出来。

莫娜的占星术士服,深蓝色珠光面料在灯光下泛着极细微的银光,后背那根金色链条从后颈垂到腰窝,每一环都刻着极细微的星形纹路。

她上次为了还原这个角色,自己用锉刀把原来的道具链磨掉,一根一根重新穿了好几遍。

申鹤的修行服,白色丝料极薄极透,后背全裸只有那两根极细的银色链条从肩胛骨交叉到腰窝,腰侧那两根流苏腰带上缀着的白色羽毛在灯光下轻轻飘动。

优菈的浪花骑士服,纯黑色手工蕾丝,深V领口开到肚脐上方,腰侧那几根极细的黑色皮绳上穿着银色金属环。

她把这套举起来时,那几颗黑色水晶珠在灯光下泛着极细微的冷光。

她把优菈那套浪花骑士服举在眼前看了好一阵。

黑色蕾丝的燕尾拖得很长,边缘镶着的黑色水晶珠每一颗都切面精细,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配套的那双黑色皮革吊带袜松紧带上各缀着一枚极小的银色十字架吊坠。

去年漫展她一个人从宿舍出发,拖着行李箱挤地铁到了会展中心,在更衣室里换这套衣服。

出来后有个男摄影师凑得太近,镜头几乎要贴到她胸口那道深V领口上。

他说美女能不能摆个姿势,她说摆什么,他说摆个更露的吧,这套衣服本来就是性感设定。

她转头就走。

后来另一个摄影师追上来,说刚才那个人不是他们团队的,让她别介意。

她说她没介意,只是不想被那种人拍。

他说那你一个人来的吗。

她说对。

他说那你下次最好带个朋友,至少能帮你挡一下。

她说她没有朋友喜欢cosplay。

那个摄影师后来在微信里又问她下次漫展要不要一起,她没回。

现在有人愿意陪她去了。

他甚至不懂cosplay是什么,但他愿意站在她旁边,帮她挡住那些凑得太近的镜头。

他上次在泳池边说“她是我妹妹”时手在发抖,腿大概也在抖,但他一步都没退。

她想到这里忽然觉得那套申鹤的修行服,那套后背全裸的白色丝料,那两根极细的银色链条,那些从后颈垂到腰窝的设计,太脆弱了。

但如果有他站在身后,哪怕只是站在那里,她大概就不会觉得那么脆弱了。

她蹲在收纳箱前面,用手指轻轻抚过那三套cos服的面料,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下次漫展她要穿那套最难穿的,就是后背全是链子、胸前开口特别低的那套。

因为他说过“那些男生大概会同时忘了按快门”,他不是在夸她身材好,是在担心她。

有他在,她大概真的可以放下那些顾虑了,全身心去还原自己喜欢的那个角色。

她把收纳箱推到墙角,把空行李箱合上塞进柜子里。

帆布袋里的防晒霜和湿巾被她拿出来放在洗手台上,军训用品按日期分好塞进床底下。

做完这些之后她推开浴室门,拧开花洒试了试水温。

热水从喷头洒下来,冲刷过她那对像软糖般柔韧有弹性的E罩杯巨乳。

两颗像未泡开红豆般极小的奶头被热水冲得轻轻发颤,乳晕是极淡极透的薄粉,几乎和周围乳肉融为一体。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对被水冲得微微发红的乳肉,用手轻轻挤了点沐浴露在掌心里搓出泡沫,涂在自己肩头。

她洗了很久,洗完之后裹着浴巾推开浴室门,在书桌前坐下来。

她拿手机给妈妈发了条消息,说公寓很漂亮,仙人掌也收到了。

妈妈秒回了一条,说那就好,好好军训,别顶撞教官。

她回了个鹅卖萌的表情,然后打开李赣的微信。

他的头像是一片灰蓝色的天空,看不出是哪个城市的。

她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很久,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了好几遍,最后只发了三个字:下次来。

他回得很快,也是三个字:三片叶。

她看着这三个字,嘴角那道弧度终于完全翘起来了。

她靠在椅背上,把手机放在书桌上。

窗台上那盆仙人掌在落地灯的暖黄光里安静地立着,银杏树的影子还在窗帘上轻轻晃着。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对自己说——她不是把他当哥哥。

不是。

但她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叫。

以后再想。

明天军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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