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一眼望过去是数不清的好女孩啊
摩卡微微抽动了一下鼻翼。
在那阵冲进咖啡店门内的微凉傍晚空气中,除了兰身上常年浸润的花道草木清香之外……
似乎,隐隐约约地……
混杂着一丝微弱、却让摩卡熟悉到了骨髓深处的……石楠花与幼嫩男孩子的甜腥气味。
摩卡的眼神微微沉了沉,嘴角那抹原本漫不经心的浅淡笑意,在这一瞬间多出了一抹玩味而深邃的弧度。
而在卡座靠外侧的座位上。
“啪嗒。”
宇田川巴放下了手里捧着的那只厚玻璃马克杯。
红发少女因为前几天的持续高烧刚退不久,虽然此刻精神已经好了大半,但高挺的鼻梁与脸颊两侧,依然泛着一丝大病初愈特有的浅淡虚红。
巴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无袖黑色背心,健美流畅的手臂线条搭在深色木桌边缘,脖颈上松松垮垮地挂着一条擦汗用的暗红色毛巾。
从美竹兰推门进来的那一刻起,巴那双锐利如猎鹰般的墨绿色眼瞳,就一直没有从兰的脸上移开过。
此时此刻。
听到兰那句虚弱无力的“我没事”,巴微微皱起了英气的眉头,高大的身躯向前微微倾斜,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如炬地直接锁死了兰那张红白交错的面孔:
“我说兰……”
巴的声音带着略微沙哑的磁性,语气直截了当,没有任何拐弯抹角的意思:
“你这是怎么了?”
红发少女伸出一根手指,隔空点了点兰的脸颊方向,神情严肃而疑惑:
“从刚才进门开始就很奇怪吧?你自己的脸……知不知道现在看起来到底有多精彩啊?”
精彩。
巴用了一个极为准确、甚至有些刺目的词汇。
因为此时此刻的美竹兰,那张平日里总是维持着冷淡、傲娇、生人勿近的高岭之花面容上……
所交织呈现出来的微表情,复杂浓烈得足以让任何一个熟知她性格的人感到毛骨悚然——
首先是那一层根本无法掩盖的、近乎发烧般的艳丽羞红。
只要视线稍微下移,脑海中就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方才在电车死角里,自己整只右手被那个硕大滚烫的器官完全撑开、青筋在掌心剧烈搏动、以及少年被玩弄到扬起雪白脖颈发出一声声娇媚啼叫的下流画面。
那种属于十六岁纯情少女初次触碰到极致肉欲后的剧烈羞耻与燥热,让兰的耳根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而在羞红之下,则是近乎让人窒息的惭愧。
站在她面前的是绯玛丽啊。
是那个从小就认识,从来没有分离过的绯玛丽啊!
自己背叛了她。
在短短几十分钟前,在这个距离咖啡店只有几公里外的电车上,自己像一个最下贱的电车痴汉一样,把好朋友的男朋友玩弄到射精,甚至还把属于好朋友的体液全吞咽了下去!
这种道德上的巨大罪恶感,像是一记重锤,砸得兰抬不起头,惭愧得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然而……
在这层浓重的羞耻与愧疚缝隙之中,却又病态地夹杂着一丝无法抹去的……迷恋。
兰的喉咙轻轻滚动了一下。
食道深处那股仿佛还在微微散发着热量的腥甜体液,让她的小腹最深处,依然在一阵一阵泛起让人双腿发软的空虚与痉挛。
那个少年的味道……
真的太香了。
那股混杂着薰衣草沐浴露、微咸体汗与初春草木香的气味,就像是一味浓郁的催情剂,哪怕只是回想一下,都会让兰的下半身不受控制地分泌出一股股湿热的爱液。
甚至……
在迷恋的最底层,还沉淀着一股荒谬、卑劣、却真实存在的遗憾!
是的。
遗憾。
如果刚才那趟电车没有那么快到达新宿站……
如果当时车厢过道里没有走过来那两个聊天的路人女生……
如果自己没有在恐慌中仓皇逃下车门……
自己是不是……
是不是真的会像前几天夜里那些荒诞离奇的春梦一样……
找一个地方,把自己保留了十六年的处女之身……
狠狠地、不管不顾地、彻底贯穿在那根粗壮滚烫的肉刃之上呢?!
“呜……”
羞耻、惭愧、迷恋、遗憾。
四种截然相反、甚至在道德层面上互相撕咬碾压的极端情绪,在此刻美竹兰那双通透纯澈的粉紫色眸子深处疯狂翻滚激荡!
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在眼眶边缘凝聚成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将那双向来坚毅冷冽的眼眸浸泡得楚楚可怜、脆弱不堪。
“兰……?”
原本还在碎碎念的绯玛丽被兰脸上的神情彻底吓住了。
粉发少女抓着兰手臂的手掌下意识松开了几分,整个人有些手足无措地退了半步,声音里满是不安:
“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真的不舒服?你的脸……真的好红好烫啊……”
一旁的羽泽鸫也察觉到了气氛中那股近乎凝固的异样压抑感。
茶发少女抿了抿嘴唇,有些担忧地上前一步,轻声细语地开口询问:
“兰酱……要不要先去里面坐下喝杯温水?今天外面的太阳虽然快下山了,但温度还是很闷热的……”
面对四位青梅竹马或是担忧、或是探究、或是敏锐的注视。
美竹兰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
少女闭上了双眼。
长长的黑色睫毛在剧烈战栗中抖落了一滴晶莹的泪珠。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绝对……不能再用这种懦弱的沉默和谎言,去玷污大家从小到大建立起来的羁绊了。
自己做出了那种下流、无耻、背叛了全员信任的恶劣行径。
如果现在还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和大家坐在一起喝着特制可可、聊着练习曲目的细节、若无其事地谈论着“和往常一样”……
那她美竹兰,就真的变成一个无可救药的人渣了!
“呼——”
兰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原本被泪水与动摇浸透的粉紫色眸子深处,所有的迷茫与退缩在这一刹那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破釜沉舟、准备将自己推上火刑架审判般的决绝与郑重!
少女抬起那只紧握着牛皮纸袋的右手,握拳抵在唇边,用力地清了清自己那因为过度紧张而发哑发干的嗓子:
“我……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在安静的店堂内回荡了两声。
随后。
美竹兰抬起头,视线缓慢、却又无比郑重地,从绯玛丽泛红的眼角、巴严肃的面孔、摩卡若有所思的嘴角,最后落到了站在一旁的羽泽鸫脸上。
少女的声音虽然依旧紧绷发颤,但每一个字眼都咬得清晰沉重:
“你们……都坐下。”
“诶……?”
绯玛丽愣愣地眨了眨眼睛,身体有些不知所措地僵在原地。
宇田川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搭在桌沿上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眼中闪过一抹极少见到的凝重。
唯有青叶摩卡,在听到这句话后,极轻地叹了一口气,默默把手里剩下的半块面包放在了干净的餐巾纸上,收起了平日里那副吊儿郎当的坐姿,在卡座深处规规矩矩地坐直了身子。
美竹兰没有看坐下的众人。
她转过身,将视线定格在身旁系着围裙、神情茫然的羽泽鸫身上。
兰深深地吸进了一口混杂着咖啡香气的微凉空气,声音沉得仿佛灌了铅块一样,一字一顿地开口请求道:
“鸫。”
“麻烦你……能去把店门关一下吗?”
兰的手指死死扣紧了手提袋的提绳,骨节泛白,指尖甚至在微微颤抖:
“我有事……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必须现在……马上,和你们大家说清楚。”
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冻结。
羽泽鸫看着美竹兰那张写满了决绝、甚至带着一丝近乎赴死般悲壮的面孔,张了张嘴,原本想要询问的话语最终还是咽回了肚子里。
“……我知道了。”
鸫的声音极轻、极柔和,却带着一种无条件的信赖与顺从。
茶发少女转过身,小步走到了那扇泛着金色夕阳倒影的玻璃大门前。
“咔哒。”
修长细嫩的手指搭在了黄铜旋转门栓上,手腕轻轻用力,发出了一声沉闷而清晰的金属锁闭声响。
随后。
鸫伸出手,将挂在门把手上那面用工整花体字写着【营业中】的木质挂牌,平稳地翻转了过来——
【准备中】。
冰凉的字迹彻底朝向了门外逐渐昏暗的商店街。
不仅如此。
为了彻底隔绝外界的视线,羽泽鸫甚至抬起双手,拉住了门框两侧垂落的深色亚麻百叶窗绳扣,用力向下一拽。
“哗啦啦——”
密集的百叶木条应声翻转闭合,将窗外那最后一缕如血般凄艳的金红色残阳,彻彻底底地阻隔在了门板之外。
整间羽泽咖啡店内。
光线在这一瞬间彻底暗沉了下来,唯剩下吧台上方那一盏泛黄的吊灯,在深褐色的地板上投下一圈逼仄而昏黄的光斑。
鸫轻轻迈开脚步,走回了卡座旁,在空着的那个位置上缓缓坐了下来。
五名少女。
从小一起长大、分享过彼此全部喜怒哀乐、立誓要“和往常一样”永远走下去的Afterglow全员。
此刻,就这么整整齐齐地围坐在这方狭小而死寂的长桌周围。
没有人说话。
甚至连平时最爱闹腾的绯玛丽,都屏住了呼吸,双手不安地交叠在双膝之上,紧张地注视着正前方的美竹兰。
美竹兰站在桌边。
少女缓缓拉开属于自己的那张靠椅,双膝微微一弯,沉重地落座。
她将那个装着花种的牛皮纸袋轻轻放在了桌面的正中央,两只生着琴茧的手掌平放在深色牛仔短裙的布料之上,五指紧扣,指节泛白。
“呼……”
兰微微扬起下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膛在昏暗的光线下剧烈起伏着。
昏暗的羽泽咖啡店内,死寂沉沉地压在每一个人的肩膀上。
百叶窗将外头傍晚街道上的最后一缕嘈杂与晚霞彻底剪断,只留下吧台顶上那盏昏黄的复古铜灯,在深色的长条木桌正中央投下一团孤零零的光晕。
冷气机在墙角轻微地嗡鸣着,送出带着淡淡烘焙豆香与旧纸张气味的微凉风束。
长桌周围,五个人的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美竹兰坐在正对吧台的靠椅上。
少女低垂着头,两只生着坚硬琴茧的手掌在深灰色的百褶裙上死死攥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褪尽了血色,泛出一片吓人的青白。
她额前那缕标志性的鲜红挑染发丝,随着肩膀剧烈而压抑的起伏,在阴影里微微战栗着。
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深、很沉,仿佛是用尽了她浑身上下最后一点微薄的力气。
随后,黑发少女慢慢抬起头来。
那张向来冷淡、傲娇、仿佛对世界上绝大多数事情都漫不经心的面庞上,此刻却毫无保留地布满了细密的冷汗与苍白。
她的目光,直勾勾地、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要碎裂开来的绝望,定格在了正对面那个扎着粉色双马尾的少女身上。
嘴唇哆嗦了好几下。
牙齿在口腔里磕碰出极轻的咯咯声。
美竹兰终于闭上了双眼,用那种仿佛从肺腑最深处硬生生撕扯出来的沙哑嗓音,颤抖着吐出了第一句话:
“对不起……绯玛丽……”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空了。
坐在对面的上原绯玛丽原本正紧张地抓着自己的短裤下摆,两只圆滚滚的绿色眼眸里还蓄着方才担忧的泪花。
听到这句没头没脑、甚至沉重得宛如临终遗言般的道歉,粉发少女整个人猛地愣在了原地。
“……诶?”
绯玛丽眨了眨眼。
眼眶里那两滴原本要掉不掉的泪水,硬生生被这声道歉给逼得憋了回去。
她有些茫然地歪了歪头,粉色的发尾在空中晃荡了两下,整张精致的脸上写满了大大的问号:
“我?怎么……?我……?”
少女下意识地抬起一根纤细白皙的手指,有些好笑又有些困惑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尖:
“兰……你在跟我道歉吗?为什么突然对我说对不起啊?”
绯玛丽甚至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或者是兰刚才进门时中暑导致脑子有些发昏,脸上勉强挤出一个有些干涩的笑容,试图缓和这突如其来的诡异气氛:
“等等等等……兰,你是不是记错什么事情了?今天明明是我发短信催了你很多次,要是说对不起的话,应该是我太吵了才对吧……?难道说,你还记着上次我拜托你顺路给我带一个那个联动的猫猫发卡然后没排到吗?如果是那个的话,真的完全没关系的啦!那种东西我下次自己去排队买就好……”
然而。
绯玛丽那喋喋不休、试图把气氛拉回往常嬉闹轨道的碎碎念,并没有得到预想中的傲娇反驳。
坐在对面的美竹兰,甚至连半个字都没有回应。
她只是死死咬着下唇,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骼一样,动作僵硬而缓慢地,从那张深色的木质靠椅上站了起来。
“吱呀——”
木椅的脚在地板上划出一道刺耳沉闷的摩擦声。
美竹兰甚至没有去看绯玛丽那张逐渐凝固的笑脸。
她向后退了一步。
两只手从身侧僵硬地垂落,然后,在所有人都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电光石火之间——
“扑腾!!”
一声沉重、结实、甚至带着膝盖骨狠狠撞击在实木地板上的闷响,骤然在空旷封闭的咖啡店内轰然炸开!
美竹兰整个人跪了下去。
不是普通的屈膝。
不是开玩笑般的蹲坐。
而是整整齐齐、双膝并拢、两只手掌毫无保留地贴紧冰凉的地板,额头死死抵在手背与木板缝隙之间——
标准的土下座!
“对不起…………!!”
伴随着脑门重重贴在地板上的那一记沉闷撞击,美竹兰的喉咙深处,终于彻底爆发出一声带着撕心裂肺哭腔的悲鸣。
“!!!”
静止。
卡座周围的四个人,在这一刹那,脑子里的所有神经元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天雷劈了个粉碎!
原本正捧着马克杯试图喝第二口温水的宇田川巴,手腕猛地一抖,大半杯热水直接泼在了桌布上。
红发少女甚至顾不上去擦,整个人像是屁股底下装了弹簧一样,轰地一声直接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喂!兰!!”
巴的嗓音彻底变了调,平日里那股沉稳可靠的大姐头风度荡然无存,一张英气的脸上满是骇然与慌乱:
“你……你这家伙在干什么啊?!快起来!!”
坐在巴身旁的羽泽鸫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作为这家咖啡店的看板娘,鸫平日里见惯了各种场面,但何曾见过那个心高气傲、在家里连亲生父亲都不肯低头的美竹兰行这种大礼?
茶发少女手里的抹布直接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整个人慌不择路地绕过长桌,声音带着近乎破音的颤抖:
“兰酱!不行!不能这样跪在地上啊!膝盖会受伤的!巴酱,快帮忙把兰酱扶起来!!”
“兰亲?!”
原本一直懒洋洋靠在沙发背上、嘴里还叼着半根吸管的青叶摩卡,在兰跪下去的那一瞬间,那双半眯着的青色眸子猛地瞪得滚圆!
摩卡甚至连自己平日里拖长尾音的口癖都彻底忘了个干净,整个人往前一扑,两只手直接越过桌面想要去抓兰的肩膀,额前的银灰色刘海凌乱地散开:
“兰亲你疯了吗?!怎么突然行这种大礼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而正对着美竹兰的上原绯玛丽,受到的精神冲击无疑是最大的那一个。
在兰跪下去的那一瞬间,绯玛丽整个人吓得往后退了整整两步,后背砰地一声撞在了后方的卡座靠背上,那对沉甸甸的E罩杯双乳剧烈地上下颠簸起伏着。
粉发少女整张脸在一瞬间褪尽了所有的血色,吓得眼泪瞬间决堤,双手在半空中神经质地挥舞着,结结巴巴地尖叫出声:
“诶……诶诶诶?!等等……等等一下!!兰!!你到底是在干什么啊啊啊!!”
绯玛丽连滚带爬地扑上前去,甚至自己也差点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她伸出颤抖的双手,死死抱住美竹兰冰凉紧绷的小臂,试图把那个把额头死死砸在地上的黑发少女硬生生从地板上拔起来:
“快起来……呜呜呜……快起来啊兰!求求你了快起来!不要这样……你这样我真的好害怕啊!!”
一阵前所未有的兵荒马乱。
宇田川巴冲到了左侧,长臂一伸,直接从兰的肋下穿过去,咬紧牙关用上了平时打鼓的核心力气向上提拉;
羽泽鸫半蹲在右侧,两只手护着兰那颤抖单薄的肩膀,嘴里急促地安慰着;
青叶摩卡也绕到了旁边,伸手托住兰有些脱力的手臂。
四名少女几乎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才终于把那个仿佛要将自己钉死在地板上的美竹兰,硬生生从冰凉的木质地板上拉扯了起来,半推半抱地将她重新按回了靠椅的坐垫上。
然而。
当美竹兰终于被迫抬起头来的那一瞬间。
围在她身边的四个人,动作齐齐一滞,原本杂乱的呼喊声,在一秒钟之内被死死掐灭在了喉咙里。
“……”
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一丝倔强、一丝冷淡的高岭之花面孔。
此刻早已经彻底被眼泪冲刷得一塌糊涂。
兰紧紧地咬着自己的下嘴唇,齿尖深深地陷进惨白的唇肉之中,下嘴唇的边缘甚至已经被咬破了一道极细微的血痕,渗出一丝触目惊心的鲜红。
大颗大颗晶莹的泪珠,正顺着少女通红滚烫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扑簌簌往下滚落,砸在她领口那枚松开的制服纽扣上,砸在深灰色的及膝短裙布料上,晕开一朵朵深暗刺眼的水渍。
少女的整具身躯都在剧烈地抽搐着。
每一次呼吸,胸口都会爆发出一阵像是溺水之人般的微弱抽嗝。
那种绝望、痛苦、又混杂着无尽自责的崩溃神态,是她们相识十几年以来,哪怕在兰和花道世家的父亲闹得最凶、最僵的时候,都从来未曾展现过的脆弱。
“兰……”
绯玛丽看着兰脸上的泪水,自己的眼眶彻底红透了。
粉发少女吸了吸鼻子,手足无措地蹲在兰的椅子旁边,仰起那张满是泪痕的脸庞,两只手紧紧抓着兰那只被冷汗浸透的手掌,声音里满是不安与焦急的哭腔:
“对不起……如果是我的错,我先道歉好不好?兰,你到底做了什么错事啊……?你快告诉我呀!你这样子……我真的快要被吓死了……”
绯玛丽那颗不太擅长处理复杂逻辑的大脑,在此刻恐慌之下,开始不受控制地朝着各种匪夷所思的极端方向狂奔:
“这这这……兰,你到底把我怎么了这是?!难道说……难道说你瞒着我,拿我的学生证和身份信息……去借了高利贷吗?!哪怕是那样也没关系的啊!呜呜呜……钱我们可以一起打工还,写真集我也不要了……只要你别这样哭好不好啊!!”
一旁的宇田川巴听到绯玛丽这离谱至极的猜测,原本紧绷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有些头痛地按了按眉心:
“喂……绯玛丽,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兰怎么可能拿你的身份去贷款啊!稍微用脑子想一想也知道不可能吧!”
“可是……可是巴你看兰的表情啊!!”
绯玛丽委屈得直掉眼泪,双手死死攥着兰的手指,把脸颊贴在兰冰凉的手背上蹭着:
“如果不是那种大祸临头的事情……兰怎么可能会对我土下座啊!兰从小到大连对她爸爸都没土下座过一次吧!!”
青叶摩卡静静地站在椅背后方。
少女半眯着的青色眸子里,那一抹原本带着调侃意味的浅淡笑意,此刻已经悄然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专注与复杂。
摩卡没有像绯玛丽那样慌乱失措地追问。
她只是伸出一只手,极轻、极温柔地搭在了美竹兰那剧烈颤抖的肩头之上,指尖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缓缓传递着自己的体温:
“兰亲……”
摩卡的声音很轻,和平日里拖长尾音的慵懒声线截然不同,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沉静:
“没关系的哦。这里没有外人,只有我们Afterglow的五个人。”
“不管发生了什么……哪怕兰亲真的把天捅破了一个大窟窿,大家也会一起拿着吉他、鼓棒还有键盘,陪兰亲一起去补天的哦。”
“所以……慢慢说吧。没事的。”
摩卡那只搭在肩头的手掌,仿佛成为了压垮美竹兰心中最后一根防线的决定性砝码。
也成为了拉住她不至于彻底坠入深渊的唯一绳索。
兰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少女紧闭的双眼微微掀开了一条缝隙,透过被泪水彻底模糊的视线,看着蹲在自己膝前、满脸惊恐却依然全心全意信任着自己的绯玛丽;
看着身旁一脸严肃、随时准备替自己扛事的巴;
看着正拿着干净纸巾、红着眼圈想要替自己擦眼泪的鸫;
以及站在身后,无声支持着自己的摩卡。
就是这群人啊。
是从小到大,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都会毫不犹豫地站在自己身边、大喊着“和往常一样”的笨蛋同伴们啊!
而自己……
却对这样全心全意信任着自己的同伴,做出了那种下流龌龊到连自己都觉得恶心的禽兽行径。
不能再瞒了。
哪怕说出来之后会被当成最下贱的变态、哪怕会被绯玛丽扇耳光、哪怕会被彻底赶出Afterglow……
这也是自己必须承担的罪孽!
“我……”
美竹兰狠狠地吸了一口鼻涕,整个人像是被推上了断头台的死囚一样,牙关在剧烈的打颤中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少女甚至不敢再去直视绯玛丽的眼睛,而是猛地偏过头去,将视线死死钉在了桌角那一小块昏黄的木纹阴影里。
随后。
在整个羽泽咖啡店近乎窒息的绝对死寂中。
美竹兰用一种破罐破摔、近乎带着绝望啼哭的颤抖声音,闭着眼大声吼了出来:
“我……我把你的男朋友……给猥亵了…………!!”
“对不起————!!”
轰!!!
仿佛有一颗无形的重磅炸弹,在狭小的卡座上空轰然引爆!
一秒。
两秒。
整整三秒钟的时间里。
空气彻底凝固成了万年不化的坚冰。
原本正哭得抽抽噎噎的上原绯玛丽,整个人像是在一瞬间被冰封住的粉色雕塑,抓着兰手腕的动作僵硬在半空中,眼角挂着的那滴眼泪甚至都忘了掉下来。
站在一旁的羽泽鸫,那只正准备递出纸巾的手指,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整个人呆若木鸡。
宇田川巴的瞳孔在这一刹那收缩成了针尖大小,整张英气的面庞仿佛被雷击中了一样,嘴巴微张,彻底失去了语言组织能力。
就连站在后方的青叶摩卡,搭在兰肩膀上的手指,都下意识地轻轻抽搐了一下。
四个人的头顶上。
在这一瞬间,整整齐齐、毫无差别地,悬挂上了一个硕大无比的、带着强烈荒诞感的——
【?】
什么玩意儿?!
等……等等等一下?!
兰刚才……说了什么词?!
猥……猥亵?!
而且猥亵的对象是……绯玛丽的男朋友?!
那个成家雪姬?!
那个身高只有一米四七、长得比女孩子还要娇小漂亮、皮肤苍白得像瓷娃娃一样、走两步路都要喘口气的弱不禁风的小初中生?!
被美竹兰?!
被这个平时连在路上多看陌生人一眼都会皱眉、连穿稍微短一点的裙子都会感到别扭、纯情得像是一张白纸一样的高岭之花美竹兰——
给……给猥亵了?!
这到底是什么离奇展开啊?!
“等……等等……”
宇田川巴最先从这种荒谬的精神冲击中挣扎着回过神来。
红发少女甚至觉得自己可能是不是高烧又烧回去了,脑子里出现了某种荒唐至极的幻听。
她抬起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又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肉,随后满脸空白地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浑身发抖的黑发少女:
“喂……兰,你是不是说错词了?你刚才说的……是‘猥亵’吗?对那个小雪?你把他怎么了?打了他一拳?还是……不小心推了他一把?”
“不是的!!不是那种事情啊!!”
既然已经跨出了最可怕的第一步,美竹兰积压在心底整整一个下午的恐惧、羞耻、悔恨与病态的快感,在这一瞬间彻底决堤而出!
少女双手死死捂住了自己滚烫通红的面孔,泪水顺着修长指缝的缝隙不断向外溢出,声音在手掌的遮挡下显得闷闷的、却又带着一种破罐破摔般的歇斯底里:
“我……我这几天……天天都在做他的春梦啊!!”
“咳——!!”
刚刚端起水杯想要平复一下心情的宇田川巴,一口温水直接呛进了气管里,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声,整张脸咳得通红!
而站在后面的青叶摩卡,眼神在一瞬间变得微妙,嘴角甚至不易察觉地向上轻轻挑了挑。
美竹兰根本顾不上周围人的反应。
她把整张脸深埋在手心之中,一边抽噎着,一边像是在神父面前进行终极忏悔的罪人一样,语速飞快、带着哭腔吐露着那些下流到极点的细节:
“从上周日……从上周日合宿那天晚上开始!我就一直……一直在做和他一起做爱的春梦啊!!”
“在梦里面……到处都是花瓣,他身上什么都没穿,像女孩子一样软绵绵地抱着我……喊我兰姐姐,还让我去摸他……每天晚上都是这样!我连着好几天都根本没有睡好过!每天早上醒过来……床单全都是湿透的啊!!”
坐在地上的上原绯玛丽呆呆地张大了嘴巴,两只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样听着闺蜜的自白。
“然后……然后今天下午……”
美竹兰哭得快要喘不过气来,肩膀剧烈地起伏耸动着:
“今天上午我去川崎帮家里买完花种……坐电车回池袋的时候……我、我竟然在车厢里遇到他了……”
“电车里的人很多……他就那么站在我的面前,抓着扶手在打瞌睡……”
兰的声音里渐渐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恍惚与颤音,仿佛那股属于少年的致命体香,此刻依然萦绕在她的鼻尖:
“我那时候……脑袋真的很昏沉,我以为我还在做梦……我以为那又是老天爷在故意捉弄我、让我做的大白天的春梦啊!”
“他……他就那么站在那里……身上真的好香,比平时闻到的花道草木还要香上一百倍……露出来的脖子和手臂那么白,摸起来……摸起来软得像豆腐一样……”
少女吸了吸鼻子,双手从脸上移开,露出了那双被泪水彻底浸泡、瞳孔深处却闪烁着一丝病态羞耻光芒的粉紫色眼眸:
“我……我那时候整个人都魔障了……我想着……反正这只是梦……反正是梦的话,无论我做什么都可以被原谅的吧……”
说到这里。
美竹兰像是用尽了这辈子所有的羞耻心一样,猛地闭紧了双眼,双手在身前颤抖着比划了一个让人触目惊心的距离:
“我就……我就直接把手伸进他的裙子下面去摸了……”
“那么大的东西…………!!”
兰的音量突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破音的哭喊:
“隔着内裤……甚至都还没完全变大,就已经比我的手腕还要粗了啊!比我梦里想到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大了一整倍都不止啊!!”
“我……我握住之后……就停不下来了……手自己在动,一直上下套弄……他反抱着我的脖子,一直在哭,一直在哼……发出那种好娇媚、好可怜的声音……”
“最后……最后他直接在我手里高潮了……”
兰抽噎着,伸出自己的右手,呆呆地看着自己那只生着吉他琴茧的手掌,仿佛那股滚烫粘稠的触感依然残留在皮肤表面:
“射了我一手……全是热乎乎的白浊……多得顺着指缝一直往下滴……烫得我的手心都在发疼……”
“那时候电车刚好报站……过道里走过来了两个女高中生……我吓疯了,我怕被别人看到那些东西,我怕被别人当成变态报警抓起来……”
“为了销毁证据……我、我把手上的那些东西……全都舔干净了……”
“一口一口……全咽进肚子里了啊……”
少女的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眼泪哗哗地往下流,视线终于缓缓转回到了早已石化在地上的上原绯玛丽脸上,声音软得快要化成一滩烂泥:
“真的……好厉害……真的……好美味啊……”
“对不起……呜呜呜……对不起绯玛丽!!”
美竹兰整个人彻底崩溃,双手捂着脸,像个做错了天大事情的小孩子一样,在椅子上哭得泣不成声:
“我吃了你男朋友的东西……我猥亵了你最喜欢的人……呜呜呜……绯玛丽我对不起你!我真的对不起你啊!你打我吧……你骂我吧……把我赶出乐队也没关系的……呜呜呜呜!!”
凄厉、真诚、甚至带着几分撕心裂肺的痛哭声,在羽泽咖啡店昏黄的灯光下久久回荡。
然而。
预想中的耳光没有落下来。
预想中的暴怒与咆哮也没有发生。
甚至……
连一丝一毫属于“正牌女友被闺蜜背叛”后应有的愤怒尖叫,都没有在这个空间里激起半点涟漪。
整间咖啡店内。
陷入了一种诡异、荒诞、甚至让人有些毛骨悚然的深沉静默。
“……”
羽泽鸫默默地将手里那张原本打算递给兰的纸巾攥紧了,茶发少女有些心虚地移开了视线,假装在专注地研究着自己围裙上的那一颗纽扣。
——美味?
当然美味啊……兰酱。
鸫在心底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那可是小雪的精液啊。
自己那天下午在仓库里,可是硬生生把那个小家伙榨了整整三四个小时,在嘴里吃了八九次,甚至还打了整整两大啤酒杯存起来做成了特调可可给你们喝呢……
兰酱你今天才在电车里吃了一手而已……根本连冰山一角都算不上嘛……
而在后方站着的宇田川巴,那张原本惊骇莫名的脸庞上,肌肉在一瞬间剧烈抽搐了几下。
红发少女甚至差点没忍住当场笑出声来。
——大?
哈!巴在心底发出一声冷笑。
何止是大啊!
那根整整长达二十二厘米、硬起来像铁棍一样的凶器,前几天天晚上可是结结实实让自己高潮了好几回啊!
不仅把自己给贯穿到底内射得满满当当,连自家亲妹妹亚子都被那根东西摆成飞机杯操得翻白眼吐口水……
兰这家伙,竟然只是隔着内裤摸了摸、打了个手枪……就吓得要死要活地跑来土下座道歉?
这家伙……未免也太纯情、太好骗了一点吧?!
至于青叶摩卡。
银发少女整个人已经快要把脸埋进开衫的领口里了。
摩卡那双半睁半闭的青色眸子里,满是看戏般的愉悦与促狭。
——原来如此啊~
难怪兰亲一进门身上就有一股甜腥味呢~
原来小摩卡的小雪,今天在电车上被纯情的主唱大人当成梦境发泄工具给偷偷吃掉了呢~
兰亲还真是可爱啊~明明是那么Emoi的事情,居然会哭成这个样子~
三名早已在肉体层面上把成家雪姬吃了个干干净净的“共犯”,此刻心思各异,却无比默契地保持着诡异的沉默。
而在长桌的正前方。
美竹兰还在捂着脸抽抽搭搭地哭泣着,等待着属于上原绯玛丽的最终审判。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足足过了将近两分钟的时间。
坐在地上的上原绯玛丽,那双原本呆滞放空的绿色大眼睛,终于缓慢地眨巴了一下。
粉发少女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没有像兰想象的那样暴跳如雷。
也没有像平时遇到挫折时那样哇哇大哭。
绯玛丽只是有些困惑地歪了歪脑袋,伸出一根肉乎乎的小手,轻轻扯了扯美竹兰那被泪水浸湿的制服衣角。
那双清澈、单纯、甚至没有掺杂半点阴霾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美竹兰那张泪流满面的脸。
良久。
粉发少女的喉咙里,突然突兀、脱线地,蹦出了一句让全场所有人当场脑干缺失的话语:
“……摸了摸,没了?”
“……”
哭声在一瞬间硬生生卡在了美竹兰的喉咙管里。
黑发少女缓缓地将捂着脸的手指移开了一条缝隙。
满是泪痕的面孔上,原本写满的绝望与忏悔,在此刻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凝固成了一种无与伦比的茫然。
美竹兰顶着那双哭得又红又肿的粉紫色眼睛。
整个人彻底陷入了某种超越了人类认知极限的巨大呆滞之中。
“……?”
羽泽咖啡店里的空气,彻底凝固成了一种近乎果冻般的粘稠质感。
吧台上方悬挂着的那盏复古暖黄铜灯,依旧散发着柔和而微弱的昏黄光芒,将长桌正中央的深色木纹映照得有些斑驳。
窗外,是隔着深色亚麻百叶窗的初夏黄昏,隐约还能听到商店街远端自行车驶过石子路的清脆铃铛声,以及便利店自动门开启时的电子合成音。
然而,在这扇被反锁的玻璃门内,在这一方被深色木板与布艺软垫包围的卡座里,整个物理法则与常识的基石,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毁灭性大地震。
美竹兰整个人彻底僵在了椅子上。
少女原本因为恐惧、愧疚与自责而不断剧烈抽动的单薄肩膀,在此刻突兀地停滞了下来。
眼眶边缘那一层厚重滚烫的泪水,甚至还来不及彻底滑落到下巴尖,便随着她脸上所有肌肉神经的瞬间冻结,硬生生凝固在了通红的脸颊两侧。
下嘴唇上被自己齿尖生生咬出来的那道微小血痕,还在隐隐渗着一丝带着铁锈味的咸涩。
然而,此刻的美竹兰,已经完全感觉不到任何肉体上的疼痛了。
她的瞳孔放大到了极致,粉紫色的虹膜深处,倒映着眼前那个微微歪着头、满脸纯真无辜、甚至连眼角的泪痕都还没完全干透的粉发少女。
上原绯玛丽。
她从小一起长大、分享过彼此全部秘密、甚至在刚刚那一秒之前,还被她视为这个世界上最无辜、最善良、遭受了自己无耻背叛的受害者闺蜜。
绯玛丽的嘴唇刚才动了。
绯玛丽那张平日里只会为了减肥失败而哇哇大哭、为了Afterglow的练习安排而笨拙地忙前忙后的嘴唇里……
吐出来的是什么?
——『……摸了摸,没了?』
摸了摸?
没、没了?!
美竹兰的脑髓深处仿佛炸开了一团刺耳的蜂鸣。
嗡——的一声巨响,直接将她过去十六年人生中所建立起来的道德观念、荣辱观、人际交往认知,连根拔起,轰得连一块完整的碎渣都不剩下。
“什……什么……”
美竹兰的嘴唇艰难地蠕动了两下。
声音干瘪、嘶哑、轻飘飘得像是一缕快要在空气中彻底散开的烟尘。
黑发少女甚至下意识地抬起两只颤抖不已的手,用力揉了揉自己湿漉漉的眼眶,似乎在怀疑自己是不是不仅做春梦做魔障了,连耳朵都出现了某种不可逆转的精神分裂式幻听。
她死死盯着眼前的上原绯玛丽,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荒诞的破碎感与困惑:
“什么……什么叫就没了……?”
绯玛丽这是什么反应啊?!
为什么是这种语气?!
为什么会用这种像是在便利店听到店员说“抱歉今天只剩下一个便当了哦”一样、轻描淡写中甚至还带着一丝微弱困惑的口吻啊?!
正常的女孩子……
在听到自己的亲生闺蜜、在听到自己最信任的乐队主唱,当着全员的面跪在地上土下座,哭着承认自己在公共电车上把她的正牌男朋友按在墙角死死摸了下半身、甚至还逼着对方射精、最后甚至像条下贱的母狗一样把精液全舔干净咽进肚子里之后……
难道不应该愤怒吗?!
难道不应该歇斯底里地站起来,狠狠甩给自己一记响亮的耳光吗?!
哪怕是不动手……至少也应该崩溃大哭、指着自己的鼻子痛骂自己是抢人男友的人渣、痛骂自己是不知廉耻婊子、宣布Afterglow从今天开始彻底就地解散吧?!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句『摸了摸,没了』啊?!
难道在绯玛丽的认知里,自己做出的这种人神共愤的电车痴女猥亵行径……
在她的脑子里,居然只是一个……“就这?”的程度吗?!
美竹兰的大脑彻底陷入了深不见底的逻辑死循环,整个人呆滞得像是一尊风干的石膏像,连胸口微弱的起伏都快要彻底停滞了。
而就在这一片让人头皮发麻的死寂之中——
“噗……”
一声微弱、却又突兀的气流声,猛然从卡座靠背的阴影深处泄露了出来。
美竹兰下意识地顺着声音的方向转动僵硬的脖颈。
只见一直懒洋洋倚靠在沙发边上的青叶摩卡,此刻正整个人趴在羽泽鸫的肩膀上。
银发少女单手捂着自己的嘴巴,那双原本总是半睁半闭、看起来漫不经心的青色眸子,此刻已经笑得眯成了两条弯弯的月牙。
肩膀在剧烈地耸动着。
藏在开衫口袋里的另一只手,更是因为憋笑而把布料抓得皱成了一团。
紧接着。
在美竹兰那近乎呆滞崩溃的注视下——
“噗……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青叶摩卡终于彻彻底底、毫无保留地、爆发出了一阵甚至快要把咖啡店天花板都掀翻过去的狂笑声!
“哈哈哈哈哈!不行了……真的不行了啊兰亲!摩卡酱肚子要笑痛了啦……哈哈哈哈!”
摩卡一边笑得前仰后合,一边熟练无比地伸出那只纤细白皙的手臂,直接大大咧咧地搭在了一旁神情尴尬的羽泽鸫的肩膀上。
银发少女整个人软绵绵地挂在鸫的身上,擦了擦自己眼角笑出来的晶莹泪花,用那种特有的、拖着长长尾音的慵懒声线,毫不留情地对着美竹兰开启了公开处刑:
“兰亲~摸了摸就这么要死要活的吗~?”
摩卡挑了挑那好看的银灰色眉毛,嘴角勾起一抹坏透了的戏谑浅笑,居高临下地打量着美竹兰那张红白交错、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的狼狈面孔:
“居然还土下座呢~居然还咬破下嘴唇哭得像个被全世界抛弃了的小可怜一样~”
“哎呀哎呀……摩卡酱该怎么说好呢~?兰亲你……你还真是一个纯情到了极点的好女孩呢~呼呼~”
“纯……纯情……?”
美竹兰的喉咙管像是被塞进了一大把干燥的细沙,连挤出这两个字都显得无比艰难。
猥亵了闺蜜的男朋友……
把十五岁小男孩的精液舔得干干净净咽进肚子里……
这种事情……在青叶摩卡的嘴里,居然能被冠上“纯情的好女孩”这种称呼?!
兰猛地转过头,看向被摩卡搂着肩膀的羽泽鸫。
在兰的心目中,羽泽鸫一直是Afterglow全员里最有常识、最温柔体贴、也是唯一一个永远站在道德基准线之上的可靠常识人。
只要鸫还在,事情就一定还有救!
鸫一定会站出来斥责摩卡的无理取闹,鸫一定会用严肃认真的眼神告诉大家这种事情到底有多么严重……
美竹兰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带着湿漉漉的泪眼,颤抖着看向身旁系着卡其色围裙的茶发少女:
“鸫……鸫你快说说她们啊……她们都疯了……她们怎么能……”
然而。
美竹兰那带着哭腔的求助甚至还没有说完。
站在长桌旁的羽泽鸫,在迎上美竹兰视线的那一瞬间,茶褐色的眼眸里虽然闪过了一丝微弱的心虚,但更多的……
却是一种仿佛看着小孩子终于学会了用筷子吃饭般的、欣慰又感慨的温柔神情。
鸫两只小手规规矩矩地叠放在围裙前方,自然地抿了抿嘴唇,随后用平日里在柜台前给熟客推荐新烘焙咖啡豆时那种温和、治愈、甚至带着几分主妇般恬淡的口吻,轻声细语地开口补上了致命的一刀:
“那个呢……兰酱。”
鸫甚至还十分体贴地从吧台边重新抽出一张印着咖啡豆图案的干燥纸巾,递到了美竹兰的面前,眼神真挚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小雪的精液……兰也终于尝到原浆了呢。”
茶发少女歪了歪头,嘴角挂着一抹无比诚恳的浅浅笑意:
“果然……很美味的吧?”
“……”
美竹兰的视线在一瞬间彻底失焦了。
少女微张着嘴唇,整个人如坠冰窟。
原……原浆……?
终……终于……尝到了……?
美味……?
为什么……为什么连鸫……为什么连这个平时连大声说话都会害羞脸红、连踩死一只蚂蚁都会双手合十道歉的羽泽鸫……
会用这种像是“今天店里刚进了一批耶加雪菲的纯天然日晒豆,口感果然很顺滑甘甜吧”一样的日常口吻,来和自己讨论……讨论那个小男孩射出来的精液到底好不好喝啊?!!
什么叫“终于尝到原浆了”?!
难道说……难道说在此之前,自己还尝过非原浆的东西吗?!
疯了。
全疯了。
这个世界彻底疯掉了,还是说……疯掉的人其实是自己?!
美竹兰呆呆地坐在椅子上,两只手下意识地抓紧了自己的头发,粉紫色的眸子里写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与空白。
不不不……
绝对……绝对有哪里搞错了!!
这绝对不可能是真的!
哪怕是自己最荒诞、最下流的那些噩梦里,也绝对编排不出眼前这副光怪陆离的诡异景象啊!
自己犯下了几乎可以被直接扭送到少年管教所的重罪。
自己做出了在任何一个正常人类社会里都会被当场社会性死亡、被亲友彻底唾弃的背德痴女恶行。
结果呢?!
自己的这群青梅竹马……
一个在嘲笑自己纯情,一个在跟自己心平气和地品鉴精液的风味,而原本应当最伤心、最绝望的那个正牌女友……居然在问自己“摸了摸之后就没了”?!
这到底算什么啊?!
这算哪门子的反应啊?!
你们到底把那个叫成家雪姬的小男孩当成了什么,又到底把“男女恋爱”和“犯罪”这种沉重的东西当成了什么啊?!!
美竹兰整个人缩在椅子深处,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倒流回了心脏,冷得她直打哆嗦。
而就在美竹兰的精神世界已经濒临彻底崩溃、整个人几乎要当场昏厥过去的这一刹那。
坐在她面前的上原绯玛丽,忽然再次动了。
粉发少女轻轻吸了吸通红的鼻尖,双手从膝盖上抬起,随后,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庄重、温柔与怜惜……
一把,结结实实地、稳稳当当地,包裹住了美竹兰那两只冰凉颤抖、被冷汗彻底浸透的右手!
“……!”
肌肤相贴的触感,让美竹兰触电般地猛地一缩手腕。
然而绯玛丽却握得很紧。
少女那双肉乎乎、带着温暖体温与护手霜香气的手掌,坚定不移地将兰的手指包裹在掌心之中,像是在安抚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妹妹一样,甚至还心疼地用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美竹兰手背上紧绷泛白的青筋。
绯玛丽抬起那张精致可爱的脸蛋,眼眸里泛着柔和的水光,极为认真地看着美竹兰的眼睛:
“没事的哦,兰。”
绯玛丽的声音软绵绵的,语气里甚至听不出半点责备,只有满溢出来的圣母般的包容与安抚:
“你只是猥亵了小雪而已啦。”
少女甚至还宽慰地对着兰眨了眨眼睛,嘴角露出了一个让人心头发颤的释然微笑:
“真的……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哦。”
“……”
美竹兰甚至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少女那原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在听到“只是猥亵而已”、“真的没什么大不了”这几个荒唐透顶的字眼之后,彻底碎裂成了漫天的齑粉。
兰颤抖着嘴唇,眼眶里的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什么……什么叫没什么啊……绯玛丽……”
黑发少女带着一丝近乎绝望的崩溃,反扣住绯玛丽的手腕,试图唤醒这个似乎已经被外星人调换了大脑的青梅竹马:
“那是猥亵啊!!那是犯罪啊!!我……我是违背了他的意愿,在电车上硬生生扒开他的衣服去摸他的下半身啊!!”
“而且……而且他还是你的男朋友啊!!是你最喜欢的人不是吗?!你怎么能……你怎么能用这种语气说‘没什么’啊?!”
美竹兰哭得撕心裂肺,甚至在替绯玛丽感到委屈和愤怒。
然而。
面对美竹兰这歇斯底里的质问。
上原绯玛丽脸上的温柔神色不仅没有半点动摇,反而露出了一副理所当然、甚至带着几分“兰你果然还是太单纯了呢”的宠溺叹息。
粉发少女微微偏了偏头,用那种天经地义到仿佛在说“今天太阳从东边升起来了哦”一般的轻松语气,轻声细语地揭开了残酷的真相:
“因为呢……”
绯玛丽眨巴着那双大大的绿眼睛,认真地看着美竹兰:
“因为……大家都干了哦。”
咔嚓。
仿佛有一道清晰的骨裂声,在美竹兰的大脑正中央骤然响起。
少女脸上的悲伤与自责在一瞬间彻底凝固。
美竹兰整个人呆呆地张着嘴,眼神涣散,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木偶一样,机械地重复着绯玛丽吐出来的词汇:
“大……大家都……?”
美竹兰的视线,缓慢、僵硬地,从眼前的上原绯玛丽脸上,移到了旁边靠着柱子笑得花枝乱颤的青叶摩卡身上;
移到了双手抱胸、正强忍着嘴角抽搐的宇田川巴脸上;
最后,移到了正微笑着绞着围裙的羽泽鸫脸上。
大家……都干了?
美竹兰的脑子里浮现出了一个滑稽、却又荒唐得让她毛骨悚然的画面——
难道说……在自己不知道的某个时间点,摩卡、巴、鸫……甚至是绯玛丽自己,也都曾经像个变态痴女一样,把那个娇小的少年堵在什么阴暗狭窄的角落里,偷偷摸过那个男孩子的裤裆吗?!
“大……大家都……”
美竹兰的声音抖得像筛糠一样,艰难地咽下了一口发干的唾沫,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发问:
“大家都……猥亵了吗……?”
哪怕是这种结论,在美竹兰看来,都已经荒唐到了足以让整个Afterglow全员社会性死亡一万次的地步了。
然而。
现实的下限,永远比美竹兰那点可怜的保守想象力,还要深邃一千倍、一万倍。
只见坐在对面的上原绯玛丽,在听到美竹兰这句小心翼翼的猜测之后,先是微微一愣。
随后。
粉发少女自然地摇了摇头。
那张纯洁可爱、像草莓棉花糖一样的娇俏脸庞上,甚至泛起了一丝微弱的、带着些许甜蜜与羞涩的淡淡红晕。
绯玛丽松开了兰的一只手,抬起一根纤细娇嫩的食指,在半空中轻轻晃了晃,用那种平静、生活化、甚至还带着几分小女生八卦般软糯的语气,轻描淡写地给出了最恐怖的真相:
“不呢~”
绯玛丽的声音甜得发腻,吐字清晰无比:
“大家啊……是都强奸了小雪哦。”
粉发少女甚至还害羞地用手背贴了贴自己滚烫的脸颊,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小声地补上了最后那记毁天灭地的补刀:
“……我也是强奸的呢。”
少女的瞳孔已经完全涣散了。
眼白的部分甚至由于剧烈的情绪冲击而布满了细密的血丝。
嘴巴大张着,下巴几乎要脱臼般地垂落下来,整张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宛如世界名画《呐喊》的文字具现版。
“………………????????????”
无数个猩红、刺眼、硕大无朋的问号与感叹号,在美竹兰的大脑神经回路里疯狂地连环对撞、爆炸、坍缩!
强……
强……奸……?!
谁?!
谁强奸了谁?!
大家……都强奸了小雪?!
而且……而且连刚刚还在自己面前扮演宽容大度受害者女朋友的上原绯玛丽……
也是强奸的?!!
这到底是什么下流又疯狂的精神病收容所发言啊?!!
强奸……那可是强奸啊!!
不是在电车上隔着内裤摸两下、帮对方打个飞机这种擦边球的猥亵!
而是真刀真枪的、把衣服全扒光了、把自己的双腿大张开、把那个足足有二十多厘米长的恐怖凶器硬生生塞进自己的身体里、连处女膜都彻底撕裂开来的实质性性交啊!!
而且……而且被害人还是同一个男孩子?!
还是那个只有十五岁、骨骼发育停滞、身体比女孩子还要娇弱纤细的小初中生?!
更可怕的是……
做出这种骇人听闻的禽兽暴行的施暴者们……
是坐在自己眼前的这四个……
从小和自己一起堆沙堡、一起在神道神社的台阶上比赛跑步、一起在天台上啃着炒面面包发誓要永远“和往常一样”走下去的青梅竹马们啊?!!
“你……你们……”
美竹兰的整具身体开始不可抑制地疯狂颤抖起来。
路过的小动物按在地上生吞活剥、满嘴是血的顶级肉食母兽之后,所产生的某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战栗与崩溃!
黑发少女双手抱住了自己嗡嗡作响的脑袋,泪水像是瀑布一样再次喷涌而出,声音里满是快要疯掉的抽泣与错乱:
“你们……你们都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啊啊啊啊啊————!!”
少女那凄厉绝望、甚至带着变调哭腔的崩溃呐喊,在羽泽咖啡店紧闭的百叶窗内回荡着。
然而。
面对主唱大人这宛如世界末日般的灵魂崩溃。
围坐在长桌周围的另外四个人,非但没有半点被当场抓包的羞愧与恐慌,反而像是被按下了某种奇怪的竞争开关一样。
“呼呼~兰亲想听故事吗?”
青叶摩卡把双手从卫衣口袋里抽了出来,慢条斯理地从长桌中央的小竹篮里摸出了一根酥脆的面包棒。
银发少女咬碎了半截面包,嘴里发出咔嚓咔嚓的清脆声响,半眯着的青色眸子里满是运筹帷幄的从容与戏谑:
“既然兰亲这么好奇的话……那就乖乖坐好咯~小摩卡来给你从头讲起~”
“喂!等等!摩卡你少来这一套!”
还没等摩卡把话说完,一旁原本靠在桌边看戏的宇田川巴,整个人猛地一步跨上前去,一把拍在了深色的木质桌面上!
红发少女因为前几天的持续高烧还没彻底好透,高挺的鼻梁两侧还带着一层淡淡的虚弱薄红,但那双墨绿色的眼瞳里,此刻却燃烧着一股绝不服输的霸道烈焰:
“这个……绝对应该由我先来吧!!”
巴双手叉着腰,胸前那对结实健美的手臂线条在无袖背心下紧绷着,语气理直气壮到了极点:
“要说故事的新鲜度……我可是最新的那一个啊!!”
宇田川巴甚至完全顾不上什么礼义廉耻了,大着嗓门开始疯狂抢占发言权:
“我可是周三晚上才刚刚和小雪做过的啊!而且还是发着三十九度的高烧、在我的房间里、当着小亚子的面做的啊!论刺激程度和最新程度,绝对是我排在第一位吧!!”
“哈啊~?巴亲你在说什么胡话呢~”
青叶摩卡甚至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慢吞吞地嚼着嘴里的面包棒,用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慵懒声线直接把巴给顶了回去:
“最新有什么了不起的嘛~按辈分和规矩来说,凡事都要讲究一个先来后到吧?”
摩卡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在半空中嚣张地晃了晃:
“摩卡的故事……可是这里面最老、最元老级别的哦~”
“在你们所有人都还把小雪当成一个普通的可爱小弟弟的时候,小摩卡可是早在最开始、就在自己的房间里,把他给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呢~”
摩卡的嘴角勾起一抹骄傲自得的坏笑,青色的眸子里满是炫耀的神采:
“要是按先后顺序排的话……摩卡可是货真价实的第一个呢~!谁允许插队了呀巴亲~”
“不对不对不对!!你们两个都给我闭嘴啦!!”
眼看着摩卡和巴居然当着美竹兰的面开始争夺起了“谁先强奸”的优先发言权,坐在正对面的上原绯玛丽顿时急了!
粉发少女气鼓鼓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胸前那对宏伟惊人的E罩杯双乳随着她跺脚的动作剧烈地上下颤动着:
“你们两个根本就是在偷吃!是歪门邪道!!”
绯玛丽两手叉腰,满脸通红、却又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膛,大声宣示着自己的正统地位:
“我和小雪……我和小雪才是第一个两情相悦的纯爱啊!!”
“虽然……虽然那天下午在我的卧室里,确实是我先把他按在床上强行脱了衣服扒了裤子坐上去破处的……但是!但是做完之后我们可是认真交往了的!我是他的正牌女朋友好不好!!”
绯玛丽红着眼圈,像个护食的母鸡一样大声嚷嚷着:
“正牌女友拥有绝对的最高解释权!要讲也是应该由我这个正牌女友先讲啊!!”
“那个……虽然大家都很热情……”
就在另外三个人吵得不可开交、长桌上的杯盘都被震得微微颤抖的时候。
一直站在旁边、看起来最温顺、最内向的羽泽鸫,忽然轻轻地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茶发少女那张秀气可人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两只手有些不好意思地绞着围裙的下摆,但那双温和的茶褐色眸子里,却闪烁着某种绝不退让的坚定光芒:
“其实……我也觉得……我的故事也超级精彩的呢……”
鸫有些害羞地咬了咬下嘴唇,眼神飘向了身后的咖啡豆仓库大门,声音虽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落在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毕竟……我和小雪是在这间店里……在那个堆满咖啡豆的昏暗仓库里……整整做了三个多小时呢……”
“而且……不仅做了好多次,小雪还乖乖地帮我打了整整两大啤酒杯的原浆留在这里……你们喝到的那些特制可可,可全都是我的功劳哦……”
鸫抬起头,露出了一个极具杀伤力的治愈系微笑,温温柔柔地补上了一句:
“所以……我也要讲呢~”
“……”
争吵声。
辩解声。
炫耀声。
以及那些不断从这四名纯洁可爱的女高中生嘴里冒出来的、充斥着“破处”、“内射”、“两啤酒杯原浆”、“当着妹妹的面做”、“发着高烧骑乘”等等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
在这一方逼仄昏黄的咖啡店角落里,荒诞、却又无比生动地交织成了一首地狱级别的荒唐交响乐。
而坐在长桌最中央的美竹兰。
双手还死死抓着自己凌乱的黑发。
少女那双红肿带泪的粉紫色眼眸,就这么空洞、麻木、崩溃地……
看着眼前这四个从小到大一起长大、自己发誓要用生命去守护、自以为对她们知根知底的青梅竹马们……
一个个争先恐后、面红耳赤、甚至恨不得当场打一架……
就为了……争夺一个“谁先向美竹兰炫耀自己当初是如何强奸那个十五岁小男孩”的优先发言权!
“嗝……”
美竹兰因为过度剧烈的精神冲击,在抽泣声中甚至狼狈地打出了一个小小的哭嗝。
大颗大颗滚烫的泪水,顺着她早已经麻木的面颊无声地滑落。
在十六年的人生旅途中。
美竹兰第一次、彻彻底底、发自内心最深处地……
产生了一种荒唐到了极点的认知覆灭——
原来……
她美竹兰……
根本就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眼前的这四个家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