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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黄果小说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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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妈我就看一眼 · 错轨的灯火 · 本章第 2 / 2 页

她顺手又拍了拍我肩膀,一边小声念叨:

“编制编制,县城里就认那几个死工资,一个月三四千块钱能顶个啥?我儿子好歹在大城市读的书,见过大世面,人又长得多帅,她懂个啥子嘛。成不成无所谓,咱们还不稀罕呢。”

说到这儿,老妈停下手看着我。

阳光照在她眼角的细纹上,那双凤眼里,没有了凶悍,只有沉甸甸的偏袒。

“么儿,咱不气馁哈。”

老妈的声音软得让我有些不习惯:

“成不成都不打紧。在这老街上,在宣汉这块地,不管别个怎么看你,在老娘眼里,你永远是最好的。谁也比不上你。”

我站在那儿,心里一时间堵得慌。

她什么都不知道,只当我是受了委屈,一门心思想要拉我一把。

“妈,我没气馁。”我吸了口气,嘴弯了弯,“我好得很。”

“好得很就给老娘挺起胸口走!”老妈在我的背上重重拍了一掌,“走,回家!晚上老娘给你整干豆角炖肉!”

“茶钱结了没得?”我问。

“结个屁,我进来就点了一碗五块钱的苦荞!”老妈白了我一眼,大摇大摆地往楼梯口走。

刚走出茶楼没几十步,对街拐角就传来一阵高跟鞋踢踏声。

走过来的是刘阿姨,她今天换了一件墨绿色的羊绒大衣,没系扣子,里面依然是那件低领毛衣,脖子上围着一条花哨的丝巾。

下身穿着一条黑色弹力一步裙,裙摆遮到膝盖上方,肉色丝袜裹着两条肉嘟嘟的小腿,手里拎着个塑料袋,装着刚从菜市场买回来的菜。

“哎哟!萍妹子!王想!”

刘阿姨大老远就熟络地喊了起来,隔着半条街就朝我们挥手。

老妈脸上的表情顿了一下,随即挤出一副若无其事的笑脸迎了上去。

“刘姐,又去菜市场啦?”老妈笑着打招呼。

“可不是嘛!去晚了就抢不到那几块中排了,今晚打算炖个藕汤。”刘阿姨走过来,身上的香水味在冷风里散开。

她眼睛在我和老妈身上打转,带着打探挂着笑:

“怎么样怎么样?刚才在聚茗轩见着了吧?小唐那姑娘是不是长得秀气?我刚才从菜市场回来,路过县中医院后门,正好瞧见她回科室,走得急匆匆的,我也没好意思上去细问。你们聊得咋样嘛?对上眼没得?”

刘阿姨问得很急,往前凑着,想看热闹的心思都写在脸上。

搁在以往,要是老妈被她这么打听隐私,保准两句话就呛回去,要么就冷脸敷衍过去。她一向看不惯刘阿姨身上那股做作。

可今天,老妈没有一丝恼意,大方地挽住了刘阿姨的胳膊。

这一挽,把刘阿姨弄得愣了一下。

“刘姐,你费心了哈。”老妈的声音热络得很,“见是见着了,坐倒喝了快一个钟头的茶呢!小唐那女娃儿长得确实秀气,说话细声细气的,知书达理得很,家教一看就扎实。”

刘阿姨脸上的笑纹深了些,拍了拍大腿:“我就讲嘛!我老姐妹的小姑子,那家风还能差?那王想的意思呢?”

“他倒觉得姑娘挺好。”老妈撒着谎,回头看了我一眼,示意我别多嘴,接着对刘阿姨叹气,“不过两个娃儿坐下来一摆龙门阵,才晓得性子不大对路。王想在上海跑惯了,心思还野,嘴巴又直,人家小唐在医院天天跟病人打交道,图的是个稳当。小唐讲她后面还要准备考什么护师,天天要值夜班背书,怕是没得时间谈朋友。我看两个娃儿都年轻,聊得客气归客气,但心气儿没往一处使。刘姐,这事儿不强求,随缘嘛,对不对?”

老妈这番话讲得周全,既夸了对方姑娘的家教,又把没成的原因归结于年轻人志向不同,半点没漏我被嫌弃的底,更全了刘阿姨做媒的面。

刘阿姨听得连连点头:

“哎呀,萍妹子你说得在理!现在的年轻女娃,心气高得很,手里捧个铁饭碗就以为端上了金饭碗。我那老姐妹前两天还跟我讲,小唐她妈挑剔得很,嫌东嫌西的。没成就没成嘛,强扭的瓜不甜!赶明儿姐手里要是有了在机关单位坐办公室的稳当姑娘,再给咱们王想张罗!”

“要得要得,全靠刘姐多操心了。”老妈拉着刘阿姨的手拍了拍,“走嘛,站在这风口上冷得很,一起回屋!”

“走走走,正好搭个伴!”

两个平日里在楼道里较劲,互相看不顺眼的妇人,因为一场没办成的相亲,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

女人之间的关系奇特得很。

特别是到了四十多岁,还各自都拉扯着儿子的妇人,一旦把话题扯到儿女的婚事、菜市场的斤两、家里那点柴米油盐上,那些防备便被一种当娘特有的抱团替代了。

她们并排走在前面,把老街并不宽敞的石板路占了小半。

我落后一步,走在她们后头。

冷风顺着石板路往裤管钻,前面两个女人的背影,却散发着热腾腾的温度。

下午三点过半的光景,天色阴沉的发青,照得人影子极淡,也把前面两具成熟的身姿勾勒得曼妙。

女人到了四十岁以上的年纪,生过养过,腰胯早叫肉给撑开了,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小姑娘身上根本长不出这种丰腴。

刘阿姨走在左边。

她脚子落下去总带着扭动的晃悠劲儿,她的胯骨其实不算宽,但胜在那条黑色弹力一步裙绷得紧,把屁股两边的肉往中间靠,勾出鸭梨般的形状。

随着步伐,两瓣被丝袜和裙布包住的臀肉左右晃动,一步裙随着步子直往上蹿,露出膝弯后面两团泛着光的肉窝。

刘阿姨很懂得怎么展现自己的身材,大衣开敞着,腰身故意往里收,试图把身上的曲线秀出来。

但在她一旁,老妈的身段却有着另一种蛮横的声势。

她穿的是再寻常不过的灰棉裤,走起路来不摇不晃,脊背挺得直,每一步踩在石板上都稳稳当当。

偏偏就是这种不做作的步调,把那汪熟透了的肉浪都给颠了出来。

老妈下盘生得非常阔。腰线收得齐楚,到了后腰窝底下却陡然横开两片暴烈的弧度,把那条宽裕的棉裤生生绷出了光溜溜的缎面质感。

裤子后档的缝早已吃不住力,陷进中央那道深不见底的褶里,左右两团沉坠的丰腴随着步伐起伏,坠下去时沉得发腻,收回来时又带着股咬人的弹劲,像两汪封在布袋里随时要漫出来的稠膏。

像是被光阴催熟漫溢出母性荤腥的体态,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感。

灰色布料在两腿交叠间细细摩挲,宽展的跨骨仿佛有了横遮青石巷口之势。

走在后面看过去,视线根本绕不开那片跌宕的厚腻,刘阿姨身侧那点刻意挤弄的窄翘,在这团沉重的肉欲轮廓跟前,顿时被衬得像几片干瘪的残叶。

老妈手里还拎着布袋,肩膀微耸,领口边漫出一截雪白后颈,在微凉的白光里散发着膏腴般的润光。

“哎,萍妹子,你看西门菜市场老李家那个肉摊,今天五花肉降了两块钱呢。”刘阿姨偏头跟老妈搭话,“他家灌的川味香肠麻辣味够重,我前天去扯了五斤,陈翔带去成都上学,昨天打电话来讲香得很。”

“老李家的肉现在不行了,注了水的。”老妈语气很淡,脚底下步伐不停,后臀一直保持有节奏地晃着,“你看那瘦肉发白,下锅一煸就出水。要买肉还是得去桥头张麻子那里,他是自个儿收乡下的粮食猪杀的,油厚,板油熬出来白白的。王想从小嘴刁,只吃得惯张麻子那里的夹心肉。”

“张麻子那儿贵五毛钱一斤呢!”

“五毛钱算啥子嘛,吃进肚子里的是正经东西就行。”

两个女人的对话在风里散开。

此刻整条老街还活络着。修自行车的在檐坎下敲铁圈,杂货铺门口的大喇叭循环放着清仓处理的干嚎。

路过自家店铺门口,老妈慢了慢步伐,往里扫了一眼,手下意识伸进兜里摸了下钥匙。

我落后两步跟着,老妈身上的油盐葱花味被风直往后头带。

脑子里突然就晃过先前木床上的一幕。

晨光里,老妈坐在床上,胸前的大木瓜在寒风里直打颤,我的手,陷在软烂的熟肉里,掌心下是她的心跳。

那些干涸的石楠花腥气和老妈熟穴里的汁水,仿佛还留在我的心上。

那是我的母亲。

生我养我,在宣汉替我撑起一片天的老妈。

此时此刻,我走在她身后,看着她为了替我挽回自尊而在刘阿姨面前曲意逢迎,看着她那具用奶水把我喂大,如今在岁月里熟透的身子,小腹异样升起一股的躁意。

前面的刘阿姨停下步子,回过身来看我:

“王想啊,走那么慢干啥子嘛?大小伙子一个,连两个老太婆都撵不上啊?”

老妈也跟着停了下来看我。

她微微喘着气,两道细眉挑着,满是关切:

“腿脚生锈了嗦?叫你多吃两块肉,走两步路跟个病秧子一样!搞快点,上楼开门煮饭!”

“来了。”

我定了定神,应了一声,快走两步跟了上去。

到了家门口,刘阿姨摸出钥匙开锁,冲老妈摆手:“萍妹子,那我进屋做饭了哈!改天再聊!”

“行,刘姐你慢点。”老妈应着。

屋里此时黑漆漆的,老妈进门后,冲我招了招手:

“进屋,把门带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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