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成佛:魔佛
海苦埋了三具尸体,就累得直不起腰了,就先走进了茅草屋内休息。
在这间简陋的茅草屋里,正对面的方向的高台上放着一个与成年人一般大小的泥塑菩萨...
菩萨并没有精致的刻画和妆容,甚至都没有脸,放在外面这就是山间野像,容易被邪祟寄生。
海湖点上三根香,朝着那无脸,甚至身体有些粗糙丑陋的泥像拜了拜,在将香插上之后,便盘坐于那泥菩萨像前开始诵经,敲着木鱼。
这已经成为海苦的日常了,从天刚刚亮起,就是一复一日都是如此。
多年前,他跟释永醒理念不合,在大吵一架后被赶下了上,从此不许踏上成佛寺一步。
一个和尚且能无佛可拜的道理,于是就自己用泥巴捏了一个菩萨像,日日参拜。
念了一会经,起身往拜佛镇走去。
今天他还要给法度小徒弟改善伙食呢。
.....
苏白一行人还有每日任务,那就是去成佛寺上香。
按照海苦的说法,这个上香是不能停的。
完成任务后。
“我们分头行动吧。”苏白提议道,“炎兄和霄姐,你们两人再到山下去找海苦和尚,看看能不能问道有关魔佛的来历。”
“男姐和空空,你们去调查一下昨晚死了那些人,看他们有什么共同点。”
“麦克,你的话,看看能不能找释永醒问出一些事,你是外国人,那个秃驴见到你,比见到他亲爹还亲。”
麦克得意一笑,“那家伙确实很恭维我,交给我吧。”
“我和赵轻雪就在寺庙里找找线索。”
苏白分工完后,也没人有异议,就原地解散了。
成佛寺山门前。
还是昨天那个收钱的年轻和尚,他正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手机,正在刷着短视频。
苏白走过去,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
“当当当。”
小和尚眼皮都没抬一下,开口道:“入殿香油钱10元,一支香10元。”
“想要赞功德,可以扫码,五十保平安,一百包上岸,三百保佑全家无灾无难,不收硬币。”
“小师傅,问个事。”
苏白靠在桌沿边上,开口道。
年轻和尚把手机收好,眉毛横立,上下扫了苏白两眼,“本寺规矩,不解签,不占卜,不给闲人指路,找茅房直走右拐,找方丈出门预约,没事别挡着后头香客扫码。”
“啧。”
这个和尚还真是把势利眼写在脸上了。
不过,苏白也喜欢这种人。
钱能解决的事,那都不叫事。
他伸手往内衬口袋里一掏。
“啪!”
一沓整整齐齐的百元大钞重重拍在了年轻和尚的面前。
厚度少说有一万。
年轻和尚眼睛一下就瞪大了,他伸长脖子四处看了看,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后,立即就将这沓钱收进了怀里。
下一瞬,年轻和尚就换了一张脸,双手合十,弯腰行礼,脸上满是慈悲笑意:“阿弥陀佛!小僧方才正在参悟无相禅理,怠慢了贵客!施主生得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一看便是有大慧根的活菩萨!不知菩萨想问点什么?小僧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还真不愧是释永醒带的兵。
苏白嘴角扯了扯,也不是佛祖他老人家看到成佛寺这样,会不会被气死。
“小师傅入寺多久了?”
“实不相瞒,我去年才入寺。”
“那小师父,这成佛寺这些年有没有发生什么怪事,比如死人什么的?”苏白试探性地询问道,毕竟只要有鬼出现,就不可能不死人。
小和尚脸上的表情一僵。
“施主,这可不能乱讲啊。”
年轻和尚缩了缩脖子,眼神都有些慌乱,“佛门清净地,天天梵音高唱,哪来的死人...”
苏白笑了笑,用大拇指指了指一旁。
年轻和尚看过去,发现赵轻雪正在拿着手机,把他刚刚收钱的一幕全都拍下来了。
“小师傅,收了钱,可不能不办事啊,这要是把视频发出去,你猜你们住持会不会留你?”
苏白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语气已经带上了一些威胁。
小和尚咽了口唾沫,又往寺门里瞅了瞅,这才把身子往前凑了凑,声音细若蚊蝇:
“施主这么一提醒,我还真想起一件事,十年前倒是真出过一桩邪门的事。”
“展开说说。”
“据说在十年前,寺里陆陆续续失踪了好一些人,那些人全是来成佛寺还愿的香客。”
小和尚回忆着老一辈僧人的碎嘴,声音再次压低:“那时候求佛镇还没这么大,外地来的香客也没登记身份证,丢了几个也没人深究,大家还以为是爬野山掉下悬崖摔死了。结果那年七月十五,天降暴雨,那雨下得邪性,山洪把下山的路冲垮了,几百名香客和寺里的僧人全被困在了大殿里过夜。”
“结果,意外发生,半夜一道落雷劈在了大雄宝殿的屋顶。”
“然后,躲在大殿里的人全看见了,那尊几十米高的巨大金佛,两只眼睛里在往外淌血,大股大股的血水顺着佛像两腮往下淌!到第二天雨停,上面派了人来调查,结果在大佛的肚子里,挖出了那十几具失踪香客的尸体!”
“后来上面把成佛寺封了三个月,派专案组驻扎调查,仪器里里外外扫了十几遍,连个凶手的指纹脚印都没找着,这案子最终就成了悬案,现在知道这事的人不多,我也是偶尔听一位师兄讲过,才知道的。”
苏白若有所思,转头望向大殿内的释迦摩尼像金身:“这么说,那尊大佛内部是空的?”
“是实心巨石雕刻的,原本是整座山体,后被移到了宝殿度了金身。”
“只是在巨佛脑袋上有一个暗洞,那高度,要是不用梯子根本上不去,所以就一直没人在意,久了甚至都忘了这件事,不过听寺里的老和尚们说,当年得道成佛的那位祖师爷,真身舍利和肉身,就供奉在石洞里。”
“那你最近有没有在寺中遇到什么怪事?”
苏白继续追问。
年轻和尚刚要张口,后方游廊拐角突然传来一声粗暴的断喝:
“混账东西!大清早的在这里嚼什么舌根!”
游廊阴影处大步跨出一个肥壮大和尚,身披深灰护寺僧袍,手里拎着一根齐眉棍。
大和尚快步冲到桌前,恶狠狠瞪了年轻和尚一眼:“释总交代过多少次,七日香期间胆敢在外门妖言惑众,直接扒了僧衣扔进后山填坑!滚回后堂挑水去!”
年轻和尚吓得浑身哆嗦,半个字不敢反驳,抓起手机就逃跑了。
大和尚转过身,看向苏白两人。
“二位施主。”
大和尚居高临下俯视苏白与赵轻雪,眼皮耷拉着。
“成佛寺是清修重地,不是市井茶馆,佛门不留多嘴之人,更容不得宵小之辈生事。二位若烧完早香,便请速速下山游玩,休要在寺中乱窜。若是惊扰了佛祖清净,对二位可能会有些麻烦。”
赵轻雪眼神微眯,踏前半步。
苏白立马就把赵轻雪揽在怀里,笑嘻嘻道:“大师消消火,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说完,苏白带着赵轻雪转身就往外走,步履轻松,丝毫没有要纠缠的意思。
大和尚立在原地,直至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这才冷哼一声,转身折返大殿。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怂了?”
赵轻雪似乎已经不在意自己被苏白抱着了,但表情依旧冷淡,语气甚至还能听出嘲讽之意。
苏白却没有回答他,他比赵轻雪要高半个头左右,现在两人贴在一起,这么居高临下向下一瞟。
就能清晰看到赵轻雪那对被薄裙紧裹着的高耸巨乳,衣襟间深邃的乳沟暴露无遗,雪白柔软的乳肉随着她轻微的呼吸微微颤动,宛如两座诱人的雪峰。
“你在看什么!”
似乎察觉到苏白那灼热的视线,赵轻雪秀眉微蹙,面带不满。
“我在想,你这对大奶子如此硕大,还装什么高冷仙子,生的这般熟透身子,天生就该是个欠干的浪货。”
苏白对赵轻雪的羞辱,从来不加掩饰。
“你!!”
赵轻雪气的浑身发抖,奶子大又不是她的错,生下来就是如此,她能有什么办法。
苏白笑着看向她。
一袭贴身白衣,薄如蝉翼的衣料紧裹着那丰腴成熟的身段,胸前两团柔软巨峰高耸挺拔,顶端隐约凸起,深邃的乳沟在衣襟间若隐若现。
纤细的腰肢下,那饱满的臀瓣被白裙包裹得曲线毕露,裙摆随她轻微的动作微微颤动。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所以苏白直接大手往上一探,单手猛地握住她胸前那对巨乳,五指深深陷入柔软的乳肉,肆意揉捏起来。
他感受着掌心传来的饱满与弹性,指尖在她衣衫上滑动,隔着薄薄的白衣,仍能清晰感知那惊人的柔软。
“你这身子真是天赐之物,堪称完美,唯一可惜的是,你这人冷冰冰的,有点太浪费了。”
赵轻雪咬着嘴唇,还好他们走的是小路,没什么游客。
“要不把衣服脱了吧,这里山清水秀的,最适合裸奔了。”苏白坏笑着捏了一下她的乳尖。
“苏白!”
赵轻雪身上剑意爆发,直接把苏白给震开了!
苏白退后几步,眼神有些不善的看向了赵轻雪。
这个女人,是不是自己好脸给多了,居然还敢对他出手!
赵轻雪手里已经多了一柄长剑,她没有指向苏白,而是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眼里满是不屈的锋芒。
“苏白,你要不杀了我,要不就上了我,但不要这样羞辱我!”
苏白愣了愣,然后双手抱胸,饶有趣味的看向她。
“那不裸奔了,改罚打你屁股怎么样?”
赵轻雪原本都打算宁死不屈的表情忽然一愣,打屁股,她好像能接受...
也不是第一次被打屁股了。
每次被打,除了痛之外,也没什么别的感觉。
赵轻雪犹豫了一下,收起了长剑,转过身伏在围栏上,微微弓腰,撅起了浑圆的蜜桃臀。
“就一下...”
人就是这样不断地妥协,最后底线只会越来越低。
都喜欢折中嘛。
赵轻雪闭上美眸,等待着苏白那势大力沉的巴掌。
苏白走上前,只是随手在她的屁股上拍了一下,然后就头也不回的走在了前面。
“走吧,你的事等回去再说,现在先解决眼下的事。”
赵轻雪直起身,手轻轻在刚刚被打的地方摸了摸,神色复杂。
....
与此同时,在成佛寺后院,一间精装修的豪华房舍。
释永醒接见了麦克。
这胖和尚身上穿了一件华贵的织锦袈裟,一看就不是便宜货,上面甚至还有金边和镶钻。
而麦克则是大马金刀坐得在真皮红木沙发上。
释永醒亲自给他端上一盏西湖龙井,肥胖的脸盘子上堆满了褶皱:“麦克现实,尝尝敝寺特供的明前御茶。这可是省里领导特批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基地的尖货,外头那些普通游客,花十万块也喝不到一口。”
麦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喝惯了咖啡的他,只觉得这茶水寡淡,他随手将茶盏放回茶几。
“方丈,我对树叶泡的水没有太大兴趣。”
麦克用熟练但生硬的中文开口问道:“我来是想问一下,既然成佛寺以有求必应闻名全球,方丈能否跟我聊聊这成佛寺的历史,尤其是那神秘的传说。”
释永醒呵呵一笑,这种问题,几乎他接待的所有外国人都会问。
在这些老外眼里,东方古国总是充满神秘色彩的。
“说起成佛寺的历史,那可是写在县志上的传奇!相传百年前,一位高僧在此地苦修八十一载,感念天地众生疾苦,于白日飞升,肉身成圣!当时天降曼陀罗花雨,地涌黄金甘泉,整座山头的顽石皆向东点头!自那以后,寺内佛光普照,有求必应,凡人只要心怀至诚,在此求财得财,求官得官...”
这套粉饰过无数遍的宣传辞,对释永醒来说那可是张嘴就来,熟练的很。
麦克靠在沙发上,他自然是不可能想象释永醒说的这些。
但看他那谄媚模样,心里也看低了释永醒几份。
在他们国家,释永醒的身份也算是神职人员。
而且还是教主级别的。
但这胖子哪有半点神职人员的样子,分明就是一个软骨头的商人。
这些媚洋崇外的人,不说本地人看不起,外国人也同意看不起。
麦克没了耐心,抬手打断了释永醒:
“方丈,童话故事到此为止吧。”
麦克身子向前微倾,灰蓝色眼睛看向释永醒,一字一句的道:“魔佛,你听说过吗?”
房间内忽然安静了数秒,仿佛时间都停滞了。
释永醒脸上的笑容收缩,脖原本半开半合的双眼睁开,在麦克的脸上停留了足足三秒钟。
随后,他哈哈一笑,用流利的英语开口道:“麦克先生说笑了,佛就是佛,魔就是魔,两者水火不相容,我成佛寺乃国家正规挂牌的宗教圣地,万民朝拜的正道名刹,供奉的乃是三世如来至尊金身,怎会有什么魔佛之说?”
“想来是麦克先生在哪里听到的民间野史或一些网络小说吧,他们就喜欢杜撰一些离经叛道的东西出来。”
释永醒说完,就站起身掸了掸袈裟下摆,双手合十。
“寺内风景秀丽,麦克先生不妨多去转转,好好享受当地的风土人情,切莫胡思乱想,伤了休假的好兴致啊。”
麦克坐在沙发上没动,看着释永醒离开。
“心虚了。”
麦克低声冷笑,释永醒肯定是知道一些内幕的,不然不会在他说出魔佛二个字后,他会态度转变的这么快。
他还是小看释永醒了。
还以为释永醒会对他这个外国人,知无不言的。
但现在看来,释永醒好像也没把他当亲爹啊。
他笑着摇了摇头,刚想点支烟,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火味。
麦克表情一僵。
他立即意识到了即将要发生什么。
“Fuck!”
还没等他有所动作,他的眼皮如同灌了千斤重铅,不用五秒,他就已经睡了过去,进入到了梦中。
他再次睁开眼。
发现自己真身处一座极具哥特风格的废弃老教堂里。
两排长条橡木长椅上坐满了人。
他们全披着褴褛的黑布长袍,双手在胸前紧握,脑袋低垂至胸口,嘴里还念着圣经。
这种人的祈祷,就好像是疯狂的低语,把麦克脑子搅得昏昏沉沉的,竟然让他一时没意识到,这里是梦中。
麦克走到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妇人身侧。
“打扰一下,女士。”
麦克伸手拍了拍老妇人的肩膀:“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这是在礼拜吗?”
老妇人的祈祷声戛然而止。
接着,她的颈椎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摩擦声,老妇人的脑袋以不可思议的角度,一点点向后反转过来,抬起面正对麦克。
麦克浑身寒毛在这一瞬间全炸了起来!
这哪是什么老妇人!
那张皮肉外翻,嘴角一直裂到耳后根的诡异模样,分明就是那梦中杀人的魔佛!。
“Fuck!”
麦克破口大骂,他连忙退后远离,然后反手拔出右侧腰间的左轮枪。
“咔嚓!咔嚓!咔嚓!”
伴随着密密麻麻的骨骼爆响,整个破败教堂内,所有坐在长椅上的祈祷者,齐刷刷将脑袋扭转了一百八十度!
一张张脸孔抬起。
枯肉佛面、流血黑洞、开裂巨口、森白尖牙。
竟然全都是魔佛!
无数张一模一样的狰狞鬼脸整齐划一地对着麦克,破烂的教堂内回荡起层层叠叠的扭曲佛号声。
就如有千万条蛆虫在耳膜内蠕动爬行...
麦克后背撞在石柱上,冷汗顺着额头流下,耳膜在被撕裂,就在他想靠自杀的方式脱离梦境的时候。
忽然想起了今天苏白对他说的话。
“在梦里,你才是神!”
他一愣,苏白能做到,他没理由做不到才对,于是他闭上了眼睛,双手握住胸前的十字架。
然后虔诚的祈祷。
“主啊!降临此间,荡尽邪魔!”
一股澎湃的信念自麦克为中心,向四周轰然爆发!
塌陷的教堂穹顶上空,无尽纯白耀眼的圣洁天光如瀑布般轰然灌入!
十二道洁白无瑕的炽天光羽在穹顶中央猛然舒展,圣歌咏唱声压倒了一切邪恶低语。
光芒的核心,一道身披雪白亚麻长袍,脚踏荆棘光环的神圣虚影巍然浮现。
祂面容模糊威严,双臂展开,无尽纯粹的光辉化作实质般的烈焰风暴,自神坛上空横扫整座教堂!
“吱!!”
惨叫声此起彼伏。
长椅上的魔佛分身在接触到炽热圣光的瞬间,如同被烈火点燃的蜡烛,腐肉飞速融化蒸发,化作大股刺鼻黑烟消散于无形。
没多久,天光就彻底扫荡教堂里的黑暗。
虚空之中,一尊高达五丈的庞大魔佛本体被纯白光芒生生逼了出来,浑身缠绕着滚滚黑雾,抬起巨大手臂,与半空中的神圣虚影悍然撞击在一起!
金光与黑雾交织撕扯,光羽纷飞,骨屑飞溅。
两边竟然打得平分秋色,难解难分!
麦克靠在石柱下,满脸潮红,整个人激动得呼吸都变得粗重了几分,他双拳死死握紧。
“成了!苏没有骗我!”
“在梦里,老子信仰的主就是无敌的!神爱世人,消灭这群异端杂种!”
麦克脑海中疯狂闪回圣经中的种种神迹。
摩西分海、五饼二鱼、拉撒路复活、降下十灾...
以及最后的晚餐。
背叛!
犹大!
这该死的念头只是在麦克脑海中一闪而逝,甚至还没来得及细想。
麦克瞳孔骤缩,整颗心瞬间坠入冰窖:“该死!停下!别想那个!!”
但这一切都迟了。
梦境随心而生。
就因为麦克这一点插曲,直接改变了战局。
一个披着斗篷的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神圣虚影身后。
他手里握着一柄淬满黑油的锈蚀匕首,猛地扑向半空中正全力对抗魔佛的神圣虚影!
“噗嗤!”
锈蚀匕首从后心狠狠扎穿了洁白长袍!
威严神圣的虚影剧烈颤动,发出一声惨痛的悲鸣。
对面的魔佛抓住破绽,满是尖牙的血盆大口张开至不可思议的弧度,一口咬下!
“咔嚓!!”
漫天圣光,瞬间熄灭。
神圣虚影当场被魔佛撕成两半,咀嚼咽下。
看到这一幕,麦克真的恨不得一巴掌抽死自己。
“麦克·威廉!你脑子里装的都是大便吗?!”
周围的纯白天光退去,被阴冷黑暗彻底取代。
麦克再次咬牙拼命想象,什么天使军团,方舟重现。
但却毫无动静。
四周只有死寂与阴冷。
在亲眼目睹自己最崇高信仰被魔佛吞食的那一刻,麦克内心深处的恐惧防线彻底崩塌了。
这股不可遏制的恐惧,不仅摧毁了他对自身梦境的构筑权,更化作精纯无比的养料,让悬在半空的魔佛身形暴涨了整整一倍!
梦境的控制权,已然易主。
魔佛居高临下俯瞰麦克,黑洞洞的眼眶里淌出血水,裂到耳后根的巨口缓缓咧开。
麦克知道,在梦里,他没有一丝一毫的胜算。
他必须醒来!
麦克没有丝毫犹豫,右手闪电般抬起,冰冷的左轮枪管狠狠顶在自己的右侧太阳穴上。
食指发力。
“砰!!”
巨大的枪声在教堂内回荡,子弹贯穿了麦克的脑袋。
....
麦克猛然睁开眼,坐起身,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醒了吗?
然而,还没等他的视线聚焦,一股浓郁刺鼻的香火味扑面而来。
麦克抬头一看,他还在教堂里。
那尊庞大的暗红魔佛,低着头,死死得盯着他。
没醒!还在梦里!
麦克甚至没有思考的空隙,抬手对准太阳穴再次扣动扳机!
“砰!”
....
再次睁眼!
魔佛还在,但那张巨嘴已经离他越来越近了,只有不到三米!
“砰!”
自杀!
....
睁眼!
“砰!”
再次开枪!
自杀、睁眼、再自杀、再睁眼!
麦克似乎陷入了到了死循环之中。
麦克双眼布满密密麻麻的血丝,额头青筋如蚯蚓般剧烈暴跳,神情彻底陷入了疯狂。
“滚开!滚开啊!!”
他开口疯狂得咆哮起来,神经几乎要被这种无休止的死亡循环中被扯断。
开枪已经成为了一种脱离大脑控制的肌肉记忆。
睁眼的瞬间,必须开枪!
不开枪就会被魔佛生吞!
....
视野再度明亮。
麦克右手肌肉紧绷,凭借着本能,不知多少次的将枪管抵在了太阳穴上。
食指紧绷,就要将扳机一压到底!
“不对!!”
麦克立即死死压着扳机的手指,骤然硬生生停滞在击发前的最后一丝阻力点上。
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气中回荡。
麦克僵在原地,枪口依旧死死顶着脑袋,金属管壁在皮肤上压出一圈凹陷。
他死死看着前后。
尊魔佛依旧矗立在他面前。
但是位置不对!
上一次在梦里自杀时,魔佛那张满是尖牙的血盆大口几乎已经贴到了他的脸上了,就差一上下颚一合,就能把他的头也咬掉。
而眼前这个魔佛,距离自己竟然足足还有两米远。
麦克鼻翼耸动。
那股缭绕的香火味已经淡了许多,耳边也能听到一些远处的各种声音。
而且,他也没继续出现在教堂里,而是回到了成佛寺。
这些都是他刚刚才注意到了,最先阻止他继续自杀的,而是手掌的银色左轮手枪上。
枪身的重量不对。
在连环噩梦里,麦克不知道自杀了多少次,他为了节省时间抢先自杀,他每次在梦中重新上膛,往往只塞入两三发子弹。
麦克屏住呼吸,左手推开转轮卡榫,向外一甩。
“啪嗒。”
沉重的六孔弹巢滑出枪身。
六枚刻满圣文的白银子弹,整整齐齐码在转轮弹仓里,底火完好无损,没有一丝击发过的火药黑痕。
麦克手掌一松,转轮合拢,左轮手枪顺着无力的五指滑落,“啪”的一声砸在地上。
他瘫坐在地,浑身是汗,衣服都被浸湿了。
房间里的佛魔已经消失。
后知后觉,麦克也认识到了魔佛的恐怖和狡猾。
魔佛一开始就没想在梦里杀他,而是用多层梦境,让他不断的自杀,直到他分不清哪一层是梦境,哪一层是现实!
当精神紧绷,自杀已经成为肌肉记忆的时候。
魔佛就你回到现实,让你在现实里自杀。
好毒、好狠的陷阱!
麦克想通这些,眼底满是后怕。
华夏的鬼怎么都这么阴?
.....
而在另一边。
顾月宵和赵日炎在小镇上找到了正在一处角落里偷偷啃排骨,吃的满嘴油的小法度。
“小师傅...”
赵日天唤了一声。
小法度直接吓得原地跳了一下,然后连忙把手里碗藏到身后。
“啊...我...我没吃肉...这些排骨不是我师父给我的...我真没吃...”
“孽徒,你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你都把为师给卖了!”
海苦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走了过来,他手里还拿着一杯奶茶。
他将奶茶递给法度,敲了一下他的小光头。
“这几位施主不会揭发你吃肉的,去一旁吃吧。”
法度嘿嘿一笑,接过奶茶。
“谢谢师父,师父最好了。”
然后就一手拿奶茶,一手端着排骨,走到一旁美美吃了起来。
“小孩子正长身体呢,山上那些斋饭哪有什么营养,这才给小徒开开小灶。”
海苦呵呵一笑,笑起来就跟弥勒佛一样。
虽然都是胖和尚,但对比起释永醒,海苦就给人的感觉好上许多。
赵日炎笑了笑,对海苦行了个礼。
顾月宵则是独自走向了法度,在他旁边坐了下来,伸手给了他一颗大白兔奶糖。
她不善交流,打听情报的事只能交给赵日炎。
法度看着顾月宵手里的糖,咽了口水,小孩子都喜欢吃糖,但在山上,因为他师父是海苦,很不受待见。
有些师兄为了讨好释永醒,霸之意志可谓是展现的淋漓尽致。
平日里其他人都大鱼大肉,他只能吃斋饭。
别说像糖这种小零食了。
法度看向了师父。
见师父点头,他才将糖收好,单手立掌,感谢道:“谢谢姐姐,姐姐要吃排骨吗?”
法度将碗里的排骨有些不舍的递到了顾月宵面前。
顾月宵笑着摇了摇头,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小光头。
在一边。
海苦看着这一幕,叹了一口气。
“这孩子有我这样的师父,也是苦了他了,你们是来找我的吧,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时间不早了,我还要回去处理尸体。”
赵日炎也不再拐弯抹角。
“大师知不知道,昨晚已经有一些人在梦中被杀了,甚至我的同伴也被拖入了梦中,在梦中,他见到一尊魔佛。”
海苦听完,没有太过惊讶,只是叹了一口气。
“成佛寺里确实有着一尊魔佛,但对这事,贫僧也无能为力。”海苦苦笑着摇了摇头,如果他能阻止,早已经阻止了,可是阻止不了。
“那个魔佛究竟是什么东西?”
见海苦居然真的知道佛魔,赵日炎心里一喜。
“施主可知那魔佛如何诞生的?”
赵日炎摇了摇头。
“在八十年前,佛求寺一位高僧在寺中圆寂,那时正是兵荒马乱,那名高僧预知到了自己的死亡,所以决定讲最后一场经。因为高僧积德行善,德高望重,那一场经会人山人海,还有不少外国人。在讲经结束之后,高僧圆寂,但在圆寂之时突然霞光万丈,有人说是高僧成佛了。”
“而后消息传开,佛求寺因此名声大噪,香火鼎盛,但是那些人过来并不是拜佛,而是拜着自己的欲望。有人求佛,对佛说自己想发财,心中想着是对面竞争对手倒闭。有人求佛,说希望自己的儿子幸福安康,心中想着的则是丈夫外面的私生子,死于非命。有人求佛,说希望前途似锦,心中想着的是斩草除根。”
“众生的欲望,向佛许下扭曲的愿,于是那些欲望和扭曲的愿中,诞生了一尊有求必应的魔佛。但是凡事都是有代价的,魔佛能完成你的愿,但是也需要你来还愿。”
“那东西非人,非鬼,非魔,非神,非仙,非妖,那是最扭曲的众生愿和欲望形成的恶,就如同地震,海啸,那些人力无法抗衡的自然灾害一般。”
随着海苦的讲述,赵日炎眉头一皱。
“既然,我们是来求愿的,魔佛还没实现我们的愿望,为什么会对我们动手。”
海苦:“因为时间,你们来的时间太巧了,这七日上香节,就是最后的狂欢。”
赵日炎:“什么意思?”
“释永醒,想要成佛,他在利用魔佛收集香客愿力,然后在吞噬掉还愿的人三魂六魄,有点类似于养小鬼,但他养的是一尊魔佛。”
“他的计划已经到了最后的关头,所以他不在需要完成香客们的愿望,因为七日之后,这里不会在有活人,而他已经飞升成佛...”
赵日炎听完,只觉得荒唐,不说有没有飞升一说,就算真的有,用这种邪门歪道的手段,怎么可能成佛,更别妄谈什么飞升了。
真有飞升。
龙虎山的老天师早就是神仙了,那还会轮到他?
“世间多少人为求长生而苦苦不得,为求大道而白骨铺路。登天梯下,尽是枯骨;凌云殿上,从未有人。”
海苦叹息一声。
“那法师有什么办法消灭魔佛吗?”赵日炎问道。
“这点贫僧无能为力,但凡有办法,我也不会无动于衷...”
“只要人心还有欲望,那魔佛就永远存在,而欲望是无穷无尽的。”
“施主上山时也应该看到不少香客了吧!佛本无相,只要心中有佛者,哪里不是佛?佛陀也说,众生皆有佛性,人人可成佛。但是他们仍然去拜佛可知为何?因为世人需要一座偶像,一座能寄托承载他们欲望的偶像。”
就在赵日炎和海苦交谈之际,赵日炎腰间用来放血的匕首突然飞出,往海苦的脖子扎去。
赵日炎和海苦完全没有想到匕首会自己攻击。
“小心!”
赵日炎大喝一声,直接咬破的舌尖,喷出了一股舌尖血,血液飞向海苦,化作了一面盾牌。
“叮!”
火花四溅,血盾抵挡了这致命一击。
顾月宵察觉到这边的异样,立马将法度护在身后,在她的头顶,出现了一只由鲜血绘画成的眼睛,这只眼睛里发出血光,扫视着周围。
最后固定在了一个方向。
众人看看到在血光之中站着一尊如同恶鬼一般狰狞的魔佛...
就在几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