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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回 园中闲步偶闻私语,灯下观账始见积弊

听雨观云有为法 · 重生古代当贵妇 · 本章第 2 / 2 页

云岫垂首不语。

赵重又翻了翻那簿子,指着另一条道:“这厨房的账,你是从哪里抄来的?”

云岫道:“厨房的管事周三娘,原是老夫人在时用过的老人。她虽不敢明着得罪柳姨娘,但心里头还是向着主子的。奴婢前几日去厨房取燕窝粥,与她说了几句闲话,她便悄悄把厨房的底账给奴婢看了。她说这几年采买上送来的东西,数量上总是打折扣。说好了五十斤肉,送到手不过三十来斤;说好了二十只鸡,拢共到了十二三只。她也不敢声张,只管在账上按实际收到的记,可交上去的账册却要按采买上的数目写,差额便都算在厨房的损耗里头了。她一个厨娘,有苦难言。”

赵重听着,手指在那簿子的边缘轻轻摩挲着。

那蓝布的边角已被翻得起了毛,她的指腹蹭过那毛糙的边沿,心里头却比这布面还要毛糙几分。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方道:“依你看来,这些积弊,根子在哪儿?”

云岫想了想,道:“根子在两处。一是柳姨娘经营多年,各处管事多是她的心腹或是与她有利益勾连的人。她把着这些人的把柄,这些人也捏着她的短处,彼此牵制,结成了一张网。二是主子病这几年的功夫,府中没有正经主事的人。二老爷虽是本家,却只挂着个虚名,轻易不过问府中事务;世子又年幼,担不起事。柳姨娘虽是个姨娘,名分上压不住人,可她手里有权、有钱、有人,这府里上上下下,自然都看她的眼色行事。”

她顿了顿,又道:“奴婢还探得一事,只是尚未查到实处,不敢妄言。”

赵重道:“你说。”

云岫压低了些声音,道:“二老爷梁振邦,与柳姨娘似乎也有些来往。不是寻常的叔嫂往来。奴婢偶然听门房的人说起,二老爷每月总有一两回,遣身边的长随往芙蓉苑送东西,不拘是什么,都用锦匣装着,外头裹着布,瞧不见里头。门房的人也不敢多问,只记了个日子。奴婢算了算,送了约有大半年了。”

赵重握着簿子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着云岫。

那目光在烛影中明灭不定,过了好一会儿,方缓缓道:“这事我知道了。你继续留意,但不可声张,也不可打草惊蛇。”

云岫点头应道:“奴婢省得。”

赵重又将那簿子从头到尾翻了一遍,每一页都看得极仔细,像是要将那些数字一个一个地刻进脑子里去。

翻到最后一页时,她的目光在那“一千三百两”上停留了许久,方轻轻合上簿子,收入妆奁的暗格之中。

那妆奁是紫檀木的,面上雕着缠枝莲纹,暗格设在最下一层的夹层里,外头盖着一层绒布,若非知道底细的人,轻易发现不了。

她将那簿子放好,又将绒布铺平,盖上盖子,方直起身来。

云岫见她神色疲惫,便轻声道:“天色不早了,主子先歇着罢。明日还要理事呢。”

赵重点了点头,由着她替自己卸下钗环,褪去外衣。云岫服侍她洗了脸、漱了口,又铺好了被褥,方吹了灯,只留床头一盏小灯,昏昏地照着。

赵重躺了下来。

被褥是白日里新晒过的,带着一股暖暖的太阳味,裹在身上倒也熨帖。

可她闭上眼,那账册上一行一行的数字便浮现在眼前,像一群黑压压的蚂蚁,排着队从她脑子里爬过。

一千三百两,一年一千三百两。

她算了算,她前世在公司里累死累活干一年,到手也不过十来万块钱,折合银子也就一千多两。

而她在这国公府里,一年的进项被底下的人侵吞掉的数目,便抵得上她前世一年的血汗钱。

这还只是她能查到的部分。

那些查不到的、藏得更深的,又该有多少?

她翻了个身,望着帐顶绣着的缠枝莲纹。

那花纹在昏暗的灯光下影影绰绰的,像一张模糊的网,将她密密地围在中间。

她想到柳姨娘,想到王德贵,想到那个与柳姨娘暗中有往来的二老爷梁振邦,想到那些见了她面上恭敬、背地里却说她“没主意”的下人们。

这些人像是一根一根的丝线,纵横交错,织成了一张大网,而她自己,则像是一只被困在网中央的蛾子,扑腾着翅膀,却怎么也挣不出去。

可她又想,蛾子虽小,若肯咬牙去啃,那网也不是啃不破的。

她在黑暗中睁着眼,望着那模糊的帐顶,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轻声开口道:“云岫。”

云岫在榻下的脚踏上铺了被子,正将睡未睡的,听见她叫,便应了一声:“主子还没睡?”

赵重沉默了一会儿,方道:“明日,去把库房的钥匙拿来我看看。”

云岫在黑暗中怔了一怔,随即轻声应道:“是。”

暖阁中复又安静下来。外头风声呜呜地响着,吹得檐下的铁马叮叮当当地碰撞,那声音清脆而空灵,远远近近地回荡在夜色中。

赵重却怎么也睡不着。

那账册上的数字仍在她脑子里打转,柳姨娘的笑脸、王德贵的谄媚、二老爷梁振邦的暧昧、下人们的闲话,像走马灯似的转来转去。

她只觉得胸口憋着一股气,闷闷的,发散不出来。

她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将那锦被揉得窸窣作响。

云岫在脚踏上听着,见她在床上翻来覆去,便轻声问了一句:“主子可是睡不着?”

赵重嗯了一声。

云岫便披了衣裳起来,走到床边,在床沿上坐下。

暖阁里拢着一盏小灯,光线昏昏的,照在她脸上,半明半暗的。

她也不说话,只伸出手来,轻轻地搭在赵重的肩头,隔着寝衣缓缓揉按起来。

那手温温的,力道不轻不重,顺着肩胛骨的轮廓慢慢推揉,像是要将那团堵在胸口的闷气一点一点地化开。

赵重起初还绷着身子,不多时便在那温热的掌下渐渐松了下来。

云岫手上的力道拿捏得极好,时轻时重地揉着她的肩颈,又从肩头一路推按到后腰,每一下都落在她僵硬的肌理上,将那白日积攒的疲惫一寸一寸地化开。

赵重不由得轻轻吁了一口气,那口浊气吐出来,胸口果然松快了些。

云岫一边揉按,一边低声道:“主子今日受委屈了。那些下人嘴碎,不值得动气。可奴婢也知道,叫主子完全不在意,也是不能够的。毕竟主子是这府里的主母,被人在背后这般嚼舌根,换做谁也咽不下这口气。”

赵重闭着眼,没有说话,却也没有反驳。

她任由云岫的手在她背上缓缓游走,那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寝衣传过来,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安抚之意,比什么话都管用。

云岫按了一会儿,忽然道:“奴婢给主子推一推精油罢,解乏最好。”说着便起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白玉瓶来。

拔开瓶塞,一股温润的香气便散了出来,是檀香混着依兰的味道,沉沉地、暖暖地,在狭窄的帐中弥漫开来。

她倒了些在掌心,双手搓热了,方重新复上赵重的肩背。

那精油触到肌肤的瞬间,便微微地发起热来,温温的,像是一股暖流从皮肤渗进肌理深处。

云岫的双手沾了那精油,滑腻腻地在她背上推开来,力道比方才更重了几分,却不觉得疼,只觉得酸酸胀胀的,像是有只手探到了骨头缝里,将那藏在深处的酸乏一缕一缕地掏了出来。

赵重被那温热的触感撩得身子一颤,嘴里不由得逸出一声低低的呻吟,又忙咬住了唇。

那声音又软又腻,在这静夜里听着格外分明,连她自己都觉着有些羞人。

她的脸埋在枕头里,耳根已烫了起来。

云岫却只作不曾听见,手下不停,又沿着她的脊沟一路往下推去,掠过腰窝,落到后腰上。

那双手触到她腰侧时,赵重的腰肢不自觉地绷了一绷。

云岫觉察到了,指尖便在那腰侧轻轻刮了一下,像是无意间蹭过似的,却带起一阵酥麻的战栗,沿着脊柱一路窜上来,直窜到后脑勺。

“云岫……”赵重的声音有些发颤,带着一丝自己也说不清的意味。

云岫低声道:“主子别动。头一回用这精油,要推透了才见效。”说着,她的手指沿着赵重的腰线缓缓滑向小腹。

那寝衣的系带不知何时已被蹭松了,她的手便从那松开的衣襟之间探了进去,指尖覆在温热滑腻的肌肤上,不轻不重地打着圈儿。

赵重的小腹平坦而柔软,在她掌下微微起伏着,像一只受了惊的雀鸟,扑腾着,却又不肯飞走。

云岫的手游走得极有章法。

她先用掌根在赵重的腰腹之间缓缓揉按了几圈,将那精油推开,待肌肤吃透了那股温热,方换了手法。

她的指尖轻轻点在肚脐下三寸的位置,微微用力按压下去,停了一息,又松开。

如此反复三五次,赵重只觉着那按压之处有一股热流聚拢起来,沿着小腹向下蔓延,直往那腿心深处钻去,暖洋洋的。

她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胸口起伏着,两颗乳儿在寝衣底下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寝衣已被蹭开了大半,露出一大片白腻的胸脯,那锁骨线条优美,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

云岫的目光落在那里,手上却不停,沿着她的小腹缓缓向下,掠过耻骨,轻轻覆在了那腿心之处。

赵重“啊”地低呼了一声,双腿不由自主地夹紧了,却将云岫的手夹在了腿间。

那手掌温热而柔软,隔着薄薄的亵裤贴在她的私处上,那热度透过布料渗进来,烫得她浑身发软。

云岫也不急,只将手静静地覆在那里,指腹轻轻画着圈,隔着亵裤缓缓摩挲。

那触感轻柔得像是一片羽毛拂过,却比任何重压都更撩人。

赵重只觉得那一片湿热的酥麻从腿心蔓延开来,沿着大腿内侧一路向上,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悄悄地融化,化作一汪温热的泉水,正从那深处缓缓渗出。

她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可那急促的呼吸却出卖了她。

云岫便低下头去,在她耳畔轻声道:“主子放松些。奴婢替主子松散松散,睡个好觉。”

说着,她的手便从赵重的腿间抽了出来,指尖上沾着一缕滑腻的水光。

她将那手在赵重的小腹上轻轻抹开,那湿痕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亮晶晶的光泽。

赵重的脸一下子红透了,连脖子根都染上了绯色。

她将脸埋进枕头里,闷声道:“你这丫头……”

云岫轻轻笑了一声,并不回话,只将手掌重新复上她的胸口。

那掌心带着精油的温热和茉莉花的残香,缓缓地按在她的心口上,顺着肋骨的方向轻轻推揉。

赵重的心跳得又快又乱,隔着胸腔传出来,咚咚的,像是要撞破那层骨肉跳进云岫掌心里去。

云岫的手从胸口缓缓滑向腰侧,又从腰侧绕到后腰。

她的指尖像是带着一簇小火苗,所过之处皆留下一片滚烫的印记。

她沿着赵重的脊柱一路向上,指腹在每一节骨节上轻轻按压,揉开那僵硬的肌理,直到按到后颈与肩胛相接之处。

那里是赵重最僵的一块,她按下去时,赵重不由得闷哼了一声,像是被触到了某根深埋的弦。

云岫便在那个位置上多揉了几圈,指腹画着圆,由轻到重,再由重到轻,将那僵硬的肌理一点一点地揉开。

赵重只觉着那一股酸胀从那一点扩散开来,沿着肩胛骨向四周漫延,酸过之后便是一阵说不出的松快,像是憋了许久的浊气终于找到了出口,从骨缝子里一丝一缕地逸了出去。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又热又长,仿佛将白天积攒的郁结一并吐了出去。

云岫又替她揉了揉手臂和小腿。

她握着赵重的手腕,沿着手臂内侧的经络缓缓按压,从手腕一路按到肘弯,又从肘弯按到腋下。

每按到一处,赵重便觉着那一处酥酥麻麻的,像是有细细的电流在皮下游走。

按到腋下时,赵重痒得缩了缩身子,低低笑了一声:“痒……”

云岫也跟着笑了,却不收手,只放轻了力道,用指腹绕着那处缓缓画圈,又道:“忍一忍,这里通了,夜里睡得才安稳。”说着,她又沿着赵重的大腿外侧一路按下去,掠过膝弯,按到小腿肚上。

那小腿肚因白日走路有些发硬,云岫便用掌心裹着那处,缓缓揉按,直到那僵硬的肌理渐渐柔软下来,方放下。

这一套按下来,赵重只觉着浑身都松快了许多,像是被人从头到脚重新梳理了一遍,那些白日里的烦闷、憋屈、恼怒,都随着云岫的指尖一点一点地化开了。

她软软地趴在床上,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只觉着浑身酥软,眼皮也沉重起来。

云岫取了一块干帕子来,将她背上残留的精油轻轻揩去,又替她拢好寝衣,盖好被子。

她的动作极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正在沉淀的东西。

做完这一切,她方吹了床头那盏小灯,在黑暗中轻轻躺回脚踏上的铺位。

暖阁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风声和远处隐约的犬吠声,断断续续的。赵重的呼吸渐渐平稳,沉入了睡眠。

云岫却没有立刻合眼。

她躺在黑暗中,听着那呼吸声渐渐变得绵长均匀,方轻轻翻了个身。

她在心里默默记下了那些账册上的数字和名字,又想着明日取库房钥匙的事,想着王德贵那家子的事,想着碧桃那丫头还能从芙蓉苑打探出什么消息来。

她想着这些事,倒不觉着厌烦,只觉着像是手里头理着一团乱麻,虽然一时解不开,但只要一根一根地理下去,总有理顺的时候。

她在黑暗中睁着眼,听着外头风声渐息,又听着远处传来梆鼓声响,已是三更天了。她方慢慢闭上眼,沉沉睡去。

正是:

偶听闲言刺骨寒,归来灯下认真账。

始知金玉其外表,败絮其中已多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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