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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高考

风流书生 · 豪门禁忌之恋 · 本章第 2 / 2 页

“知道了,妈。”

她走进厨房。水龙头哗哗响,碗碟碰撞的轻响。沈望低头看着碗里剩下的粥,喉结滚了滚,把那些翻涌的念头一口一口咽下去。

出门前,温若蘅站在玄关替他整衣领。

她仰头看他——十八岁的儿子已经比她高出大半个头,肩膀宽阔,下颌线凌厉,眉眼像极了他父亲年轻的时候。

她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冰箱里还有杨枝甘露,你姐姐昨晚给你带的,考完回来吃。”

“嗯。”

“乖。”

那个字轻飘飘的,像哄小孩子。

沈望垂着眼,不敢看她——她身上白麝香混着茉莉的气息一缕一缕钻进鼻腔,让他握着手包的手指都在发颤。

他快步走下台阶,拉开宾利后座的门。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院子。

宾利在前,玛莎拉蒂在后,车牌都是江城商圈人人认识的号码。

温若蘅站在玄关,看着两辆车消失在梧桐叶的阴影里,轻轻叹了口气。

她转身走回客厅,路过那架三角钢琴——琴盖上放着一束早晨刚剪的白玫瑰。

她在琴凳上坐下来,掀开琴盖,指尖落在琴键上。

夜曲的第一个音符在空旷的客厅里响起来。

车里的沈望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六月早晨的江城正在醒来,街边的早餐铺子冒着白气,穿校服的学生骑着车从车窗边掠过。

车载音响放着轻音乐,父亲坐在前面翻手机。

两辆车汇入早高峰的车流,前面的车认出车牌,纷纷让出车道。

沈望看着窗外那些和他一样穿着校服、骑着车往考场赶的陌生人,忽然觉得,他们的人生像一条条笔直的线,看得见起点,也看得见终点。

而他的人生,从来不在那条线上。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没有深想。

江州一中门口已经围满了人。

警车、交警、举着横幅的家长、穿红衣服的老师,还有一群举着加油牌的女生——“沈望!”“沈望学长!”她们红着脸,眼睛亮晶晶的,挤在警戒线外面,声音此起彼伏。

沈望拉开车门,一个也没回头。

“小望,加油。”沈清澜趴在车窗上喊。

“嗯。”

他走进校门。身后传来一片惋惜的叹息声,那群女生还在喊他的名字。他没有回头。

监考老师核对准考证的时候多看了他一眼——这个学生她认识,江州一中高三全年级第一,每次模考都精准地卡在某个分数线上,从不多考一分,也不少考一分。

有人说他控分是为了装,有人说他纯粹懒得算。

只有沈望自己知道为什么。

他不需要证明什么。

考多少分,去哪个学校,对别人来说是天大的事,对他只是例行公事——他的生活里真正重要的东西,从来不在考卷上。

他把准考证放在桌角,坐直,等着铃声响起。窗外的蝉终于叫了起来。他闭着眼,把呼吸放慢,把脑海里那些画面一一按下去——母亲站在玄关替他整衣领的样子,姐姐趴在车窗上喊”小望,加油”的样子。铃声响起。他睁开眼,翻开试卷。

第一场语文。

他提前四十分钟交卷。

走出考场的时候,阳光白晃晃地砸在脸上。

校门口那群女生还围着,看见他出来,一阵骚动。

他绕过人群,走到梧桐树下,掏出手机。

姐姐的消息:“考得怎么样?妈说中午给你炖了汤。”

“还行。”他回。

他靠着树干,把手机揣回兜里。

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落在睫毛上。

他闭着眼,想着此刻家里——母亲应该在厨房里忙,汤锅咕嘟咕嘟地响;姐姐应该在公司会议室里,冷着脸看一屋子人。

而他站在这棵树下,等着下一场考试。

中午回到家,温若蘅果然炖了汤。乳白色的鱼汤,浮着几粒枸杞,砂锅端上桌,热气扑了满脸。

“先喝汤。”她在他对面坐下,撑着下巴看他,“考得怎么样?”

“还行。”

“我们小望说还行,那就是考得很好。”她笑了,眼尾弯起来。

沈望低头喝汤,不敢接话。

母亲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温柔得像午后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光——那种目光让他喉咙发紧,又让他害怕。

她看他,和看一个孩子没有区别。

可他早就不是孩子了。

午后,他回房间躺了一会儿。

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一道的亮带。

楼下客厅里飘上来琴声——母亲在弹肖邦,还是那首夜曲,二十年来她弹的都是同一首。

琴声穿过地板、穿过门缝、穿过午后的空气,落在他枕边。

他听着那个旋律,想起很小的时候,他趴在她脚边听她弹琴,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他闭着眼,慢慢睡着了。

第二场数学,他依然提前四十分钟交卷。

走出考场时手机亮了一下,母亲发来一张照片——砂锅里炖着乳白的鱼汤,配文:“小望,快回来喝汤。”

沈望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隔着屏幕,他仿佛能闻到鱼汤的鲜味,和母亲身上那股白麝香混着茉莉的气息。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加快了脚步。

傍晚,沈崇文订的餐厅在江边,顶楼,落地窗外是整条长江的晚霞。

服务员引着一家人入座,父亲点了菜,又开了一瓶红酒。

他给沈望倒了小半杯:“考完第一天,破例。”

沈清澜在旁边笑:“爸,你让小望喝酒,妈该说你了。”

“就小半杯。”沈崇文摆摆手,“男人嘛。”

温若蘅果然看了他一眼,但没说什么,只是给沈望夹了一筷子清蒸鱼:“多吃点,补脑子。”

餐桌上的话题从考题聊到姐姐公司里的事。

沈清澜说起今天下午的会议,一个供应商想抬价,她压了半个月,今天对方终于松口。

她讲的时候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不相干的小事。

沈崇文听完,点了点头:“你办事,我放心。”

沈望低头吃鱼,听着姐姐的声音。

她讲工作的时候嗓音清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和早晨揉他头发时的声音完全不同。

他忽然想,姐姐在公司里是什么样子?

他从来没有见过。

他见过的,是那个会给他带芒果干、会绕路买奶茶、会在他考试前问他检查了三遍没有的姐姐。

吃完饭回家,天已经黑了。

沈望上楼,经过姐姐的房间——门虚掩着,灯光从门缝漏出来。

他听见里面传来吹风机的声音,嗡嗡的。

他站在门口,透过门缝看了一眼:姐姐坐在梳妆台前,头发湿漉漉地披着,正在吹头发。

她穿着家居服,领口松垮,露出一截锁骨。

吹风机的声音盖住了他的脚步,她没有回头。

沈望在门口站了三秒,然后无声地走开,回到自己房间。

他锁上门,没有开灯。

黑暗里,他打开电脑,输入那串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密码。

加密相册弹出来——几千张照片,按年份排列,从五年前一直排到今天。

他滚动鼠标,一张一张看过去:姐姐弯腰系鞋带的侧影,母亲午睡时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浴室磨砂玻璃门后模糊的轮廓,姐姐在厨房里切水果的背影,母亲在琴凳上微微晃动的肩。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灭不定。他看了很久,然后关掉电脑,躺回床上。天花板上还残留着屏幕的余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楼下客厅里,琴声还在。

母亲在弹肖邦,夜曲,二十年来同一首。

沈望闭上眼,听着那个旋律穿过地板,穿过门缝,落在他枕边。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像小时候那样。

隔着几层楼板和地板,他能感觉到她在那里——在客厅那架三角钢琴前,微微晃着肩。

他听着那几个音符,一遍一遍,直到眼皮发沉。

明天还有两场。后天还有两场。考完,他就要填志愿了。

志愿表上,第一志愿只有一所学校:江城大学。

不出省,不出国。

他不会离开这个家,不会离开那两个女人——他活着的理由,一半是她们给的。

他不需要证明什么,他只需要留在这里,留在她们身边,哪怕是以这种方式。

琴声停了。别墅彻底安静下来。沈望躺在黑暗里,慢慢地,闭上了眼。窗外,六月的江城在蝉鸣里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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