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好处
"奴栏。"
"贱奴们平常就待在这里。"
说是栏,实际是个地下室。
墙是阴冷的石壁,昏暗潮湿,本就逼仄,又码了架子,用的只是简单的木板,草草摞成三层通铺,贴着两壁往上摞,从地板摞到天花板。
木制的床架,板面破破烂烂,不少都裂了,女奴们塞在里面,一层又一层。
即使已经是上午,这里依旧只有几个小窗漏进来几线昏光,斜斜地切在木架和女奴们身上,从黑暗里照出些许污迹、灰、旧木头和白花花的肉。
明明塞满了人,一个挨一个,手压着腿,头枕着肩,这里却显得安静,只有偶尔床板的吱呀声和微不可闻的几声娇喘。
这屋子满是人,声音倒稀薄得像没有人。
一只手从板沿垂下来,悬在半空,指节无力地弯着。
446把那只手拍开,这才露出勉强能走个人的空道来,菲娜跟着她往深处走。
"刚下值不久,都累了。"
里面挤得更满,人叠着人,手搭着别人的小腿,额头抵着别人的肩,有的手腕上还勒着绳,绳痕深深刻进肉里。
有女奴醒了,坐起来,头磕在上层的板底上,"咚"地一声闷响,却像没感觉似的,又慢慢躺了回去。
一个女奴张开了腿,把下身一下一下往木板的棱角上磨,声音堵在喉咙里,又急又哑。
"她这是在做什么?"
"衣裳不给,她自己磨。磨到了,就还能睡;磨不到,就磨到被叫出去。"
"被叫出去,是……"
"挨操。"
446随手把几根伸出来的腿、手臂和头推回架子里,几双眼睛朝她们抬了抬,又垂下去。
"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等着。"446说,"等着被叫出去,等着挨操。操完了回来,再睡,再等。"
说话间,临近架子上一个女奴忽然喷了,水溅在隔壁女奴脸上,那一个睁了睁眼,摸了把脸,慢慢吞吞地侧过身去,又不动了。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笑。没有人惊讶。
菲娜有点抖,但她仍走到架子前,俯下身,朝一个勉强没那么挤的格子里看。
窄,矮,像一口横着的浅棺。
她在心里比了比——睡进去,坐不直,也躺不直,只能蜷着。
板上铺着一层薄薄的旧褥,黑乎乎的,早看不出原来的颜色;靠里的墙,被各种液体浸透了,一片斑驳霉迹,最里面的角落散着半个发箍,折断了,还有几条破破烂烂的丝袜。
浓郁的气味,发霉、腐烂、淡淡的臭、腥、骚,还有更浓的汗味,从格子里往外扑。
她的手指抠住了床沿。
忽然,一只手从旁边里伸出来,搭在她的手背上。
"这里有人了。"那女奴嘟囔:"滚远点,贱货。"
菲娜几乎要叫出来,她后退了一步,声音在抖:
"所以以后……我们要住在这里?"
446摇了摇头
"我们被赐给569,暂时不用来,更不会被派去上值。陛下说,这就是好处。"
若是伺候得好,自然有她的好处。
原来这就是好处。暂时……不用来这种地方。只是暂时。
菲娜舒了一口气,暂时……暂时也是好的。
但她没法控制住自己,她不由自主地去想,想自己住在这里的样子。
蜷在一格窄窄的铺里,一栏女奴中的一个,等着被叫出去,被操,被送回来,再等。
日复一日。
这个念头一出来,她的身子,竟隐隐地热了起来。
她浑身一僵,可那热是真的,从腿心深处,一点一点地往上爬。
她看着这满屋子的女人,看着她们被撕破的裙袜、散乱的发——她的身子却在发热。
她自己都吓到了,她恨这身子,可她压不住那热。
衣裳感觉到了。
蓝光在她腰眼上,一点一点闪起来,衣裳活了,轻柔地挑拨着她——乳尖被慢慢地磨,两腿之间,那根东西轻轻地碾着她最软的那处,轻轻的,碾一下,挑一下。
她尽力压住,可一声娇喘,还是从她喉咙里漏了出来,很短,很轻。
446瞅了一眼,又看了看她腰间的蓝灯。
"569不在这。"她说,"在这的只有贱奴们,你身子什么样,瞒不住的。"
"那也不行。"菲娜咬着牙回答,她又喘了一下。
446便不再劝了,反倒是菲娜又出了声。
"带我去看看别的地方,上值的地方。"
她的声音在抖,身子也在抖。衣裳还在磨着她,蓝光在她腰眼上一闪一闪。她的话也是抖的,深处还带着点娇软。
446没有立刻回答,她沉默,盯着菲娜的眼睛看。
那双透蓝的眸子里,已经泛上了些许春意,但更多的是坚定。
"上值……主人没安排这个,你没必要去看。"
"我要看。"
声音是哑的,抖的,却是硬的。
她要亲眼看看女奴最底下的日子是什么样,看看这宫里到底能把她变成一个什么样的东西。不知道的窟窿比惨更深,黑得没有底。
知道了,才能熬过去。
446磨了两下牙,青蓝上挑的眼尾低了些,又磨了两下。
"跟着。"她终于开口,"跟紧,别出声。"
"虽然我们不是去上值的,但士兵不管这些。穿着这身衣服,就是可以操的意思。"
"所以,跟紧了。"
她们当然不敢走正路,446贴着墙根,七拐八绕,步子很快,菲娜小跑着才跟得上。
跑起来,身子里的那根东西便一下一下地顶着她,每颠一步,就深一分。
她咬着牙,把喘咽回喉咙里。
走了好一阵,菲娜的脚都走酸了,才终于到了间极大的殿,侧边有扇偏门,窄,铁皮包着,锈了大半。
门还没推开,味道先到了。
腥的,膻的,混着汗和旧木头的气味,还有一种说不清的甜腥。
这味道菲娜在两天前的夜里第一次嗅到,然后就再也没从她身边散开,这是女奴的味道。
女奴的味道从门缝里、从墙的每一条缝里往外渗。
跟着是声音——远远的哭,近处的浪叫,铁链子拖在地上哗啦啦地响。
此起彼伏,忽远忽近,无数个魂灵在墙与墙之间徘徊,找不到出去的路。
菲娜不敢细看,也不敢细听。
她的世界收窄成一条线——前面,446的后背。
紫色的头发,腰眼上一盏紫色的灯,一闪,一闪。
她追着那抹紫,紫头发,紫灯。
别的什么都进不来,什么都别进来。
她自己的蓝光,也在身后一闪一闪,像另一盏灯,替所有看不见的东西照着路。
穿过那些声音和气味,是一节楼梯,木头的,陡,踩上去吱呀地响,每响一下,菲娜的心就紧一下。
446的脚步愈发的快,菲娜又踩着高跟,竭尽全力才能勉强跟上她。
上了二楼,446忽然停了,菲娜止不住脚,还好446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她。
"嘘。别出声。"446捂住菲娜的嘴,侧着耳,好像在听什么。
446把她箍在怀里,菲娜的后背贴着446的胸口——软的。
这个女奴,居然不是冰做的。
她的身子是软的,还带着一点温度,菲娜头一次知道这件事。
不,不对,她早就知道了。
她想起城墙边那一天,想起偏殿外那一晚——446对着士兵、对着军官,把身子放软的样子。
跟现在一样软。
那时候她以为那是装的,是逢迎。
可现在这具身子贴着她,也是这么软。
菲娜不愿意再想,她挣了挣,从乱七八糟的念头里挣出来,去看二楼。
二楼是一道长长的走廊,笼着一层粉红色、迷醉的光。
一扇一扇的门排开,有的紧闭,门后头漏出压着的哭声,细细的,从很深的水底浮上来;有的门半掩着,门里有女奴静静跪着,锁链搭在膝上。
一扇半掩的门里,菲娜和里面的眼睛对上了一瞬——那眼睛慢慢地转过来,又慢慢地转开了。
446忽然抓住菲娜的手,扯着她跑起来。
"这边!"
她扭开一扇门,把菲娜推进去,菲娜踩着高跟,脚下不稳,狠狠撞上了对面的墙。
这一声不大不小,在空荡荡的长廊里传开,清清楚楚。
她忍着痛回头,不远处,一扇门开了,一个男人敞着衣裳走出来。
446闪身进来,反手关门落锁。
"咔。"
那个男人,看不见了,但他似乎往这边看了一眼。
菲娜摒住了呼吸,一动不动。
她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步,一步,从门外走过去。
近得她几乎以为那扇门要被人推开。
然后,脚步声远了。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她的腿在抖——不全是吓的。衣裳还磨着她,从奴栏磨到这里,一刻没停过。
房间里很静。静得她只听见两道长长的吐气声。
446顺着门板,瘫坐到了地上。
她整个人都软了。
菲娜手伸出去,又缩了回来,她不知道该不该扶她。
最后,她自己也顺着墙,慢慢滑坐下去,肩膀撞得那一下疼仍在跳着。
两个人,一个坐在门边,一个坐在墙根,各自想着各自的。
房里的味道和楼下很不一样,女奴的气味变淡了,更厚重的气味压住了她,蜡烛的油味,皮子的味,药味,但还是腥骚的底子,这味道洗了又洗,还是从墙里、从床单里、从木头的纹路里渗出来。
角落摆着一张床,很廉价,木框子都松了,人坐上去会响。
床单也是廉价的布,洗得发白,浆的发硬,躺上去肯定不舒服。
墙上有几道抓痕,几滴烛泪凝在灰里,白的发灰。
446抬了抬眼,从床头摸出一条锁链来,末尾一节磨得锃亮。
"上值的时候,"她指了指门口,"就这么拴上,跪在地上等。等人来了,就挨操。"
说完,她把链子扔回床头,"哗啦"一声,在这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极响。
菲娜挪了挪身子,门口那有一片地板磨得发白,白里泛着点暗,与别的地方都不一样,她想着自己跪在那,手、脚拴着链子,沉默的等,等一双手推开门,掐住脖子,扔到床上——
腰眼的灯灭了、衣裳不捣弄她了,但她腿心空落落的,像是缺了什么。
"啊……这……"她的声音像是娇喘,又像是在说些什么。
446以为她是在问,便瞥了眼床头,那里有一个陈列架,一层层一件件,整齐的摆着一大堆东西。
几副镣铐,几条皮鞭,半截蜡烛,还有些奇形怪状,长短粗细不一的阳具。
"都是些用来玩我们的东西。"
菲娜的目光跟着她,在那堆东西上停住了,大部分东西她都不认识,更别提知道怎么用。
但有一件玩意格外的奇怪,它单独占了一个格子,是一节细管,装着粉红色的水液,一头是根银针,针头闪着尖锐的冷光。
"那个……是什么?"
"往舌头上扎的。"
往舌头上扎?那有什么用?
"有的女奴快被玩死了,没反应。"446说,"他们就用这个,把人变成只知道求欢的雌兽,最后再用一次。"
菲娜咽了一下,但她的喉咙里什么都没有,咽空了。
446却慢慢站起来,走到床头,伸手摸了摸那堆玩意,顺着鞭梢捋一下,又把手指伸进最小的那副镣铐里,试了试。
最后,她的手停在那管状物前,没有碰它。
她的神色,居然有点哀愁。
"都是些男人玩我们的玩意。"她又重复了一遍。
然后,她像是说给自己听:"这里是二楼,军官们玩乐的地方,其实还好一点。一楼……"
她沉默了。
菲娜也沉默,看着446用指尖按压着那些阳具,松开,弹起来,再压下去,再弹起来。
好一阵,446扭开头,深紫晕着点蓝的马尾晃了晃。
"你要看……"她说,"就看看吧。"
她走到窗口,手在窗闩上停了一停。然后,把窗微微打开一点。
于是,楼下的世界,渗了进来。
先是女奴的气味——浓烈的,热的,升腾着扑在菲娜脸上,微微有些湿润,像一锅煮了很久的东西,盖子忽然掀开了一条缝。
然后才是声,浪叫,哭,皮肉拍打声,锁链哗啦啦的响,男人的说笑声,骂声,笑骂声。
一层叠着一层,从那条缝里挤进来,塞满了这间原本安静的屋子。
菲娜被那气味冲得往后仰了一下,可那窗缝像有手,把她的脸又拽了回去。
光是粉红的——二楼走廊里那层迷醉的粉,就是从下面透上来的。
热气也升上来,蒸得她的眼睛发潮。
她站在缝前,像站在一口烧着粉火的大锅边上。
锅里的水滚着,声音翻上来,热气翻上来,全扑在她一个人身上。
她往下看。
一楼与二楼不同,被薄木板隔成一间一间,没有门,像一排排敞开的笼子。
每一间里锁着一个女奴,锁手或者锁腿,都锁在床上。
褥子早浸透了,黑亮亮地反着粉光,像抹了一层油。
每间的墙上,都画着几幅画,笔画粗劣,但一眼就懂。
口交、后入、骑、坐……
那天夜里,她被摆成过这些样子——腿被这样掰开过,腰被这样压塌过,人被这样骑上去过。
这个姿势,那个姿势,画上的每一笔,都像画在她自己身上。
她的腿心,忽然抽紧了一下。
她看见士兵走进一间,往墙上一指,锁在床上的女奴便爬起来——先是膝盖动了动,然后手撑着床,转过身,身子趴下去,腰下垫上枕头,把屁股翘起来,双手扒开小穴。
士兵拍了两下女奴的屁股,腰一挺,肉棒便齐根没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