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逃走与被俘
林念惜看了看站在沙发边的下属,低下头不说话。
欧阳当然会意,转头对那人说道,“去把外面的轮椅给我推进来吧。”
那人立即出去拿轮椅了。
欧阳自嘲笑道,“好久没见宝贝女儿了,我不想你第一眼看到老父亲就是坐在轮椅上。”
林念惜无法回答。她有些哽咽。
轮椅拿来了,欧阳费劲地坐上去。
“走吧,有力气吗,乖女儿,推我去书房聊吧。”
林念惜推着父亲去到他的书房,让轮椅靠在大书桌前。
欧阳笑道,“想问什么?放心,爸就你一个孩子,所有资产会都留给你的,还不少呐。”
“爸!”林念惜可不想开玩笑。她低头想了一会,抬头认真问出她的问题。听到女儿的问话,欧阳雨农瞬间脸色变了。
……
晚上十点,父女深聊过后。林念惜红着眼睛回自己房间,一天的疲惫与伤感,还有长时间累积的紧张情绪,她一倒下就睡着了。
欧阳雨农在自己书房拨出一个号码。
“老胡兄弟啊,那个适配女孩的肝脏移植手术就给我取消吧。对不住啊。”
“老板你搞什么啊!各方面我们都帮你打点好了,就等你通知做手术了。你疯了?想清楚,这可能是你最后的机会了。那我们不是白费劲了!”
“我知道,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说好的价钱我会再打一半到你账上,算辛苦费了。老胡兄弟,容我多嘴说一句,你们以后也别做这种缺德事了。我家孩子奇迹般回来了,我想给她积点德。”
对面一听不做移植手术还付一半的钱,他也没怨言了,客套性又劝了几句。
欧阳挂断电话,中止这个从黑市上买到肝脏移植手术的计划。
积德吗。
下午女儿竟然问出了318案的事,当时欧阳脑中就只有4个字:报应不爽。
时隔十几年终于还是找上门,一个被肝癌晚期折磨的老头。
当年谋划318案,是为了攒钱给念惜母亲治病。结果她却认识了318案受害者的男孩子,还喜欢上了他。罪恶感
以欧阳的智慧,不得不感慨这个世间或许真有冥冥中的因果报应。
既然女儿活着回来了,那他对死亡也没有任何怨言。毕竟多少次他曾向老天祈愿,愿意用自己的生命换回女儿。
男人口吐白沫,四肢不停抽搐。
“老板会在下周二晚上9半点左右,走【港延长线】公路,车队一般有4辆车,他坐的是黑色雪佛兰萨博班……别的细节我也不清楚,不是我当值。我都说了,你们放过我吧……”男人的神智进入崩溃边缘,仅凭着本能求生。
穿一身黑色萝莉裙的雨滴笑吟吟地凑近男人。“很遗憾,没办法放过你哦。让你活,一开始就不在我们的计划里。”
“不,不!这和开始说的不一样。”
“没关系,你很快就会睡过去。不会太痛苦的。人都有这一天的。”雨滴戴着手套的手触摸男人脸颊后,退开了一步。
一头黄毛的健壮男孩,面无表情地走上来,在男人的皮下注射了一针管,慢慢推入雨滴自制的黄色透明药剂。
“不要,不要啊!救命啊!”男人拼命摇头,却根本无力挣扎。
一针打完,男人眼皮开始沉重,慢慢沉睡过去。
“这针真的有用么?”花卷问。
“别看不起我的独创药剂,要不你自己试试?”雨滴不爽道,“就算尸检也只会查出急性心肌梗死。没有比这更华丽的死亡了!”
始终站在一边,独臂少年丢给花卷一包精品【美金】,“拆开,撒一些在地上。其余倒在桌上。”
花卷照做了。
独臂少年补充道,“这个人酒瘾很大,有毒瘾,很贪色,这种人猝死在家里,不会有人怀疑的。”
雨滴哼着小曲开了一瓶伏特加,倒了小半酒杯放在已经昏睡过去的男人桌前,剩下的酒倒进马桶里冲掉了。
这个走向死亡的男人是尤孝杰第三保安组的副队长,被雨滴用吐真剂撬出关键信息后,即将被药物强行引发心室颤动。
5分钟,座椅上的男人彷如被电击,四肢一阵剧烈抽动后,骤然停止了呼吸。
雨滴确认他已死亡。
孤儿院三人组确保把屋内痕迹都收拾干净后,逐一离开了这间居室。
三人分散,借着夜色离开小区,各自步行一段时间,才重新聚集。
回到自己车上。雨滴说道,“下周二,没两天了,要干吗?”
“干他就完事了!”花卷发动汽车。
“有四辆车,安保严密,就凭我们三个,能做到吗?机会并不大的。”坐在后排的队长残章似乎在自言自语。
“院长在催我们快些了。赢面小也要试试。一直等下去,下一个机会不知道什么时候了。”雨滴说道。
残章刷着手机,搜索着信息,“港延长线……下周二……有个场馆要办大型动漫展。”
“怎么,队长有灵感了?”
“我倒有一个想法,或许能提高一些成功率,但雨滴,重头戏可能在你身上,你敢吗?”
“敢啊,有什么不敢,只要为了让院长能称霸H城,让院长开心,【任何事】我都可以去做。”
花卷开着车,“老残,有危险的事,我来就行了,小丫头片子可指望不上。”
“闭嘴吧你,蛮力白痴!你这脑子连计划都听不懂。”
残章在前座两人斗嘴中,开始构建自己的计划。
……
周二晚上,【港延长线】公路。
公路两边三三两两走着观看漫展出来的观众和一些刚结束一天工作的coser。
尤孝杰的车队行驶在公路上。他刚结束一个商务宴会,要回自家别墅。
一队年轻人,穿着奇装异服,手里拿着假发套,海报筒等演出道具,嘻嘻哈哈正要横穿马路。
有一个半人高的白色卷轴突然从一人手中掉落下来,像一卷逃走的卫生纸在路上滚动着散开。
白色贴有金色符文的纸卷,内核是个木制圆形框架,一路滚走,很快就铺满了大半个路面。
年轻人聚拢起来,有人责备那个拿卷轴的人太不小心,有几人一起跑过去要把卷轴收拢起来,这是他们cosplay的重要道具,以后还可以重复使用。
有几个人则张开手臂,想要拦住后面来的车辆,让它们暂时不要通过,别压坏了他们的宝贝道具。
天龙帮的车队被迫停下来。尤其第一辆急踩刹车,司机探出来头骂道,“妈的!小兔崽子,干什么呢,不想死就快点让开!”
年轻崽们可不怕事,与那司机争辩起来。为首的那个小子还拔出腰间会发光的长剑冲着司机比划了两下。
尤孝杰坐在第三辆车上。坐在前方的副手敬毅立即用对讲机问询第一辆车,“怎么回事?为何停下?”
“报告敬哥,有几个奇形怪状的小崽子堵住路了。”
“快点疏散!注意警戒!”敬毅命令道。
尤孝杰在回复信息,抬头随意看了眼窗外,“都是些学生罢了,我们又不赶时间。”
敬毅说道,“帮主,这段日子事多,您又操劳一天了,睡一会吧。到了我叫您。”
尤孝杰按了按鼻梁,叹气道,“死后自然会长眠。总觉得时间不够用啊。”
敬毅正要吹捧两句,突然前方火光冲天,连续的两声爆炸声。
车队的第一辆和最后一辆车同时被炸飞起来。
对讲机里惊恐的叫起来,“遇袭!遇袭!”
人群中有两个家伙,一个木乃伊,一个人形火龙,从黑暗中走出来,举起手中的家伙开始对着尤孝杰的那辆黑色萨博班疯狂扫射。
木乃伊是花卷,手中的是SIG MPX冲锋枪,短款,微声型。
人形火龙是残章,单手持一把全球军警标配的手枪,p320。他们把所有子弹都射向在尤孝杰所坐的后座。
敬毅喊道,“老大,趴下!趴下!”
但尤孝杰依然端坐不动,冷冷审视着窗外的刺客。
砰砰砰——!
密集的弹头倾泻在这辆黑色防弹车上,加厚的合金装甲上迸射出灼眼火星,多层夹胶复合防弹玻璃上瞬间布满细密如蛛网般的裂纹。
5,6秒后人群中才开始发出惊叫,那些年轻仔们吓坏了,及时见过这动漫里才有的场面?
他们四散而逃。
那个一开始刷光剑的小子逃得特别快。
后面路过的车辆也紧急后退,逃离这突如其来的枪战。
花卷和残章清空了弹匣中的子弹,仍未能击穿萨博班厚实的防弹玻璃。
而尤孝杰的保镖们已经开始了反击,包括那两辆被炸飞的车辆中的人员,也正在爬出着火的车体。
“得走了。”残章发出指令。意料之中,凭他们手中有限的轻武器和炸药,没办法对尤孝杰造成有效杀伤。
“啧!皮真厚!”花卷一脸不甘心,换了弹匣,又多射出去一梭子弹。
他甩开挂在脖子上的冲锋枪,跑去扶起树后的摩托,载上残章,穿过早规划好的小路,十几秒内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我操!”敬毅回头,“老大,没事吧?”
“我没事。”
敬毅亲自带人下车。派人去追那两个小子,但恐怕追不上了。这里路线他们不熟。
很快他就回来,带回来来一个女孩。
“老大,这女的可能是他们的同伙。”
“我不认识他们,我真的不认识啊。”女孩早吓坏了,一边哭一边在发抖。
她因为穿着金属配件的长裙,又笨重又拖沓,听到枪声后想要逃跑,却连连摔跤,只好躲在草丛里,自然被搜刮的天龙帮成员抓出来了。
尤孝杰的金边框眼镜,平静地朝向她,“你叫什么名字,cos的是谁?”
“我叫苏晴,cos的是、是小舞……”名为苏晴的女孩唯唯诺诺地回答。
“你不认识刚才那些人?”
“有些我认识,我们一起参加漫展,但是刚才的那两个……我真的不知道啊,我都没看到他们的脸。漫展结束他们突然加入我们队伍里的……我一直以为他们的枪是道具……我什么都不知道……真的不关我事啊。”苏晴的脸吓得煞白。
“让她上车,我有话要问她。先走吧,一会警察来了。”
“是。”敬毅亲自搜身,快速摸遍苏晴全身,确认她身上没有武器。
两名手下拖着她上车。
“放我走啊,我真的不认识他们,我要报警!你们报警好不好?这事跟我没关系啊!”
车门关上,苏晴被迫坐在尤孝杰身边。
“先生,你想怎么样……我只是一个学生。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苏晴簌簌发抖。
“学生?学生证给我看看。”
“我没带在身上……我今天来参加漫展的,怎么会带学生证啊。”
“是吗,你挺漂亮的,粉丝多吗?”尤孝杰阴寒的眼神不停打量着她,看得她心里发毛。
车子开动了,没有管那两辆被炸坏的车。苏晴看着窗外黑洞洞的景色,心里更加紧张。
“我、我有一点粉丝,但不多。”
“不多是多少?”
“八千多……我去年才开始进这个圈子的。”
“你的社交媒体给我看看。别告诉你手机也没带在身上?”
“手机……带了。”苏晴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哆哆嗦嗦打开自己的社媒账号,展示给尤孝杰看。
尤孝杰拿过手机,划动了几下。
账号名叫奶团晴子,粉丝数8324人,里面确实都是苏晴参加各个漫展的装扮照片。
他看着照片,随口问道,“为什么叫奶团晴子?”
“没有为什么……就是这个名字可爱……”
“我问你的话,你最好诚实、具体的回答,你的回答会决定你一会是活还是死。”
“我……我……”苏晴哭了出来,“因为coser有时候需要一点擦边,小小露奶什么的……一开始有粉丝这么叫,我就用了这个名字,这样粉丝会多一些……”苏晴声音越说越小。
尤孝杰检查了她的账号日期,确实是从去年开始发的。
“一年,也不是很久。”尤孝杰检查了她的通讯记录,都是与摄像师、粉丝,还有骚扰者的聊天记录。
“你有男朋友吗?”
“没有……有人追,但是没有男朋友……”
尤孝杰把手机丢回给她。
“可以放我走了吗,先生?我说的都是实话,我只是参加来漫展,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
尤孝杰没有说话。
敬毅回头报告说,“老大,他们没追到那两人,让他们逃了。可恨!”他特意回头瞪着苏晴。
苏晴连忙闭眼捂住耳朵,带着哭腔喊着,“我不看,我不听,我什么也不会说的,求求你们放我走吧。求求你们了!”
敬毅说道,“老大,要不把她处理了?反正那一段路,乌漆嘛黑,也没有摄像头。损失的那两辆车都是处理好的干净车,查不到我们。”
苏晴拼命摇头,“不要啊,不要啊,你们还要问什么,我都可以说的。你们问啊,不要处理我。我想活下去……”
尤孝杰喝道,“别鬼叫!给我安静点!”
苏晴立即不敢出声了,只是捂嘴在哭。
尤孝杰说道,“带回去。”
“明白了。”敬毅知道老大估计要把这女孩当鹿了。不管她和那两名刺杀者有没有关系。最近老大压力太大了。
上一次遭遇刺杀,尤孝杰消耗了三头鹿。
这次父母在南美被做掉,丧礼刚过去没多久,今晚又有人来搞事,不知道要消耗多少头鹿老大才能找回平静。
别说,这coser小妞还挺漂亮的。应该比那些妓女干净。如果胆子再大一些,别哭哭啼啼的,就是帮主最喜欢的鹿了。
40分钟后,车回到尤孝杰的海边别墅。
苏晴全程闭着眼不敢看,“我没看,我不知道这里是哪,放我走行不行?”女孩都哭得脱力了。
敬毅估计这个女孩确实与刺杀不相干,她的反应很真实,那只能算她倒霉了。遇上了帮主。
苏晴被带到一楼的一个大房间。房间很昏暗,一排大落地窗,能望见夜晚深蓝色的大海。
房间里有一股不好太闻的味道,苏晴说不出是什么味道,有点腥。
尤孝杰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
“苏晴小姐,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好吗?”
“什么游戏,玩完游戏……能放我走吗?我家里人会担心的。”
“如果你表现好,我可以放你走。”尤孝杰手里握着一个计数器,“游戏就是你要对我绝对诚实,可以吗?”
“可以啊,我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
“很好。记住你的承诺。现在开始,你的命运在你自己手里。”尤孝杰用手指摩挲着计数器。
“你还是处女吗?”
苏晴一愣,“你问这个干嘛……我以为你要问……”
“不想回答?不可以不回答。记住你的处境。”
苏晴想了想,“我是处女,我说过,我没有男朋友的……”
尤孝杰点头,他在这个充满血腥味、充满特殊“回忆”的房间里,如有神助,感官格外敏锐,可以分辨别人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你真的叫苏晴吗?”
“当然了。我可以回家把身份证拿给你看。”她确实叫苏晴,但常用名是雨滴,女孩果断地回答。
是真话,却是奇怪的真话。尤孝杰感到了一种违和感。他皱起眉头,前一刻他也认为这个女孩是无辜的。
“你刚才说,你家人会担心,你的家人是谁啊?”
“是我爸。我没有妈妈。”雨滴毫不犹豫地说道。
尤孝杰嗅到了更多违和的气息,他问了3个问题,她虽然说的不是假话,但这个女孩没那么简单。
他误判了。
事情变得有意思起来。
这头鹿,不简单。
“你不认识刚才开枪的那两个人?”
“真不认识啊!先生你开玩笑啊,这也太离谱了,除了电视上,我都没见过真枪。我怎么去认识这种人?”
尤孝杰终于第一次按下了计数器。她在说谎。
原来你们还真是同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