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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这楼是姑奶奶的

· 收租的寡妇 · 本章第 1 / 2 页

沈曼娘守寡那年,二十九岁。

男人是跑码头的,头天夜里还搂着她说,等这趟货结了,带她去县城扯两块绸子,做身新衣裳。第二天一早就被人抬回来,脑门上砸了个窟窿,血把半张席子都染黑了。

她哭了一场,把棺材钱、帛金、男人的旧账本,一样样捋清楚。那账本上写着:码头东头那栋六层小楼,姓沈,写在她男人名下。

男人的几个本家兄弟听说有栋楼,眼睛全绿了,抬着铺盖就往楼里钻,说这楼是祖产,寡妇改嫁就得吐出来。

沈曼娘没跟他们吵。

她把楼里租客挨个叫到天井,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房契往青石台阶上一拍。

“看清楚了,这上头写的是我男人的名,我男人死了,这楼就是我的。”她叉着腰,嗓子亮得能掀瓦,“谁想住,按月交租。谁不想住,卷铺盖滚。谁想抢,先问问我手里这把菜刀答不答应。”

她真抽出一把菜刀,剁在门板上,刀柄还嗡嗡地颤。

那几个本家兄弟当天就灰溜溜走了。楼里的租客,一人交一个月的租,求她别轰人。

从那天起,沈曼娘就是这栋楼的包租婆。

她今年三十五。六年,她把一个寡妇的日子过成了秤砣——又沉又稳,还扎手。

这楼一共六层,租出去十二间。住的什么人都有:扛包的、送水的、打铁的、杀猪的、念书的、开武馆的、剃头修脚的。清一色的光棍汉,一个比一个壮,一个比一个穷。

穷不怕。沈曼娘有句口头禅,逢人就说:“这楼里,风能漏,雨能漏,就是租钱漏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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