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护短·誊单
三更天,账房的灯还亮着。案上的墨香凝成一线,混着她指尖常年带着的那点霜雪寒气。
秋染霜坐在案后,面前摊着厚厚一叠申领单,笔尖蘸了墨,一行一行地誊。
她的字是宗门里出了名的好看,横平竖直,一笔不苟,可今夜这叠单子,她誊得格外慢。
窗外起了风,灯焰晃了一下,她的笔也跟着停了停。
她盯着纸上那几行字,神色冷淡,看不出什么,只有笔尖在"合欢台偏室·蒲团置换"那一栏上,微微顿了顿。
这叠单子,是各殿报上来的月例申领。她今夜誊的这份,是少主殿的。
名义上是改旧例,说少主殿的月例定额是十几年前定的,该随物价涨一涨。
可改着改着她心里清楚,她改的那几处,全是风吾近来用得上的东西。
蒲团、灵烛、温养气机的药材,还有偏室里那套茶具。
她笔下的字还是方方正正的,脸上也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三更天了,一个金丹后期的内门大师姐,坐在账房里替人誊申领单,誊的还是少主殿的份例。
这事要是传出去,她秋染霜三个字在宗门里就不用要了。
"就当还他的。"她心里对自己说,"引了那么多次气,总归欠着他。"
她低着头,把第三遍誊完的纸又拿起来,从头到尾校了一遍,指尖在"少主殿"三个字上按了按,正要收笔,门被推开了。
"秋师姐好雅兴。"
她手一抖,笔尖在纸上洇开一团墨。
风吾倚在门框上,玄色的袍子没系好,露出半截锁骨,手里还拎着一壶酒,看样子是刚从外面回来。
他看了一眼案上那叠纸,又看了一眼她,目光在她洇了墨的那团上停了一息,笑了:"三更天,师姐一个人在这儿誊什么?"
秋染霜把纸扣过去,压在那叠单子底下,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账目积压,我顺手整理。少主有事?"
"没事。路过看见灯亮着,过来看看。"他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也不看她,自顾自给自己倒了杯茶,"师姐忙,不用管我。"
她抿了抿唇,重新铺开一张纸,提笔接着誊。可他坐在对面,那双眼睛虽没盯着她看,她却觉得浑身都不自在。笔尖落下去,比方才抖了一点。
"师姐这字,是替谁誊的?"他忽然问。
"账房积压的旧单。"
"旧单?"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旧单上的字,和师姐亲手誊的,可不一样。"
她笔尖一停。
"师姐誊的是申领单吧。"他放下茶盏,声音不紧不慢,"少主殿的月例,申领格式要盖掌门印,师姐誊的这份,格式不对。要是真交上去,第一关就被打回来了。"
她的脸腾地红了,从耳根一路烧到脖颈。
"我……"她张嘴想辩,又不知道从哪辩起,攥着笔的手收紧,指节发白,"我只是顺手的。"
"顺手?"他起身,绕过案桌,走到她身侧,低头看着那叠纸,"师姐顺手把蒲团换成温养木的,顺手把灵烛加了三倍,顺手把药材单子整个重拟了一份。这手伸得,可够长的。"
她坐不住了,想起身,被他一只手按在肩上,按了回去。他的手掌压在她肩头,滚烫的,她僵了一瞬,没挣开。
"放手。"她说。
"不放。"他俯下身,下巴几乎挨着她的发顶,声音压得低低的,"师姐半夜三更替我把月例都改好了,这是怕我在合欢台上冻着?"
"你闭嘴。"她的声音都在抖,"我只是看不惯账房那些人糊弄事。"
"那师姐看惯我糊弄你吗?"他问。
她一愣,随即他伸手,从她手底下抽出那张誊了一半的纸,对着灯看了看,轻笑了一声:"第三遍了。师姐替别人誊单子,也誊三遍?"
她被他攥住了把柄,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活了二十多年,修行路上什么风浪没见过,偏偏一碰到他,就总是被他三言两语拿捏住。
她咬着唇,别过脸去,不看他。
"还嘴硬。"他把她手里的笔抽走,放到一边,"行了,别誊了。"
"那是我的活。"她伸手去抢,被他一手扣住手腕。
"你的活?"他低头看着她,眼底带着笑,"我的份例,什么时候轮到师姐来操心了?"
她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手腕被他握着,挣了两下没挣开。她认命似的闭了闭眼,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就是想还你的情。"
"还情?"他挑眉。
"引了那么多次气,欠你的。"她别开脸,声音越来越低,"我总得还点什么。你又不肯说数目。"
他看着她这副样子,忽然笑了。他松开她的手,把那叠誊好的纸拿起来,理了理,叠好,收进自己怀里。
"那这叠单子,我就收下了。"他说,"师姐欠我的,从这叠纸开始算。"
她猛地抬头看他:"我誊的单子,你收怀里做什么!"
"存着。"他拍拍胸口,"免得师姐哪日又不认账。"
她气得脸都红了,又拿他没办法,只能瞪着他,胸口起伏着。
他看着她这副样子,又笑了一声,伸出手,拇指在她唇角按了一下:"灯都三更了,师姐还瞪我,不困?"
她被他按得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收回手,转身往外走:"走吧,顺脉的时间到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半晌,把案上的墨迹擦了,吹了灯,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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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欢台在宗门后山,夜里霜气重。
她到的时候,风吾已经在石台中央坐下了,衣摆铺开,闭着眼,像是在调息。
她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看了一眼他怀里鼓起来的那叠纸,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手给我。"他睁开眼,朝她伸出手。
她把手递过去。
他的掌心干燥滚烫,握住她的瞬间,一股暖流顺着经脉涌进来,抵住她体内的寒气。
玄阴气在她经脉里蛰伏着,被这股暖意一勾,缓缓游动起来。
她的呼吸平稳下来,霜气却越来越重,在两人身周聚成薄薄的一层,石台上凝出细碎的白霜。
"你体内的寒气,比上次又沉了些。"他闭着眼说。
"最近没怎么修炼。"她说。
"那师姐都在忙什么?"他睁开眼,看着她,"忙着替人誊单子?"
她的耳根又红了,别过脸:"……顺脉就顺脉,少说废话。"
他笑了一声,没再逗她,气机顺着相握的手掌渡过去,一寸一寸地抚过她经脉里蛰伏的寒气。
她闭着眼,感受着那股暖意在体内游走,所过之处,僵硬的经脉一点点松软下来。
可今日和往日不同。
往日顺脉,他是规规矩矩的,气机走经脉,点到即止。可今日那股暖意游到她丹田附近时,忽然转了个弯,缠上了她的气海。
她睁开眼:"你做什么?"
"顺脉。"他一脸正经,"你气海里的寒气最重,不揉开,过两日又要逆行。"
她瞪着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他放在她膝上的另一只手已经动了。
指尖隔着衣料按在她小腹上,力道不轻不重,顺着气海缓缓画着圈。
那股暖意顺着他的手,从她小腹一点点渗进去,烫得她整个人一颤。
"别乱来。"她说,声音却有点发虚。
"没乱来。"他说,"师姐自己看,气海里的寒气是不是化开了。"
她想反驳,却确实感觉到小腹里那股沉甸甸的寒气,被他掌心的热意一点点烘开,暖洋洋的,连带着她整个人都软了几分。
她咬着唇,没说话,只把脸别得更开了一点。
心里那点别扭却压不下去,他今日这般按揉,哪里是顺脉,分明是把前戏做足了。
他看着她这副样子,目光暗了暗,没再给她留退路。
他把她拉起来,让她侧坐到自己腿上,从背后环住她,一只手依旧按在她小腹上,另一只手顺着她窄而韧的腰线滑下去,解开她的衣带。
"你……"她按住他的手,"这里是合欢台,不是你的风月轩。"
"我知道。"他的气息落在她耳后,"所以才在这里。"
她的呼吸乱了一拍。
他的手已经探进她衣襟里,指腹贴着她的腰侧,顺着那道窄韧的腰线一路往上。
他的拇指陷进她腰窝里,轻轻一按——她整个人像被过了电,脊背猛地弓起来,后脑勺抵在他肩上,从喉咙里漏出一声极低的气音。
那是她的命门,他早就摸透了。
霜气在两人身周凝得更重了,石台上的白霜结了厚厚一层,可贴着她后背的那具胸膛,烫得她后背发麻。
他解开她的衣襟,低头吻她的后颈。
后颈是她最敏感的地方,皮肤薄,冷白底子下几乎看不到血管,他的唇一贴上去,她整个人就绷紧了,指尖掐进他手臂里。
"别……"她说,声音哑得像含了沙。
他没停。
滚烫的舌尖顺着她后颈一路舔下去,舔到她的肩胛骨。
她常年修炼打出的线条在那里收成一双蝶翅般的弧度,他顺着那道弧线慢慢地吻,滚烫的鼻息喷在她皮肤上。
她冷白的肤色上浮起一层极淡的薄红,从耳尖开始,一点一点往脖颈蔓延,像冰面上裂开的第一道纹。
"师姐。"他哑声说,"你转过来。"
她沉默了一会儿。霜气在两人之间流转,她把脸埋进自己臂弯里,露出一对微微凹陷的腰窝。半晌,她轻轻"嗯"了一声,没有转过去。
他低笑了一声,也没逼她。
他把她按在石台上,让她侧躺着,从背后贴上去,一条腿挤进她腿间。
她的衣襟散开,露出半截冷白的肩。
不是圆润,是常年修炼打出的利落线条,肩头骨骼的轮廓在月光下清晰分明。
他低头吻上去,同时伸手,把她的亵裤往下褪了褪。
"你别在这里……"她抓住他的手腕,声音带着颤,"会被人看见……"
"这个时辰,没人会来。"他说,"而且师姐自己看看,你身后的霜气,化得比方才快了多少。"
她回头,果然看见两人身周的白霜正在一点点消融,化开的水汽在月光下浮着一层淡淡的银光。
她怔了一瞬,他已经单手解了裤腰,握着她的腿根把她的腿分开。
侧入的姿势她什么都挡不住,他低头,能看见她腿间那道缝隙泛着湿意,紧闭的阴唇被月光照出浅淡的色泽,湿润的水光覆在上面,亮得晃眼。
霜气在她腿根化开,混着她自己的淫水,已经把石面洇湿了一小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