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会议
中午十二点刚过,蓝天集团附近的星巴克正是最忙的时候,排队的人从收银台一直蜿蜒到门口,咖啡机蒸汽的嘶嘶声和杯碟碰撞的叮当声混在一起。
靠窗最里面的角落有一张小圆桌,温疏月和叶诗雨面对面坐着,桌上摆着两杯咖啡,一杯拿铁,一杯刚做好的焦糖玛奇朵。
温疏月今天穿了昨天新买的那条白色短裙,上身是一件浅灰色的短袖针织衫,领口露出一段很长的颈线和锁骨的轮廓。
她今天没有系丝巾,光洁的脖子在星巴克的暖光下面白得反光。
马尾辫扎得比平时松一些,有几缕碎发从耳朵后面垂下来,搭在腮边。
她的身材坐在这种角落里显得特别挤,那张桌子的边缘几乎要贴到她胸口的下缘。
对面的叶诗雨则缩在椅子里,整个人比昨天中午瘦了一圈似的。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领口的扣子系到了最上面一颗,下面是条深色牛仔裤,脚上一双白色帆布鞋。
头发随意拿一根黑色皮筋束在脑后,几缕没扎进去的碎发贴在脸侧。
她没有化妆,脸色有点苍白,眼睛下面有一层淡淡的青黑色,像是连着几天没睡好。
她的手指一直绕着面前那杯焦糖玛奇朵的杯壁转圈,指尖在纸杯上留下一圈又一圈不规则的弧线,咖啡上面的奶泡已经被她搅得乱七八糟。
这家星巴克是附近白领中午最常光顾的地方,安静下来之后,周围几桌的人几乎都在有意无意地看她们。
西边落地窗前那桌坐着两个穿西装的男人,从坐下来到现在看了这边不下十次。
他们旁边那桌是一对情侣,男生看了温疏月的胸一眼,被女朋友拿吸管戳了手背,立刻把视线收回去。
“极品啊……”靠门口那桌有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嘀咕了一声,被同伴用手肘撞了一下,赶紧低头喝自己的饮料。
“诗雨,你有什么事情忽然来找我?”温疏月端起拿铁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她看着叶诗雨的脸,微微偏了偏头,语气里带着关切。
叶诗雨没有抬头,手指还在杯壁上转圈,指甲盖因为用力而显得比平时更白。
“月姐姐,你比我大几岁,见识过的东西也比我多,有件事我想问下你的意见。”她犹豫了很久,终于抬头看了温疏月一眼,那双平时水润的眼睛现在有点红红的。
“你问吧。”温疏月把杯子放在桌上,收起了刚才那种随意的神态。她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但叶诗雨这副样子一看就是真有事压在心上。
“就是……”叶诗雨开口,又停住,把脸侧的碎发往后捋了一下。
“如果月姐姐你交了一个男朋友,你很喜欢他,喜欢到想一辈子跟他在一起,他也对你很好,你们之间从来没有吵过架,甚至连喜欢的东西都差不多,在别人眼里你们就是很合适的一对。”
“然后呢?”温疏月听着,拿起桌上的纸巾折了一个角又展开。
“然后有一天,你发现了他有一个秘密,一个之前完全不知道的癖好。”叶诗雨一字一字地说着,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被旁边那桌的说话声盖过去,“他喜欢看自己喜欢的女人被别的男人……被别的男人碰。这种心理有一个专门的叫法,叫做NTR,也叫绿帽癖。”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睫毛很轻地颤了颤,“要是你,该怎么办?”
温疏月刚喝进去的那口拿铁差点从鼻子里呛出来,她咳嗽了两声,赶紧伸手抽了张纸巾捂住嘴。
“诗雨,我虽然比你大几岁,但是……其实我也没有谈过恋爱。”温疏月擦了下嘴角,脸上浮出一层浅红,“所以你问的这个,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我怕我说了反而误导你。”
叶诗雨眼里那点刚亮起来的光又暗了下去。“不好意思月姐姐,是我唐突了。”
“等等。”温疏月把纸巾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纸袋里,眯着眼看着叶诗雨,“诗雨,我问一句,你是替你朋友问的,还是跟我开玩笑?”
“算是替我朋友问的吧。”
“呼……”温疏月靠回椅背,肩膀放松了一点,“那我就放心了。虽然我没谈过恋爱,对这种男男女女的事也不太懂,但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倒是能给你一点我的想法。”
“什么想法?月姐姐你说。”叶诗雨立刻抬起头。
“如果像你说的那样,两个人很相爱,都到离不开对方的地步了,那身为女朋友,肯定不能看着男朋友这样下去。一定要想办法把他治好。一个男人喜欢看自己被绿,这本身就不正常,你要是一直顺着他,那只会越来越严重,到时候两个人都不好过。”温疏月说得干脆利落,像是给这件事下了结论。
“是吗……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叶诗雨低下头,手指又在杯壁上绕了一圈,“我那个朋友也去问过医生了。医生说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办法,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女人满足男人的欲望,让他看到他想要看的东西,这个问题才有可能会慢慢解决。”
温疏月眼睛一下子睁地老大。“怎么这样?这医生是不是乱说的?哪有让人家女朋友去满足那种癖好的?”
“那个医生是这方面的专家,她既然这么说,应该是不会错的。”叶诗雨摇了摇头,手指松开了杯子,撑着桌面站起来。
她拿起放在旁边椅子上的包。
“月姐姐,我今天很累,谢谢你陪我聊了这些,我现在感觉好多了。下次有机会我们再出来坐坐。”
“诗雨——”温疏月想说什么,但叶诗雨已经转身往门口走去。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温疏月一眼,嘴角往上弯了一下,露出左脸颊上那个浅浅的酒窝。
那个笑很轻,像一层水波晃了一下就没了,然后她推开门,走进了外面刺眼的阳光里。
温疏月没有立刻离开。她坐在原位上,杯子里剩下的拿铁已经凉了,上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奶皮。她用吸管戳了两下,搅散了奶皮,却没有喝。
她这个人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其实心里很细。
要是真的大大咧咧,她根本不可能从小在爷爷奶奶去世之后,一个人把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也不可能考上H市大学的研究生。
她这副直爽的样子是她的保护色,是她在男人堆里混了这么多年练出来的面具。
只要她凶一点、糙一点,那些男人就不会真把她当个女人看,那些小动作和小心思也就不会发生。
可叶诗雨今天说的话,她一句都没漏掉。
什么“朋友”,什么“男科专家”,什么“满足男人的欲望”,这种东西哪有人替朋友问的?
她刚才没拆穿,是给她留面子,可心里已经起了疑。
今天进门之后叶诗雨一直搓杯壁的小动作,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都让她觉得不对。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她直觉这件事跟岳明有关。
“H市最好的男科医院……市第一医院。”温疏月掏出手机,点开浏览器查了一下。
H市第一人民医院的男科在全省算是权威,男科里面专攻男性心理问题的,只有一个叫陈洁的主任医师。
点开陈洁的公开简历,里面写着她从B市某三甲医院调来H市才两年,擅长男性NTR心理和性功能障碍的心理干预,发表过不少论文,还有几篇发在国外期刊上的。
温疏月收了手机,拿起包走出星巴克。站在门口台阶上,午后的太阳晒得人睁不开眼。她抬手挡了一下额头,叫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市第一人民医院。”
四十分钟后,温疏月站在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楼的走廊里。
走廊尽头右手边挂着“男科·心理咨询”的牌子。
她在导诊台旁边问了值班护士,用了预约过的“病人家属”的名头,被带到了陈洁的诊室门口。
推门进去,一个五十来岁的女医生正低头在看电脑屏幕上的病例,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
白大褂穿在她身上显得很利落,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整个人有一种沉静又温和的气场。
“你好,是陈洁医生吗?我是温疏月。”温疏月走进去,在桌前的椅子上坐下。
“温小姐是吗?请坐。”陈医生抬眼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又看向她攥在膝上的手指,“不知道你有什么问题想咨询我?我是男科大夫,看温小姐这么漂亮,应该不是你本人来找我吧?”
“您说得没错。”温疏月把包放在腿上,身体微微前倾,“事情是这样的,我想问一下,昨天和前天,有没有一位看起来跟我差不多大的女生,找您咨询过关于NTR心理方面的问题?”
陈医生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那支笔在她指间转了半圈。“哦?不知道温小姐为什么这么问?”
“我知道陈医生您一定记得,那个女生也是我朋友。”温疏月没有绕弯子,直接把话摊开,“她咨询的那个男人就是她男朋友,也是我的弟弟,我是他的表姐。之前她一直没有告诉我,我也是偶然才知道她来您这里咨询过。所以我也想了解事情的全部经过。”
陈医生看着她,没有立刻回应,只是低头在键盘上敲了两下,调出一个页面看了一眼。
“不知道温小姐是否知道那位女生的姓名呢?”她还是没有正面回答。
“她叫叶诗雨,我说的没错吧。”
陈医生听到这个名字,在键盘上敲字的手指停住了。她把眼镜从鼻梁上拿下来,用手背揉了揉眉心,重新戴上。
“原来是这样。既然温小姐你也是病人家属,那我就不隐瞒了。”她的语气比刚才低了一度,“叶小姐确实找过我。”
温疏月点了点头,“我查过您的简历,您在男性心理这一块有很突出的研究,也在国外的专业论坛上发布过不少论文。所以我想问问您,有没有什么更稳妥的办法。”
陈医生把面前的病例夹合上,看了她两秒。
“温小姐,我可以告诉你实话。对于这种心理,真的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办法。心理问题永远是医学界最大的难题。再严重的疑难杂症,只要技术上能够突破,医院总会有治愈的办法,可心理上的问题不一样,它是跟人性连在一起的。人性这种东西,到现在为止没有人敢说自己弄懂了。你说是不是?”
温疏月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要解决这个问题,只有两条路。”陈医生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条,病人某天自己想通了,放下了执念,问题自然就没了。第二条,通过满足病人的欲望来治疗,这个方法在国外已经被验证过很多次,也有一部分人成功过,但同时也存在着让问题失控的风险。究竟选哪条路,不是我能给你答案的,只能你自己去判断。”
“这……”温疏月攥紧了膝上的包带,指节有点泛白。“那……如果选第二条的话,具体要怎么做?”
“你确定你想知道?”陈医生看着她。
“我想知道。”
陈医生停了两秒,叹了口气。
“具体来说,就是让病人最亲近的人——通常是妻子或女朋友——去和别的男人发生关系。这个别的男人,最好是病人本身认识的人,朋友、同事甚至仇人都可以,因为病人对这个人的存在越清晰,他的反应就越强烈,效果也就越好。”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看向温疏月的眼睛,“但是温小姐,我今天跟你说这些,不是让你去做。我建议你告诉你朋友,这条路对女人来说太不公平。我不建议用第二种办法。”
温疏月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她站在医院大门口,医院门口的公交站台挤满了等车的人,她却没有去坐车,就那么站着,看着一辆又一辆公交车进站又开走。
她心里乱得很。
刚才陈医生把治疗办法一讲,她就知道叶诗雨说的那些话全都是真的——叶诗雨根本不是什么替“朋友”问,她问的就是自己和岳明。
岳明喜欢看叶诗雨被别的男人碰,叶诗雨知道了这件事,去问了医生,医生告诉她,要么等岳明自己想通,要么就顺着他的癖好来满足他。
而以岳明现在这个状态,自己想通的可能性……温疏月不敢去想。
她在路边站了很久,一直到保安路过提醒她别在门口站太久挡着车辆。
她道了声歉,往旁边走了几步,在一家奶茶店门口的塑料椅上坐下来。
奶茶店的服务员出来问她要喝什么,她随意点了一杯,拿在手里没有喝,等到奶茶冰都化了还捧在掌心。
她想起岳明。
想起他六岁的时候,她第一次带他去河边的空地上跑,他跑着跑着摔了一跤,膝盖破了皮,坐在地上哭得满脸都是鼻涕眼泪。
她蹲下去用袖子给他擦,一边擦一边说“男子汉哭什么”,结果自己也跟着掉眼泪。
她想起他十岁那年,他母亲跟人走了,他一个人缩在门后面,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地动。
她推门进去,他听到声音抬起头来,那张小脸上全是泪痕,眼睛肿成一条缝。
她什么都没说,走过去把他抱在怀里,就那么抱着,一直抱到他哭累了睡着。
那时候她就明白,这个人这辈子都得有人在他身边护着。
后来他虽然长大了,考上了不错的大学,看起来也不像小时候那样爱哭爱躲了,可她心里清楚,那层硬壳底下的东西没变。
所以这么多年,她连一个男朋友都没谈过。
以她的外貌、身材、学历,追她的人一直没断过。
大学的时候有男生在图书馆门口堵她,说“你一个女生读什么研究生,不如跟我吧,我爸有公司”,被她在台阶上当着几十个人的面摔了个过肩,半天爬不起来。
后来工作了,朋友介绍过生意场上的人来相亲,她一个都没去。
她爸妈以为她眼光高,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心里装的是谁。
她不敢去想这算不算爱情。
两人是表姐弟,血缘摆在那儿,就算没有血缘,她也不好意思开口——她是那种哪怕脸红也要硬撑的人,怎么可能去跟岳明说“我喜欢你”?
所以她只能一直往后拖,拖到岳明大学毕业,拖到他工作,拖到他有女朋友。
现在岳明有女朋友了,女朋友又漂亮又温柔,本来她心里那点东西是该放下的。
她也是这么想的,她甚至想着以后少联系岳明,省得自己越陷越深。
可今天这事一出,她又放不下了。
“我不能看着岳明就这么下去。”她跟自己说,“他现在有病,叶诗雨一个人扛不住,我不帮他谁帮他。”
可她一想到陈医生刚才说的话——让病人最亲近的女人去跟别的男人发生关系,她心里就一阵发紧。
这种事要是放在别人身上,她根本不会想。
她练跆拳道练了这么多年,比一般男人都能打,就是为了不让自己落到这种处境里。
可现在她自己要主动往这种处境里钻,还是为了岳明。
“算了不想了,明天再说。”她从塑料椅上站起来,把手里那杯没喝的奶茶塞进站台边的垃圾桶,拦下一辆出租车回了自己的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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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蓝天集团地下车库。
叶诗雨从电梯出来的时候,车库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她今天下班特意比平时晚了半个钟头,想着错开高峰,却没想到走到自己的车位旁边五步远的地方,就看到那里站着一个男人,背靠着柱子,两条腿交叠着,手里夹着一根还没点燃的烟,正低头看着手机。
白晟荣今天穿了一件深棕色的薄针织衫,下面是浅灰色的休闲裤,脚上一双棕色麂皮短靴。
他把烟叼在嘴里,用手拢着火点了一下,火光在他脸上映出一小团暖色,映出他眼皮下面那块深棕色的瞳孔。
“呵呵,诗雨,你怎么这么着急回去啊?”他看到她的身影,把打火机收进口袋,吐出一口烟,“难道你忘了在西湖那天,你自己亲口说过,要好好照顾我?还是说我们之前的约定和打赌,你打算不作数了?还是你也忘了你男朋友也亲口说过,让你好好照顾我?”
叶诗雨没有露出任何意外的神色。
她早就知道白晟荣一定会来找她。
这几天她刻意避开他,在办公室里躲着他,在电梯里看到他进来就按下一层出去,把他所有打过的电话全部挂掉。
可今天她没有这样做,她甚至刻意按了平时的下班时间出来,就是不想再拖下去了。
“看你的样子,好像对我来找你丝毫不感到惊讶啊?”白晟荣把烟夹在手里,歪着头看她。
“没错,我知道你会来找我,所以我今天没有特意晚点下班,不然你也不可能在这里见到我。”叶诗雨的声音很平淡,没什么起伏。
她站在离他三米远的地方,一只手拎着包,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看来你之前是在故意躲着我啊。”白晟荣咬了一下烟嘴,语气里带了点不满,“难道你打算说话不算话?”
“我没有说过我要说话不算话。”
白晟荣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把烟在柱子旁边的灭烟盒里摁灭,拍了拍手上的灰,往前走了半步。
“本来是想让你好好‘照顾’我的,不过你这么听话,倒是让我有些不忍心了。”他看着她,“看你今天状态也不好,我这人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也不是那种只顾自己爽的男人。这样吧,为了奖励你今天的听话,也为了让你更开心一点,我交给你一项任务。你只要顺利完成了,那我暂时不会让你做别的事。而且——”他顿了一下,“这也是为了岳明好,你说对吗?”
是啊,这也是为了岳明好。
叶诗雨心里把那句话重复了一遍。
昨天之前,她对白晟荣的话还有几分怀疑,觉得他可能有别的目的。
但见过陈医生之后,她已经彻底死心了——这就是唯一能治好岳明的方法,不管她愿不愿意,她都得去做。
“你想让我做什么?”她问。
“很简单。”白晟荣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先陪我去商场,我给你买一些有趣的东西。然后我会把任务发到你微信上,你明天照着我的话去做就行。当然,你做这一切的时候,我都会让你男朋友在以后能看到。这一点你不用担心。”
“好。”
“呵呵,那就上车吧。”白晟荣抬手指了一下旁边的黑色路虎,车灯在昏暗的车库里闪了两下,发出“滴”的一声。
他先绕到副驾驶那一侧,替她拉开了车门。
叶诗雨看了一眼那扇拉开的后座车门——他没有开副驾驶的门,而是开了后座的门。
她明白这个意思。
如果是坐副驾,那她还是“女朋友”或者“朋友”的位置;坐后座,那她就得自己决定是坐在左边还是右边,离他到底有多远。
她没有多想,弯腰坐了进去,靠左边的位置坐好,把包搁在自己的膝盖上。
白晟荣关上车门,从前面绕到驾驶座,拉开门坐了进去,发动车子。
车子从地下车库开出去的时候,叶诗雨在后座看着车窗外面一层一层掠过的灯光。
她的指甲掐在包的硬边上,掐出四道白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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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九点,叶诗雨从出租车里出来的时候,晨光正好打在她脸上,映出颊边一层薄薄的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