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夏日祭的唐果
夏日祭那天,唐果穿了浴衣。
浅蓝底印着小朵白花——那蓝浅得快要泛白,一朵朵指甲盖大的白花疏疏落落地散着——腰上系一条橘色的带子,带子打成一个规规矩矩的蝴蝶结,垂下的两端压着衣褶;栗色的头发难得没有扎双马尾,松松地挽成一个髻,露出耳后一小片白净的皮肤。
她在庙会入口等他,手里拎着一只装金鱼的塑料袋,远远看见他就跳起来挥手——脚上是一双木屐,木齿磨得发亮,红色的鼻绪绕过高高拉起的脚背,踩在石板路上,“嗒嗒”地响。
“砚哥!这边这边!”
沈砚走过去的时候,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那个平时穿着卫衣短裤、蹦蹦跳跳的唐果,此刻站在灯笼下面,被暖红的光照着,安静一点的时候,居然有几分认不出来。
她今天,好像不一样。
“好看吗。”唐果一点不躲地迎上他的目光,转了个圈,浴衣的下摆扬起一小角,“眠眠非要我穿这个。”
(又是眠眠。)
……
庙会很挤。
人挨着人,从神社那头的灯笼长廊一直排到河边。
唐果的手很自然地挽着他的胳膊,怕被人群冲散。
她身上除了柑橘味,又添了一点浴衣上的浆洗气,还有一点被太阳晒透的、干净的暖,混在夏夜闷热的空气里,很近。
他们看焰火、捞金鱼、吃苹果糖。唐果什么都好奇,看见什么都想拉着他去。走到神社后面的小道时,人少下来,只有零星几盏石灯。
“砚哥,歇一会儿嘛。”她拉着他往石阶上坐,“我脚疼。”
木屐确实磨脚。她脱下鞋,把脚搁在台阶上,脚趾在地上一蜷一伸。石阶很凉,她踩着,回头看他,眼睛亮亮的。
“帮我看看,是不是磨破了。”
沈砚低下头去,看见她脚踝内侧果然有一道浅浅的红。他伸手想去碰,唐果却先一步把脚收回来,踩在他的膝盖上。
“没事,一会儿就好。”她笑,“砚哥你别动,让我靠一会儿。”
她整个人往他身上一歪,脑袋搁上他的肩。
石灯的光昏昏的,小道的另一头,偶尔有一两个身影经过。
这里……也不算没人,但她好像,一点也不在乎。
……
唐果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分寸”。
她靠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在他耳边小声说:“砚哥,我刚才看见……那边有个‘试胆’的,就是黑黑的小屋子,两个人一组进去。”
“你怕鬼。”
“怕呀。”她眨眨眼,“所以才要你陪我嘛。”
沈砚想拒绝。
可她已经站起来,把木屐拎在手里,赤着脚,回头拉他——她那双脚踩在冰凉的石板上,脚趾粉粉的,五根挨在一起,圆圆的,像几颗刚剥出来、还挂着一层薄粉的水果软糖;脚背上还沾了点灰。
她大概是真没想那么多。
(……她一直是这样。)
那个“试胆”的小屋,其实就是庙会搭的一个黑棚子,进去是几条漆黑的小道,头顶挂着些鬼怪的道具。
唐果一进去就攥紧了他的手,攥得指节都发白。
到了最黑的一段,她忽然停住,整个人贴过来。
“砚哥。”她的声音在黑里有点抖,“我看不见。”
“往前走,出口就在前面。”
“你牵着我就好了。”她说,“……不过,你可得走慢一点。”
这里很黑,外面随时有人会进来——她明明知道。
……
棚子里黑得没有一丝光。
沈砚只能凭着掌心里那只手,判断她还站在面前。
脚下是软软的木板,头顶偶尔掠过一片冰凉的道具布,蹭在额上,叫人一激灵。
唐果忽然慢下来,不再往前,只把攥着他的那只手,慢慢收紧了。
棚壁是那种薄薄的、钉在一起的木板和黑布,一点都不隔音。
外面的脚步声、笑声、木屐踩在石板上的“嗒嗒”声,一阵一阵地透进来;近的时候,像是就贴着这一面壁在走。
谁都可以掀开帘子进来——只要有人想。
“……砚哥。”
她的声音很近,近得像是贴着他的耳朵。
吐出来的气热热的,扫过耳廓,又落到颈侧。
他能觉出她踮起了脚——浴衣的布料窸窣一声,那片浆洗过的凉,一点点蹭过他的手臂。
她大概是仰着脸在看他的,尽管两个人都看不见谁。
(她在看我。)
黑成这样,她还在看我。
她像是站不稳,往他这边歪了一下。
他不假思索地抬手,虚虚扶住她的腰。
隔着浴衣,能觉出那层薄布底下的一线软;她身上那股柑橘混着阳光的味道,在这间闷闷的小棚子里,忽然清楚得不像话。
她没有躲,反倒顺着那点力,把自己往他身上又贴了半寸。
她贴过来的时候,他手底下那层浴衣先是硬的,浆洗过的棉,绷得笔挺;等焐了一会儿,就软下去一点,软得能觉出下面那层里衣——更薄,更暖,被汗浸过,贴着皮肤。
两层布之间原本是空的,被她这么一贴,那点空隙就没了,全压在他掌心上。
“凉。”她小声说。
说的是石阶,不是他。
可她的额头已经抵到他胸口,一呼一吸,把那点热气全渡了过来。
他扶着她腰的手,掌心里的温度被一点点焐高。
她的另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搭上了他的手腕——那只手小小的、热的,停在那里,像在掂量什么,没有往下,也没有收回去。
她贴得很近。
夏夜单薄的浴衣底下,乳房隔着两层布软软地压在他身上;那点软随着呼吸一下下地浮起来,又沉回去,两颗乳头也隔着衣料,一下下地顶在他胸口。
他被那点触感惹得一僵,扶着她腰的手,力道不知不觉就重了一分。
她今天,不一样——从她穿上这件浴衣起,就一直不一样。
……
黑暗里,唐果把他的手拉到了自己身上。
“别出声。”她贴着他耳朵,气音很轻,却带着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外面……有人的。”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说“别出声”——像前几次她是被他带着的,这一次,她好像忽然学会了。她的手引着他的手,从浴衣侧面的缝隙探进去。
先把他那只手按在浴衣外头,隔着那层浆硬的棉,让他认一认地方;
再撩开缝的一角,捏着他的指尖,一根一根地渡进去;
渡进两层布之间,先不许他往里走,只让他的手背贴着里衣,去受那点热;
等他的手在那点窄窄的余地里面松下来,她才牵着他,慢慢地、慢慢地,往中间挪。
浴衣是空的,底下只有一层薄薄的、夏天穿的里衣。
那层里衣是纯棉的,洗过很多次,薄得几乎透光,颜色浅浅的,像被水洇淡的橘子皮。
他的手背蹭过去,先碰到的是浴衣那道硬边,再是里衣那点软;她的皮肤在更里面,隔着一层布发出热来——那热是散的,不是烫的,却比烫更让人挪不开手。
侧面的那道缝很窄,他的手一进去,就被两层布料夹住了。
外面是浴衣那层浆洗得发硬的棉,里头是里衣那点薄薄的、被体温烘软了的布;两条缝错开的地方,恰好空出一指宽的余地。
他的手腕卡在缝口,进退都慢,每挪一分,都带出一阵极轻的窸窣声,在这黑棚子里,响得他心里发慌。
那道缝只有一指宽,两层布绷在他手腕两侧,勒出一圈浅浅的印子。
他动一下,两侧的布就跟着错一下,擦出极细的声;布面原本是平的,被他这一进一出,蹭出一条斜斜的褶,褶的尖上还翘着一点没压平的白线头。
(这么响。)
(外面,听得见吗。)
唐果却像一点都不在意。
她把自己的身子,往他那道缝里送了送,让他的指节不用费力,就贴上了那片隔着一层里衣的、温热的起伏。
里衣的布薄得几乎能描出底下的形状;那点软随着她的呼吸一下下地浮起,又沉下去,顶着他的指腹。
她的手还覆在他手背上,按着,不许他退,也不催他进,就那么把他钉在那里,让那点温度,一点点从布的这一面渗到那一面。
那点软是活的。
她吸一口气,它就抬起来一点,正正顶在他指腹上;呼出去,又落回去,只留下一层余温。
隔着一层布,他其实摸不到什么真切的形状,可偏偏就是这种不真切,让他手心里的汗,一层一层地往外冒。
他自己也硬了一路。
她整个人贴在他身上,浴衣的下摆早敞开了,那点隔了布的热正正落在他身前;肉棒顶着裤子立起来,龟头搁在她小腹那一层浴衣上,她每喘一口气,那点软就隔着布压下来一分。
他不敢挪,一挪,布料就在那一处上擦过去,擦出一道要他咬着牙才忍得住的痒。
明明该退开的是他,他自己却先一步迎了上去,连呼吸都放轻了,只敢用那点贴合,去偷一点不该偷的。
“砚哥的手指……”她的气声压得极低,尾音却还是扬起来一点,“好凉?。”
他自己的呼吸先乱了。
掌心里很快不是凉,是烫。
那只手被她的体温养着,先是指尖,然后是整只手,都微微发起汗来。
她能觉出那点变化——覆在他手背上的小手指,轻轻地挠了他一下。
他应该把手收回来——现在,就现在。可他手心里那点烫,像是她自己按上去的,怎么也收不回来。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当然知道,她从来都是最坦荡的那个。
沈砚能感觉到她整个人在发抖——不知道是因为黑,是因为怕,还是因为别的东西。
她的手很小,却很果断,先按着他,然后一点一点,把它引到该去的地方。
她站在他面前,背靠着冰凉的棚壁,把浴衣的下摆拢起来一点,把两条腿之间的空隙,让了出来。
“砚哥,”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小小的声音,说,“我们……快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