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黄黄果小说HUANGGUO READING
← 返回书籍豪门禁忌之恋我的书架 ↗

第1章 高考

风流书生 · 豪门禁忌之恋 · 本章第 1 / 2 页

江城入夏的早晨,蝉还没叫起来。

城东半山腰的沈家别墅浸在薄雾里,占地两千平,园子里几株从日本运来的黑松静静立着,枝干虬曲,像从墨画里走出来的。

六月的第一缕光从梧桐叶的缝隙漏下来,落在青石板上,碎金子一样,慢慢铺开。

别墅三楼,朝南的房间,窗帘拉着大半。

沈望在闹钟响之前醒了。

他没有睁眼。

意识从睡眠深处浮上来,第一个落点是今天——六月七号,高考第一天。

然后是楼下厨房里极轻的动静,锅盖磕在灶沿上的一声脆响,母亲在哼一段调子,听不清,像琴声的余韵。

整栋别墅在六月的晨光里慢慢醒来。

他躺了三十秒,才睁开眼睛,瞳仁里一片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十八年,他早已习惯把所有东西都压在这副平静底下。

他掀开被子坐起来。

赤脚踩上木地板,夜里的空调把地板吹得微凉,凉意从脚心一路爬到小腿。

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整座江城在眼前铺开,灰蓝的天际线,长江在远处弯出一道弧,城市刚刚醒来,还没有完全发出声音。

窗台上放着一只旧马克杯,是他小学美术课画的,釉面磕出两道裂纹,杯底积着薄薄一层灰。

楼下传来锅铲碰铁锅的声响,早餐的香气顺着楼梯一点一点爬上来。

他站了一会儿,看江面上浮起的第一层薄光,然后转身走进卫生间。

“小望?起来了吗?粥好了。”母亲的声音从楼下飘上来,带着一点刚睡醒的软。

“起了。”他应了一声。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异样。十八年,他早把这种回应练成了本能——无论心里翻涌着什么,出口的永远是那两个字。

卫生间里水声哗哗响了一阵。

他洗完脸,对着镜子看自己——一百八十三公分,肩宽,腰窄,下颌线凌厉,眉眼像刀刻出来的一样。

江州一中的深蓝制服熨得笔挺,穿在他身上比任何模特都好看。

他垂着眼,慢条斯理地系袖扣,一举一动都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客厅里,温若蘅正在摆早餐。

四十五岁的女人穿一件藕荷色真丝衬衫,头发松松挽着,耳垂上两颗小小的珍珠,走动时轻轻晃。

她走路的样子像猫,腰肢柔软,衬衫下摆随着步子摆动。

岁月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什么痕迹,只给了一层二十岁的女孩学不来的从容和韵味。

她大半辈子没上过一天班,这栋别墅就是她的世界——除了照顾丈夫和一双儿女,她唯一的消遣是那架三角钢琴。

每天午后,琴声从客厅飘出来,是肖邦,她弹了二十年的夜曲。

沈望在餐桌前坐下。温若蘅把一碗燕窝推到他面前,又夹了一只桂花糕:“先吃点垫垫,别吃太饱,考场上犯困。”

“嗯。”

她在他对面坐下,撑着下巴看他。

看了一会儿,忽然隔着桌子伸手,替他整了整衣领——他出门前明明已经整理过了,可母亲的手指还是落上来,带着一点凉意和护手霜的香气,从锁骨边的布料上轻轻拂过。

沈望僵了一瞬,随即低头喝粥,把那一下僵硬压进碗沿。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沈清澜下楼了。

二十六岁的女人,穿一件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外套,里面是浅灰缎面衬衫,长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

五官清冷,眉骨略高,鼻梁挺直,不说话的时候整张脸像一块雕好的冰。

外头的人提起她,总要加一句“冰山美人”。

董事会上,她能对着满屋子四五十岁的元老说出“这个项目的亏损,在座各位每个人都要签字负责”,说完面不改色地端起茶。

可此刻她看见餐桌边的弟弟,眉眼间的寒霜一寸一寸化开。

她拉开椅子坐下,伸手揉他的头发,指尖带着一丝凉:“小望,准考证、身份证、铅笔、橡皮,检查三遍了没有?”

“两遍。”沈望说,“姐,你昨晚几点回来的?”

“一点。”沈清澜打了个哈欠,“爸那场应酬拖到十二点,我实在顶不住就先走了——上车,姐送你。”

沈崇文最后下来。

五十五岁的董事长,银灰色西装,深蓝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还是那副威严持重的样子。

他在主位坐下,接过温若蘅递来的茶,吹了吹浮沫:“小望,考场在江州一中本部?”

“嗯。”

“考完别急着走,爸订了餐厅。”他拍了拍儿子的肩,“好好考,考完想买什么买什么。”

沈望“嗯”了一声,低头喝粥。

餐桌上的对话平淡得像每天早晨的重播。

母亲问粥咸淡,父亲说新买的高尔夫球杆手感不错,姐姐在手机上翻早会材料,偶尔抬头插一句。

没有人注意到,沈望握着筷子的指节微微发白——他正用眼角的余光描摹母亲的侧脸,看她低头夹菜时颈侧那道柔和的弧线,看她笑的时候眼尾那几道极浅的纹路。

这个家里,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有多病态。

沈家的财富是祖辈攒下的。

曾祖父那一辈在江城码头扛包起家,攒下第一笔钱,倒腾布匹,开了第一家铺面;祖父把铺面做成了纺织厂,赶上时代的风口,把半个江城的布料攥进手里;再后来地产浪潮涌起来,沈家又踩中一次,楼盘一个接一个立起来。

沈崇文接手祖业,没有败家,反而把集团扩张到行业顶尖——可扩张到顶之后,他忽然就倦了。

近几年他把权力一点一点交出去,高尔夫球杆越买越贵,集团的事越管越少。

名义上他还是董事长,可沈氏集团真正的掌舵人,早就换成了他女儿。

沈清澜进公司那年二十二岁。

没人把她当回事——一个刚出校门的小姑娘,凭什么坐在总经理的位置上?

头三个月她没开过几次会,只是跟着各部门跑,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了整整三本。

第四个月,董事会。

她站起来,指着投影上的报表,把上一季度三个项目的亏损一笔一笔算给在座所有人看,最后说:“这个项目的亏损,在座各位每个人都要签字负责。”

满屋子四五十岁的老男人鸦雀无声。

散了会,祖父时代的老臣们走出会议室,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说话。

从那以后,沈氏集团再没人敢小看这位沈小姐。

财经杂志的封面换了一期又一期,配文永远是那几个词:铁腕、冷面、手腕狠。

可沈望知道姐姐的另一面。

深夜十一点,她会发消息问他作业写完没;

出差回来,行李箱里永远塞着一盒江州买不到的芒果干;

他随口说过一句“学校门口那家奶茶好喝”,第二天她下班就绕路买了两杯回来。

她在他面前不是冰山。她是那个会揉他头发、叫他“小望”的姐姐。

沈望低下头,粥碗里映出自己的脸——眉目清冷,和父亲如出一辙,只是更年轻。

学校里的人都说他冷。

江州一中没有人敢主动跟他同桌,课间他的座位永远是空的,情书塞满课桌抽屉,他看也不看,原封不动退回去。

明恋的、暗恋的女生数不胜数,他一个名字都记不住。

他不觉得这有什么。

外头那些人的喜欢,落在他身上像隔着一层玻璃,热闹是热闹,碰不到他分毫。

真正能碰到他的,只有这个家里的人——只有面前这两个女人。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把它压下去,像压住一根探出头的刺,面不改色地喝完了碗里的粥。

这个家最热闹的时候是饭桌上——姐姐讲公司里的事,母亲讲菜市场的事,父亲偶尔插一句高尔夫。

沈望大多数时候听着,偶尔被点名,就答两句。

他喜欢听姐姐说话。

她讲董事会时嗓音清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讲到他时,那层冷就化开,眉眼弯起来,像冰面下透出的暖光。

沈望有时候想,外头那些人如果看见姐姐此刻的样子,大概不会相信她就是财经杂志封面上那个铁腕女人。

母亲是另一副样子。

她大半辈子没上过一天班,她的世界就是这栋别墅、这架钢琴、这一家人。

她喜欢在午后弹琴,弹了二十年,永远是同一首肖邦夜曲。

沈望小时候就趴在她脚边听,听着听着睡着了,醒来时身上盖着她的开衫。

如今他比她高出大半个头,可她还是把他当小孩子——整衣领、拍肩膀、留宵夜。

出门前总要把他从头到脚看一遍,像检查一件随时会丢的宝贝。

他不说话,由着她看。

他喜欢她看他的样子。

那目光落在他身上,暖的,像午后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光。

姐姐和母亲都以为,他还是那个需要照顾的小孩。

他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觉得讽刺。

他没有戳破,只是日复一日地维持着那副清冷乖巧的样子——在她们面前是听话的儿子和弟弟,在学校是寡言少语的学霸。

没有人见过他真正的样子。

也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那个真正的样子是什么。

他只知道,这个家里有两个女人,她们是他的整个世界。

这个念头,他从不跟任何人说。

温若蘅起身去厨房盛粥。经过他身边时,手轻轻落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好好考,妈妈在家给你炖汤。”

豪门禁忌之恋 · 第1章 高考本页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