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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黄果小说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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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最后一次挽留

· 我报复了曾经背叛我的所有女人,却发现自己早已成为她们的囚徒 · 本章第 2 / 2 页

货车缓缓驶出厂区。

沈砚舟站在门口。

看着车子远去。

他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这张订单。

总算保住了。

虽然利润被额外成本吃掉了一大半。

但至少没有影响客户的生产计划。

山本站在旁边。

“沈先生。”

“辛苦了。”

沈砚舟笑了笑。

“大家都辛苦。”

山本说道:

“您应该回去休息了。”

沈砚舟点头。

“是该休息了。”

他看了一眼手机。

上面有十几条未读消息。

全部来自林知夏。

他没有点开。

只是把手机放进口袋。

六、 沈家老屋

傍晚六点。

沈家老屋。

这是一栋位于八王子旧城区的两层住宅。

房子建于战前,后来经过数次修缮,整体仍然保留着旧式日式住宅的轮廓,但内部已经按照中国家庭的生活习惯重新改造。

屋顶铺着深灰色瓦片。

屋檐下悬挂着一盏暖黄色的灯。

外墙是米白色的,靠近地面的部分因为常年受潮,留下了一圈浅灰色的水痕。

房屋前面有一个不大的庭院。

庭院四周砌着低矮的围墙。

一条青石板小路从铁门一直延伸到玄关。

小路两旁种着几丛绣球花。

花期早已过去,只剩下深绿色的叶片。

院子东侧有一棵桂花树。

树龄已经有几十年。

枝叶向四周舒展,几乎遮住了半个院子。

十月正是桂花盛开的季节。

细小的金黄色花朵藏在叶片之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甜香。

树下摆着一张旧木椅。

木椅的扶手已经被岁月磨得光滑。

沈砚舟小时候,经常坐在那里写作业。

雨晴则坐在旁边,拿着蒲扇替他驱赶蚊虫。

庭院另一侧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车身上沾着雨后的水痕。

沈砚舟推开铁门。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沿着青石板小路走向玄关。

每走一步,脚下都传来轻微的摩擦声。

这栋房子承载着他大半辈子的记忆。

父亲去世以后,雨晴一直住在这里。

这些年,沈砚舟虽然挣了一些钱,也曾经提出搬到条件更好的住宅区,但雨晴始终不愿意。

她说:

“这里住习惯了。”

“而且你小时候的东西都在。”

沈砚舟最终没有坚持。

他只是重新修缮了房屋,换掉老旧的水电线路,又在院子里安装了照明灯。

玄关处摆着一只深棕色鞋柜。

鞋柜上放着一只青瓷花瓶。

花瓶里插着几枝新鲜的桂花。

旁边是一张旧照片。

照片中的沈砚舟只有十几岁,穿着校服,站在雨晴身旁。

雨晴那时候还很年轻。

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沈砚舟看了一眼照片。

没有停留。

他脱下鞋子,换上拖鞋。

屋里传来饭菜的香味。

厨房方向亮着灯。

“砚舟?”

雨晴的声音传来。

“是你回来了吗?”

沈砚舟回答:

“妈,是我。”

雨晴从厨房走出来。

她穿着一件浅色针织衫,腰间系着围裙。

长发随意挽在脑后。

看见沈砚舟,她先是笑了一下。

随后,笑容渐渐消失。

“你怎么累成这样?”

沈砚舟勉强笑了笑。

“没事。”

“工厂这几天比较忙。”

雨晴皱眉。

“你是不是又熬夜了?”

“嗯。”

“熬了几天?”

沈砚舟没有回答。

雨晴轻轻叹了口气。

“先洗手。”

“我给你炖了汤。”

餐厅里摆着一张深色实木餐桌。

桌面上铺着浅灰色桌布。

靠墙的玻璃柜里,整整齐齐摆放着碗碟和茶具。

一盏暖黄色吊灯悬挂在餐桌上方。

雨晴将一碗热汤放在沈砚舟面前。

汤面上漂浮着几片葱花。

热气缓缓升起。

沈砚舟低头喝了一口。

味道很熟悉。

小时候他生病,雨晴也是这样给他炖汤。

那时候,只要喝上一碗热汤,他就觉得什么事情都能过去。

可今天。

汤还是一样的味道。

他却觉得胸口堵得厉害。

雨晴坐在对面。

看着他。

“砚舟。”

“嗯?”

“是不是跟知夏吵架了?”

沈砚舟手里的汤匙停了一下。

过了很久。

他才说道:

“妈。”

“如果一个人骗了你很多年。”

“你还会原谅她吗?”

雨晴沉默了。

窗外。

桂花树的枝叶被夜风吹得轻轻摇晃。

一片金黄色的小花落在窗台上。

雨晴看着沈砚舟。

似乎想说什么。

最终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砚舟。”

“有些事情,别人替不了你做决定。”

沈砚舟低下头。

“我知道。”

七、 最后一次挽留

晚上九点。

沈砚舟洗完澡。

坐在卧室里。

手机再次响起。

林知夏。

他看着屏幕。

犹豫片刻。

终于接通。

“喂。”

电话那头传来林知夏的声音。

“砚舟……”

“嗯。”

“我在你家门口。”

沈砚舟愣住。

“什么?”

“我想见你。”

“现在?”

“嗯。”

沈砚舟沉默片刻。

“知夏。”

“我们已经没有什么好谈的了。”

林知夏的声音带着哭腔。

“求你了。”

“就见我最后一次。”

沈砚舟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

“进来吧。”

晚上九点十五分。

沈家客厅。

林知夏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浅色连衣裙,外面披着薄外套。

乌黑的长发散落在肩头。

她的眼睛明显哭肿了。

脸上没有化妆。

却依旧漂亮。

只是那种平日里明媚张扬的神采,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雨晴看见她,微微一怔。

“知夏?”

林知夏低声说道:

“雨晴阿姨。”

雨晴看了一眼沈砚舟。

又看了一眼林知夏。

似乎明白了什么。

“我出去买点东西。”

她拿起外套。

“你们慢慢谈。”

沈砚舟没有阻止。

门关上。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林知夏站在原地。

看着沈砚舟。

突然扑进他的怀里。

“砚舟!”

她紧紧抱住他。

哭得浑身发抖。

“我错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

沈砚舟没有推开她。

但也没有伸手抱住她。

林知夏抬起头。

泪水顺着脸颊不断滑落。

“你不要不要我,好不好?”

沈砚舟看着她。

“知夏。”

“我们坐下来谈。”

“不!”

她摇头。

“我怕我一松手,你就不要我了!”

沈砚舟沉默片刻。

“你先放开。”

林知夏终于慢慢松开双手。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

沈砚舟倒了一杯水。

放到她面前。

“喝点水。”

林知夏没有动。

她只是看着他。

“砚舟。”

“你真的要跟我退婚?”

“嗯。”

林知夏的眼泪再次落下来。

“为什么?”

沈砚舟看着她。

“你真的不知道为什么?”

林知夏低下头。

过了很久。

“我知道。”

她声音很轻。

“可是我真的爱你。”

沈砚舟没有回答。

林知夏继续说道:

“我在国外的时候,真的很孤独。”

“你不在我身边。”

“我每天都很想你。”

“丹尼尔那时候一直陪着我。”

“我一开始真的只是把他当朋友。”

沈砚舟静静听着。

林知夏哭着说道:

“后来……”

“后来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变成那样了。”

“我知道我错了。”

“可是砚舟。”

“我从来没有想过不嫁给你。”

沈砚舟抬起头。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

林知夏怔住。

“你在国外跟他在一起的时候。”

“有没有想过我?”

林知夏的嘴唇颤抖。

“我……”

沈砚舟继续说道:

“你跟他旅行的时候。”

“有没有想过我?”

“你拍那些视频的时候。”

“有没有想过我?”

林知夏哭得说不出话。

沈砚舟缓缓说道:

“知夏。”

“我不是不能接受你喜欢上别人。”

“如果你真的喜欢他。”

“你可以告诉我。”

“我们可以分手。”

“我不会拦着你。”

“可是你为什么还要答应跟我订婚?”

林知夏突然抓住他的手。

“因为我不想失去你!”

沈砚舟看着她。

“所以你就选择骗我?”

林知夏低下头。

没有回答。

晚上十点。

林知夏仍然不肯离开。

她坐在沙发上。

双手紧紧握着沈砚舟的手。

“砚舟。”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沈砚舟摇头。

“回不去了。”

“为什么回不去?”

“因为我忘不了。”

林知夏哭着说道:

“我可以删掉那些东西!”

“我可以把账号注销!”

“我以后再也不联系丹尼尔!”

沈砚舟看着她。

“知夏。”

“视频可以删除。”

“发生过的事情,能删除吗?”

林知夏愣住。

沈砚舟继续说道:

“你知道我这几天是怎么过来的吗?”

“我每天晚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那些画面。”

“我想忘。”

“可是忘不了。”

林知夏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她忽然站起来。

“砚舟。”

“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沈砚舟皱眉。

“你想干什么?”

林知夏没有回答。

她转身走向楼梯。

沈砚舟愣了一下。

“知夏?”

她回过头。

眼睛里带着泪水。

“你以前不是最喜欢抱着我睡觉吗?”

沈砚舟的心猛地一沉。

“知夏。”

“不要这样。”

可她已经上楼。

晚上十点二十分。

沈砚舟的卧室。

房间里开着一盏暖黄色的床头灯。

窗帘半掩。

窗外的路灯透过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

沈砚舟走进卧室。

脚步突然停住。

林知夏已经脱去了衣服,躺在床上,用薄被遮住身体。

她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

眼角仍然带着泪痕。

看见沈砚舟进来,她勉强露出一个笑容。

“砚舟……”

沈砚舟站在门口。

没有靠近。

林知夏轻声说道:

“你过来。”

沈砚舟没有动。

“知夏。”

“把衣服穿上。”

林知夏的笑容僵住。

“为什么?”

沈砚舟低下头。

“我们不能这样。”

林知夏突然坐起身,仍然紧紧抓着被子。

“为什么不能?”

“我们都已经订婚了!”

“我本来就是要嫁给你的!”

她哭着说道:

“你不是一直都想跟我结婚吗?”

“我现在就在这里!”

“我没有拒绝你!”

沈砚舟看着她。

眼前这个女人,是他从小喜欢到大的青梅竹马。

她曾经是他心里最美好的存在。

他曾经无数次幻想过,两人结婚以后的生活。

可现在。

他的脑海里,却突然浮现出那些视频。

一段。

两段。

三段。

那些他拼命想忘记的画面,竟然在这一刻全部涌了出来。

沈砚舟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胃里突然一阵翻腾。

他猛地转身。

冲进卫生间。

“呕——!”

林知夏愣住。

紧接着,她听见卫生间里传来一阵剧烈的干呕声。

“砚舟?”

她慌了。

“砚舟!”

她匆忙用被子裹住身体,跑到卫生间门口。

沈砚舟双手撑着洗手台。

脸色惨白。

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什么也吐不出来。

只是不断干呕。

林知夏站在门口。

整个人都僵住了。

“砚舟……”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你……你怎么了?”

沈砚舟没有回答。

他打开水龙头。

用冷水洗了一把脸。

然后抬起头。

镜子里的男人,双眼通红,神情疲惫。

他从来没有想过。

自己有一天,竟然会对最爱的女人产生这样的反应。

林知夏慢慢走近。

“砚舟……”

她伸出手。

想扶住他。

沈砚舟却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林知夏的手停在半空。

那一瞬间。

她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你……”

她的声音颤抖。

“你嫌弃我?”

沈砚舟没有说话。

林知夏的眼泪不断落下。

“砚舟。”

“你是不是觉得我脏?”

沈砚舟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

他才缓缓说道:

“知夏。”

“我不是在评价你的身体。”

“我只是……”

他的声音突然哽住。

“我真的做不到。”

林知夏哭着摇头。

“不!”

“你以前明明那么爱我!”

沈砚舟抬起头。

“我现在也记得以前有多爱你。”

“所以我才会这么难受。”

他扶着洗手台。

声音低沉。

“因为你跟他在一起的时候。”

“我还在等你回来。”

林知夏彻底崩溃。

她捂住嘴。

哭得几乎站不稳。

沈砚舟看着她。

心里同样难受。

但他知道。

自己已经没有办法再回到从前。

晚上十一点。

林知夏重新穿好了衣服。

她坐在床边。

眼睛红肿。

沈砚舟站在窗前。

两人之间隔着几步距离。

却仿佛隔着一道永远无法跨越的深渊。

“砚舟。”

林知夏轻声问:

“我们真的结束了吗?”

沈砚舟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很久。

“嗯。”

林知夏低下头。

眼泪再次落下来。

“我不想结束。”

沈砚舟转过身。

“可是我想。”

林知夏猛地抬起头。

那双原本明亮的杏眼,此刻充满了绝望。

“你就这么狠心?”

沈砚舟看着她。

“知夏。”

“我已经给过你很多年的信任。”

“我不能再把自己剩下的人生,也交给一个让我无法相信的人。”

林知夏沉默了。

她低下头。

看着手上的订婚戒指。

那枚戒指在灯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她缓缓伸出手。

想把戒指摘下来。

可是手指颤抖得厉害。

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

最后,她突然哭了出来。

“我摘不下来……”

沈砚舟没有上前。

林知夏抬起头。

“砚舟。”

“你帮我摘,好不好?”

沈砚舟沉默片刻。

走过去。

轻轻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很凉。

他小心地将戒指从她的无名指上取下来。

林知夏一直看着他。

仿佛想把他的模样永远记住。

戒指终于取下。

沈砚舟将它放在床头柜上。

林知夏突然抓住他的手。

“砚舟!”

“最后一次!”

“你再给我最后一次机会,好不好?”

沈砚舟摇头。

“对不起。”

林知夏的手慢慢松开。

她坐在床边。

久久没有动。

凌晨零点四十分。

沈家门口。

夜风吹过桂花树。

林知夏提着小包,站在台阶下。

沈砚舟站在门内。

两人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

林知夏突然回过头。

“砚舟。”

“嗯。”

“我是真的想嫁给你。”

沈砚舟看着她。

“我知道。”

“不是因为你有工厂。”

“也不是因为你有钱。”

“我从小就想嫁给你。”

沈砚舟的喉咙微微发紧。

“知夏。”

“回去吧。”

林知夏看着他。

眼泪再次落下来。

“你以后会不会忘了我?”

沈砚舟沉默片刻。

“不会。”

林知夏勉强笑了一下。

“那就好。”

她转过身。

慢慢走向停在路边的汽车。

司机替她打开车门。

林知夏坐进去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

沈砚舟依旧站在门口。

没有追上来。

车门缓缓关上。

黑色轿车驶入夜色。

沈砚舟站在原地。

直到尾灯彻底消失。

他才缓缓关上大门。

八、 出了一口气,又能如何

凌晨一点。

林知夏离开以后。

沈家老屋重新恢复了安静。

楼下客厅的挂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院子里的桂花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远处偶尔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

沈砚舟站在卧室门口。

看着那张熟悉的床。

房间里还残留着林知夏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床头柜上。

那枚订婚戒指静静躺着。

他走过去。

拿起戒指。

看了很久。

戒指内侧刻着两个人名字的缩写。

那是他亲自选的。

当时林知夏还抱着他的胳膊,笑着问:

“砚舟,你以后会不会后悔娶我?”

他记得自己当时回答:

“不会。”

林知夏笑得很开心。

还踮起脚尖亲了他一下。

如今。

那枚戒指仍然完好无损。

可戴戒指的人,已经走了。

沈砚舟缓缓打开抽屉。

将戒指放进去。

抽屉合上的声音很轻。

“咔哒。”

他坐到床边。

没有脱鞋。

也没有躺下。

只是呆呆地坐着。

过了很久。

他忽然想起白天的丹尼尔。

想起那个人在工厂门口耀武扬威的模样。

想起自己挥手让警卫将他带走。

想起厂房后面传来的惨叫声。

那一刻。

他确实觉得痛快。

甚至有一种说不出的畅快。

仿佛压在胸口许多天的石头,终于被人搬开了一点。

可现在呢?

他低下头。

看着自己的双手。

丹尼尔挨打了。

自己出了一口气。

可那又如何呢?

林知夏就没有背叛过他吗?

那些视频就不存在了吗?

他们十几年的感情,就能重新变得干干净净吗?

不能。

什么都改变不了。

沈砚舟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没有半点喜悦。

“呵……”

他轻轻摇头。

“我到底在干什么……”

房间里没有人回答。

墙上的时钟继续走动。

凌晨两点。

沈砚舟仍然坐在那里。

窗外的街道已经彻底安静。

偶尔有夜风吹动窗帘。

床头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

他没有开手机。

也没有去洗澡。

只是看着对面的墙壁。

凌晨三点。

他想起小时候的林知夏。

那时候她总是喜欢跟在他后面。

“砚舟哥哥!”

“等等我!”

“你走慢一点!”

他每次都会停下来。

等她追上来。

然后故意笑着说:

“你怎么这么慢?”

林知夏就会气鼓鼓地回答:

“因为你腿长!”

想到这里。

沈砚舟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动了一下。

可很快。

那点笑意又消失了。

他忽然发现。

自己竟然已经记不清,林知夏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

或许她一直没有变。

只是自己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她。

凌晨四点。

屋外开始起风。

窗户玻璃轻轻震动。

沈砚舟依旧坐在床边。

他的眼睛已经有些干涩。

身体疲惫得厉害。

可他一点睡意也没有。

他突然想起自己父亲去世的那一年。

那时候,他也曾经这样坐在床上。

一整夜没有睡觉。

只是觉得,人生里有什么东西永远消失了。

现在。

那种感觉又回来了。

只是这一次。

失去的不是亲人。

而是他曾经想象中的未来。

凌晨五点。

天色开始微微发白。

远处传来第一班货运列车驶过的声音。

随后是几声鸟鸣。

院子里的桂花树逐渐显露出轮廓。

薄薄的晨雾笼罩着庭院。

青石板路面上凝结着细小的露珠。

沈砚舟仍然坐在那里。

一动不动。

早上六点。

雨晴起床了。

她走进厨房。

开始准备早餐。

不久以后。

楼下传来锅碗碰撞的轻微声响。

接着,是水壶烧开的声音。

沈砚舟听见了。

却没有下楼。

早上七点。

阳光终于穿过云层。

一缕淡金色的晨光从窗帘缝隙间照进卧室。

照在床头柜上。

照在地板上。

也照在沈砚舟的脸上。

他缓缓抬起头。

看向窗外。

天亮了。

又是新的一天。

工厂还有订单要做。

客户还有货款要收。

工人的工资要发。

模具要维修。

机器要保养。

生活没有因为他的失恋而停止。

沈砚舟坐在床边。

沉默了很久。

终于轻声说道:

“原来报复一个人……”

“也不会让自己好受多少。”

他低下头。

看着自己的双手。

白天,他可以指挥几十名工人。

可以决定一张订单的生产计划。

可以让一群武装警卫听从自己的命令。

甚至可以让一个跑来羞辱他的男人付出代价。

可是到了晚上。

他却连自己心里的痛苦,都没有办法命令它停下来。

楼下传来雨晴的声音。

“砚舟?”

“起来吃早餐了。”

沈砚舟没有立即回答。

过了很久。

他才缓缓站起身。

双腿因为坐了一整夜,已经有些发麻。

他扶着床沿,慢慢站稳。

然后走到窗前。

拉开窗帘。

晨光一下子涌进房间。

院子里的桂花树正在风中轻轻摇晃。

金黄色的小花落了一地。

他看着那棵树。

忽然觉得。

自己过去十几年的人生,就像一场漫长的梦。

如今梦醒了。

剩下的。

只有他自己。

九、 晴天霹雳

上午八点二十分。

砚诚塑胶制品有限公司。

工业区的天空已经完全放晴。

一辆辆货车沿着主干道驶过,轮胎碾过路面残留的积水,发出沙沙的声响。

厂区门口的警卫正在交班。

生产车间里,注塑机已经重新开始运转。

机器的轰鸣声与工人交谈声混杂在一起。

沈砚舟走进办公室。

他将公文包放在桌上。

脱下外套。

打开电脑。

桌面上摆着几份尚未处理的客户询价单。

他拿起其中一份。

开始查看产品图纸。

图纸上是一款工业控制设备的塑胶外壳。

需要重新开模。

预计订单数量不小。

沈砚舟拿起计算器。

开始核算模具成本。

塑胶原料。

人工。

机器损耗。

运输费用。

他把数字一个个输入表格。

这些事情,他已经做了很多年。

相比起复杂的人心。

数字至少不会欺骗他。

只要计算正确。

成本就是成本。

利润就是利润。

他终于觉得,自己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工作上。

就在这时。

办公室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沈先生!”

声音很大。

带着明显的怒气。

沈砚舟抬起头。

还没来得及回答。

办公室门便被猛地推开。

“砰!”

山本健一冲了进来。

他手里攥着一份文件。

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头发有些凌乱。

那张向来温和的脸,此刻涨得通红。

“沈砚舟!”

他第一次没有称呼对方为“沈先生”。

沈砚舟皱起眉头。

“山本?”

“出什么事了?”

山本大步走到办公桌前。

将手里的文件狠狠拍在桌面上。

“你怎么能这样做!”

沈砚舟愣住。

“什么?”

山本指着他。

“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沈砚舟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

那是一份客户订单。

右上角盖着一个鲜红的印章。

订单取消。

沈砚舟的脸色微微一变。

“什么意思?”

山本几乎是在吼:

“我们的一个大订单!”

“被客户取消了!”

办公室里突然安静下来。

窗外。

注塑机仍然发出规律的轰鸣声。

叉车正在仓库门口倒车。

警示蜂鸣器一声接着一声。

沈砚舟低头看着那份订单。

过了几秒钟。

他缓缓抬起头。

“为什么?”

山本的胸口剧烈起伏。

他盯着沈砚舟。

咬牙说道:

“你还问为什么?”

“沈砚舟!”

“你这次闯大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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