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唱出好戏,手腕上那圈深红勒痕是被老男人玩的
下午三点。
管家在门口敲门询问。
“先生,唐夫人和唐小姐在客厅,说来看望您。”
祝砚舟将废掉的宣纸揉成一团,扔进纸篓。
他垂眼看向还跪在脚边的唐瓷,黑眸里翻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你要见吗?”
唐瓷慢慢站起来。
她把自己的衣襟一颗颗扣好,又变回那个乖顺的千金。
只是额角被珠子砸出的红点还在,像一滴未干的血。
“见。”
她笑。
“怎么不见。人家都打上门来了,瓷瓷总得给她们唱出好戏。”
祝家会客厅。
唐家主母周爱华穿着一身暗紫真丝套装,头发盘得齐整,脖间一串珍珠压得肩膀都沉。
她身边坐着的唐娇娇穿鹅黄连衣裙,裙摆大方地散在膝盖两侧,脚上是双白得发亮的羊皮小高跟。
头发黑直,别着珍珠发卡,整个人像刚从温室里端出来的一朵小雏菊。
唐瓷从楼梯上下来时,周爱华正在跟管家客套:“我家瓷瓷给您添麻烦了。这孩子从小被我们惯坏了,性子是野了点,心眼不坏的。”
唐娇娇一眼看见唐瓷,眼里的高兴像开关一样亮起来。
“姐姐!”
她起身,亲热地想去挽唐瓷的手。
唐瓷没躲,甚至往前迎了半步。
唐娇娇就势拉住她,拇指“不经意”地在她手腕上那圈深红勒痕上碾了一把。
“天呐姐姐,你手腕怎么了?是不是祝家人打的?还是说……”
她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
“被哪个老男人玩的?”
唐瓷脸上还挂着笑,眼底已经冻成冰。
周爱华放下茶盏,目光在唐瓷身上扫了两个来回。
对襟长衫下面光着两条长腿,白得扎眼。她眉头皱起来。
“坐没坐相,站没站相。你瞧瞧你穿的是什么,不知道的还当祝家在办丧。”
唐瓷没应声,松开唐娇娇的手,走到主位下首的椅子上坐下。
她姿态端正,腿并得严丝合缝,像座玉雕。
祝砚舟始终没出现。
茶端上来。
上好的武夷岩茶,汤色橙红,热气缎带似的往上飘。
唐娇娇突然端起茶盏,手一抖,整杯滚茶朝唐瓷泼过去。
“姐姐——”
唐娇娇带着哭腔喊。
“你为什么要这么说我!我知道你恨我抢走了你的身份,但你赖在祝家不走,不就是为了报复我吗!”
唐瓷没躲。
滚烫的茶水当头浇下,顺着头发往下淌,手背红了一大片。
额角被珠子砸出来的红点被茶水激得发亮。
她睫毛上挂着水珠,眼尾一寸寸泛红。
周爱华“嚯”地站起来,手指差点戳到唐瓷鼻尖。
“你个不要脸的假货!祝家是什么门第,你也敢高攀!我今天就当着祝先生的面,把你轰出去!”
围过来的佣人挤在偏厅门口,指指点点。
窃窃私语刮着唐瓷的耳膜,“假小姐”“真不要脸”“又是个攀高枝的”……
唐瓷没擦脸。
她慢慢起身,膝盖一弯,“扑通”一声跪在青砖地上。
“对不起,妈妈。对不起,妹妹。”
声音软得能挤出水,每个字咬得细碎,带着恰到好处的哭腔。
“我不知道在祝家抄经为你们祈福,也会让你们这么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