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赵小军吃饺子
“嗯。去年夏天买的。我妈说热得宝珍长痱子,我爸第二天就去镇上扛了一个回来。”
“你爸对桂芝真好。”秀蓉把扇子换了个手,声音比刚才轻了半度。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微微偏过头去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手里的扇子摇慢了一拍。
赵小军低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塑料拖鞋,没有接话。
他隐隐约约觉得这个话题不该往下接,但又说不清为什么。
秀蓉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他脸上——这张脸跟他爸年轻时太像了,眉眼像他妈,但轮廓活脱脱就是赵大柱的翻版。
她心里忽然有一个念头,这个念头在她心里转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赵大柱不肯来。
他嘴上说腿还没好利索,心里是不肯把她当一家人。
老的不来,她就把小的攥在手里。
赵小军才很赞哦,很赞哦的男孩子最是好哄的时候——几句好听的,一点好吃的,再加一点他从来没体验过的温柔,就能把他攥得死死的。
赵大柱有桂芝了,以后肯定不会管她。
可赵小军不一样——这孩子心软,她给他包一顿饺子他就红一次耳朵,她把扇子往他那边扇两下他就不好意思低头。
这样的孩子最好拿捏。
“这屋里真热。在戏班的时候夏天也热,棚子里跟蒸笼似的,可我们不敢脱衣裳——班里都是男人。现在好了,自己住,想怎么穿就怎么穿。”她把扇子搁在炕沿上,抬手解开了碎花布衫最上面那颗扣子,又解了第二颗,“在自己家,自在。小军,你热就把汗衫脱了。大小伙子还怕羞?”
赵小军抬起头刚要说话,看见秀蓉正低着头解第三颗扣子。
碎花布衫的领口敞开了,露出里头白布背心的边缘和锁骨下面一大片白生生的皮肤。
她里头没穿内衣,只穿了一件洗得起了毛边的白色背心,两根细带子挂在肩上,背心里面两坨奶子鼓鼓囊囊的,奶头在微凉的空气里慢慢变硬,隔着薄薄的棉布顶出两个清晰的凸起。
她把碎花布衫脱下来搭在椅背上,只穿着那件背心坐在炕沿上,重新拿起蒲扇慢慢摇着。
扇出来的风吹在她自己胸口上,把背心吹得轻轻晃了一下,那一晃,两坨奶子跟着微微颤了颤,奶头的形状在棉布底下更清楚了。
她那两坨奶子不算大,但形状极好,圆圆的翘翘的,在昏暗的煤油灯光下泛着一层细腻的光泽。
赵小军的目光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猛地低下头盯着自己脚上那双塑料拖鞋。
他的心跳快得咚咚咚地撞着胸口,裤裆里那根东西不听使唤地硬了起来,硬邦邦地顶着裤子。
他想把腿翘起来挡住,又觉得太明显,只好把手搁在膝盖上,两只手攥得指节发白。
“秀——姨,我——”他站起来想往外走,被秀蓉一把拉住了手腕。
她的手指不重,轻轻地搭在他手腕上,拇指正好按在他脉搏上。
他脉搏跳得快极了,快得她自己都替他不好意思。
“你跑什么。姨又不是外人。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你不记得了。”她把他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膝盖上,嘴里开始跑火车,她跑的那年陈桂芝都还没嫁过来呢,她拿扇子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背,“你看你手上全是泥——在哪儿蹭的?刚才劈柴的时候蹭的吧。你这孩子,出了汗也不知道洗洗。”
赵小军低着头,眼前只能看到她膝盖上那片碎花布裙摆和裙摆下面两截白生生的小腿。
她的腿不粗不细,脚踝很细,脚上趿拉着一双塑料拖鞋,脚趾头涂了淡粉色的指甲油——是那种镇上供销社最便宜的指甲油,涂得不怎么匀,但在煤油灯下还是泛着一层淡淡的亮光。
他从来没见过女人涂指甲油。
他妈从不涂这些东西,村里别的女人也不涂。
只有秀蓉涂——她连脚趾头都是好看的。
“姨——我真得回去了。我妈让我吃完饭就回去。”他的声音劈了叉,嗓子眼紧得像是被人掐住了。
“急什么。你妈要是问,你就说帮奶奶劈柴了。这孩子——怎么跟大姑娘似的。坐好了,姨去打盆水给你擦擦脸,你看你这一头的汗。”秀蓉站起来往灶房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个笑还在嘴角挂着,眼睛弯弯的,一边嘴角翘得比另一边高。
赵小军坐在炕沿上,两只手攥着膝盖,。
他想跑——可他的腿不听使唤。
他脑子里全是刚才秀蓉胸口那两个凸起在背心底下微微颤动的样子,还有她脚趾上那抹淡淡的粉色。
他觉得自己在做一件天大的错事,可他又忍不住去想——想她那只搭在他手腕上的手,想她拿扇子拍他手背时那股轻轻柔柔的力道,想她刚才说的那句“叫姨”。
很赞哦了,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年纪了。
村里的半大小子们蹲在墙根底下说荤话的时候他也听过几句,马小杰有时候从学校图书馆借来的书上也有那些东西,他翻过几页,看得脸红心跳又舍不得放下。
可那些都是别人的故事,跟他没关系。
今晚不一样——今晚是真实的,是发生在他身上的,是一个活生生的女人只穿着一件薄薄的背心坐在他旁边,手里摇着蒲扇,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然后说他“这身板真结实”。
跟他爸年轻时一样结实。
这句话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每转一圈他的心跳就快一拍。
秀蓉端着水盆从灶房里出来,把盆搁在炕沿上,拧了条毛巾递给他。
“擦擦脸。擦完了姨跟你说个事。你爸不肯来,是心里有疙瘩。那疙瘩是我欠他的,跟你没关系。往后你要是想来了就来——这屋里的门给你留着。你爸不管你姨,你管不管?”
赵小军接过毛巾把脸埋进去,声音闷闷的:“管。姨,我以后常来。”
秀蓉在炕沿上坐下来,挨得比刚才近了。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手指在他粗硬的头发里慢慢摩挲着。
那触感跟他妈完全不一样——陈桂芝摸他头发的时候是拍,是揉,是往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一巴掌说快去写作业。
秀蓉摸他头发的时候是指尖在头皮上慢慢画着圈,每一圈都让他从头顶麻到脚底。
“姨就知道你比那个没良心的有良心。往后你来了,姨给你做好吃的。不光饺子——你想吃啥姨给你做啥。你有啥心里话不想跟你爸妈说,就来跟姨说。姨嘴严,不往外传。”她说着把手从他后脑勺上收回来,端起炕沿上的水盆往灶房走去。
赵小军坐在炕沿上,心跳得厉害。
他知道自己该走——天已经黑了,他妈肯定在等他回去,可他舍不得站起来。
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不是喜欢,不是怕,是一种他叫不出名字的东西,像是一只手轻轻攥住了他的心,攥得不紧,但也不松开。
他站起来走到灶房门口,秀蓉正背对着他洗碗,背心的带子在肩胛骨上勒出两道浅浅的印子。
她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手里还拿着碗。
“走了?姨说的你都记住了——以后常来。”
“记住了。姨,我走了。”
他推开院门走进巷子里,清凉的夜风吹过来让他打了个激灵。
他这才发现自己满身是汗——汗衫的后背全湿透了,裤裆里那根东西还是硬着的。
他站在巷子拐角处回头看了一眼,秀蓉正站在院门口拿蒲扇慢慢摇着,月光把她那件白布背心照得微微发亮。
她冲他招了招手,然后转身进了院子,把门虚掩上了。
赵小军回到家的时候院门已经关了。
他轻轻推开门踮着脚往里走,陈桂芝正坐在廊檐下择豆角。
她抬头看见他鬼鬼祟祟的样子,把豆角盆往旁边挪了挪。
“怎么这么久?饺子吃完了?”
“吃完了。秀蓉奶奶让我帮她劈柴,劈了一大堆,所以才回来这么晚。”
“劈柴?”陈桂芝歪着头看他,目光落在他那张还泛着红晕的脸上,“劈柴能把你劈成这样——喘的。”
“热的。外头没风。妈,我先去洗澡了。”他转身往井台边走去,把水桶放进井里的时候手还是抖的。
他把一桶凉水从头顶浇下去,冰凉的井水顺着脊梁骨往下淌,裤裆里那根东西终于软了下来。
他站在井台边上拿毛巾擦身子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村东头的方向——秀蓉那间老屋的窗户纸上还透着一点昏黄的煤油灯光。
那点光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微弱,像是随时会被风吹灭,可它一直在那里。
他把毛巾搭在肩上,心想明天还去不去。
他想去。
可他又怕。
他怕的不是秀蓉——他怕的是自己心里那只被秀蓉轻轻攥住了的东西,怕它越攥越紧,怕自己再也挣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