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预兆
他曾以征募佣兵为目的在金卡茵帝国和雷维奥斯王国方面活动过,但当下主要在大陆南方的自由都市群等地活动。
“咋了,你认识他?”
“对。对他而言,我是前客户。”
商人时代的扎萨乌尔敌人众多,他曾雇佣多名从祖佣兵作为贴身保镖。
另外,在矿山开发中为了高效地管教叛逆的矿工们,从祖这一浅显易懂的力量也是必需的。
出于这种背景,他结识了很多佣兵中介从业者和帮手。吉乔特也是其中之一。
“所以我才搞不懂,想不出他找你商会有什么事。”
多兰担任会长的甘多兰商会的主要商品是面向富人的长相漂亮的女性奴隶。做佣兵中介的商人访问他的商会可谓不可思议。
“不,事情本身很简单。我去年买入了精灵族的姑娘。吉乔特不知从哪儿打听到了这个传闻,一路来到了亚布拉乌尔市。”
精灵族的姑娘指的是伊布和拉维。
但是,多兰并没有详细说明这方面的情况。
毕竟事情和库沃路丁奇家嫡子的性事相关,因此他判断不必要的透露并非上策。
要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他很可能会被米罗多处理掉。
“吉乔特找精灵族?奇怪……”
“嗯?你果然也不知道啊。精灵族是能使用魔法的种族,数量稀少。我至今见过的精灵族,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听说他们和我们不一样,不区分主从隶,谁都能使用魔法。虽然远不及主祖,但他们拥有比从祖还要强大的魔力,这是他们最大的特征。吉乔特当时的说法是,他正在考虑让他们作为比从祖更坚韧的兵来推销,价格高昂也没关系,希望我能卖给他。”
多兰的补充说明扎萨乌尔只听了一半,因为他以前听过有关精灵族的基本情报。
“……真是热衷于生意啊。”
“不过,那时候我已经卖掉精灵姑娘了。他留下一句如果又有进货的机会,希望我务必联系他,就撤了。”
吉乔特的说辞没有矛盾和可疑的点,所以多兰那时候没怎么在意,顶多想着如果找到了没法卖给威尔克的精灵族幸存者的话就高价转卖给他,并备注在了商会的工作日志上。
之后时光流逝,来到了今年。
“之后我一直在收集情报,以便买入下一个精灵族。啊,这是因为上次的交易大赚了一笔,并不是想着响应吉乔特的委托。”
伊布和拉维这两件商品给甘多兰商会带来了莫大的利益,盯上非第二条泥鳅的第三个精灵是理所当然的想法,为此多兰积极地行动着。
(译注:看到别人在柳树下抓到了第一条泥鳅,便紧随其后在同样的地方尝试捕捉,觉得自己也有可能抓到第二条泥鳅——看到短视频崛起,其他公司纷纷效仿)
甘多兰商会的员工前往王都雷维奥斯,向同行打听消息,挨个去找从王国军手里买下精灵族的奴隶商人。
但是,王都聚集着来自大陆各地的奴隶商人,所以极难追寻他们的行踪。
多兰本人偶尔也会前往各地,终于在今天春天的时候成功掌握到了奴隶商人的行踪。
“……然后,我终于掌握了对方的所在地,但货已经卖出去了。”
“从事情的走向来看,买家是吉乔特吗?”
多兰点了点头,懊悔就差一点没赶上。
然而,他没有就此放弃。
如果那件“商品”是伊布或拉维那样的美人的话,他打算给吉乔特一大笔钱让他转卖给自己。
买入精灵族的那个奴隶商人的店铺位于王国贵族领内,所以多兰当机立断,直接上门拜访去交涉。
“然而,”多兰摊开双手,
“店里只有魔力衰竭发病的老人。我很后悔,不该跑到当地去确认。”
“精灵族只要发病,魔力到死都不会复苏吗?”
“不,据说这方面和从祖一样,过一段时间就会复原。”
“那么,只要精神方面没有问题的话,就有作为佣兵使用的空间吧。”
虽然在甘多兰商会完全没有用途吧——扎萨乌尔小声地补充道。
“是啊。不过,精神方面也有问题。我问了问进货的奴隶商人,说是觉得稀罕就进货了,但难以伺候,就算管教也还是叛逆,实在是没辙。”
魔力比从祖强,不知何时会露出獠牙的精灵族是极其危险的存在,实在是没办法作为佣兵斡旋。
话虽如此,要是施加了魔封印,就会白白浪费珍贵的魔力,上战场也就没有意义了。
这时,多兰脑海中浮现出一个问号——吉乔特购买精灵族真的是为了当作佣兵使用吗?
“确实如多兰所言,无法理解,完全找不到特地作为佣兵买下的意义。进货的奴隶商人也对付不了吧?”
并非奴隶商人的扎萨乌尔也马上理解到这是无可救药的烂商品。
“虽说吉乔特因此成功用低价买入了精灵族吧。”
如果是隶祖奴隶的话,一把锁就能轻易地拘束,但精灵族可没那么简单。魔法一旦被释放就全玩儿完,所以从管理上来说,魔封印是必须的。
但是,魔封印是隶祖不可能实行的魔法技术,至少也得需要从祖的协助。当然了,从祖的协助可不是无偿的。
总之,精灵族奴隶的管理成本高得离谱。要是没有销售预期,就单纯是个随地大赤字的存在。
“……不过,并不是说买了就完事了的,因为佣兵和奴隶的待遇是完全不同的。”
吉乔特将从祖佣兵视为一种商品,但两者之间没有上下关系,而是对等的作为商业伙伴的契约关系。
盈亏核算是首要的,并非那种会被投来不理智的杀意的关系。
硬要说的话,也就从祖佣兵的立场强一点吧。
另一方面,购入的精灵族奴隶只会一味地憎恶。
魔封印解开的下个瞬间肯定就会释放出凶恶的攻击魔法,让吉乔特灰飞烟灭。
烦恼于该如何对待是理所当然的。
“所以,我试着提出要不要用我们商会转运。”
多兰解释说,这当然不只是出于热心肠,也是作为生意的交易。他盘算着尽可能赚回花在之前的调查上的经费。
甘多兰商会有着将伊布和拉维平安无事地从进货地运送到亚布拉乌鲁市,再从那儿运送到纽尼里市和南邦南市的实绩,在应对精灵族奴隶方面多少懂些窍门。
吉乔特似乎也觉得欲渡船来,便立马同意,顺利地缔结了转运契约。
“我铁定以为要带到需要战斗力的南方贵族家……结果你猜是哪儿?”
“帝都吗?”
多兰没想到他猜对了,吃了一惊。扎萨乌尔催促他往下说。
“对,如你所言,是帝都。吉乔特好像事先就把事情谈拢了,很快就安排好了交货地点……”
指定的地点是帝都郊外一片无人问津的土地。
交货之际,甘多兰商会一侧被设置了人数限制,吉乔特本人也严重警告说这是绝密交易。
多兰作为商会长出席,但不知道会出来什么牛鬼蛇神,担心得不得了。
“领队是一名精灵族男性。”
多兰作证说,承接方以约十人的集团现身,其队长级的男性是精灵族。
嚯,扎萨乌尔发出感叹声。与其说是惊愕,理解与接受的色彩更强。
“总之,交货本身很快就顺利地完成了。”
承接方无人自报家门,确认完精灵族奴隶的老人们后就迅速地回收了。然后,队长级的精灵男在即将离去前靠近了多兰。
“他说他对甘多兰商会的工作很满意,并跟我说绝对不要走漏在这里的所见所闻,有机会的话下次也会委托我们……然后,递给我装有大量帝国银币的袋子。”
其金额就报酬和封口费而言实在是太多,明显含有对下次转运的预约费之类的含义。况且,搬运费本身已经从吉乔特那里收过了。
普通人可能会觉得可疑,从而犹豫要不要收下,但多兰立马就收下了。他知道,在那种场面下,不收反而更危险。
“我也禁止部下们说出去。除了我们商会的人以外,知道此事的只有米罗多,和你。”
“我会悉心留意的。”
扎萨乌尔首先看向米罗多,接着看向多兰,宣誓了保密。
和不过是平民的多兰的约定在关键时刻也可以毁掉,但米罗多加入进来后,分量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那绝对不会泄密的举动的意义切实地传达给了两人。
“我本想继续留在帝都调查那个团体是何方神圣……但还是放弃了。”
“那么做是对的。他们若是帝家的手下的话,你肯定会被抹掉。”
事情似乎还有后续,但这时扎萨乌尔决定提供自己所知道的情报。
他从自己的钱包里取出一枚帝国银币,将背面朝向多兰。上面画着费洛鲁特帝的侧脸。
“……听你的语气,似乎知道些什么?”
“那是艾尔希尼亚之灾发生前不久的事了,所以应该是3、4年前吧,吉乔特跟我说他在帝都顺利完成了一笔大交易,我也是在那个时候听说了精灵族的事。”
为了专心讲话,扎萨乌尔把盛着酒的高脚杯放到了桌子上。
“你们知道夏弗斯シャフォス佣兵团吗?”
多兰对此摇了摇头,米罗多则是手托着下巴默不作声。扎萨乌尔将米罗多的举动解释为听说过但具体的不清楚,继续道:
“这个佣兵团在帝国和王国基本不出名,但在南方的一部分人之间很有名气。战斗方面似乎也很靠谱,但他们尤其擅长情报收集和解析……总之就是作为间谍的能力很强。比起佣兵团,说是谍报团可能更加准确。头目夏弗斯这个男人是个头脑非常敏锐的人物。”
“所以,那个夏弗斯佣兵团在吉乔特的斡旋下进入了帝都……不,帝家吗?”
这时,扎萨乌尔停顿了一瞬间,然后继续讲道:
“接下来要说的只是我个人的猜想,希望你们留个心眼。我认为,他们并非受雇于帝国骑士,而是直接受雇于费洛鲁特帝。”
说是猜想,但多兰理解他应该有一定程度的依据,因为他的语气近乎断定。
米罗多也把高脚杯放到桌子上,看着扎萨乌尔。
“……你刚才说你听说了精灵族的事情对吧?”
“正如你想象的那样。我并没有和叫夏弗斯的人直接见过面,但吉乔特说他是精灵族男性。他没有跟我说外观相关的特征,所以我不清楚他和多兰在帝都遭遇的奴隶承接人男性是否为同一人……”
接着,扎萨乌尔张开一只手,将拇指抵在右太阳穴上,中指抵在左太阳穴上,仿佛要从脑浆中挤出记忆一样按揉太阳穴。
“我记得,他说是40多岁的男性。”
“很抱歉你想起来了,但我在帝都遇到的领队男性戴着假面,所以没能看到脸。”
“……假面?”
“对。不过,就算看到了,外观也靠不住。毕竟他们是和精灵共生的种族。”
这是泽斯教圣高会的教典,即纯教典上记载的精灵族的通称。多兰经常从南方进货奴隶,所以对泽斯教有一定程度的知识。
“教典上写着什么……具有强大魔力,拥有长寿之幸者。我原以为是类似童话的那种存在,但看来始祖泽斯的记述是真的。”
所属于甘多兰商会的一部分从祖员工亲身感受到伊布和拉维的魔力后兴奋地跟多兰说“好厉害啊!精灵族真的存在欸!”
“听你这么说,长寿的传说也是正确的?”
“虽然不知道准确到何种程度,但根据在王都调查的部下的报告,姑且是确认过了。我买进的姑娘当中岁数大的有185岁,虽然外表看起来差不多25岁前后吧……”
顺便一提,拉维是在18岁未婚这一虚假设定下被威尔克领回去的。
虽然相当打马虎眼吧,但为了安上未婚姑娘的设定,185岁自不用说,25岁前后也不行。
在艾尔欧大陆,特别是偏僻的农村等地结婚年龄也小,不少地方10岁出头就会经历分娩了。
25岁左右未婚的设定会很不自然。
“185年前,真是想象不出来啊。也就是说,她生于乱世刚开始的时候?”
“也许吧,毕竟她没法正常对话。”
多兰领回来的时候,拉维的精神非常不稳定。
若是让她讲述身世,无论如何都会致使她讲出自己过去幸福时的回忆。
于是乎,无论愿意与否,都会和处于不幸谷底的现在形成对比,心理的平衡便会被打破。
考虑到需要在早期交付给威尔克,多兰也不太能接二连三地撬开她心灵创伤的开关。
“况且,她生在雾之大地,长也在雾之大地……我不认为能听到什么有趣的往事。”
满是秽土的未开垦之地,是艾尔欧大陆人对雾之大地的普遍印象。
多兰自己完全没有想过能从在这种远离文明的秘境中的小村落里生活过的人那里听到有意义的事情。
他归根结底是奴隶商人,不是历史学家也不是民俗学者,卖掉采购的商品赚到钱是他的首要目标。
至于伊布和拉维,只要外表好看,就没有任何问题。
“在帝都遇到的那个领队如果是夏弗斯的话,年事肯定非常高吧。”
“20多岁的外观实际185岁……单纯按两倍来算的话,大概370岁左右。”
那个年代在他们看来说是远古也毫不为过。
嘉利安纳家自不用说,那时候就连库沃路丁奇家和修皮亚杰克家都不存在。
就算三人想聊370年前的社会形势,也没人能开口。
说到底,他们是全力活在当下的那一类人,不像威尔克对历史有兴趣。
就连米罗多都有些偏重与现在的贵族情报有关的乱世之后的知识,完全想象不出来可能也是没办法的。
“话说回来,我从去年开始就听到某个传闻……”
米罗多觉得历史方面的话题聊不下去,便强行修正了话题的轨道。
“有个奇妙的亲信近来开始受到费洛鲁特帝重用,基本没露过面,所以其身份几乎不明。”
米罗多告诉扎萨乌尔,如果他没有插嘴的话,多兰本打算将话题引到这上面来。
帝国方面有可能不像之前那样只有帝国贵族有动作,这次帝家内部也可能做出行动,所以最好仔细核实一下。
“但是,我在听到刚才聊的事情后,产生了一个想法。如果说名叫夏弗斯的人物受到了费洛鲁特帝重用的话,奇妙亲信的传闻也就能理解了……扎萨乌尔啊,你听完多兰的话,肯定有产生疑问的地方吧。”
“我到处都有疑问,但你指的是假面的那一段吗?按理说领队男性戴着假面隐藏了身份,那么除此之外能够判明是精灵族的身体特征应该也用披风之类的藏了起来。尽管如此,多兰却能够断定他是精灵族,我想不明白为什么。”
实际上,出现在多兰面前的男人穿着带有兜帽,衣长很长的类似斗篷的衣服,只是乍一看的话,就连性别也看不出来。
“这就得从感觉上来聊了。魔力是有性质的。主祖的魔力和从祖的魔力不单纯是魔力量的不同,性质……好像也多少有些差异,虽然我不太能区分出来吧。同样地,精灵族的魔力和从祖的魔力的性质似乎也不一样。”
转运精灵奴隶的时候,甘多兰商会调动了从祖员工。
交货现场不可能由隶祖一手承担,所以对方准许了几名从祖待机。
简单来讲就是被给予了近距离感受精灵族魔力的机会。
因此,在出现在交货现场的领队靠近时,多兰察觉到“啊,这个魔力好像是精灵族的。”与其说是多兰察觉到了,准确地来说是多兰的部下察觉到了。
“……原来如此。精灵族很少见,估计帝国贵族也基本没有人感受过那种魔力。如果有贵族或骑士偶然目击了费洛鲁特帝和夏弗斯的密会的话,就算感觉到了奇妙的东西也不为奇吧。”
他们认为,就从祖而言拥有格外强大魔力之人,拥有不同于从祖的奇妙的魔力性质之人,这种模煳的印象最终归结为“奇妙的亲信”或许并不奇怪。
“可是,帝家有足够多的文官和间谍吧,特地聘请外部的佣兵团……根据扎萨乌尔所言似乎是谍报团,是有什么理由吗?”
米罗多暗示夏弗斯佣兵团可能受到了费洛鲁特帝重用后,多兰提出了疑问。
“他只是单纯想要背后没有他家支持的部下吧?听说以前就有那种部下,可能是最近需要更多人手,所以才找到外部吧。”
回应他的疑问的是扎萨乌尔。
金卡茵帝国可以说是始于金卡茵帝的新型组织。
手下的骑士们也是建国路上聚集而来的人们拼凑出来的,有鱼龙混杂的部分,并非完全染上了帝家的颜色。
有倾向库沃路丁奇的,有倾向帝国西部或南部贵族的,也有倾向北部贵族的,每个骑士家的色彩都有微妙的不同。
他说,费洛鲁特帝非常有可能想要只对帝家或皇帝忠心的,换言之单色的骑士家或者集团。
“前面讲得通,但后面就不太行了。那个领队说了还有下次,那么收集精灵族应该是有什么理由。”
“是啊。”
扎萨乌尔并不执着于自己的猜想,毕竟本来就没什么依据,他不觉得能够推导出正确的答案。
“……刚才也说过,我感觉费洛鲁特帝自身好像要有什么动作,而且非常慎重。领队可能是在按他的意向行动。”
米罗多只说了这一句话后就板着脸陷入了沉默。
米罗多脑海中最开始浮现出来的是净化魔法。
从直到最近库沃路丁奇家突然开始接触奴隶商人,想要大量购买“在北方大远征中成为了奴隶的精灵族”,以及蛇之颚作战中阿尔克诺亚污染区出现了一条被净化的直道这两个事实来看,他认为伊布和拉维出身的部族很可能掌握了净化魔法。
但是,他马上就停止了这个考察。
根据扎萨乌尔的发言,费洛鲁特帝从艾尔希尼亚之灾发生前就采取了拉入夏弗斯佣兵团等行动。
那个时候别说蛇之颚作战了,就连北方大远征都还没开始,根本看不出费洛鲁特帝到底是从哪儿得知净化魔法实际存在的。
另外,将夏弗斯提拔为亲信,并严加隐匿他的搜寻活动这一部分也可以说是无法理解。
就算费洛鲁特帝通过某种途径得知了净化魔法确实存在,隐匿正在搜寻的事实也没什么意义,因为净化魔法只是童话般的传说中的存在罢了。
就算暴露了,顶多让人戳戳嵴梁骨,嘲讽一句“相信净化魔法的蠢货”就完事了。
作为皇帝来说,可能不是很舒服吧,但与其分出大量资源在隐匿上,不如大肆宣传“理由不能说,但我在寻找精灵族”并提供个什么悬赏金来得更高效。
最主要的是,米罗多觉得费洛鲁特帝寻求净化魔法的理由是个谜。
且不论刚建国那会儿,现在的帝国贵族领除了因为库沃路丁奇家的侵略而被搞得一团乱麻的东部,都很稳定。
虽然有一小部分遭秽土污染的土地,但可以从容地等待基于时间流逝的净化,没有那种迫切需要净化魔法的情况。
米罗多推测,即便费洛鲁特帝掌握了净化魔法,其影响也有限。无论是政治方面还是实用方面,都无法取得决定性的优势。
之后,三人围绕着费洛鲁特身边的情况讨论了,准确地说,聊了聊自己的想象,但到头来并没有提出有价值的推测。
“……不过,我想不明白,三代帝事到如今打算做什么?明明之前什么也没做过。”
可能是因为过去没能在对库沃路丁奇上驱动费洛鲁特帝吧,扎萨乌尔对他的看法非常严厉。米罗多不由得露出苦笑。
“有的人可能觉得他是个不可靠的人物吧。对于当南邦南市议会议员那会儿的你来说,他是个害怕政治危机,什么都做不到的懦弱皇帝。”
多兰对米罗多像是在拥护费洛鲁特帝的语调做出了反应:
“说起来,你从前就很赞赏现任皇帝啊。”
“那位皇帝确实担心帝国分裂,也确实害怕身为建国志士之一的贾鲁费斯将军。但是,他并没有舆论说的那么愚钝。”
米罗多年轻时和费洛鲁特帝当面交流过。世人对此全然不知,但多兰和扎萨乌尔知道这则逸话,因为当事人米罗多过去和他们讲过。
“但是,米罗多,那是你年轻时候的事了吧,岁月很容易改变人心。”
“也许吧,但未必全都是那样。所谓心的东西如果那么容易变迁的话,我就不会想着向他领出借工兵了吧,你肯定也会被埋没在库沃路丁奇军中。”
仿佛在表示自己输掉一招似的,扎萨乌尔轻轻拍了拍双手,示意投降。
“你当时说的是……有忍耐力,深情,性情耿直的男人,对吧?”
多兰说的是米罗多对曾经的费洛鲁特帝的人物评价。
再次从他人口中听到后,米罗多仍觉得很吻合。
费洛鲁特帝是金卡茵帝国的现任皇帝,对他的情报收集从没停过。
总觉得基于汇集到自己身边的各种各样的情报呈现出的模样从根本上什么都没有改变过。
不过,没有什么具体的依据,只是他的直觉罢了。
“是啊,他不是那种会在周围的唆使下草率动身的人物。只要没有库沃路丁奇、修皮亚杰克之间的争执与矛盾,他肯定会为帝国的安稳与繁荣做出巨大的贡献吧……不,他在继承人这块儿彻底搞砸了。”
“怎么又提这茬儿啊。”
这句牢骚都快成多兰和米罗多的杂谈会上的固定内容了。
“继长子、次子,费洛鲁特帝再次培养出了蠢货。照这样下去,三男也不能指望。不如在艾尔希尼亚之灾中死绝了好,那样的话帝国的未来或许会更加明朗。”
罗兰明白,虽然语气在开玩笑,但他真的这么想。
“金卡茵帝出身于玛娜格力斯家,但创立帝家的时候并没有受到支援,可以说事实上成立了新家。新兴贵族家在子女教育上显着逊色,阿提拉汗家亦是如此。估计是以家为单位的智慧和经验不足吧。”
金卡茵帝和阿鲁吉尼斯帝健在的时候,主要由库沃路丁奇?卡希亚领头支援教育方面的工作。
然而,以库沃路丁奇?卡达库鲁之死为契机,形势骤变,最终断绝了这方面的关系。
很多帝国贵族都想接任库沃路丁奇家的位置,却形成了各自相互牵制的局面,谁也没能得到那个位置。
结果,帝家不得不紧急构建独有的养育体制。
“呵,你说什么呢?身为长子的下任皇帝殿下不是非常出色的人士吗?”
以揶揄的语气发言的是扎萨乌尔。米罗多态度敷衍地回应道:
“嗯,确实,没有比大陆屈指可数的富豪兼浪费家更优质的大客户了。我要是商人,我会争取每天都去帝都推销奢侈品。”
嘎巴地咬碎下酒菜坚果的声音空虚地在屋里响起。米罗多像是自嘲亲口说出的台词似的继续道:
“哼,那个嫡子的脑袋里只有登上下任皇帝的地位摆架子和用帝家的财力沉溺于奢侈之中。估计他心里很欢迎父亲费洛鲁特帝不对库沃路丁奇采取行动吧。不发动多余的战争,可以沉迷于游乐之中的当下是他最快乐的时光吧。真是有够无忧无虑的。”
米罗多断言,他肯定只想着维持作为下任皇帝被帝国贵族阿谀奉承,炫耀奢华生活沉浸在优越感中的舒坦日子。
当然了,由于他讨厌战争,愿意购入高价商品,商人们并不讨厌他。同时他也是帝国内流行华丽宅邸的原因之一。
也是因为这个缘故,对帝家长子的批评,不,帝家废柴的情报每天都会通过商人网络传到米罗多的耳朵里,听得他都烦了。
他觉得,在偶尔举办的杂谈会上发一两个牢骚应该也不会遭报应。
“那么,次子殿下怎么样?听说他敬重初代皇帝,具有勇敢的精神……呼呼呼。”
“别说了别说了,那个的性质更恶劣。口吐狂言,说什么只要上战场,就能像金卡茵帝那样活跃的小鬼根本无可救药,以至于最近蠢货被蠢货煽动,形成了一个派系。费洛鲁特帝肯定每天都很头疼吧。那玩意儿要是成为了皇帝,帝国迟早得完蛋。”
由于长子已经被任命为下任家主,次子的地位很低。
也许是受到对此长期积累的不满驱使,次子似乎很渴望战争。
他曾多次在让内外都能听到的情况下向父亲主张“现在正是应该率领帝国军向库沃路丁奇家发动战争,向整个大陆展现金卡茵帝国有多强大的时候。”。
然而,那只不过是他的场面话罢了。
率领帝国兵在战场上活跃,用功绩把长子压下去,自己被任命为下任皇帝……米罗多喷道,次子被这执念附身了。
但是,也有一部分帝国贵族崇拜次子——听着初代皇帝的英雄史诗长大的年轻贵族们。
他们对在时光的流逝中被美化的战乱时代抱有憧憬,觉得次子的主张很有魅力,因为这让他们有曾经强势的金卡茵帝国将会卷土重来的预感,参与到其中能让他们看到新的梦想。
“……和那对兄弟相比,雷维奥斯家靠谱太多。敦克尔王子虽然在政治思想上仍有差距,但他为了代替雷维奥斯王,正在拼命地采取行动。就贵族家下任家主而言,他勤奋过头了。”
“听说王都的民众之间对王子的评价也极佳。”
多兰看到了改变话题的好时机,立马顺着说了下去。他最清楚,就算继续聊帝家兄弟的事,也只会变成谩骂大会。
扎萨乌尔察觉到了他的意图,也开口道:
“在南邦南市也能听到一些王都传闻。听说他频繁地和现圣巫一起去城下町露面,估计是为了让市民放心吧。看来王子是一位能够仔细看清四周的人物啊。”
“确实。由于圣都的司祭袭来,很多人担心会引发不理智的报复战争。展现和圣巫大人的深交可以消除这种不安。”
说到雷维奥斯家,民间对他们的印象已经沾染上“绝对要杀掉司祭人”。
若是对此次袭击事件勃然大怒的雷维奥斯王敦克尔歇斯底里,怒吼着“杀掉司祭!绝对要杀掉!!无论如何都要杀掉!!!不顾后果地杀掉!!!!集结一切能够集结的力量暴杀!!!!”不顾一切地陷入战争的话,平民一方可是吃不消的。
在这种笼统的不安之中,公开表态不排除象征泽斯教的圣巫是有意义的,因为这是对内外展现雷维奥斯家并没有失去理智,而是保持着理性的行动。
敦克尔视察城下町是出于照顾平民心情不安的行动,扎萨乌尔和多兰对此评价很高。
“……萝娜女士么。”
“你在王都见过现圣巫了吧,她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就像你评价费洛鲁特帝那样,希望你能聊聊对萝娜的人物评价——听到扎萨乌尔这简单的请求,米罗多暂时陷入了沉思。
“是没有机会会谈吗?我听说五月的社交因受司祭袭击的影响,很快就散会了。”
“有直接对话的机会,不过时间很短……”
“那么,聊聊第一印象也行。”
对米罗多来说,这反而更难表述了。
他嗯嗯地低吟着,在屋内响起了重低音,仿佛巨大青蛙的鸣声——扎萨乌尔和多兰抱有的印象还挺不礼貌的。
“……就像雾一样。”
“雾?”
“原以为那里有实体,试着伸了下手,却什么都没有。又以为是这边,再次伸了下手,却还是一样。和空虚不同,唯有影子在雾中漂浮——她就是这样一个不得要领的姑娘。若是循着那种心态不顾后果地前进的话,就很有可能被浓雾笼罩,迷失道路……给人一种怎样都没法描述的诡异感。”
这些话仿佛在对他自己说一样,两人听后无法很好地回应。
接着,米罗多像是要告一段落,示意人物评价到此为止似的,深深叹了口气,
“我判断,现阶段不应该深入,不然很可能被常理之外的行动牵着鼻子走。”
“现圣巫有那么大的威胁吗……”
听到扎萨乌尔的感想,露出意料之外的表情的竟是米罗多本人。
“和威胁……有点不一样。保持一定的距离,仅维持表面上的关系的话,应对起来应该不难吧。”
他说,在直到能够看出某种程度上的为人之前,要远远地旁观。看到他的态度,扎萨乌尔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疑问:
“王国贵族的评价也不好吗?”
“没那回事。看起来除了我以外的贵族,几乎没有人对萝娜殿抱有警惕心。虽然也有人抱有恶意,但那是对司祭本身的避讳。大多数人的印象好像都是天真无邪的少女。这么说可能很奇怪,但我也觉得这种看法不完全错。”
这个印象和王都民众口中的传闻也一致。
如果说大部分人的意见和米罗多完全不同,一般会认为他们是对的。
但即便如此,扎萨乌尔和多兰也很重视他对萝娜的人物评价,因为他们相信从平民跃升为贵族的男人的洞察力。
“……那位圣巫大人似乎在和王子增进感情啊。”
“感觉敦克尔王子有很多地方还很年轻,我很好奇那些地方会怎么发挥作用。不过,他周围部署了雷维奥斯优秀的骑士和官吏,短期内应该不会引发任何问题吧。如果雷维奥斯王的辅佐万无一失的话,长期来讲也不用担心,但……”
要说有什么不安的话,那就是雷维奥斯王现在仍未公开露面了。
扎萨乌尔和多兰想要这方面的最新情报,便看向米罗多,但他紧接着就摇了摇头:
“听说毒现在也在侵蚀他的身体。虽然没听说他情况恶化,但也没听说他恢复了。”
雷维奥斯家严格地实行着情报管制,就算是米罗多也无法取得情报,顶多也就王都流传的传闻及少许追加情报。
“话说,家主被袭击了,却没能讨伐袭击者吧?这对雷维奥斯家来说是严重的失态啊。”
不同于实际身处犯罪现场的米罗多和顺着嘉利安纳家的移动拜访了王都的多兰,事发时扎萨乌尔正在沃伊斯托拉平原最前线享受奴隶生活。
或许是出于这个缘故,他对袭击事件本身的当事人意识很低。
“确实是极为严重的事态。”
米罗多没有嘲讽雷维奥斯家,也不觉得遗憾,他声音中含有的是无法理解的心情。
“举办史上最大社交之际,雷维奥斯家做好了周密的准备。他家根本做不到那样森严的警备体制。尤其是王都周边,毫无疏漏。”
米罗多说,他过去访问过很多次王都,但五月社交的警戒级别有着史无前例的规模。
“听说最终还是被逃掉了。”
“所以我才无法理解。不光是我,当时在场的王国贵族恐怕都认为那个袭击者,叫什么埃菲尔的主祖兵会在雷维奥斯领内被讨伐。”
米罗多强调,按照常识来想,她不可能逃掉。实际上,根据他的调查,王国贵族对于讨伐埃菲尔失败的感想,比起失望,困惑的情绪更为强烈。
看到米罗多手托着下巴默不作声,多兰决定讲述他在王都听到的传闻:
“那么,现在也在雷维奥斯领内吧?”
“潜伏在领内某处的难度更高。”
“不不不,”多兰摇了摇头,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雷维奥斯军可能已经逮捕了那个袭击者,正在秘密地牢里连夜拷问她。”
米罗多似乎是觉得秘密地牢这种表述很有趣,不禁喷了出来。
“如果真的逮捕了的话,估计他们马上就会终止拷问,把她处刑后烧焦。敦克尔王子肯定也会下达这个指示。向王国贵族做出表率要远比在秘密地牢里拷问更有意义,正好可以拿来示众吧。”
米罗多说,就算要拷问,应该也不会在秘密地牢里,而是在王都的大街上一边做秀一边实施。
“可能在贵族看来,做到那个份上是理所当然的,但一旦那么做了,他们和圣都的关系不会降到冰点吗?”
“会。不惜行使武力的强硬派的声音会一口气激增吧,但那只是或早或晚的区别。”
他边自酌,边继续道:
“我不清楚雷维奥斯家打算做到什么地步,但就这样什么都不做的话,雷维奥斯家的面子可就挂不住了。是以一定的战果画上句号呢,还是说将圣都玛戈尔奥赛的一切都化为灰烬呢……无论如何,战争都是不可避免的。现在表面上没有动作的一部分原因是还剩下雷维奥斯王卧病在床以及处理埃菲尔这两个课题要解决,但……”
脑海中浮现的是威尔克的身姿。
“最大的理由还是蛇之颚作战吧。直到弄清楚情况之前,雷维奥斯家在外交上做不出大的动作。”
雷维奥斯王的身体状况和讨伐埃菲尔确实是重大问题,但在雷维奥斯家看来,这些也可以说是内部问题。
另一方面,以蛇之颚作战为首的一系列事件是外部问题。
考虑到大贵族修皮亚杰克家的败北会带来何种影响以及金卡茵帝国采取行动的可能性,有些方面无论如何都得慎重地行动。
如果草率地将侵略圣都作为既定路线在贵族外交场合做出表态,就会产生对形势变化随机应变不过来的风险。
“不过,考虑到雷维奥斯家的谍报能力,估计这时候已经收集完一定程度的情报了,差不多应该采取行动了。”
米罗多猜测,南邦南和平条约缔结了差不多一个月了,谍报活动应该已经进展到可以采取一些行动的程度了。
虽然做不到突然一击右直拳,但打出刺拳是足够了。
多兰也表示同意他的猜测。
“毕竟雷维奥斯家也十分理解南方笼罩着不安稳的气息啊。”
天候不佳导致的歉收令自由都市群的气氛非常紧张。
不少商人预测,这很有可能发展成把整个有关地区全都卷进去的一大战争,而并非独立贵族家之间的零星战斗。
“雷维奥斯家如果要动员王国军的话,南方大纷争就是最好的机会了。攻入疲惫不堪的地方很容易就能获得胜利吧。为了避免一旦到了那个时候慌慌张张的,应该从现在起就做好准备。就算多少有些强行,也应该试着和库沃路丁奇家,尤其是威尔克公子接触吧。”
“这也是蛇之颚作战的影响啊。虽然南方变得不稳定的原因是歉收,但库沃路丁奇家和修皮亚杰克家关闭粮仓形成了追击。”
南邦南市聚集了大量有关物流的情报,所以扎萨乌尔只是停留几天就能预料到自由都市群的战斗将会激化。
他赞同米罗多说的,接着讲述了自己知道的情报:
“……这个影响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力库亚加的火药味也起来了。”
不单是多兰,米罗多也是头一次听说这件事。两人盯着扎萨乌尔,等他继续说下去。
“听说今天6月份的时候,南邦南市向力库亚加地区派遣了人员。名义上是找对方还科尔奇赛クルキセ贷的钱,但实际目的是获取当地情报。”
科尔奇赛是曾经以南邦南市为据点活动的大商人,也是曾任南邦南市议会议员的男人。
顺便,他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因为他在为了向库沃路丁奇家投降而举办的讲和会议上对库沃路丁奇?鲁克瑟还嘴了,当场就被砍掉了头。
扎萨乌尔说明了事情的经过——鲁蒙向自己请教了有关商人科尔奇赛的信息,从而得知了与此事相关的情报。
“毕竟科尔奇赛在力库亚加上……准确地来说,在奥维尔家上花费了相当大的精力啊。”
力库亚加同盟国是一个以奥维尔家为盟主的国家,在经历了大约10年前爆发的将整个力库亚加地区卷入的大战争后诞生。
科尔奇赛在这场力库亚加统一战争之前就对奥维尔家实施了大规模投资,助推了它的跃进。
既然出力了,干涉也是理所当然的。
科尔奇赛阻止其他商人靠近奥维尔家,独占了这条牢固的门路。
南邦南市和力库亚加同盟国也有联系,但这是介于科尔奇赛的联系。
“是啊。都怪那家伙,搞得力库亚加地区非常难以观察。”
米罗多怨恨地吐槽道。
以前,他尝试用一手培养的商人调查力库亚加同盟国的情况,但因为科尔奇赛采取了措施,导致基本上得不到有用的情报。
他多次尝试改变做法,但没能攻破和奥维尔家中枢有着牢固的合作关系的科尔奇赛的根据地。
虽然这也是因为他无法对大陆最南部的新兴国家耗费那么多时间和人才吧,但最终米罗多只得认输,不再插手。
“也就是说,那家伙贷的钱的债权成了南邦南市的了吗……嗯,催债的话,姑且算是访问力库亚加的理由吧。”
“哈哈哈,要是不注意催促时的态度,不光是钱,就连命都会被夺走啊。”
米罗多和多兰完全不觉得对方会还借的钱。扎萨乌尔咧嘴一笑,问多兰:
“你以为会被赖账?”
“肯定的吧。科尔奇赛贷的款肯定是一大笔金额,就算统一了力库亚加地区,也不可能轻易地就能偿还,不如用魔法把借据连同债主一并烧掉来得更省事。债主要是当地有影响力的商人的话姑且不论,远在天边的南邦南市的人就算干掉一两个也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平民讨债人再怎么叫唤,到了必要的时候,贵族侧一句“烦死了,去死”就能搞定。
对于欠债还钱这一天经地义的言论莫名动怒的就是所谓的贵族。
“……喂,该不会还了吧?”
“那倒不至于。不过,对方说希望今后也像以前一样继续和南邦南市保持关系。这边派出的使者也受到了郑重的对待。虽然没有还钱吧,但相对地,给了大量的当地特产。”
“喂喂,该不会奥维尔家觉得还能从南邦南市筹到钱吧?”
多兰认为,虽然有够痴心妄想的,但奥维尔家通过科尔奇赛了解到了南邦南市的经济实力,会产生既然还能吸金,那就进一步吸金的想法也是理所当然的。
“不清楚。对方还说奥维尔家也想和吞并了南邦南市的库沃路丁奇家寒暄一下,也就是说希望帮忙搭桥牵线。”
米罗多立马做出反应:
“这就很可疑了。”
“对吧?”
通过南邦南市和库沃路丁奇家接触可说不上是什么好主意。
如果计划今后继续不断地从南邦南市大商人那里借钱,最后欠钱不还的话就更是如此了。
搞不好,库沃路丁奇家很可能会要求“俺们这儿的领民很难办呀。我说,小哥儿,借的内点儿钱赶紧还呐。”
说到底,库沃路丁奇领和力库亚加地区距离实在是太遥远,除非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否则应该不会想建立关系的。
“力库亚加同盟国虽然宣布了建国,但领地的实力还远不及库沃路丁奇家,这么做会给强大的对手可乘之机……”
米罗多认为这么做应该是有什么目的,便在脑海中整理状况。
“……现阶段能够想到的,北进吗?”
“我也这么想,奥维尔家可能企图趁乱攻入北方。”
三人觉得,正当自由都市群的独立贵族家之间疲敝于斗争的时候觊觎渔翁之利发动侵略战争,是十分有可能的事情,毕竟奥维尔家有着诉诸战争武力实现跃进,统一了力库亚加地区的显赫实绩。
“预期会和泽路多米托拉家对立,所以打算趁现在和库沃路丁奇家缔结友谊吗?”
米罗多说,在奥维尔家,准确地说力库亚加同盟国攻入自由都市群继续北上的情况下,总有一天会在哪里和泽路多米托拉家发生冲突。
作为牵制的手段,可以考虑的对象有雷维奥斯家和库沃路丁奇家。
比起到了那时突然开始接触,趁现在建立关系应该更加稳妥。
“故意暴露弱点也能让对方以为自己是个不足为惧的对手。要是被严加防范,遭到拒绝的话就没意义了。”
“有可能是打算等顺利地将自由都市群南部收入囊中的时候,请求库沃路丁奇家通融一下粮食吧。”
听多兰说完,米罗多放声大笑。
“呵呵呵。看来奥维尔家的家主真是有够自信的啊。要想最终到达和库沃路丁奇家的关系变得必要的局面,有几道障碍必须跨越。如果不能连战连胜,就无法前进。总之,就让我见识一下这位家主的本事吧。”
米罗多一边说着,一边考虑今后在对力库亚加地区的情报收集上注入精力。
他还挺喜欢将新兴势力牵着传统势力的鼻子走,把传统势力搞得乱七八糟的展开作为一种娱乐的。
“话说回来,扎萨乌尔,南邦南职员和力库亚加同盟国接触的事,是威尔克公子提出来的吗?”
“不清楚。我不是南邦南市职员,所以没能打听出命令下达的原委。不过,从我儿子管辖这件事来看,感觉可能性很高。”
“那肯定是了。说到底,库沃路丁奇家的高层会去考虑要不要取得力库亚加同盟国的情报的只有威尔克公子。那位大人似乎有看着整片大陆考虑事情的习惯。普通的贵族根本不关心什么比自由都市群更靠南的偏僻之地。”
这或许是在许多国家错综复杂的全球化的地球上度过的前世的记忆导致的。虽说在远方,但也无法断定对方是完全没有关系的存在。
“……剑出地穿。名为金卡茵帝的剑,看着大陆西部的乱世长大,杀出乱世,兴办了帝国……”
米罗多平静地说道,将高脚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修皮亚杰克家和库沃路丁奇家的战争在规模上是大陆最大的战争。明明终于将它终结,大陆上纷争的火种却不曾熄灭。不,感觉反倒是因为蛇之颚作战,局势冲向了下一片混沌。”
接着,他握紧右手拳头成石头的形状,朝向扎萨乌尔和多兰,
“帝国的不动费洛鲁特帝采取了行动;雷维奥斯王国正在逐渐加强对司祭的敌对态度;”
米罗多的食指和中指依次立了起来,
“圣都缺失了圣巫,陷入混乱的漩涡之中;自由都市群因为粮食短缺,对立激化;力库亚加同盟国视此为良机,企图北进。”
右手终于变成了布的形状。
“处于这片混沌中心的人物,正是库沃路丁奇?威尔克。他的眼睛正在俯瞰观察大陆本身。”
主祖不会醉酒。然而,米罗多的语调就跟个醉鬼似的,甚是愉快。
他高举张开的右手。
“如今再度扔出的新剑,终将开辟什么呢……”
是乱世吗?是大陆吗?还是,时代本身呢?
米罗多放声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