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回忆起对方的时候
接下来的那段日子,是我这半年里过得最舒坦的一段。
晓萌和沈瑶轮着来,一三五、二四六,周日休息我自己排的。
晓萌来的时候就在603,我搂着她睡——她那身皮肤滑,胳膊一绕就滑开,得贴着;她怕痒,我手心一贴她腰就笑,笑着说“哥你别动”,说完自己又往我怀里缩。
沈瑶来的时候我上604,她那间屋子还是她搬进来那阵的样子,深蓝格子的床单,床头一盏小台灯;她话少,一般不问什么,就是躺在我胳膊上,让我给她念手机上那些业主群的消息,念着念着她就睡着了。
(一个在603,一个在604,中间隔着一道承重实墙。这半年我靠这道墙把两个人分开,现在我把两道门都开在自己手上。)
当然也有撞期的时候。
有一回两个人前后脚都来了:晓萌八点多就到了,洗完澡坐在沙发上等我;九点半沈瑶在楼道里敲了两下门,我隔着猫眼看了一下,没开门,回屋跟晓萌说我下楼扔垃圾。
我从603出去,去604待了一个半钟头,回来的时候晓萌躺在沙发上没睡,眼睛睁着看天花板。
“扔垃圾扔一个半钟头。”她说。
“楼下碰见老秦,聊了两句。”
“哦。”她说。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她想问,可她不敢问——她这半个月已经学会了不问,我们两个人都知道为什么。
(女人最难能可贵的特质,就是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那段日子里头还有一件事,我到现在想起来还想笑。
有一天晚上九点多,晓萌推门进来,一进门那脸色就不对,像来算账的。她手里攥着一团东西,往我面前的茶几上一扔。
“都怪你!”她说。
我低头一看,是她那件内衣,浅色那两件里的一件——就是上个月我在商场给她买的。
“怎么了。”
“你还问!”她把内衣抖开,两只手撑着杯罩给我看,“你看这个扣子,扣到最外面一个都勒着;我上礼拜又买了两件,前两天试还行,今天穿就挤得慌。”
她说着往沙发上一坐,叉着腰。
“胸都被你揉大了!”她说,“我之前明明是B的,现在都是C。我用AI搜了一下——”她把手机翻过来念给我听,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女孩子除了青春期以外,和老公同房被经常揉,也会胸变大。”
她念完把手机一拍:“都怪你。”
我笑出来了。
“你笑什么。”她瞪我。
“那你自己算算,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这算什么好事。”她嘴上这么说,可耳朵红了,“我的内衣都得重新买。”
“明天去买。”
“你出钱?”
“我出。”
她想了两秒,把脸别过去:“……那也怪你。”
那天晚上她没走。
她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把头发用毛巾缠在头上,坐在床边一边擦一边跟我念叨她那个超市里的事:谁又偷懒了、老板娘说她手脚慢、她这个月想多上两个班;我听着,一只手搭在她背上,顺着那道脊梁骨往下摸,摸到腰窝,她就不说话了,声音变成另外一种。
(这半年里她学会的东西比我见过的人都快。她进来的时候是个十八岁的姑娘,说话要低着头;现在她会跟我算账,会跟我撒娇,会自己把药买好。这些变化是我一点一点看着的。)
沈瑶要走的前一天晚上,她让我去她那边。
她搬家的日子定在十号。头一天晚上九点多,她给我发了三个字:过来吧。
我上604的时候门虚掩着,客厅没人,浴室里水声很大。
我轻轻推门进去,看见她站在花洒底下——她背对着门,头发全湿了,水顺着脊背往下淌,肩胛骨两块薄薄地立着。
她听见门响回过头来。
“出去。”她说。
“一起洗。”
“不一起。”她拿手遮着胸口,“你出去,我马上就好。”
我没出去。我把T恤从头上脱下来扔在洗衣机上,走过去。她往后靠在瓷砖上,一只手撑着墙,仰头看我。
“储澈。”
“嗯?”
“我明天就走了。”
“我知道。”
“你别这样。”她说。(上次在迪士尼我想和她一起洗,她就不让)
我把她拉过来,她抬手推了我一下胸口——推得很轻,力气用不上;我又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她的两只手就落在我肩上了。
(她这个人一年到头都不肯示弱。她推我一下,只是想让我知道她推过。)
水从头顶浇下来,两个人身上全是水。
她比平时滑,我一只手从她腰上往下走,走到胯上,她整个人往我身上贴,脑袋往我肩膀上靠。
她耳朵边上的水顺着她的脖子流下来,滴在我锁骨上。
“你……”她说。
我笑着说“我怎么?”
我让她转过身,两只手撑在墙上;我从后面贴上去,从水声里找她的位置。她背脊绷了一下,手在瓷砖上抓了一把,没抓住,很滑。
第一次进的时候她整个人往墙上贴紧了,额头抵着自己的手背。
“……慢点。”
我慢了一点,只往里送半寸、退半寸;她呼吸的两声重了一下,腰慢慢往下塌。
这一场我从头到尾是主动的——她没有像以前那样配合着往回迎,她就是贴着墙,任着我进,任着我出。
她平常做这件事是沉的、安静的。今天不是。今晚的水太热,她自己也热。
我把她转回来,抬起来抱住了。
她两条腿绕到我腰上,背贴着墙,水一直往我们两个人中间浇;她两只手扣着我脖子,脸埋在我颈窝里,随着我一下一下往上顶,她的下巴一下一下撞在我肩膀上。
“哥……不对,储澈。”她说。
“怎么了。”
“没事。”她说,“你继续。”
浴室里没有别的声音:花洒的水砸在瓷砖上,肉体撞在一起的那点声响全被水盖住了;她的指甲在我后颈上按了一下,又松开。
她高潮那一次是从腰上开始的:腰一往下沉,两条腿把我夹住,里面收得又急又紧,一声都没出,咬着我的肩膀。
我被她咬得头皮发麻,最后那几十下是硬顶着的。
要到的时候我退出来,一只手扶着自己,射在了她背上。
白的顺着她的脊梁往下淌,没流到腰,就被花洒的水冲掉了;她整个人贴在墙上喘,回头看了我一眼。
“好烫。”她说。
“我冲。”
“我自己来。”
她把花洒拿下来,先冲自己,再冲地上的水;她冲了很久,我站在旁边看着她,也没说话。
洗完我们回了床上。
(沈瑶)
洗完我们回了床上。
她的箱子摊在床脚——她说十号一次搬完,所以这两天就开始一件一件往里放。她坐在床沿上,把衣柜最下层那个抽屉拉开,往外掏东西。
第一件是一顶米妮的发箍,两只黑耳朵,一个蝴蝶结。
她把它拿在手里看了两秒,放进箱子,又拿出来,最后搁在床头柜上。
“这个我带回去。”她说。
“昨天翻出来的?”
“前天。”她说,“我一直没扔。”
(那天在园子里,她在手里捏了两条街,后来是她自己戴上的。)
“那天我在门口站着看那个城堡,心里想的是:这地方怎么这么大。”她说,“我小时候没进过游乐园——我妈在厂里,没有周末。我在这城里住了三年,坐车从那站过去过,一次没进过那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