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功法与丹药
“不,是宫主召弟子去碧霞客殿面授的。”
“召你去碧霞客殿。”
“是,宫主说弟子精元品质不错,有心资助弟子修炼。”
秦若兰的凤眸微微眯了一下。
那个极其细微的眯眼动作里,有一种陈长生非常熟悉的东西:化神境修士在评估威胁等级时的本能反应,但这一次,那种评估的对象不是外敌。
“资助。”她缓缓开口,右手食指轻轻叩着书案的边缘,叩击的频率很慢,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之间都隔了两息的沉默。
“慕容霜华何时与你搭上了线?”
陈长生在心中做了一个快速判断,部分坦白,不能全说,但要说够让她相信他没有隐瞒核心信息。
“八月间宗门大比之后。”他说。
“宫主有一次在百草殿参观药田时与弟子有过交谈,九月起她通过碧霞客殿的侍女传讯,陆续召弟子过去了数次。”
“数次。”秦若兰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他从未听过的锋利。
“数次是几次?”
“八次。”
叩击声停了。
秦若兰的手指按在书案边缘不动了,她的指节发白。
“八次。”她说,声音依然平静,但那种平静像是一湖冰面下的暗流。
“八月间到如今,你去了碧霞客殿八次,每次都是她召你去的?”
“是。”
“她对你做了什么?”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秦若兰自己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她的嘴唇微微抿紧了一下,凤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但她没有收回这句话。
陈长生看着她的表情变化,心中涌起了一股热流。
这是嫉妒。
秦若兰在吃醋。
化神境初期的百草殿殿主,天玄宗内门长老,二百八十七岁的女修,此刻坐在他面前,因为他去见了另一个女人而感到不安和愤怒。
那种热流不全是策略上的满足,有一种更原始的东西混在其中:纯粹的雄性快意,被女人嫉妒、被女人在意、被女人当作自己的所有物来守护的快意。
他按捺住这股快意,让自己的表情保持着坦然中带着一丝惶恐的分寸。
“宫主只是与弟子谈话,赐丹、赐功法,偶尔探查弟子的灵力状态,未曾……有其他。”
“探查灵力状态。”秦若兰重复这四个字时,语调终于压不住地变了,微微上扬的尾音里有一丝尖锐。
“你让她探查你的灵力状态?你知不知道她修的是什么功法?”
“弟子知道,玄阴采阳。”
“你知道还让她碰你?”秦若兰的凤眸瞬间亮了几分,不是喜悦的亮,是薄怒的亮,她的身体微微前倾,巨乳在宽松的常服中随着她前倾的动作微微晃动。
“她一个修炼采补功法的人对你‘有心资助’?陈长生,你当她是什么善人?”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秦若兰连名带姓地喊他。
平日里她唤他“你”,偶尔情动时会低声呢喃他的名字,但“陈长生”三个字以这种语气从她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长辈训斥晚辈的严厉,又掺杂了某种更私密的情绪。
“殿主息怒。”他垂下眼帘。
“弟子并非不知其中风险,但她的功法和丹药确实有用,弟子修炼《凝霜诀》半月,灵力增速比此前快了三成。”
“三成?”秦若兰微微一怔。
“是,而且弟子发现,《凝霜诀》的运气路径与弟子体内精元的流转方向有某种契合,这种契合让修炼效率额外提高了一成。”
秦若兰的表情变了。
怒意暂时退了几分,被专业性的思索取代,她是百草殿殿主,对功法药理的了解远超寻常修士。“契合?”她蹙眉。
“你的精元是什么属性的流转方向?”
“偏阴偏阳都有亲和,但在膻中穴处的分流路径与《凝霜诀》的阴属引导高度重合。”
“膻中穴……分流……”秦若兰喃喃重复了两遍,凤眸中若有所思,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的语气从训斥变回了探讨:“你体内那股大道气息的流转……我之前也注意到它在经脉中的走向并非完全随机,但我不曾往功法契合的方向去想。”
她看着陈长生的目光从恼怒变成了一种审视,不是看人的审视,更接近看一株珍稀灵药长出了意料之外的枝叶时的审视。
“你把《凝霜诀》的运气路线给我看看。”
陈长生将玉简递了过去。
秦若兰接过玉简,将神识探入其中,她的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片刻后取出了神识,将玉简放在了案上。
“确实是碧落宫的正统中品功法,没有暗手。”她平静地说出了这个结论,但紧接着她的凤眸重新锐利了起来,看着陈长生:“但你不该瞒我半个月。”
“弟子错了。”他干脆认错。
“你与碧落宫那女人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一问直白到近乎逾矩。
秦若兰自己也听出了这句话的不对劲,一个长老询问弟子的人际往来是正常的,但“什么关系”这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时的那股子咬牙切齿的劲儿,怎么听都不像是长老问弟子的口吻。
她的目光微微闪避了一下,然后重新变得坚定,仿佛在告诉自己:我有立场问这个问题。
“她想把弟子带回碧落宫。”陈长生看着她的眼睛,坦白道。
“做她的……修炼辅材。”
他用了一个模糊的词,但意思两人都懂。
秦若兰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你答应了?”她问,声音低了半分。
“弟子表面上答应了。”
“表面上?”
“殿主觉得,弟子是那种会心甘情愿给人当炉鼎的人吗?”
秦若兰沉默了两息。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声音比方才更低了,低到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
“你的身子,是随便什么人想用就能用的吗?”
这句话一出口,静心阁内殿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瞬。
秦若兰的脸色在说完后肉眼可见地变了一下,很短暂的变化:微微泛红,然后迅速压了回去,她的凤眸向下移开了半寸,落在了桌案上那卷合拢的丹方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丹方的封皮。
她知道自己这句话越界了。
“你的身子”,这不是长老该对弟子说的话,这是一个女人在宣告所有权。
陈长生看着她微微泛红又强行压下去的侧脸,看着她故作平静却指尖发紧的手,看着她颈侧随着心跳而加速搏动的那根青色血管。
一股从腹腔深处升起的热流冲击着他的下腹,不是上次那种纯粹的生理勃起,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混合了征服欲和……说不上来的柔软东西。
她在吃醋,为了他,二百八十七岁的化神境长老在为一个筑基后期的弟子吃醋。
她的不安、愤怒、以及那句不自觉脱口而出的占有宣言,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能让他感受到自己在她心中份量的变化。
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秦若兰的身体微微绷了一下,她没有抬头看他。
陈长生绕过书案,走到了秦若兰身后。
她坐着不动,后背挺得很直,像是在用姿态维持最后一丝长老的体面,但她的肩线微微紧了一分。
他弯下腰。
他的手指从她后颈散落的那几缕碎发下伸了进去,指腹贴上了她后颈正中那块光洁温热的肌肤。
秦若兰的肩膀抖了一下。
那块肌肤极为细腻,带着化神境修士特有的如玉质感,他的指腹按在她后颈正中的脊骨凸起上,然后缓缓向上滑动了半寸,停在了她发际线下方的那片柔软绒毛处。
他的拇指在那片绒毛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秦若兰的呼吸明显急促了半分。
“殿主。”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低沉而带着一丝懒洋洋的笑意。
“弟子只是借她的资源修炼,弟子的身体是谁的,长老不清楚吗?”
他的手指没有停,从后颈向侧面游移了一寸,指尖描摹着她耳后那块他早已熟知的敏感区域,轻轻的、若即若离的触碰,不是揉按,只是用指尖的薄茧刮过那片薄到近乎透明的耳后肌肤。
秦若兰没有出声。
但她的耳尖红了。
从耳廓的最上端开始,那抹殷红如同春水化冰般缓缓蔓延下来,浸染了整个耳廓,白玉般的耳垂染上了一层薄粉,连带着耳后他指尖正在触碰的那片肌肤也泛起了一层微不可察的热度。
她依然没有转头,依然挺直着后背坐在那里,但她握着丹方封皮的手指松开了,五指轻轻蜷缩了一下,又伸直。
像是在忍耐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