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报恩学妹苔丝难以抗拒的爱意与热情,让分析员不得不承受双女争夫的修罗场,只能左拥右抱将两女全部满足……(上)
盛夏的记忆,总带着一层被晒得发白的光晕。
老旧居民楼的外墙斑驳起皮,楼道里常年弥漫着洗衣粉、油烟和陈年木头被潮气浸泡后的味道。
那扇位于顶楼尽头的防盗门边缘已经掉漆,门铃也是最普通的廉价款,按下去时会发出一声略显嘶哑的“叮咚”。
在来到尘白学院之前,分析员并非真的对女性毫无经验。
恰恰相反,在某个短暂却异常鲜明的阶段里,他和一位女孩曾经靠得很近,近到几乎能听见彼此生活的杂音,近到能看见一个普通家庭为了生存而忍耐的一切。
只是那种靠近,绝对不是恋爱。
那是他大一结束后的第一个假期。
校园生活像一场刚刚开幕的剧目,第一幕匆匆落下,他还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松弛与轻狂从考试周里脱身出来,整个人像刚从笼子里放出的风。
暑假很长,长到足以让人无聊,也长到足以让人觉得该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他不缺那点钱,却也不想闲得发霉,于是便去了人才市场,在登记表上留下了自己的信息。
纸张很薄,桌面有些油腻,他低头写下学校、专业、联系方式,又在擅长项目那一栏里工整地写下:可做高中生课业辅导,价格从优。
X旦大学本科生的名头到底还是有些分量。没过几天他就接到了第一份、也是那个暑假最特别的一份工作。
地址在一片有些年头的老城区,路窄,楼旧,阳台外面晾着五颜六色的衣服和洗得发白的床单。
居民楼没有电梯,楼梯扶手掉了漆,台阶边缘被无数鞋底磨得发亮。
他提着包一层一层往上走,听见楼下有人在吵架,楼上有人在剁馅,窗口飘进来隔壁小店炸油条的味道。
顶楼住着一户工人家庭。
开门的是女人,四十多岁,面容疲惫却很客气,手上还残留着纺织车间机油与洗不净的染料痕迹。
屋子不大,两室一厅,家具陈旧但收拾得很整洁,墙上贴着已经有些卷边的奖状,电风扇吱呀呀地转,吹得桌上的卷子页脚轻轻颤动。
而坐在书桌前回头看向他的那个女孩,就是苔丝。
她有一头很显眼的红发,不是那种张扬到刺眼的艳,而是像熟透的小苹果皮,带着一点天然的暖色。
她的脸也圆润可爱,皮肤白净,鼻尖小巧,嘴唇总像含着一点天生的甜。
那双眼睛很大,明亮,带着一种没被生活彻底磨平的稚气,却又因为身处这样的家庭过早地生出了几分懂事。
“你就是……家教老师?”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一支笔,笔帽上有被咬过的痕迹。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紧张。
分析员点了点头,笑了一下后把包放下。
“叫我名字就行,不用叫老师。”
可她后来还是一直叫他老师。
最开始,一切都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工作关系。
苔丝的基础不算差,但也说不上聪明绝顶。
她属于那种很需要人盯着、很需要有人替她理顺逻辑和重点的学生。
数学会在粗心的地方反复犯错,英语阅读一遇到长句就头疼,理综做题速度慢,作文倒是意外地写得还算有灵气。
她很认真。
这份认真并不是天赋异禀者那种轻松漂亮的认真,而是笨拙的、咬着牙的、拿时间和意志一点点往前拱的认真。
分析员第一次给她讲题时就发现,她不会装懂,不会为了面子硬撑。
听不明白她就会老老实实皱起眉,再听一遍;听懂了,她眼睛会亮一下,像有人在那颗红彤彤的小苹果里点了一盏灯。
工人夫妻忙得很。
父亲是车间里的老工人,母亲也在纺织厂上班,经常早出晚归,到了家累得连多说几句话的力气都没有。
于是那个暑假里,分析员几乎成了这个家庭里白天最稳定的存在。
他下午来,傍晚走。
有时候会顺便带两瓶冰镇饮料,有时候会在讲题讲得太晚时被苔丝母亲客气地留下一起吃顿便饭。
饭桌总是很简单,一盘炒青菜,一盘鸡蛋,偶尔有一点肉。
夫妻俩面对他时带着那种混杂了感激与拘谨的客气,苔丝则坐在一旁,捧着碗偷偷看他。
时间一长,熟悉感便像旧窗台上的灰,安静地覆了一层又一层。
他知道苔丝做题时喜欢先咬一下嘴唇;知道她一着急耳尖会红;知道她最讨厌立体几何,最喜欢语文现代文阅读;知道她书桌右边抽屉里永远放着两颗水果糖,写到烦躁的时候会剥一颗塞进嘴里,再把糖纸小心压平。
苔丝也渐渐知道了他的一些事。
知道他读的大学离这里很远,知道他讲话时偶尔会带一点漫不经心的锋利,知道他看起来好像什么都不太在乎,其实讲题的时候耐心得过分。
她还知道,他会在她父母还没下班时顺手帮她把卡住的风扇拆开清灰,会在暴雨天提醒她把阳台上的衣服收进来,会在她因为模拟考失利而偷偷红了眼圈时装作没看见,只把卷子翻到下一页,平静地说一句“这题不是不会是你心态崩了,我们再做一遍。”
这句话把她从眼泪边上拽了回来。
那个夏天很热,窗外蝉声像是永远也叫不完。
电风扇把热风一圈圈搅匀,吹得人皮肤发黏。
苔丝常穿简单的棉T恤和短裤,露出纤细的小腿,膝盖圆圆的,坐久了会下意识蜷起一点。
她身上总有种干净的香味,不是香水,更像是廉价洗发水、肥皂和少女皮肤本身蒸出来的甜。
她是可爱的。
这种可爱,不是刻意经营出的精致,而是一种生活里自然而然长出来的、带着烟火气的鲜活。
像楼下水果摊刚洗过的小苹果,表皮不那么完美,甚至还带一点磕碰,可是一口咬下去,汁水清甜,真实得很。
私人家教的市场价并不便宜。
整个假期专项全程辅导报价一万块,已经是人才网站所能选择的最低报价(再低就扰乱市场了),对一个普通大学生来说这不算小数目,而对这个工人家庭来说更像一块压在肩上的石头。
刚开始分析员没多想,毕竟价格是对方自己答应的,自己也确实花了时间和精力。
可时间久了他慢慢也看出来了。
苔丝家的饭菜水平明显下滑了。
以前偶尔还会见到荤腥,后来肉越来越少,桌上出现得最多的是土豆、豆腐、卷心菜。
苔丝母亲买菜时会在厨房门口和丈夫低声商量,声音压得很小,却压不住那种精打细算的拮据。
苔丝父亲抽的烟也从原先的那种便宜牌子换成了更便宜的。
某次他来得早,还看见女人对着账本发呆,手指在纸上来回划,像是在算一笔怎么也算不平的账。
分析员不是圣人,也不觉得自己天生该替谁负担生活,可那一刻他还是本能地生出一点不忍。
说到底,他做这份家教本来也只是赚点零花钱,顺便打发假期的无聊。
赚三千和赚一万对他的生活不会有本质区别,可对这个家庭来说却可能是一个月饭桌上有没有荤菜、一个季度能不能喘口气的区别。
所以在假期结束的最后一天,他没有多说什么。
苔丝那天刚做完一套卷子,天气闷得厉害,窗外乌云压着天。
他把整理好的学习重点和剩余练习题都给她装好,又把家长提前准备好的那笔钱接了过来。
回去前,他只拿走了三千块。
剩下的七千,被他分成几叠,悄悄塞进了苔丝最常用的那几本课本里。
数学书、英语笔记、语文作文素材本。
他做得很安静,像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等一切都收好,他背起包,站在门口换鞋。
苔丝送他到门边,红发在昏黄的楼道灯下像一团柔软的火。她似乎有很多话想说,却最终只是抿了抿唇,小声问:
“你以后……还会来吗?”
分析员想了想,笑了一下。
“我的工作就是让你独当一面——好好加油吧,你的人生还很长呢。”
那是很普通的一句话,普通到像是出于礼貌的客套。可在苔丝耳朵里,却像一句可以珍藏很久的承诺。
后来她发现了那些钱。
不是当场发现的。
是过了大概一两天,她在整理课本时,钞票从页缝里掉了出来。
一张、两张、一叠、又一叠。
她先是愣住,随后几乎慌乱地把每本书都翻了一遍,越翻手越抖,最后抱着那些钱坐在书桌前,半晌都没说出话。
她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她不傻。
她知道这个年轻的家教老师早就看见了自己家的窘迫,看见了父母那种对未来发愁却还要强撑体面的辛苦,也看见了她在饭桌上装作不在意、其实什么都明白的沉默。
而他没有当面说破,没有摆出施舍者的姿态,也没有用那种高高在上的怜悯让他们难堪。
他只是很安静地少拿了本该属于自己的钱,安静得仿佛只是顺手关了一下没拧紧的水龙头。
分析员觉得自己做的事情不算伟大,只是正常的良知,是自己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一个普通家庭因为雇他而雪上加霜。
但在苔丝看来,却并非如此。
因为她从小到大见过太多冷漠,也见过太多精于计算。
她知道穷人对穷人有时比富人更苛刻,知道很多所谓的善意都附带条件,知道多数人只会盯着自己该拿多少,不会去管别人吃不吃得起饭。
可那个坐在她书桌前讲题、会在草稿纸上写下清晰步骤、偶尔伸手敲她额头提醒她不要粗心的男大学生,偏偏不是那样的人。
那一瞬间,苔丝胸口里某个地方像被什么击中了。
那不是单纯的感激。
感激会让人记住恩情,会让人想报答,会让人觉得温暖。
可她心里升起来的东西更软,也更烫。
那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来不及分辨的悸动,是在很多个闷热午后里一点点积出来的,是在对方离开后反而忽然泛滥成灾的东西。
出于报恩,出于感谢,出于好感,更多的或许是出于某种连苔丝自己都说不清、却在每个深夜里越烧越旺的憧憬和爱意。
在那个夏天的尾声之后,她开始不断地尝试联系分析员。
她当然没有什么名正言顺的身份。
不是女朋友,不是暧昧对象,甚至严格来说连“关系不错的朋友”都未必算得上。
她只是一个曾经被他辅导过功课的女孩,一个住在老楼顶层、父母都是纺织工人的普通学生,一个在盛夏里被人递过善意、从此把那一点温柔捧在心口翻来覆去珍藏的小姑娘。
可年轻女孩的喜欢往往就是这样来势汹汹。
像一颗被太阳晒得发烫的小苹果,外表还维持着青涩,果肉里却已经积满了甜而莽撞的汁水,稍微一碰就要甜的裂开。
最开始,苔丝发来的消息还很克制。
“老师,我今天把你留的卷子做完了。”
“那道函数题我现在真的会了。”
“谢谢你之前帮我整理的作文模板,很有用。”
她打字总是小心翼翼,像是害怕多写一个字就会显得太冒昧。
偶尔还会在结尾带一个很拘谨的小表情,像把一只试探性的爪子伸出门缝,碰了碰外面的风,又迅速缩回去。
理所当然的,分析员几乎不会接受苔丝的任何联系。
不是厌恶,也不是故意拿腔作势,而是他天生就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抽离感——事情做完了,缘分也就该断在合适的地方。
他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值得反复铭记的壮举,也不认为一时的善意应该被拿来反复消费、反复回报。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这才像是他心里那个带着几分旧式侠义味道的男人该做的事。
如果保持联系,最后会怎么样?
他几乎都能想象到——那个红头发的小姑娘多半会紧张地站在他面前,眼睛亮亮的,把钱重新塞回他的口袋里。
她会结结巴巴,会脸红,会说一些叫人听了难办的话。
那样拖拖拉拉,纠缠不清,一点都不痛快,也一点都不帅。
“我可不会被你骗出来,再被你把钱塞回口袋里。”
这是他某次看到来电提示时,心里一闪而过的念头。带着点玩笑似的轻慢,也带着点明知对方心思还装作看不见的干脆。
所以他不回。
电话不接,消息不理。有时候看见了,也只是一眼掠过,像在看窗外飘过去的一片纸屑,不会专门停下来伸手去接。
可苔丝却不死心。
一开始打不通的电话还只是隔三差五一个。
后来变成了每天晚上固定的几个。
手机屏幕亮起来,那个备注安静地闪动,像一只执拗的小兽拿脑袋一遍遍撞门。
短信也一样。
起初还是隐晦的感谢,带着点师生情谊的边界感。
“老师,我这次月考进步了。”
“老师,你最近是不是很忙呀。”
“老师,我妈妈让我替她谢谢你。”
“老师,你返校了吗?”
慢慢地,那些话里的试探开始变多,胆子也越来越大。
她像是独自站在一条没有回音的山谷前,因为始终得不到回答,反而渐渐放下了羞耻,开始把自己心里最真的那些东西一股脑往外扔。
“老师,我有点想你。”
“你是不是已经把我忘了?”
“你会不会偶尔想起我?”
“如果你根本没看消息,那也没关系,我自己说给自己听。”
再后来,语气里甚至出现了少女独有的、近乎天真的放肆。
“反正你一定把我拉黑了吧?”
“还是说……你其实正在看着我偷偷地笑?”
这一句发出去的时候,苔丝坐在自己那张旧书桌前,窗外风吹得玻璃细细作响。
台灯的光照着她那张圆润可爱的脸,小巧的鼻尖因为紧张微微发红。
她盯着屏幕,发出去之后连呼吸都轻了一点,仿佛只要呼吸重了,就会把那句太过赤裸的试探震碎。
当然,依旧没有回音。
于是她干脆一条路走到黑。
少女的喜欢一旦越过了“也许不该”的门槛,就会拥有一种不讲道理的顽强。
她会自己给自己解释,会自己替对方找借口,会在一次又一次落空后仍然固执地相信,某一天一定会有回应。
入冬以后,城市开始有了节日的气息。
商场门口立起了亮闪闪的圣诞树,玻璃橱窗贴着雪花和彩灯,街上到处都是红绿交织的颜色。
奶茶店会推出应景的新品,情侣们会提前约好去看电影、吃饭、交换礼物。
风一吹,空气里都像带着一种甜而俗艳的热闹。
苔丝发给分析员的最后一条消息,就是约他在平安夜晚上出来见面。
只有一句话。
“今晚可以出来吗?我们一起过平安夜吧。”
这句话看起来轻飘飘的,可它真正的重量连她自己按下发送键时都觉得指尖发麻。
在中国,这个节日早就被年轻人赋予了某种暧昧而露骨的意味。
西方圣人的诞辰,在这片土地上不过是情侣吃饭、牵手、开房、默许某些关系更进一步的一个漂亮借口。
灯火、雪夜、礼物、拥抱,所有浪漫的包装撕到最后,底下都压着成年人和准成年人心照不宣的渴望。
苔丝当然知道这一点。
正因为知道,所以她仍然发了。
那天晚上,她把自己打扮得很成熟。
对一个年纪还小、脸蛋又天然显嫩的女孩来说,所谓成熟其实有些笨拙。
她在镜子前纠结了很久,最后选了一条修身的深色裙子,外面套着短款大衣,脖子上围了条柔软的针织围巾。
她还偷偷学着视频里的样子化了一点淡妆,把嘴唇涂得更红一些,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再像那个坐在书桌前咬笔帽的小姑娘。
可她终究还是苔丝。
再怎么努力装成熟,那张圆润可爱的脸,那头醒目的红发,还有那种眼神里的清甜和倔劲,仍旧让她看起来像个捧着少女心事硬要装大人的小苹果。
她去了约好的那条繁华商业街。
街上的灯很亮,橱窗在夜里像一格格盛满金色糖浆的盒子,雪从夜空里慢慢飘下来,细细碎碎,落在行人的肩膀和发梢上。
周围都是成双成对的人,情侣们挽着手,说笑,脸贴得很近。
有人站在路边接吻,有人在商场门口等人,有人把热饮塞进女孩冰凉的掌心里。
苔丝站在一盏路灯下,抱着自己的小包,安静地等。
她时不时低头看看手机,时不时抬头望向街口。
每经过一个身形相似的男生她眼睛都会亮一下,可下一秒又失望地暗下去。
她冻得不停跺脚,鞋底踩在积雪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散在冷空气里。
夜越来越深,风也越来越冷。
她的小脸被冻得更红了,鼻尖和耳朵都像涂了一层薄薄的胭脂。
睫毛上偶尔会沾一点雪,融成细小的水珠。
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手缩进袖子里,仍旧固执地站在原地,不肯走。
因为她总觉得,也许下一分钟他就会出现。
也许他只是堵车,也许他手机没电,也许他现在正从街角跑过来,嘴里说着“抱歉来晚了”。
少女的等待就是这样,明明时间已经像冰针一样扎在骨头里,心里却还要拼命给那个人找一千种体面的理由。
而就在离她只有一条街之隔的地方,分析员正在网吧里通宵上网。
明亮的屏幕一排排铺开,烟味、泡面味、键盘声、游戏音效混在一起,构成了独属于年轻单身汉的快乐巢穴。
外面的圣诞雪夜与他们无关,街头的拥抱和约会与他们无关,甚至那些被节日放大的寂寞都与他们无关。
一群没有女友的男大学生凑在一起,最盛大的浪漫就是五杀、翻盘、团战、赢到天亮。
“快快快上啊!”
“你这波绕后真他妈漂亮!”
“卧槽对面又送了!”
“哈哈哈哈哈哈这把稳了!”
分析员坐在中间,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又快又稳,屏幕里的角色大杀四方,操作干净利落,打得兴起时嘴角都带着点意气风发的笑。
他和曾经的同学肩并肩坐着,一边打游戏一边互相喷垃圾话,像所有平凡又快活的年轻男人一样,把通宵这件事过得像一场没心没肺的小型庆典。
那一夜,他根本没有想起苔丝。
或者说,即便手机里曾闪过那条消息,也早就被他随手划过去了——网吧里的光太亮,朋友的笑声太响,游戏里的胜负太即时,足够淹没一个站在雪夜街头等待的红发女孩。
天快亮的时候,他们终于散场。
一群人打着哈欠从网吧里出来,头发乱糟糟的,眼底挂着熬夜后的疲惫,却都带着打赢通宵后的亢奋。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城市像被洗了一遍,街道边沿、车顶、树枝上都覆着一层薄白。
分析员跟着朋友们下楼,踩着台阶往外走。刚出门,他就无意间看见街角靠近路灯的那一小块地面,竟然没有积雪。
周围都白,唯独那里像是被人反复踩踏、反复站立过,露出一小片暗色的地砖。
他愣了一下,随口笑道:
“哈哈,居然有这么痴情的人,会站在雪里等一夜吗?”
朋友闻言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顿时跟着起哄。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哪个傻子被放鸽子了。”
“平安夜啊,啧啧,真惨。”
“真蠢,不过把她晾在雪夜圣诞节里的那货,才更加不知所谓吧?”
这话一出,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冬晨的冷空气里显得格外干脆。
谁也不知道,就在几个小时前,那个位置上确实站着一个小小的红发女孩。
她在雪里等了整整一夜,等到睫毛结霜,等到脚底发麻,等到整条街的情侣都散尽,也没等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分析员也不知道。
或者说,他没有把这个可能性和自己联系起来。
他只是跟着朋友们开完这个小小的玩笑,随后拢了拢外套,迎着清晨发白的天色往回走。
回家,洗脸,睡觉,把整个通宵连同那一小块没有积雪的地面都丢在脑后,像丢掉一片毫无意义的雪。
两天后,他提着行李,踏上了返校的火车。
站台上人来人往,广播声一遍遍回荡。
冬日的铁轨向远方笔直延伸,像一根冷硬的针,把城市与城市、人与人之间那些尚未来得及说出口的情绪,全都缝进了距离里。
而在那座老旧居民楼的顶层,苔丝靠在自己的书桌前,抱着手机,红着眼睛,一言不发。
窗外的冬天还在继续,玻璃上凝着一层薄薄的白雾,老旧居民楼顶层的风总是比别处更硬一些,像粗粝的砂纸,能把人的脸和心一起磨得发疼。
屋里台灯仍然亮着,照着她书桌上摊开的习题册、写到一半的草稿纸、还有那几本曾经掉出钞票的课本。
它们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场无声的证词,证明某个人确实来过,确实在她的人生里留下过痕迹。
分析员教会了苔丝很多东西。
绝大部分当然都是用于考试的知识和技巧。
数学题该怎么拆解,阅读题的陷阱通常藏在哪里,英语作文如何在有限时间里写出最稳妥的高分结构,理综答题顺序怎么安排才最不容易崩盘。
那些东西像一套套精密的工具,被他平静地塞进她手里,让她这个本来只会埋头硬撞的女孩,第一次知道努力也可以有章法,拼命也可以有方向。
但除此之外,他还教给了她一些更沉、更硬,也更值钱的东西。
不是坐在讲台上的大道理,不是那些贴在学校走廊里的空泛口号,而是夹杂在讲题、吃饭、停电、暴雨、模拟考失利这些日常缝隙里的碎片。
“你不是做不到,你只是还没找到方法。”
“别先给自己判死刑。”
“眼前这点困难,没资格替你定义一辈子。”
“没有什么是命中注定的,命运又不是神写好的卷子。你每多做一道题,每多挺过一次崩溃,都是在把那块压在你头上的石头一点点挪开。”
“所有努力都未必有结果,但所有结果一定都绕不开努力。”
那些话他说的时候很平静,甚至未必上心,只是像一个思路清楚的人顺手替另一个人拨开迷雾。
但对苔丝来说那却像一颗颗烧红的钉子,被一锤一锤钉进了骨头里。
她本来就是个坚强的孩子。
不是那种会把“坚强”挂在嘴上的人,而是在穷日子里被生活慢慢磨出来的那种硬。
她见过父母凌晨出门,天黑了才回来;见过母亲手上被纺织机器磨出来的旧茧和新伤;见过父亲算账时沉默得像块石头,烟头一截一截地往下落。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如果想要不一样的人生,不能等,不能哭,不能寄希望于谁大发善心。
她本来就已经很倔了。
而被分析员教过之后,那份倔更像是在炉火里淬了一遍,长成了一种近乎固执的顽强。
她绝不会认输。
绝不会认可失败。
绝不会认命。
她一定要抓住任何改变命运的机会,去更好的学校,去更好的专业,去做能让父母真正退休休息、不用再把身体榨给车间和机器的赚钱工作。
这本来是好事。
这个孩子确实就需要这种东西。
可问题在于——这种顽强,这种认定了就绝不松口的执拗,似乎也一路蔓延到了她的爱情里。
平安夜那一晚的雪没有把她冻醒,反而像把某种偏执彻底封进了她心里。
她当然委屈,当然难过,当然在家里偷偷哭过。
她把脸埋在枕头里,肩膀轻轻发抖,哭得眼眶通红,可第二天醒来,她还是会把手机拿起来看一眼,还是会想:没关系,这只是一次失败,不是结束。
因为是分析员教她的。
不要被眼前的困难击倒。
不要因为一次挫折就承认命运不可更改。
要去搬那块石头。哪怕很重,哪怕指甲会裂,哪怕手会流血,也不能退。
所以,她绝不会因为平安夜的挫折就放弃分析员。
既然他走了,那她就追上去。
既然他不回头,那她就走到他面前,逼他看见自己。
既然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可以被火车拉开,那就也可以被脚步重新走近。
于是从那个冬天开始,苔丝整个人像是被拧成了一根紧绷的弦。
她学习得更疯了。
不是单纯意义上的勤奋,而是一种带着目标锁定感的、可怕的专注。
她开始主动给自己做计划表,把每天的时间切得极碎,什么时候背单词,什么时候刷题,什么时候复盘,什么时候写作文,什么时候整理错题,每一个小时都被安排得像精密齿轮。
她不再因为偶尔的低分崩溃,不再在深夜里自怨自艾,而是像一个小型战争机器,盯着前方唯一的目标一路推进。
她要考上X旦。
不是为了那块招牌,不是单纯为了更好的前途,甚至不只是为了逃离原生环境。
她要去找分析员。
这个念头像一颗滚烫的铁核,始终压在她胸口,给她提供着近乎野蛮的燃料。
高三那一年,她瘦了些,脸还是圆润可爱,眼神却明显比过去更沉、更亮了。
老师夸她状态稳,父母看着她的成绩一点点往上爬,虽然不懂她身体里那股火究竟烧向何处,却也真心为她高兴。
终于,录取结果出来了。
她考上了X旦。
那天她拿着通知书站在窗边,阳光照在纸面上,亮得人眼睛发酸。
她母亲在厨房里哭了,父亲一声不吭地去阳台抽烟,抽到最后却没抽完,把剩下半截烟掐灭了揣回烟盒里。
那是工人家庭最朴素也最沉重的欢喜——他们终于看见女儿踏上了一条和自己不一样的路。
而苔丝抱着通知书,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未来,不是专业,不是大城市。
是分析员。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和他“偶然邂逅”。
在哪条路上装作不经意地碰到,先是惊讶,再是笑,再是说一句好巧。
她想象过无数次那种重逢的画面,连自己该穿什么、该怎么梳头、第一句该说什么都在心里排练过。
她不要像过去那样笨拙地站在雪里等一夜,她要更自然、更漂亮、更体面地重新开始。
可命运偏偏像个喜欢戏弄人的顽童。
她考上了,路也准备好了,结果X旦那边却突然舆论爆炸,风波连着风波,闹得满城皆知。
学校濒临解散,学生被分流、转学,原本清晰的轨道瞬间塌成一片乱石。
苔丝傻了。
她盯着那些新闻、论坛、转发和聊天记录,心里像被人兜头砸了一榔头。
她拼了一整年才摸到的那扇门,还没来得及推开,就先从门框上脱落了。
可她没有像普通人那样认栽。
她从来就不是会认栽的人。
分析员教过她,没有什么是命中注定。
门没了,就找墙;墙封死了,就翻过去。
于是她开始查。
起初只是从公开消息和零碎的同学动态里扒信息,后来发现根本不够。
转学这种事情,官方消息总是模糊的,同学之间的流言也乱成一团,根本找不到分析员具体去了哪里。
苔丝盯着电脑屏幕,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如果常规办法找不到,那就用非常规的。
她开始自学计算机。
这件事说来荒唐,可她干起来却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认真。
她从最基础的东西开始学,论坛、教程、视频、资料,一页页地啃,一段段地试。
她本来就聪明,又被那股非找到不可的执念推着,学得像疯了一样。
一周。
仅仅一周,她硬生生啃明白了基本的思路,摸到了入侵教务系统的方法。
夜里,老旧居民楼顶层的台灯亮到很晚。
风吹着窗框,电脑屏幕的冷光照着苔丝那张越来越专注的脸。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额前碎发垂下来,眼睛里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
终于,页面跳转了。
那个藏着学生流向和转学记录的系统被她撬开了一道缝。
她屏住呼吸,在里面搜寻那个熟悉的名字。
找到了。
她的心脏在那一瞬间猛地一跳,跳得像要从胸腔里撞出来。
尘白学院?
苔丝先是一愣。
再看一遍,还是那四个字。
尘白学院。
她知道这个地方,或者说没人会完全不知道。那是一所有着极高知名度的女子学院,传闻严格、封闭、漂亮,像一块被层层滤镜包裹的白玉。
可问题是——那是女子学院。
分析员是怎么进去的?
她皱着眉,脑子里一瞬间冒出了许多猜测。特招?交换?特殊项目?教师助理?她想不明白,逻辑也对不上。
可她很快就不想了。
不管了。
只要他在,那我也要去。
这个念头一旦定下,就像刀刻进木头里,再也拔不出来。
于是,苔丝开始动手。
查资料,找门路,想办法。
她不像分析员那样天生带着某种松弛与抽离,她的行动总是带着一种咬着牙往前撞的狠劲。
她能为了成绩一天只睡五个小时,也能为了一个人把自己的人生路线重新拧弯。
尘白学院门槛很高,体系复杂,名义上又几乎不对她这种普通转入者敞开。
可她偏偏就有本事从缝里钻进去。
她去找能找的人,问能问的事,把所有零碎信息拼成一张路线图。
她甚至已经顾不上自己究竟是在追求爱情,还是在执拗地证明:只要是我想抓住的东西,我就绝不会放手。
最终,她来了。
小苹果拎着行李箱,再一次真正的站在分析员面前。
而命运安排给她的重逢场景,远比她曾在脑海里排练过的任何版本都更荒唐,也更刺眼。
摄影棚酒店的卧室门被她推开,门轴发出一声并不响亮、却足够划破空气的摩擦声。
房间里的光偏暖,床铺凌乱,空气中混着沐浴液、汗水、暧昧和浓烈体味交织的气息。
那是一种成年人做爱做到快要失控时才会在房间里酿出来的味道,黏稠,炽热,像一层看不见的湿雾,扑面而来。
而床边,分析员正站在那里。
他下身几乎赤裸,结实的腰腹绷着劲,那根早就硬得发胀的粗大肉棒正抵在一个女人双腿之间,几乎只差最后那一下,就要狠狠干进那口早已湿得泛滥的骚穴里。
床上的女人似乎是个美人——那位银发金瞳的冰山学姐此刻半跪半伏地撑在床面,身上的姿势下流到足以摧毁任何校园女神滤镜。
她那对巨大饱满的奶子随着呼吸沉甸甸地晃,屁股高高翘着,白得像雪,肉感却熟透得惊人。
腿间那一抹被情欲浸透的地方正泛着淫靡的水光,几根稀疏的银色阴毛被淫水打湿,紧紧贴在肥厚的阴阜上。
她甚至还因为刚才的调情而在轻轻喘着,腰肢微颤,穴口一张一合,活像一张饥渴到快要发疯的小嘴。
“唔……快进来……老公……??”
那一声含着欲望的催促甚至还残留在空气里。
然后,门开了。
一切都停住了。
苔丝站在门口,提着行李箱,像被一道雷活生生劈在了原地。
她先是看见分析员的脸。
紧接着,看见他的身体,看见那根抵在别的女人骚逼门口的大鸡巴,看见那位陌生又艳丽得过分的银发学姐,看见她湿漉漉、被狠狠干到一半的模样。
那一瞬间,时间像被拉长成了一条细而绷紧的线。
苔丝没说话。
分析员也没说话。
里芙同样僵了一瞬。
然后分析员率先反应过来,整张脸都变了。
“卧槽……你……”
他喉结滚了一下,脑子里几乎是一片空白。
“苔丝?!你怎么来了!”
那句惊呼砸在房间里,终于把这一幕的荒诞感彻底坐实。
苔丝的手还握着行李箱拉杆,指节因为太用力而有些发白。
她的红发在门口的光线里像一团安静燃烧的火,脸却一寸寸失了血色。
可她没有哭,也没有像普通女孩撞见心上人和别的女人上床那样立刻崩溃。
她只是站着,眼睛死死地看着分析员。
那眼神里有震惊,有刺痛,有一瞬间被人用刀捅穿般的空白,可在这些情绪底下,竟然还压着一种更可怕的东西。
执拗。
顽强。
还有某种因为亲眼见到了而终于彻底沸腾起来的、滚烫得近乎疯狂的占有欲。
原来如此。
原来你在这里。
原来你过得是这样的日子。
原来我拼了命追过来,推开门看见的,居然是你正准备把鸡巴插进别的女人骚逼里的这一刻。
“哈哈哈!苔丝!居然真的是你……”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在充斥着浓烈淫靡气味的酒店卧室里蔓延。
分析员那张英俊的脸庞此刻僵硬得仿佛戴上了一层面具,他干巴巴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心虚而劈了叉:
“哎,真是好久不见……那个,自从上次结束家教辅导之后,我的手机就不知道怎么坏了,完全开不了机,连联系方式都丢了,真是……唉!”
这借口拙劣得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
其实,直到很久以后,分析员都有些记不清自己当时究竟是怎么处理那一团堪称灾难级的乱局的。
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仿佛被扔进了一颗闪光弹,除了嗡嗡的耳鸣声,就只剩下本能的慌乱。
他只依稀记得自己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将那根已经硬得发紫、前端还挂着一丝透明前列腺液的粗大肉棒从里芙的臀沟处抽了回来,手忙脚乱地抓起扔在地上的裤子套上。
而床上的里芙,那位平时高高在上的冰山学姐,当时正处于极度发情、马上就要被大鸡巴贯穿的紧要关头,突然被硬生生打断,那口泥泞不堪的肥厚骚逼还在空气中委屈地翕动着。
“唔……老公?怎么了……她是谁呀……快点进来嘛……下面好空……??”
里芙当时甚至还没完全从情欲中清醒过来,那双迷离的金瞳不满地看着分析员,那对硕大无朋的西瓜奶子随着她扭动腰肢的动作剧烈摇晃,两颗红肿的乳头还在空气中挺立着,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极其下贱、求操的母狗气息。
分析员当时差点被里芙这句“老公”给吓得魂飞魄散。
他几乎是连哄带骗,甚至动用了几分强硬的力气,才把这位欲求不满的学姐从床上拽起来。
他胡乱地将里芙的衣服套在她那具极品肉体上,连内衣都没让她穿好,就慌乱地将她劝走了。
“学姐,你先回宿舍!快!这事儿以后再说!”
里芙虽然满心不情愿,但看着分析员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以及门口那个眼神诡异的红发女孩,最终还是咬了咬红唇,夹紧了那条还在不断往外流着骚水的大腿,带着一身浓烈的荷尔蒙气味,匆匆离开了摄影棚。
当房间里只剩下分析员和苔丝两个人时,气氛变得更加诡异。
为了逃离那个充斥着精液和淫水味道的“犯罪现场”,分析员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拉着苔丝下了楼,来到了酒店外面街角的一家甜点店里。
甜点店里的冷气开得很足,明亮的灯光打在粉色的桌椅上,与刚才那个阴暗、潮湿、充满了肉欲的房间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对比。
分析员让苔丝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自己则跑到柜台前,殷勤地给她点了一大杯最豪华的草莓圣代,外加几样精致的甜点,然后端着盘子,像个做错事的服务生一样,小心翼翼地坐在了苔丝的对面。
“来,尝尝这个,我已经踩过点了——这家店的圣代很有名的。”
分析员搓了搓手,试图用这种过度殷勤的搭话来掩饰内心的慌乱。
其实,从坐在甜点店里准备交涉的这一刻开始,分析员的内心充满了莫名其妙的亏心感。
这种亏心感来得毫无道理。
他在心里疯狂地为自己辩护:我不就是没回她消息吗?
这算什么大事?
当初的家教辅导本来就是一场银货两讫的商业契约,假期结束,契约就结束了。
作为一个有原则的成年人,事后不纠缠、不骚扰对方,这难道不是最基本的社交礼仪吗?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玩弄了一个无知少女的感情。
他没有给过苔丝任何承诺,没有对她做过任何越界的举动,甚至在最后还出于善意给她留了钱。
尽管现在,这个红发女孩已经不可思议地追到了这所极其封闭的尘白学院,拎着沉重的行李箱,跨越了千山万水来找他这个曾经的“老师”,傻子都能看出来她就是冲着他来的,甚至是为了他才考进这里的。
但理智告诉分析员,他依然不认为自己必须对苔丝的人生和感情负责。
可是……
他就是觉得亏心。
胸口像是塞了一团吸满水的海绵,沉甸甸的,闷得他喘不过气来。
刚才苔丝站在门口,看着他正准备将肉棒插进里芙身体里时,那双大眼睛里闪过的神情,像是一根极细的针,狠狠地扎进了他的神经里。
“或许……”
分析员端起面前的冰水猛灌了一口,在心里拼命地给自己找着借口:
“或许,我只是担心她将我和里芙的事情说出去吧?对,一定是这样!”
他试图用利益的得失来掩盖内心的慌乱。
毕竟,尘白学院是一所管理极其严格的女校,里芙作为校游泳队的队长、三冠王,是学校里毫无争议的冰山女神。
如果这件事曝光,让别人知道这位高高在上的女神私底下竟然是个被男人用铁链绑在床上、一口一个“老公”叫着、被操得狂喷淫水的荡妇……
那里芙就彻底毁了。
而他这个作为转学生的始作俑者,不仅会被学校开除,甚至可能会面临更严重的社会性死亡,绝对没什么好下场。
“对,我只是在害怕丑闻曝光而已。”
分析员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坐在对面的苔丝终于动了。
她拿起长柄小勺,轻轻地舀了一点草莓圣代顶端的红色果酱,送进那张娇艳的红唇里,细细地品尝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分析员,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温柔、得体、甚至可以说是大方的微笑。
“是呢,真是好久不见了,老师。”
她的声音清脆而平静,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没有眼泪汪汪的控诉,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愤怒和委屈都听不出来。
分析员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的苔丝,突然发现,这个女孩已经和一年前那个坐在老旧居民楼里、咬着笔帽、一遇到难题就会红着脸不知所措的稚嫩高中生少女,完全不同了。
她的五官依然圆润可爱,红发依然像小苹果一样惹眼,但她的眼神中却多了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坚强、成熟和沉稳。
明明只是一年的时间,明明只是大了一岁而已,但……她的成长竟然这么快!
快到让分析员感到一丝莫名的心悸。
她的心态好得简直不可思议。
她不仅能够平静地顺着分析员那拙劣的借口往下说,甚至能够完全无视刚才在酒店房间里看到的那些极其淫秽、下流的场面!
就仿佛,她刚才看到的不是自己心心念念的男人正光着屁股准备操别的女人,而只是看到他在房间里喝了一杯水一样平常。
换位思考一下,分析员自认为算是个心理素质极佳的人,但如果让他满怀期待地跨越千山万水去找一个自己深爱的人,推开门却看到对方正和别人赤身裸体地纠缠在一起,那白花花的奶子、泥泞的骚逼、粗大的肉棒……他自己都觉得这种事儿他绝对绷不住,当场就得发疯!
但苔丝却绷住了。
她不仅绷住了,还优雅地吃着他买的草莓圣代。
这种可怕的冷静,让分析员越发觉得不安。
“那个……”
分析员清了清嗓子,觉得如果不把刚才的事情解释清楚,这颗定时炸弹迟早会把他们都炸得粉身碎骨。他硬着头皮,结结巴巴地开口:
“苔丝,你刚才在房间里看到的那些……其实,其实不是像你想的那样……”
这句台词一出口,分析员自己都想给自己一巴掌。
这简直是渣男被捉奸在床时的标准废话!
什么叫不是你想的那样?
裤子都脱了,鸡巴都抵在人家穴口了,还能是哪样?!
但苔丝却没有嘲笑他。
她停下手中的勺子,那双明亮的大眼睛静静地注视着分析员,眼神中甚至带着一丝包容的温柔。
“嗯,我知道。”
苔丝轻轻地点了点头,语气平缓地说道:
“那位银色头发的学姐身材真好,长得也很漂亮。她刚才在床上叫您老公了,叫得很甜呢……她应该是您的女友吧?”
听到这句话,分析员犹如被踩了雷区一般,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双手连连摆动,急切地否认道:
“不不不!绝对不是!我从来没答应过做她男朋友!刚才……刚才那只是个意外!都是里芙学姐她自己乱叫的!你别误会!”
他急于撇清关系的态度,一方面是因为他和里芙确实只是炮友转正未遂的阶段,另一方面则是他在潜意识里,竟然极其害怕眼前的苔丝误会。
“是吗?”
苔丝微微歪了歪脑袋,红色的短发在脸颊边轻轻晃动。
她看着分析员那副急切辩解的模样,嘴角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一点,但那笑意却并未到达眼底。
她用一种极其轻柔,却又仿佛带着某种锋利倒刺的语气,缓缓地问道:
“原来是这样啊……那,那位学姐,她也是对您‘落花有意’,而您对她却是‘流水无情’吗?”
这句话一出,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分析员当然能听懂苔丝这句形容。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这是在形容单方面的爱恋和付出得不到回应。
用来形容刚才里芙那副恨不得把自己整个揉进他身体里的痴缠模样,倒也算贴切。
但是……
分析员的眉头微微皱起,心中涌起一股怪异的感觉。
他听懂了这句诗,但他听不懂苔丝为什么要在这个句子里,加上一个“也”字。
“也”是对他落花有意?
除了里芙,还有谁?
分析员看着苔丝那张平静的脸,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他隐约感觉到,这个“也”字背后,藏着这个女孩这一年来所有的委屈、执着、以及那个在平安夜的大雪中被冻结的、关于等待的故事。
她是在用这种方式,极其隐晦、却又极其锐利地控诉着他当初的不告而别和冷漠吗?
分析员张了张嘴,想要问清楚,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好在,苔丝似乎并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下去。
她看着分析员那副如坐针毡的模样,善解人意地笑了笑,重新拿起了小勺,挖了一大口带着草莓果肉的冰淇淋送进嘴里。
“老师,您不用这么紧张。”
苔丝咽下冰淇淋,眼神变得无比真诚和乖巧,她看着分析员的眼睛,轻声做出了保证:
“我知道尘白学院的规矩很严。您放心,今天在房间里看到的事情,我绝对会保守秘密的。我不会向任何人多嘴,更不会给您和那位学姐添麻烦。”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自然,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最简单的事实:
“毕竟,我好不容易才考进这里,重新见到您。我怎么舍得破坏您现在的生活呢?”
分析员听着这番深明大义的话,非但没有感到如释重负,反而觉得背脊窜上了一股凉意。
甜点店的冷气吹在皮肤上,本该叫人清醒,可分析员却觉得自己后颈一阵阵发麻,像有一缕看不见的寒气顺着脊椎一路爬到脑后。
尘白学院这个地方,多少有些邪门。
它像一口看似澄澈的深井,表面映着蓝天白云、校舍、花坛和少女们洁净的裙摆,水面安安静静,甚至透着几分不近人情的优雅。
可只要真正低头往里看,就会发现井底黑得厉害,像埋着什么古老又饥渴的东西。
凡是走进这里的女孩子,不论原本是温柔的、冷艳的、妩媚的,还是清甜的,那些漂亮的表层性格都会在某个瞬间被一点点剥开。
她们心里像是被投下一道猛兽的影子,安静地潜伏着,平日里看不清,一旦被情欲、占有欲、爱欲,或者某种不能言说的执念照亮,就会从皮肉深处站起来,张开獠牙。
里芙学姐大概就是鲨鱼。
银发金瞳,出水芙蓉,冷得像冬日晨曦里浮着薄冰的湖面。
可她那层冰下面翻涌的却不是清水,而是纯粹的血性与捕猎欲。
她盯上了什么,就会毫不迟疑地咬住,不肯松口,不把猎物拖进深水里翻滚撕裂,直到自己吃饱、得到满足,就绝不会真正平静。
她追逐血腥,也追逐欲望,在自己的领域里是货真价实的猛兽。
泳池是她的海,床也是她的洋。
前者靠肌肉和肺活量称王,后者靠奶头、屁股、骚逼和那股近乎疯狂的侵略性称霸。
而苔丝……
分析员不动声色地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红发女孩。
在他过去的印象里,苔丝只是一个需要帮助、需要引导、会在难题前咬笔帽、会在他讲清思路后眼睛发亮的高三女孩。
一个可爱的,圆润的,像小苹果一样带着清甜果香的孩子。
可现在,这个小苹果坐在暖色灯光里,手里握着勺子,面前摆着草莓圣代,嘴角带着温柔又稳妥的微笑,竟让分析员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危险。
是的,就是危险。
她的外表依旧很可爱,红发柔软,脸颊圆润,唇角微翘,连低头舀冰淇淋的姿势都乖得像某种无害的小动物。
可那份可爱像被细细地裹上了一层致命的糖霜,表面晶亮,甜得诱人,一旦有人以为她只是能被轻薄、能被随意品尝、能被哄一哄就抛下的果实,伸手去碰、张口去咬,再转头去追逐别的东西——那个人大概会在几秒钟内中毒而死。
不是被她吵闹、哭喊、歇斯底里地弄死。
恰恰相反,是被她这种过分安静、过分得体、过分成熟的姿态,一点点逼进死角。
分析员喉结滚了一下,吞了一口唾沫。
他明明身强体健,连刚才在床上都还是一副操翻顶级女神的架势,可此刻坐在甜点店里,对着这个捧着草莓圣代的红发女孩,竟莫名有种被无形兽牙贴上后颈的感觉。
他一时竟有些说不出话来。
反倒是苔丝,像是很自然地接过了场面的主动权。
她把小勺轻轻放回杯沿,抬起眼,那双明亮的大眼睛安安静静地望着他,语气温和得像在聊一个毫无负担的话题。
“老师,你来到这里多久了?”
问题来得平常,甚至带着点寒暄意味。可分析员还是下意识坐直了一点,像被老师点名的学生似的,老老实实地回答。
“也就一个礼拜吧。”
他摸了摸鼻梁,试图让自己的声音显得自然。
“当初转学的时候,我是阴差阳错被分到了这里,没有丝毫的事前准备——比正式开学提前一个礼拜过来是想先熟悉一下环境,免得到时候两眼一抹黑。”
“是吗?”
苔丝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甜得恰到好处。
“那真是太好了。”
她低头又挖了一口圣代,草莓酱在雪白的冰淇淋上晕开一点鲜艳的红,像落在雪地上的小小血痕。
她把那一口吃下去,抬眼时,眼神里竟露出一种坦率到近乎故意的期待。
“我可没有老师你想得这么周全,对这里还一无所知呢。”
话已经说得非常明白了。
赶紧邀请我,带我逛一逛,陪我走一圈——让我看看这里,顺便也让我看看你。只要你识趣,只要你给我这个台阶,这一页就能翻过去。
至少,表面上能翻过去。
分析员不是蠢人,他当然听得懂。正因为听得懂,他才愈发尴尬。
眼前这个局面,像是一团看不见的细丝把他裹住了。
苔丝没有发脾气,没有质问他为什么不回消息,没有提她为他考进X旦又一路追到尘白学院的过程,更没有拿刚才在卧室里撞见的一切来逼他就范。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用最体面、最轻柔的方式,把一个“你应该补偿我”的意思递到了他手边。
分析员若是装傻,那就更显得不是东西。
可他若是点头,又像是无形中答应了某种更长远的牵扯。
甜点店的玻璃窗外,午后的阳光被树影切成一块块,落在人行道上,明亮又温吞。
店里有人低声聊天,咖啡机偶尔发出一阵轻响。
这样日常、这样安全的环境,反而衬得分析员心里那点不安越发鲜明。
“嗯……”
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从容些。
“你刚来,确实对这边人生地不熟。学校内部结构有点复杂,宿舍区、教学楼、训练馆、图书馆,还有后山那一带,如果没人带着走一遍,头两天很容易迷路。”
苔丝没有催,只是用那双眼睛看着他。
那目光很乖,很专注,像是在认真听老师讲题。
可偏偏因为太专注,反而显得危险。
她的耐心像一根收得极好的线,软软地垂在那里,却分明早就套住了猎物的喉咙。
分析员心里暗骂了一声,终于还是松了口。
“这样吧,等会儿我先送你去办一下入住宿舍的手续。之后如果时间还早,我陪你在学院里转转。”
苔丝脸上的笑意终于真正柔和了一点。
“好呀,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