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黄山四月的早晨,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淡金色的细线。
吴子仪撑着胳膊从床上坐起来,动作慢得像在拆一件易碎品。
她的腿——从大腿根到膝盖窝,每一寸肉都在喊酸。
不是爬山爬的那种酸,是昨晚被李赣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摆弄,那些被扯过头的筋和反复抽抽的肉在静静抗议。
她把被子掀开,低头看了看自己。
大腿里侧有几道极淡的青印,是李赣昨晚扣住她腰胯时手指掐出来的。
膝盖窝上方那圈被黑色吊带袜松紧带勒出的红印还没完全消掉,在晨光里像两道极细的浅粉色纹身。
脚趾蜷了蜷,脚底心那个曾经被筋膜枪反复按过的地方隐隐发酸——不是被按的,是昨晚她在空中转圈时脚尖绷得太紧,整条脚底筋都被拉到了尽头。
她试着把腿挪到床沿,脚掌刚踩到地板,膝盖就软了一下。
不是那种没力气的软——是那种被操透了之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酥软。
“怎么搞的。”她扶着床头柜站起来,走了两步,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她扶着门框走到浴室,镜子里的她头发乱蓬蓬的,脸上还带着昨晚高潮后剩下的红晕。
脖子侧面有一小块极淡的红印——李赣昨晚从后面抱住她时,嘴唇在那里蹭了太久。
她用手指轻轻按了一下,不疼,就是有点发烫。
她今天得去上班——上午还有个方案要交。
她试了试弯腰穿裤子,刚弯到一半就扶着洗手台直起身,倒吸了一口凉气——腿筋太紧,弯不下去。
她只好坐在马桶盖上把裤子套好,又扶着墙把帆布鞋蹬上。
出门前她对着镜子检查了好几遍——高领毛衣遮住了脖子上的吻痕,直筒裤遮住了大腿里侧的青印,除了走路比平时慢一点,看不出什么不对。
她推开601的门,正好碰上张雪从602出来。
“吴子仪你怎么了?不舒服?”张雪背着通勤包在走廊那头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扫到她扶着鞋柜的那只手。
她太了解吴子仪了——这个人平时走路腰背挺得像根竹竿,今天却有点往前倾,每走一步膝盖都要轻轻打一下弯。
不是她平时那种稳稳当当的步子,是踩在棉花上还要假装走在柏油路上的那种小心。
“没事,就是昨天练空中瑜伽累着了。”吴子仪把运动包往肩上提了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平时一样。
张雪看着她走的每一步,心想空中瑜伽能累成这样?
她跟着吴子仪一起走进电梯,电梯四面都是镜面不锈钢,冷白灯光把两人照得清清楚楚。
她看到吴子仪扶着电梯扶手的那只手,手指节发白,小腿肚在直筒裤下轻轻发抖。
她什么都没问,只是把手里的豆浆递过去:“没吃早饭吧?这杯给你。”吴子仪接过去喝了一口,说了声谢谢,声音有点哑。
张雪心想你嗓子也哑了,空中瑜伽难道还要喊口号。
但她没有说出来,只是看着电梯楼层数字往下跳,心里那颗珠子又往下掉了一格。
到了公司,吴子仪在二楼电梯口跟张雪摆了摆手,往营销部走去。
她的步子已经比出门时稳了一些,但每一步还是慢,膝盖还是不敢完全打直。
张雪在综合部工位上坐下来,脑子里全是刚才吴子仪扶着鞋柜的那个画面。
她不是没见过吴子仪腿软——春节回来之后有好几次吴子仪晚上从李赣那边练完瑜伽回来,走路也是这个样。
但今天太明显了,明显到在走廊里就能看出来。
她打开电脑对着固定资产折旧表敲了几个字,心里却在想:昨天周六,吴子仪说去李赣那边练空中瑜伽。
空中瑜伽——她以前在莲姿瑜伽馆见吴子仪做过,手脚吊在吊带上拉伸,那个姿势光是看看就觉得浑身酸疼。
所以吴子仪今天腿软是真的因为练瑜伽。
她刚想通这一节,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李赣发来的消息:“吴姐今天请假了没?看她刚才走路不太对。”张雪盯着这行字看了好一阵,心想你昨晚跟她在一起,她为什么走路不太对你自己不清楚吗。
她没有回这条消息,把手机翻扣在桌上,继续敲键盘。
但那个问题一直在她脑子里转——如果是她自己腿软,李赣会怎么想?
他会觉得她是瑜伽做多了,还是会觉得别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肤色丝袜裹着的小腿肚,今天还规规矩矩地裹在丝袜里,没有发软,没有发抖。
但她记得上次在云谷被他操完之后,第二天她的腿也是这样软的,连下楼梯都要扶着栏杆。
那种软和运动后的酸疼不一样——运动是肉酸,被操透了是从骨头里往外渗的酥软。
李赣大概比她自己更懂这两种软的区别。
但他刚才问她吴子仪请假了没,语气那么平常,像是在问今天食堂做什么菜。
这人真能装——他昨晚把吴子仪操到腿软,今早还能面不改色地发消息问“她走路不太对”。
张雪把键盘敲得啪啪响,心想李老师你这张嘴,总有一天我要你在我面前也装不下去。
中午,张雪去食堂打饭,端着餐盘正要坐下来,斜对面的老孙忽然朝她招了招手:“小雪,今天吴姐怎么没来?平时她最早到食堂。”张雪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感冒了,在家躺着。
老孙哦了一声,低头喝汤,没再追问。
旁边的老刘端着保温杯慢悠悠走过来:“小雪,吴姐最近是不是交新朋友了?”张雪愣了一下:“什么新朋友?”老刘把保温杯放在桌上,推了推老花镜:“就是感觉她最近气色好得不像话。以前她每天来上班脸上都挂着一层灰蒙蒙的,最近这段时间她整个脸都在发光。你说她没谈恋爱?我不信。”张雪把筷子搁在碗沿上,想了想说:“没有吧,就是瑜伽练的。她最近每晚都练瑜伽,可能是锻炼多了身体好。”老刘端起保温杯喝了口茶:“瑜伽能练出那种光?那我也去练。”旁边老孙笑骂他你都多大岁数了还练瑜伽,老刘说我这是为了健康,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把话题岔开了。
张雪低头继续扒饭,心想你们这些人眼睛真毒。
吴子仪的脸确实在发光——那种光不是护肤品抹出来的,是被从里到外滋润透了之后,皮下一层水光自己透出来的。
傍晚下班,张雪在电梯口碰到吴子仪。
吴子仪今天请了一天假,此刻正扶着电梯扶手慢慢往外走。
她的腿还是软,但比早上好了一些,至少膝盖不打弯了。
张雪走过去挽住她的胳膊:“我送你回去,顺路去超市买点东西。”吴子仪说了声谢谢,没有推辞,把手臂轻轻搭在她胳膊上。
张雪扶着她往外走,感觉到吴子仪整个人的重心都往她这边偏了几分。
她心想我要是男的,我也喜欢你。
这条胳膊,这个腰身的弯,连靠过来时的栀子花香都是软软的。
两人走到小区门口,张雪让吴子仪先上去,自己去旁边小超市买了盒草莓和一袋冰糖,想着明天给吴子仪炖个冰糖雪梨。
她拎着袋子走到楼下,正要往单元门走,忽然闻到车棚那边飘过来一股极淡极甜的水蜜桃味。
她转过头——李赣的车停在老位置,车窗开着一条缝透风。
她走过去把脸凑近那条缝——车里那股味道更浓了,水蜜桃的甜香和另一种她太熟悉的微涩腥甜混在一起,从真皮座椅的缝里往外蒸。
后座坐垫上有一小片地方的颜色和周围不太一样,颜色发暗,看起来是之前被什么水浸透之后被反复擦过。
副驾座椅靠背上也有几道已经半干的透明水渍印,在阳光下泛着极淡的蜜色反光。
这车还没洗。
从上次出差回来就一直没洗。
那些水蜜桃味是从座椅里蒸出来的,闷了好几天,越闷越浓。
张雪直起身看着那扇没关严的车窗,心里那颗珠子终于掉到底了。
她把塑料袋从左手换到右手,转身走进单元门,电梯上行时她对着镜面不锈钢里的自己看了很久,想自己从去年木梨硔那晚被李赣揉着屁股亲脖子开始,就没有一天不在为他改变。
她以前不敢穿丝袜,他在她脖子上多停了几秒唇温她就躲在被子里哭了很久。
后来她穿着开裆丝袜在办公桌下给他含鸡巴,在档案室里被他从后面按住揉到奶头从凹陷里凸出来,在云谷那张温泉床上被他操到破处又操到翻白眼。
她为他学会了深喉乳交和坐莲,学会了自己对着镜子用跳蛋找高潮,学会了论坛上那些男人最喜欢的穿搭姿势和眼神。
她把自己这副身子从羞于见人磨成了战袍级的武器,每一寸皮下肉都是在被他的精液浇灌后重新长的。
连论坛上那些老手都说她是被精液催熟的二次发育体——奶子胀了半个罩杯,屁股翘了一指节,连下面那两片肉都厚得能把内裤撑出馒头缝。
她以为这些变化只有她自己知道,只有李赣知道。
但现在她知道不是——吴子仪也在变。
她把塑料袋放在玄关,换了拖鞋趿拉趿拉走进客厅。
吴子仪卧室的门虚掩着,从门缝里能看到她侧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腰那里,那双黑丝吊带袜还搭在床尾凳上。
张雪没有推门进去。
她坐在沙发上把靠枕抱在胸前,看着茶几上那袋还没拆封的薯片发呆。
她想她只是想知道一件事:他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和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一样。
但问不出口。
她慢慢闭上眼睛。
周六下午,张雪去敲601的门。
她手里拎着刚从楼下超市买回来的草莓和冰糖,想给吴子仪炖个冰糖雪梨。
敲了好一阵没人应,她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里面安安静静,没有水声,没有脚步声。
她掏出手机给吴子仪发了条消息,然后把草莓放在厨房台面上,顺手拉开抽屉想找个保鲜袋。
她的目光在抽屉里扫了一圈——保鲜袋没有了。
她又拉开旁边的抽屉,也没有,再拉开下一个——然后她停住了。
601的厨房抽屉第三层,吴子仪平时放洗碗布和保鲜膜的那个位置,此刻正躺着一双叠得整整齐齐的黑色蕾丝吊带袜。
藤蔓纹路极精细,每一片叶子都是镂空的,藤茎边上缀着极细的银色丝线。
松紧带内侧绣着一圈暗红小字——那是日系限量黑霞限定款,全黄山只有两套。
一套在她自己抽屉里,另一套在她最好的闺蜜的厨房抽屉里。
她把丝袜拎起来对着光看了看——裆部那片极薄的透明丝料上,有一小片已经干涸的淡白色水渍印。
那是荔枝蜜液干透之后留下的蜜色盐霜,和她自己在602床上喷完擦掉之后留下的印记一模一样。
她把丝袜放回原处,手指在抽屉边上轻轻敲了两下。
她一下子想到一个事:吴子仪不知道这双丝袜是她先买的。
吴子仪大概是在专卖店看到这双丝袜觉得好看就买了,大概不知道自己和李赣在男厕所隔间里穿着同款黑霞被他操到喷水。
吴子仪穿上这双丝袜的时候大概只想着李赣会不会多看自己一眼,不知道之前已经有另一个女人穿着同款黑霞在对她说“你先来的,但这双丝袜我先穿了”。
这倒公平。
两人都在同一天被同一个男人操到,穿着同款黑霞,只不过一个在男厕所,一个在他家客厅。
一个的丝袜被操到裆部全湿只能扔进垃圾桶,另一个的丝袜大概也没干着穿回去。
她把这几个念头理清楚之后,发现自己没有很生气,只是胸口有点闷——不是那种喘不上气的闷,是那种憋了很久的难受,像有一层雾糊在心口上,擦不掉也吐不出来。
她把抽屉推回去,用掌心慢慢压着抽屉边沿。
心想李赣,原来你不是只操我一个人。
但她又想了下去——她大概也操了你。
那车里的水蜜桃味、换了耳钉的周一早晨、好几次深夜在1001练瑜伽练到腿软才回来的吴子仪,也许她也在车里像自己一样对你主动过。
她曾以为李赣对她的放纵,是只有她才会做的事。
现在她知道不是。
原来她的闺蜜也在瞒着她做同样的事。
她把抽屉推紧,转身靠在厨房台面上,把脸埋进双手里。
厨房窗外远处锅炉房的烟囱还在缓缓吐着白烟,阳光透过碎花窗帘斜斜地打在她肩头。
她吸了吸鼻子,心想我昨天晚上还问她腿软不软,还扶她上楼,还给她买草莓——原来她的腿是被李赣操软的,和我上次在云谷一样。
她把脸从手心里抬起来,看着窗外,想了很多。
自己从去年木梨硔开始和李赣偷摸在一起,到现在吴子仪也陷进去了。
三个人住同一栋楼,上班同一辆车,吃饭同一张桌。
他操她的时候是不是也说那些让我心软的话——你是不是也跟她说过“老大,我忍不住”。
她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再慢慢吐出来,嘴角那道弯慢慢翘起来了——不是开心,是那种觉得这一切太荒唐的苦笑。
最后结论很简单:她大概也穿着黑霞吊带袜在他面前主动张开了腿。
而那双车里的水蜜桃味,大概就是从她逼里喷出来的。
水蜜桃味的——她自己的逼是荔枝味的。
李赣在车里操过了两种不同味道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