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连滚带爬
白朝河剑眉一挑,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么一副画,他俊脸闪过一丝错愕。
章季大师是近代极具传奇色彩和影响力的国画大师之一,被誉为“苍山笔”。
他的一生跨越清末、民国和新国初期,艺术足迹遍及全球,对国画的传承与创新作出巨大贡献。
而章季大师晚年受西方抽象艺术影响,结合传统水墨的意境,营造出朦胧磅礴的山水气象,实现了中西艺术的交融。
白朝河连忙上下打量,不敢有半分松懈,他修长身躯微微前倾,眼神专注如鹰隼锁定猎物,右手轻抚下巴,口中喃喃自语:“笔墨磅礴,意境深远……”
这副黄山泼墨图……
真品!
价值嘛……
他记得十年前大师的画作在香港可是拍得上亿高价的,当然那是大师的代表作。
反观此画,虽然笔触气势有所不及,但尺幅适中、品相完好,应该也是大师中晚年佳品。
绝对值千万……
在白朝河为估价踌躇之间,现场传来一阵惊呼,观众席倒吸凉气,有人低语
“十万?开玩笑”,弹幕刷屏“快男!闪电估价”“搁这盲猜呢”。
他抬头看去,赤先生背后的屏幕显示10万的估值。
白朝河一怔,眼眸随即瞪大,他俊脸涌起震惊红晕,喉结猛颤,双手不由紧握成拳,像被雷击般僵在原地。
这!
然而,赤先生没多做解释,只是礼貌地摆摆手,示意白朝河继续慢慢鉴定,他面具下孔洞幽深,神态松散地站立在那,眼底涌动玩味。
白朝河强自静下心神,专心观察眼前图画,但实在抓不准具体价格。
1000万……他有这般手笔?他什么来路?
他瞟眼不远处气场稳定的赤先生,更拿不定主意了。
不久他强装镇定地给出1000万的标价,然后绘声绘色地给出专业的评价,其实更多是展示自己对章季大师的认识,这些知识在行内都不是什么稀罕事,但凭着白朝河的卖相以及口才,却能很好地向大众卖弄他的渊博。
这正是白朝河的主意,首先定为正品,而且是大师的佳作,如果事后专家的估价和自己有偏差,他可以说这是自己对章大师的崇拜所给出的价格,仗着他白家的面子,还有自己在观众和网路的名声,评审和节目制作方也不敢过多指责。
先立于不败之地,赢不赢事后再掰扯。
果然,他的一番点评出来,一些与白家有关系的专家都对镜头做出肯定和赞赏的表情,观众也被白公子出色的口才唬得直呼厉害。
白朝河温尔微笑,表情管控极佳,眼神余光扫向一旁的对手,一股莫名的不安却是挥之不去。
赤红面具下,一对眸子没有多少局促,反而泛起好整以暇的光彩。
白朝河强自静下心神,修长手指抵住太阳穴轻轻揉了两下,像要把那阵突如其来的眩晕按回去。
他重新俯身审视那幅黄山泼墨图,指尖悬停在画面上方一寸处,颤都没颤一下——可他的目光在画心与落款之间来回游移了三次,每一次都带着某种微妙的迟疑。
一千万。
这个数字像根鱼刺卡在他喉间,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反复推敲纸本的老化程度,又拿余光去瞥那枚“章季”印鉴的刀法。
真品无疑,但得估多少呢?
他下意识偏头,瞟了一眼不远处好整以暇的赤先生。
对方仍是右脚抵墙的松散站姿,双臂抱胸的姿势丝毫未变,面具下那道目光沉静得不泛涟漪,也不见底。
白朝河收回视线的速度快了几分。
他直起身,下颌微抬,俊朗脸庞重新挂上那抹标志性的从容微笑,只是嘴角上扬的弧度比平时少了半厘,眼尾的自信却多撑了三分。
修长手指拈起话筒,声音平稳如教科书:“章季大师的黄山泼墨图,笔墨酣畅,意境苍茫,落款正是他中晚年变法之后的典型风格……”
一番点评行云流水,从大师早年的临摹功底讲到晚年的中西合璧,从“浑厚华滋”的美学理念延伸到这幅画与同系列藏品的比对分析。
每一个术语都咬得精准,每一个停顿都卡在观众最期待的节点上。
白朝河甚至适时地侧身,用左手虚虚点向大屏幕,右手在空气中勾勒出画中山势的走向——举止间颇有几分大学教授授课的风范。
观众席上有人频频点头,一个的中年人转头对同伴嘀咕:“卧槽,白公子是真懂啊。”
前排一个妆容精致的妇人甚至掏出手机录起视频,嘴里念念有词“如此卓尔不凡的人物,如果当我女婿就好啦”。
专家组席位上,三位与白家素有往来的鉴定专家不约而同地微微颔首,其中一位鬓发花白的老者甚至抬起右手,拇指与食指轻轻捻了捻眼镜腿,这是他表达肯定的习惯性动作。
另一位中年专家则是一脸欣赏的神色。
弹幕也不甘寂寞地刷了起来:“白公子YYDS”“这知识点我记笔记了”“讲得太细了吧”“感觉在看拍卖展直播”“苍天不公,如此厚待白家麒麟子”。
但并非所有人都买账。
后排角落里,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女孩撇了撇嘴,低头在手机上飞快打字:“说的都是啥啊?没听懂几个字……”
她旁边的同伴用手肘捅了她一下,示意她小声些。
白朝河当然听不见这些,他结束点评时特意收了个漂亮的尾,微微躬身,右手抚胸,向全场致意,姿态优雅得像在金色大厅谢幕。
然而那股莫名的不安,像贴在脊背上的湿冷叶片,怎么都甩不掉。
他的余光第三次扫向赤先生时,对方依然站在原处,似乎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化过。
坚硬的赤猿面具在灯光下纹丝不动,唯一不同的是——那双从孔洞里透出的眸子,此刻微微弯了弯。
不是嘲笑。
更像是,一个人看到一个孩子努力把积木搭得很高很高时,那种带着包容和无所谓的……等待。
赤先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那只抵在墙上的右脚收了回来,稳稳踩实地面。他朝解兮珈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可以揭晓答案了。
解兮珈深吸一口气,高跟鞋踩着舞台地板发出清脆的“嗒”声,走向那只火漆封口的信封。
纤指挑起封口处,指甲沿着漆印边缘轻轻一挑,火漆应声裂开,她抽出里面的卡片,视线匆匆扫过纸面,呼吸蓦地一滞。
明艳的眸子骤然睁大,瞳孔缩小,死死盯住不远处戴着赤红面具的男人。
捏住卡片的手指不由自主地用力,指腹将纸张边缘压出一道弯折的弧线,骨节泛出青白。
她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红唇微张又合上,像被人掐住了后半句话。
白朝河嘴角的弧度僵在脸上。那抹从容的笑意还挂着,但眼底的光已然慌乱。
一股不妙的感觉如毒蛇的信子,在他心尖上冰凉地抹过。
解兮珈再次深吸一口气,她垂下拿着卡片的手,另一只纤手举起话筒,声音稳住了,却比平时低了半个调:“经节目组专家组最终核定,本场对决的胜出者是——赤先生。”
全场的嘈杂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安静了整整两秒。
第三秒,观众席爆发出巨大的哗然。
“什么?!”“白公子输了?”“不可能吧!”“系统局吗?”
惊呼声、质疑声、倒吸凉气的声音从各个方向涌起,像被捅了的马蜂窝。
前排一个穿着花衬衫的中年男人猛地站起来,又被后面的人拽着衣角拉回去,嘴里还在嚷嚷“黑幕吧这是”。
弹幕瞬间炸成一片白:“卧槽卧槽卧槽”“十万赢了千万???”“这不是打脸是打人吧”“白朝河表情管理彻底崩了”“赤先生YYDS,我错了我之前还说他是来玩Cosplay的”。
白朝河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那抹贵公子式的从容像被什么东西从背面撕下来,露出底下紧绷的肌肉和微微颤抖的唇角。
他上前一步,皮鞋踩在舞台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声,脖颈的青筋若隐若现,嗓音拔高了半度:“这不可能!”
他转向专家组席位,胸膛起伏,喉结上下滚动,那股子优雅劲儿被狼狈撕开了一道口子。
解兮珈垂下眼睫,将卡片翻过来又看了一眼,确认自己没有读错。
心底暗自腹诽——国内这些贵公子,平日温文尔雅的假模样端得挺稳,一急就露馅,比起卡拉维尔那种表里如一的从容,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但碍于白家的面子,她没有让任何多余的表情爬上眉梢。
解兮珈唇角维持着职业弧度的微笑,只是眼眸里翻涌起一丝几不可察的不屑,像水面下一闪而过的鱼影。
她举起卡片朝向观众和镜头,让火漆封印和上面的文字在聚光灯下清晰呈现:
“赤先生的估价是十万元,与白朝河先生预留在这只信封里的文物原始估价相近,误差在节目规则允许范围之内。”
白朝河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薄唇紧抿,下颌绷出硬朗的线条。
“另外,”解兮珈眼底那丝不屑终于没压住,在眼角泄出一线冷光,声音却依旧平稳,“白朝河先生提交鉴定价值为千万的这幅黄山泼墨图,”
她顿了顿,目光从卡片上抬起,直直落在白朝河烦躁的俊脸上。
“是赝品。”
这三个字像四记重锤,一记一记砸在舞台上。
全场再次安静。
这次安静得更久,久到能听见观众席后排有人手里的荧光棒掉在地上的“啪嗒”声。
白朝河的脸从白变成灰,又从灰泛上一层不正常的潮红。
他张了张嘴,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却没能立刻发出声音。
那双平日运筹帷幄的眼眸此刻瞪得溜圆,瞳孔里映着舞台刺眼的灯光,却找不到焦点的落点。
“荒唐!”他终于吼出声来,嗓音沙哑,尾音甚至微微发颤。
修长身躯猛地转向专家组,右手在空中用力一挥,手指直直指向那幅画卷,“章季大师的黄山泼墨图,笔墨酣畅,意境苍茫,纸本老化自然,印鉴刀法精准,哪一点像是赝品!”
他声音越拔越高,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被人当众扇了耳光之后的恼羞成怒。
胸膛剧烈起伏,衬衫领口被撑得绷紧,额头青筋隐隐跳动。
但他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强行压下情绪,深吸一口气,下颌微抬,重新端出那副专家的派头。
“我从事鉴定工作多年,章季大师的作品过手不下二十幅。这幅画的笔法、用墨、题跋、装裱,每一个细节我都反复推敲过,没有任何问题。”他转向观众席,语速放缓,声音重新变得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耐心,像老师在纠正学生的错误,“如果这样的作品都能被断为赝品,那我只能说,节目组的鉴定标准,有待商榷。”
话音落下,他右手收回身侧,指尖却紧紧掐进掌心,留下一排深红的月牙印。
专家组席位上,三位与白家素有往来的鉴定专家互相对视一眼。
鬓发花白的那位老者抬手推了推眼镜,嘴唇翕动几下,最终微微点了点头,幅度很小,但在大屏幕上被捕捉得清清楚楚。
另一位中年专家则用手撑着下巴,眉头紧锁,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在犹豫什么。
观众席上开始有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像夏夜的蚊蝇嗡嗡作响。
一个戴着棒球帽的年轻人转头对同伴说:“白公子说得好像也有道理啊,节目组出错了?”
旁边一个捧着奶茶的女孩撇嘴:“但他刚才表情好可怕,跟之前完全两个人。”
解兮珈握着话筒的手指微微收紧,目光在画作和白朝河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作为解贾的女儿,她多少也懂一些鉴定知识。单从专业角度看,白朝河的论述确实逻辑清晰、论据扎实,这也是让她头疼的地方。
她红唇微张,正要开口说些什么来缓和场面,却发现自己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可以反驳的切入点。
就在这僵持的几秒钟里,一道笑声响起。
不重,甚至称得上轻。
但此时此刻,低笑却像锋利的刀片,精准地划开了白朝河好不容易撑起来的气场。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声音的来处。
赤先生站直了身体。
他仍是那副闲散的姿态,双手垂在身侧,右手拇指随意勾着裤袋边缘。坚硬的赤猿面具在聚光灯下泛着冷冽的釉光。
他往前走了两步,皮鞋踩在舞台地板上的声音不紧不慢。
“白先生的品鉴,字字珠玑。”他开口了,每个字都咬得清晰,“从章季大师的艺术历程,到这幅画的笔墨技法、纸本特征,说得都很到位。”
他停顿了一下,微微偏头,面具孔洞里透出的目光落在白朝河身上,不锋利,不急躁,带着一丝玩味。
“只可惜,”他又往前走了一步。这一步比之前两步都重,鞋底与地板接触时发出沉闷的“咚”,像鼓点。
“白先生讲了一整段章季大师的‘浑厚华滋’,却没有注意到,画心右上角这片积墨,用的是油烟一百零一,而章季大师在那个时期,只用油烟一百零四。”
全场再次安静。
不是之前那种哗然之后的安静,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压住的安静。像有人把一块巨石扔进深潭,水面没有溅起水花,只是沉默地凹陷下去。
白朝河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下意识扭头看向那幅画的右上角,修长身躯猛地前倾,几乎要把脸贴到画面上。左手抬起,指尖在距离画心寸许的位置悬停,微微发颤。
赤先生没有等他回应,继续说下去,语速依旧不紧不慢,像在念一份早就写好的教案:“章季大师中晚年的用墨习惯,业内很少有人注意这一点。因为他本人从未公开谈论过,只在给弟子程砚秋的一封信里提过一次,那封信现在收藏在岳海博物馆,手稿编号是柒三贰肆。”
他说到这里,轻轻偏了偏头,面具下的目光掠过白朝河僵硬的侧脸,又收回来,落在观众席上。
“赝品的作者显然花了很大功夫,临摹了章季大师的笔法、构图、题跋,甚至连纸本做旧都做得天衣无缝。但他漏了一样,他以为章季大师的墨是随便用的,所以他用了市面上最常见的油烟一百零一。”
赤先生的右手从裤袋里抽出来,平平摊开,掌心朝上,五指修长而稳定。
“而章季大师,从民国三十一年之后,所有的山水画作,用墨只有一个来源,徽州胡开文墨厂特供的油烟一百零四。两种墨在肉眼观察下几乎没有区别,但在紫外光下,一个偏青,一个偏紫。”
他收回手,重新插进裤袋里,肩线微微沉了一下,整个人又恢复了那副松散的站姿。
“所以,这幅黄山泼墨图,是一件高仿。仿真度极高,甚至可以骗过大部分行家的眼睛。但它终究是赝品。”
话音落下,舞台安静得像没有人存在。
专家组席位上,那位鬓发花白的老者猛地摘下眼镜,凑近放大屏幕,嘴唇翕动了几下,脸色变得很难看。
旁边那位中年专家的手指不再叩桌面了,而是攥成了拳头,指节捏得咯咯响。
观众席上,刚才还在嚷嚷“白公子说得对”的花衬衫中年男人,此刻张着嘴,眼睛瞪得像铜铃,手里的荧光棒忘了挥,垂在腿侧,只亮着微弱的光。
弹幕在短暂的空白之后,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来:“紫外光???”“油烟一百零四???这是什么神仙知识点”“我怀疑我长的眼睛是摆设”“白公子被当场军训了”“赤先生到底是何方神圣”“要这么硬核吗?”“不是在拍戏吧”
“我要回去翻章季大师的作品集”“那封信真的有吗岳海博物馆我要去查”。
解兮珈握着话筒的手终于放松。
她垂下眼睫,嘴角那抹职业微笑不知何时变成了一个真切的、微微上扬的弧度,眼眸里的不屑被另一种光取代,那是一种带着好奇的打量。
赤先生悠然瞥了一眼白朝河。
那道目光从面具的孔洞里透出来,不凌厉,不张狂,甚至带着一丝温和的、近乎友善的……戏谑。
像一个人看到另一个人在迷宫里绕了很久很久,终于忍不住伸手给他指了条路,然后站在路末端的陷阱旁,安静地看着对方摔进去。
白朝河站在原地,俊脸灰白如纸,嘴唇微微颤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修长身躯僵硬得像一尊蜡像,只有喉结在不停地上下滚动,像有什么东西卡在那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指尖还在微微蜷曲,像是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
赤先生微微颔首,面具下那道目光落在白朝河灰白的脸上,不疾不徐地开口:
“白先生的鉴定功底,扎实得很。章季大师的笔法特征、用纸习惯、题跋风格,都讲得清楚明白,这份功课,不是临时抱佛脚能做得出来的。”
话音落下,观众席上不少人跟着点头,觉得这位神秘的面具人倒是挺谦逊。
但专家组席位上,那位鬓发花白的老者眉头微皱,手指捏着眼镜腿顿了一下。
这话听着像恭维,可“功课”二字,在行内从来不是夸专业人士的用词。旁边那位中年专家垂下眼,嘴角扯了一下,忍了下来。
白朝河自然听出来了,灰白的脸上又泛起一层青,嘴唇翕动,却没说出什么。
解兮珈眼尾轻挑,踩着高跟鞋上前两步,眸子带着笑意和好奇望向赤先生,红唇微启,话筒举到半空:“赤先生,方便谈谈您——”
“不了。”
赤先生右手从裤袋里抽出来,随意摆了摆,幅度不大,却颇为干脆。
他甚至没等解兮珈把话说完,右脚已经往后撤了半步,整个人像一片没有重量的影子,从聚光灯的中心滑了出去。
解兮珈的手僵在半空,话筒举着,笑容还挂在脸上,但眼尾那抹流畅的弧度顿了一瞬。
她红唇抿了一下,又松开,收回话筒时指尖微微用力,以她的美貌和身份,被男人这样不加颜色地拒绝,实在少见。
台下有几个眼尖的工作人员交换了一个眼神,空气里飘过一丝微妙的尴尬。
观众席的骚动却掩盖了这片刻的不自然。
弹幕像炸了锅一样翻滚:“大佬!人狠话不多!”“神秘且强大”“节目组能不能给个资料卡”“我赌一包辣条,绝对是圈内大佬”……
现场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伸长脖子张望,有人掏出手机疯狂搜索,但那个赤红面具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舞台侧方的阴影里,只留下一阵淡淡的檀木香气。
没有人能拍到他的行踪。节目结束后,后台出口蹲守的记者扑了个空,停车场也找不到那辆接他的车。他就这样从所有人的视线里蒸发了。
直到符千帆在内部工作群里发了一段视频。
画面晃动明显,显然是用手机追拍的,走廊尽头,赤先生的身影正在远去,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某种节奏上。
视频最后几秒,他忽然偏头,面具的侧面轮廓在灯光下切出一道冷硬的弧线,声音隔着距离传来,不大,但清晰:“能跟得上我,不错。下次努力。”
符千帆收起手机时,手还在微微发抖,但嘴角压不住地上扬。
吕陌森在工作人员中央看完视频,苍老的脸庞挤出欣喜的褶子,粗糙大手拍了拍符千帆的肩膀:“干得不错。”岳海节目组那边更是大喜过望,终于有人能接近这位神秘的赤先生了。
制片人当场拍板,让符千帆专门负责赤先生后续的跟拍工作。
消息传开,符千帆在节目组里的地位肉眼可见地涨了一截。
几个平时不怎么搭理他的摄像师主动凑过来递烟,导演组也把他从B机位调到了核心跟拍组。
人群的喧闹像退潮的海水,渐渐往符千帆那边涌去。
沈斯绪站在外围,唇角噙着一抹浅笑,目光落在丈夫被众人簇拥的背影上,眼眶里涌起丝丝欣慰。
她穿着一件锗红色的修身针织衫,颜色沉郁而热烈,让男人移不开眼。
柔软的面料顺着身体的曲线流淌而下,在腰间收拢,又顺着胯部缓缓铺开,将成熟女性才有的丰腴轮廓勾勒得恰到好处。
那抹锗红衬得她肤如凝脂,颈间一小片雪白在领口的微敞处若隐若现,锁骨精致如蝶翼,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份岁月沉淀下来的丰腴。
褐色皮裙紧紧包裹着腰肢与臀线,皮质的光泽低调而内敛,裙摆收在膝盖上方,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截匀称紧致的小腿,脚上一双裸色高跟鞋,既不失稳重,又荡漾着属于成熟女人的风情。
沈斯绪是那种让人一眼遐想的熟女,她站在那里,就像一杯沁出诱人酒香的佳酿,气息撩人,色泽醇厚,你知道它是有后劲的,而且男人都喜欢这种越尝越有味道的尤物。
朱沿靠墙站着,右脚随意抵着墙面,双臂抱胸,目光从符千帆身上收回来,不紧不慢地落在这位美艳人妻的侧脸上。
沈斯绪察觉到那道视线,偏过头来,眉梢微微一抬,眼角的细纹像涟漪一样荡开。
“朱沿,这次真是多亏了你。”她声音轻软,带着由衷的感激,拢了拢耳边的碎发,那动作自然得像呼吸,却恰好露出耳垂上一粒小巧的珍珠耳钉,“今晚赏个脸,我和千帆请你吃饭。”
朱沿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直了身体,抱胸的双臂松开,往前走了半步,视线从她的眼睛滑到波涛汹涌的前胸,停留半秒,又挪回来。
“事前答应过沈姐的事,自然要办好。”他唇角微勾,笑意玩味,声音压低两度,“今夜的晚餐——”
他顿了顿,视线在沈诗绪婀娜多姿的身段上游弋,“我很期待。”
沈斯绪的眼睫颤了一下,维持笑容,稳重而端庄,拢碎发的那只手自然地垂回身侧,指似若无意地碰触朱沿的臂弯。
“那说定了,七点,在酒店套房里,我会订好酒菜的。”
朱沿点点头,视线从她脸上移开,落向远处喧嚣的人群里志得意满的符千帆,嘴角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