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步铃初系,血月葬魔
他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温度骤降,空中凝结出片片黑色冰晶!
几乎同时——
“吼——!!!”
一声撼天动地的狂暴猿吼炸响!
一直蹲在赵无忧肩头的小黑,那双金睛中凶光爆射,小巧的身躯如同吹气般瞬间膨胀!
眨眼间,一头身高逾三丈、肌肉虬结如龙、毛发乌黑如铁、獠牙外露、眼如铜铃的上古魔猿横空出世!
它粗壮无比的右臂猛地探入身旁虚空,奋力一扯!
“嗤啦——!”
空间仿佛被撕裂开一道口子,一根通体漆黑、铭刻着无数古老蛮荒符文、散发着滔天凶煞之气的巨大石柱,被它从虚空中硬生生抽了出来!
正是那根上古魔柱!
小黑双手握柱,没有任何花哨,对着下方那群魂欢殿修士最密集的区域,带着摧毁一切的蛮横气势,狠狠砸下!
石柱未至,那恐怖的风压已经将地面压得塌陷龟裂!
“哈哈哈哈哈!痛快!这才对老子的胃口!”
陆十三紧随其后!
他早已按捺不住,赵无忧一动,他便如影随形般扑出!
手中那柄门板般宽阔厚重的暗金色大刀“嗡”地一声发出兴奋的颤鸣,刀身之上古朴的纹路次第亮起,他双手握柄,由下至上,朝着侧翼几名魂欢殿修士的方向,猛地一记毫无花巧却霸道绝伦的斜撩!
“给老子——滚开!!”
一道炽烈如岩浆喷发、凝练如实质、宽达数丈的金红色恐怖刀气离刃飞出!
刀气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得扭曲蒸发,发出“嗤嗤”声响,仿佛连这片荒芜峡谷的天地都要被这一刀劈开!
刀气中蕴含的那股一往无前、斩灭一切的惨烈刀意,更是让直面其锋的魂欢殿修士魂飞魄散!
残月镇空,魔柱撼地,刀气裂天!
三道元婴中期层次的恐怖攻击,带着截然不同却同样致命的杀意,如同天罚般,骤然降临在这片原本由魂欢殿掌控的杀戮场上!
峡谷之中,无论是正在激战的双方,还是那十名原本志在必得的魂欢殿修士,此刻无不骇然变色,感受着那从天而降、沛然莫御的毁灭气息,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灭顶之灾,来了!
赵无忧的身影裹挟着那轮清冷死寂的残月虚影,如同陨星般砸入战场中央的刹那,整个黄风峡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以下。
“月落……幽冥。”
他口中吐出四个字,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宣告终结般的漠然。
身后那轮残月虚影光华大盛,幽蓝色的月华如水银泻地,瞬间笼罩了方圆百丈的每一寸空间!
这不是普通的寒气。
月华所及,时间与生机仿佛被强行剥离、凝滞。
呼啸的罡风停滞了,飞扬的尘土凝固在半空,如同灰色的雪。
地面、岩壁、乃至那些魂欢殿修士护体灵光表面,都迅速凝结出一层幽蓝色的、闪烁着微光的诡异冰晶。
这冰晶并不厚重,却散发出直透灵魂的寂灭与沉沦之意。
首当其冲的八名围攻白发女子白璃的魂欢殿修士,动作瞬间变得无比迟滞。
他们惊骇地发现,自己的灵力运转变得艰涩无比,仿佛经脉中被灌入了万载玄冰,连思维都仿佛被冻僵,蒙上了一层灰暗的纱。
那淫邪炽热的眼神迅速被惊恐冻结,体表迅速爬上幽蓝冰晶,每一次呼吸都带出冰碴,生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侵蚀、抽离。
“啊——!” 一个离赵无忧最近的矮胖邪修发出半声短促的惨叫,便彻底僵在原地,保持着举刀欲劈的姿势,眼神迅速黯淡,化作一尊覆盖着幽蓝冰晶的诡异冰雕,体内生机已绝。
这便是月落幽冥阵的领域之威——侵蚀生机,冻结神魂,将万物拖向永恒的沉寂。凄美的幽蓝月华,成为了死亡最宁静的注脚。
但这仅仅是开始。
赵无忧丹田内,那枚以恨意为柴的阵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暴戾的阵力如同决堤洪流,汹涌冲刷向他周身经脉,最终疯狂灌入他下身阳根之上铭刻的二十道阵纹!
“嗡嗡嗡嗡——!”
连续十道炽烈如熔金、玄奥繁复的阵法光华,几乎不分先后地自他阳根处猛然亮起!
每一道阵纹亮起,他周身的气息便暴涨一截,肌肉便贲张一分!
十道专司强化肉身、增幅战力、勾连恨意与血煞的阵法瞬间加持于身!
“吼——!!!”
赵无忧喉咙里发出一声完全不似人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巨魔的咆哮!
他本就强横的身躯,在这一刻肌肉块块隆起,将玄色道袍撑得紧绷欲裂,皮肤表面浮现出暗金色的纹路与暴起的青黑色血管,双瞳彻底化为两团燃烧的血色火焰,黑色的长发无风狂舞,周身蒸腾起实质般的、粘稠猩红的血煞之气!
那血煞之气翻滚涌动,在他身后隐隐显化出一片无边无际、白骨沉浮、冤魂哀嚎的滔天血海虚影!
那是他心中积郁的、对天姝会的刻骨仇恨,对师门受辱、爱人遭劫的滔天怨怒,此刻被恨火彻底点燃,化为肉眼可见的杀意领域!
血海虚影与幽蓝月华交织,更添诡谲与恐怖。
他一步踏出!
“轰隆!” 被月华稍稍凝滞的地面,在他脚下如同豆腐般炸开一个深坑。
身形消失,下一瞬,已出现在那名刚刚荡开白璃一道剑光、正惊骇于领域寒气的为首高大修士面前。
那高大修士只见眼前一花,一只缠绕着猩红血煞、皮肤泛着暗金光泽、指甲锋利如刀的巨手,已如同撕开破布般,轻易穿透了他仓促间再次激发的护体灵光与身上一件内甲法器。
“不……可……” 他眼中最后的画面,是那只手在他胸膛里粗暴地一掏、一捏。
“噗嗤——!”
心脏连同半片肺叶被硬生生抓出、捏爆!
滚烫的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喷溅而出,却在脱离身体的瞬间,被周遭的幽蓝月华冻结成一片片红蓝交织的冰血花,凄艳而残酷。
高大修士眼中的淫邪与凶残彻底凝固,化为无尽的恐惧与空洞,壮硕的身躯晃了晃,向后栽倒。
赵无忧看也不看,沾满鲜血和冰碴的右手顺势一挥,五指如钩,抓住右侧一名试图从背后偷袭的瘦高邪修头颅。
“咔嚓!”
头骨碎裂的声响清脆而瘆人。
他甚至没有用力捏爆,只是五指收拢,强大的握力和阵力直接碾碎了头骨与其中的脑浆神魂。
红白之物尚未溅开,便被血煞之气吞噬,那具无头尸体软软倒地,迅速被幽蓝冰晶覆盖。
他身形再动,化作一道在幽蓝月华与猩红血海中穿梭的暗金残影。
或拳、或爪、或肘、或膝……每一次最简单的肉体接触,都带着十重肉身阵法叠加、恨火血煞灌注的恐怖巨力。
“嘭!” 一拳轰出,一名邪修连人带法器炸成漫天冰晶血雾。
“嗤啦!” 一爪撕下,另一名邪修半边身子连同手臂被硬生生扯断,断口处血液尚未喷涌便已冻结。
“砰!” 一记膝撞,直接将一名胖邪修的腹部洞穿,脊柱断裂的声音令人牙酸。
他如同一尊真正从血海地狱爬出的复仇巨魔,以最原始、最暴戾、最直接的方式,收割着这些魂欢殿邪修的性命。
那滔天的恨意与血海虚影,随着他每一次杀戮而更加浓郁沸腾,仿佛要将这片峡谷都拖入他心中的无间炼狱。
与此同时,小黑所化的上古魔猿,双手抡起那根凶煞滔天的巨大石柱,对准被月落幽冥阵迟滞、聚拢在一处的另外几名魂欢殿修士,狠狠砸下!
石柱未至,恐怖的风压已将地面压出一个巨大的凹坑。那几名邪修惊恐欲绝,想要分散逃窜,却身形迟滞,只能勉强举起兵器或防御法器格挡。
“轰——!!!!!”
石柱结结实实砸落!
地动山摇!
烟尘混合着冰晶冲天而起!
待得烟尘稍散,只见原地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深坑,坑底是几滩模糊不堪、与泥土沙石冻结在一起的血肉碎末,连完整的尸块都找不到了。
小黑一击之威,恐怖如斯!
它兴奋地捶打着自己覆盖着厚厚黑毛的胸膛,发出震天咆哮,金睛扫视,寻找下一个目标。
陆十三那霸烈无匹的金红刀气,则如同死神的镰刀,横向扫过战场侧翼。
那两名原本与李旭缠斗、此刻已被赵无忧和小黑的恐怖出场吓得魂飞魄散的魂欢殿修士,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反应。
“不——!”
惨叫声戛然而止。
炽烈的刀气如同热刀切牛油般,毫无阻碍地将两人连同他们手中的兵器、身上的护甲,一同斩成四截!
断面焦黑,血液瞬间被高温蒸发,尸体倒地时,已散发出焦糊的气味。
陆十三收刀而立,暗金色眼眸中战意未消,不满地啐了一口:“呸!太不经砍!”
整个碾压过程,快得令人窒息。
从赵无忧发动月落幽冥阵,到他与小黑、陆十三如同砍瓜切菜般解决掉九名魂欢殿修士,总共不过三五个呼吸的时间!
场中,唯一还站着的魂欢殿修士,只剩下一个被陆十三刀气余波震飞、撞在岩壁上口吐鲜血、面色惨白如纸、眼中充满无尽恐惧的年轻邪修。
他正是之前那个出言最下流的矮胖修士的同伴,此刻抖如筛糠,裤裆处一片湿渍,竟是被吓得失禁了。
李旭早已停了手,张大了嘴巴,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俊脸上写满了震惊与后怕。
他身上的锦袍灵光黯淡了不少,显然刚才的战斗和此刻的冲击让他消耗不小。
他看看如同血魔降世的赵无忧,又看看扛着巨柱、凶威滔天的小黑,再瞅瞅提刀而立、煞气逼人的陆十三,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喃喃道:“我……我的娘咧……这……这是哪里来的煞星……”
柳病书依旧被白发女子护在身后,他苍白的面容上没什么血色,但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洞察与思索。
他用手帕捂着嘴,低低咳嗽了两声,目光深邃地落在赵无忧身后那逐渐收敛、却依旧令人心悸的血海虚影上,又瞥了一眼那轮缓缓消散的残月,不知在想些什么。
白发女子此刻绝美的脸上冰霜之色稍减,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掩饰的震动。
她持剑的手微微紧了紧,刚才那幽蓝月华的寂灭寒意,那滔天血海的暴戾杀意,还有赵无忧那如同上古凶兽般纯粹的肉体破坏力,都深深印入了她的脑海。
她下意识地并拢了那双从黑袍开衩处裸露出的、笔直修长的雪白玉腿,仿佛这样能驱散一丝那侵入骨髓的寒意与恐惧。
赵无忧周身沸腾的血煞与肌肉的贲张缓缓平复,阳根上那十道炽亮的阵纹也逐一黯淡下去。
他眼中的血色火焰却并未完全熄灭,只是变得更加深沉内敛。
他看也不看满地的冰晶碎尸与血腥,一步,便跨越数丈距离,来到了那名唯一存活、瘫软在岩壁下的魂欢殿修士面前。
那修士见他逼近,如同看到索命阎罗,想要后退,身体却僵硬得不听使唤,只能发出“嗬嗬”的恐惧气音。
赵无忧蹲下身,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并未接触对方额头,却在虚空中划出一个极其复杂、带着不祥血光的微型阵法。
阵法一成,便化作一道红光,瞬间没入那修士眉心!
“搜魂。”
冰冷的话语吐出。那修士浑身剧震,双眼猛地翻白,身体剧烈抽搐起来,脸上露出极端痛苦的神色,口角溢出白沫。
然而,就在赵无忧的神识强行侵入其识海、试图攫取记忆的瞬间——
“砰!”
一声闷响自那修士头颅内部传来!
其眉心处,一个极其隐蔽、微小的暗红色禁制符文骤然亮起,散发出毁灭性的波动!
这是魂欢殿核心成员识海中布下的自毁禁制,一旦遭遇强力搜魂或触及某些关键记忆,便会触发,旨在彻底摧毁神魂,防止情报泄露。
“哼!” 赵无忧眼中血芒一闪,早有预料。
他左手如穿花蝴蝶般瞬间在虚空中连点数十下,一道道细微却凝练无比的银色阵纹凭空生成,如同最精巧的锁链与支架,一层又一层地叠加、嵌入那修士头颅周围的空间,甚至逆着禁制爆发的轨迹,强行刺入其识海边缘!
“定魂锁魄阵”、“溯影留光阵”、“分神化念阵”、“崩解迟滞阵”……一道道或稳固、或追溯、或分化、或延缓的阵法被他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瞬发出来,如同进行一场精细而危险的颅内手术,与那自毁禁制争夺着即将破碎的神魂与记忆碎片。
那修士脸上的痛苦达到了顶点,七窍开始渗出黑血,身体痉挛得如同离水的鱼。
片刻的僵持与争夺后。
“噗——!”
终究是自毁禁制更占上风,加之赵无忧并非专精魂道,那修士的头颅如同烂西瓜般爆开,红白之物溅射,被赵无忧周身残余的血煞之气隔开。
一具无头尸体软倒。
赵无忧缓缓收回手,指尖缭绕着一缕极其暗淡、即将消散的残魂流光。
他闭目,神识浸入其中,捕捉着那些在禁制彻底爆发前,被他的阵法强行截留下来的、最为深刻的记忆碎片。
几个模糊破碎的片段掠过:
……血色祭坛……无数扭曲交合的身影……狂热地呼喊“极乐永生”……
……一个冰冷威严的声音在训话:“……花仙祭……时机……神花……必须到手……”
……一张粗略的地图,标记着陨仙原某处,旁边有“花仙城”、“祭典”、“里应外合”等潦草字迹……
……最后是一个画面:无数身着暗红服饰的修士,在一片幽暗的地下洞穴中集结,密密麻麻,数量惊人,为首几人气息晦涩深沉,令人不安……
记忆碎片到此彻底消散。
赵无忧猛地睁开双眼,眼底寒光四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东南方向,那里正是花仙城的大致方位,口中低声吐出几个字,带着一丝疑惑与骤然绷紧的警觉:“花仙祭……?”
陆十三听到这三个字,愣了一下,随即恍然,解释道:“哦,花仙祭啊,就是花家掌控的那个花仙城,每十年搞一次的大庆典,据说是为了祭祀他们守护的什么劳什子神花,巩固城防和传送阵。算算日子,好像就这几天了吧?花家那臭娘们……咳咳,花城主应该正忙着筹备呢。” 提到花芷凝,他语气有些不自然。
赵无忧的脸色却瞬间变得更加难看,他猛地转头看向陆十三,语速加快,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急迫:“花仙祭……大哥你说花仙城正在筹备花仙祭?魂欢殿正计画袭击花仙祭!梦儿和四妹此刻就在花仙城!”
陆十三也反应过来,暗金色的眼眸瞪大:“对啊!三妹和傻丫头去花仙城找花……找花城主问传送阵的事去了!他娘的,魂欢殿这帮杂碎想趁着花仙祭人多眼杂搞事情?!”
“不止是搞事情。” 赵无忧声音冰冷,脑海中回放着记忆碎片中那密密麻麻的魂欢殿修士集结的画面,以及“神花必须到手”、“里应外合”等字眼,“从这邪修记忆碎片看,魂欢殿对花仙祭图谋已久,恐怕不止是骚扰破坏那么简单。他们集结的力量恐怕不弱,目标很可能是花家守护的那株核心神花,甚至是……彻底颠覆花仙城!梦儿和四妹此刻在城中,万一魂欢殿真的发动……”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那刚刚平复些的杀意与担忧,再次如同风暴般席卷而起。
云织梦妩媚绝美的容颜,陆烬颜娇俏活泼的身影,在他脑海中闪过,与记忆中墨山同门受辱的画面交织,让他心脏骤然收紧。
“不好!” 陆十三也彻底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猛地一拍大腿,“花仙城要是乱了,三妹和傻丫头有危险!二弟,咱们必须立刻赶过去!”
赵无忧重重点头,再无丝毫犹豫。
他甚至来不及与柳病书、李旭多做客套,只快速朝他们一拱手,沉声道:“二位,事态紧急,我等有同伴在花仙城,必须即刻赶去!此地不宜久留,你们也速速离开吧!” 说罢,他看向陆十三和小黑。
陆十三会意,长刀归鞘,周身战意升腾。小黑也吱吱叫着,重新跃上赵无忧肩头。
正当赵无忧与陆十三周身灵力鼓荡,准备化作流光疾驰而去之际,身后传来一声虚弱的轻咳,随即便是一道气若游丝却清晰传入耳中的声音:
“两位道友……且慢。”
此时,柳病书在白发女子的搀扶下,走上前来。
柳病书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亮,他忍着咳嗽,对着赵无忧和陆十三郑重拱手一礼,声音虚弱却清晰:“在下柳病书,这位是我挚友,逍遥谷李旭。多谢二位道友,仗义出手,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他顿了顿,指向身旁清冷如雪的白发女子,“这是白璃,我的……侍女。”
李旭也反应过来,连忙收起那副纨绔样子,整了整凌乱的锦袍,有模有样地拱手,脸上带着心有余悸和真诚的感激:“多谢二位!刚才……真是太险了。在下李旭,日后二位但有所需,逍遥谷李家绝无二话!” 他偷偷瞄了一眼赵无忧,眼神里还残留着一丝敬畏。
白璃亦微微躬身,清冷的声音响起:“白璃,谢过道友相助。” 她目光扫过赵无忧时,微微停顿,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似是感激,又似是对那恐怖力量的忌惮与探寻。
柳病书再次轻咳一声,缓缓道:“咳……不瞒二位道友,我与李兄此番相约游历,目的地……咳……正是花仙城。我族中几位长老,以及家父,此刻……咳咳……正在花仙城中做客,与花城主商议一些事宜。如今既知花仙城将有危难,魂欢殿邪魔欲行不轨,我等身为后辈,亦非贪生怕死、遇难则避之徒。”
他顿了顿,呼吸略显急促,但语气却逐渐坚定:“诛杀魂欢殿这等专行淫邪采补、祸害苍生之徒,维护正道安宁,本就是我辈修士应有之义,亦是我柳家与李家世代秉持之道。我等……咳……愿随二位道友一同前往花仙城,略尽绵薄之力。”
一旁的李旭此刻也收起了先前的震撼,挺了挺胸膛,尽管脸色还有些发白,但眼神却亮了起来。
他接口道,声音比平时多了几分沉稳:“柳兄所言极是!世人皆传我李旭是个只知挥霍、游手好闲的纨绔草包,嘿……”
他自嘲地笑了笑,随即正色道:“不错,李某平日里是有些不着调,但李家世代经营逍遥谷,庇护一方散修,明辨是非、嫉恶如仇的家训,李某亦不敢忘!魂欢殿恶名昭著,今日既知他们欲害花仙城,更可能危及城中长辈与无辜,我李旭虽修为浅薄,却也有一腔热血,愿随二位道友同往,共诛邪魔!” 说罢,他朝着赵无忧与陆十三郑重地拱了拱手。
白璃并未多言,只是扶着柳病书,清冷的冰眸平静地望向赵无忧二人,微微颔首,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赵无忧与陆十三交换了一个眼神。
陆十三暗金色的眼眸在李旭与柳病书身上扫了扫,尤其是在柳病书那副风一吹就倒的病弱模样上停留片刻,咧了咧嘴,带着几分戏谑与毫不客气的直率对李旭道:“小子,你这一身宝贝疙瘩,跑起路来可别叮当作响,拖了后腿。还有这位柳公子……”
他目光转向柳病书,“你这身子骨,能经得起长途奔袭?丑话说在前头,此去花仙城,情势危急,老子和我二弟可不会为了照顾你们而放慢脚步,更没工夫停下来等谁。你们若是跟得上,那便跟着;若是跟不上,或是半路撑不住了,那可别怪老子丢下你们不管。”
柳病书闻言,苍白的脸上并无愠色,反而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他轻轻挣脱白璃的搀扶,虽然身形依旧单薄,但脊背却挺直了些许。
他掩唇低咳两下,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陆道友放心。病书虽自幼体弱,修为不济,但既然敢开口,自有几分依仗,不会成为累赘。至于赶路……”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白璃。
白璃会意,上前一步,清冷的声音响起:“公子与我,自有代步之法,速度尚可,当不致落后。”
李旭也连忙拍了拍自己腰间几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信心满满道:“陆道友放心!别的不敢说,这赶路逃命……哦不,是疾行赶路的宝贝,小弟我身上可是备了不少!定能跟上!”
赵无忧目光深邃,在柳病书看似病弱却沉静如渊的眼眸,以及李旭虽有些浮夸却隐含坚定的神情上掠过。
时间紧迫,不容再多犹豫权衡。赵无忧缓缓点了点头,玄色道袍上的血迹在峡谷风中微微飘动,他声音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可。”
他不再多言,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向东南方天际,那里灰霾似乎更浓了些。
“走吧。” 他吐出两个字,身形率先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玄色流光,朝着花仙城方向激射而去,速度快得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转瞬已在百丈之外!
肩上小黑“吱”地叫了一声,紧紧抓住他的衣袍。
陆十三哈哈大笑,暗金色的刀光裹挟全身,如同出膛的炮弹般紧随其后,豪迈的声音回荡在峡谷:“都跟紧了!掉队了可没脸哭!”
柳病书对白璃轻轻点头。
白璃素手一扬,一道银色流光自葫芦口疾射而出,于空中迅速涨大,化作一柄长约丈许、通体晶莹、寒气四溢的冰蓝色巨剑。
她扶着柳病书轻盈跃上剑身,冰蓝色巨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载着两人化作一道冰冷的蓝色长虹,破空追去,速度竟丝毫不慢,甚至带着一种独特的、割裂空气的锐利感。
李旭见状,不敢怠慢,连忙从怀中掏出一张闪烁着淡青色风灵之光的符箓,有些肉疼地看了一眼,随即咬牙拍在自己腿上。
符箓光华一闪,没入他体内。
下一刻,他整个人仿佛变得轻若无物,脚下生风,一步踏出便是数十丈,虽不如前方几人那般气势磅礴,却胜在灵动迅捷,也化作一道青烟般的影子,勉力追赶。
数道颜色各异、强弱不一的流光,就这样划过陨仙原荒凉而压抑的天空,如同几颗逆行的流星,带着肃杀与急切,笔直地投向那繁花似锦却又暗藏杀机的花仙城。
狂风在耳边呼啸,卷起下方无尽的黄沙与枯草,前方的路在灰霾中若隐若现,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并非坦途,而是一场席卷仙城、血火交织的风暴。
————————————————
此时,位于那遥远的东域修仙界。
七日之期,弹指即过。
自从那日巷弄中听闻玄机子提及禁地“夜合林”或存有跨域传送阵后,雨霏柔并未完全将希望寄托于此。
她身为化神期阵道大宗师,行事自有其章法。
这七日间,她凭借浩瀚神识与精妙阵法,几乎踏遍了东域数座规模较大的仙城,动用各种渠道,明察暗访,首要目标依旧是探询是否还有其他相对稳妥、已知可用的跨域传送阵存在。
毕竟,禁地凶险莫测。
她与夫君赵无忧刚刚从那绝地“葬魔渊”深处脱困,历经千年孤寂与艰辛,深知禁地之可怖。
若非必要,她实不愿再轻易涉足另一处未知绝地,将自己置于不可控的险境之中。
那份对自由与安稳的渴望,在脱离深渊后变得尤为清晰。
然而,多方打探的结果却令她心下微沉。
几乎所有消息都指向同一个事实:约莫百年前,东域仙界曾爆发一场波及甚广的惨烈“魔劫”。
劫难之后,东域元气大伤,更因其特殊性,被其他几大仙域的主流势力所忌惮乃至孤立。
当时统辖各界的“仙盟”做出了决断,联合出手,将已知的、连接东域与其他仙域的所有大型跨界传送阵尽数切断或彻底封印。
自此百年间,东域几乎成为一片被遗忘的孤岛,极少再有外域修士往来,内部修士也难觅外出之途。
此等局面,与她和赵无忧当初借助葬魔渊古阵意外传送而来时,对东域“与世隔绝”的感知完全吻合。
常规路径已绝。
雨霏柔不得不将目光重新投向玄机子所言的“夜合林”。
她开始有意识地收集关于这处禁地的情报。
令人略感意外的是,探查结果似乎并不算最坏。
与“葬魔渊”、“九幽绝域”等十死无生、有进无出的绝地不同,“夜合林”虽同样凶名赫赫,内里危机四伏,诡异莫测,但这百年来,断断续续总有些许修士能从中侥幸生还。
只是,所有生还者对于林内具体情形的描述都语焉不详,仿佛记忆被某种力量干扰或封锁,只能透露出一些极其模糊且矛盾的碎片信息。
其中流传最广、也最为人津津乐道的一条铁律便是:欲入夜合林,须得一男一女结伴同行,方有可能规避某些致命凶险,安然往返。
甚至有传言称,若能通过林中某些不为人知的“试炼”,还能获得惊人的机缘造化。
雨霏柔几经周折,不惜动用了一些非常手段,终于锁定了一名据传曾真正深入过夜合林核心区域、并活着走出的金丹期男修。
她以化神修士的身份委婉询问,试图获取关于林中可能存在的古传送阵的线索。
然而,任凭她如何询问,甚至许以重利,那名男修要么茫然摇头,称记忆混沌,只记得林中月色诡异、巨藤参天;要么语无伦次,所述前后矛盾,根本无法拼凑出有价值的信息。
提及“传送阵”,对方更是全然不知。
无奈之下,为求确切线索,早日与夫君团聚,雨霏柔心中一横,决定行搜魂之术。
以她化神期的神识修为,对一名金丹修士进行谨慎的搜魂,本是十拿九稳,只需避开其识海核心,截取关于夜合林的部分记忆即可,当不至伤其根本。
她纤指轻点,一道柔和却无可抗拒的淡蓝色神念细丝,无声无息地探入那男修眉心。
然而,就在她的神念触及对方识海中那些关于“夜合林”的记忆区域的瞬间——
“轰——!!!”
一股浩瀚、古老、蛮横、远远超越化神期层次的恐怖意志,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被惊醒,猛地从那片记忆深处爆发出来!
那意志并非主动攻击,更像是一种烙印在记忆本身之上的、绝对的保护与反制机制!
其中蕴含的法则之力玄奥无比,带着一种令人心神摇曳的粉魅与黑暗交织的诡异气息,顺着雨霏柔的神念便反向侵袭而来!
雨霏柔花容骤变,清冷的眸中闪过骇然。
她当机立断,立刻斩断那缕侵入的神念,神识如潮水般急速退回己身。
动作快如电光石火,但那股反噬之力依旧有一丝顺着联系撞入了她的识海!
“唔……”
雨霏柔闷哼一声,娇躯微微一晃,绝美的脸庞上瞬间掠过一抹不正常的苍白,眉心处那枚淡淡的水蓝阵纹急遽闪烁了几下才稳定下来。
识海中传来阵阵针扎般的刺痛与眩晕感,虽不致命,却让她心神受震,气血翻腾。
化神期的修为,竟险些在这反噬下吃了小亏!
而那名被她搜魂的金丹男修,在雨霏柔神念退出的刹那,双目骤然暴突,脸上浮现出极致的痛苦与茫然混合的扭曲表情,七窍之中渗出暗红色的血丝。
“砰!”
一声闷响,他的头颅竟如同熟透的西瓜般,凭空炸裂!
红白之物尚未溅开,便被一股残余的诡异力量蒸发成缕缕黑粉色的轻烟,消散无形。
一具无头尸体软软倒地。
雨霏柔顾不得调息,强忍识海不适,迅速闭目凝神,捕捉刚才那电光石火间、从对方识海边缘强行撕扯下来的、最为深刻的记忆碎片。
破碎的画面在她“眼前”闪现:
一片无边无际、林木形态奇异扭曲的森林,树木并非寻常的绿色,而是呈现出一种妖异的黑、粉交织的色泽,枝叶间弥漫着氤氲的、带着甜腻香气却又令人不安的雾气。
森林上空,悬挂着一轮巨大得超乎想象、散发出朦胧而魅惑的粉红色光晕的明月,月华洒落,将整个森林染上暧昧的颜色。
森林中央,一株粗壮得宛如山岳、表皮粗糙布满奇异纹路、一眼望不到顶的暗紫色巨藤,如同通天之柱,贯穿天地,没入粉月之中。
而在那巨藤的最顶端,穿透了粉红色月轮的地方,隐约可见一枚被藤蔓枝叶与月光共同包裹的、巨大无比、形状不规则的“果实”。
那“果实”表面流转着复杂玄奥的空间波纹,散发出雨霏柔绝不会认错的——跨界传送法阵特有的空间波动!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记忆碎片彻底崩散。
雨霏柔缓缓睁开美眸,眼中残留着一丝心有余悸,但更多的是决断。
虽然过程凶险,代价不小,但她终于得到了确切的线索。
那藤顶道果传来的空间波动做不得假,夜合林深处,极大概率存在一座可用的古传送阵!
风险与机遇并存。
再三权衡之后,与夫君赵无忧早日团聚、助他复仇的迫切心情终究压过了对未知禁地的忌惮。
七日之期到来的这一天,她依约回到了当初与玄机子相遇的那条僻静巷弄。
玄机子果然早已在此等候,负手而立,玄色道袍纤尘不染,一副温文守时的模样。
当雨霏柔那幽蓝色的倩影如同从水波中凝聚般悄然浮现时,他眼底深处难以抑制地掠过一抹狂喜与灼热,但表面却只是恰到好处地露出温和欣喜的笑容,目光“不着痕迹”地、贪婪地欣赏着眼前这绝代佳人。
今日的雨霏柔,依旧是一袭幽蓝色丝绸仙袍,如水如雾,衬得她肌肤胜雪,气质清冷如月下幽潭。
仙袍的款式与七日前并无太大分别,依旧完美勾勒出她惊心动魄的身段曲线。
胸前那傲然耸立的饱满双峰将衣襟撑起惊心动魄的弧度,雪腻的肌肤上,淡雅玄奥的水蓝色阵纹如同活物般隐隐流转,更添神秘与禁忌的诱惑。
裙摆之下,偶尔因她轻微的驻足而荡开涟漪,惊鸿一瞥间,那一段雪白纤细的小腿与玲珑足踝,依旧是那般勾魂摄魄。
最大的变化在于她的发式。
七日前那一头如瀑垂泻、流淌着深海光泽的深蓝色长发,今日被她以一根式样古朴简洁、却灵气盎然的羊脂白玉簪,在脑后松松地绾了一个偏坠的慵懒发髻。
大半青丝依旧柔顺地披散在肩背,但几缕发丝被精心地勾至耳侧,更衬得她天鹅般的脖颈修长如玉,侧脸线条完美无瑕。
这发髻看似随意,却于清冷绝俗中平添了几分成熟婉约的风韵,少了一丝飘渺仙气,多了一分人间绝色的真实诱惑,仿佛九天玄女偶尔驻足凡尘,那份不经意间流露的慵懒与风情,反而更令人心驰神摇,难以自持。
玄机子的目光几乎要粘在那玉簪下隐约露出的雪白后颈,以及那因发髻绾起而更显圆润优美的肩颈线条上,喉结不自觉微微滚动。
他强行收敛心神,做出恭候的姿态。
雨霏柔轻盈落地,幽蓝仙袍的涟漪缓缓平息。
她抬眸看向玄机子,粉唇轻启,声音清泠悦耳,带着一丝淡淡的歉意:“妾身稍有来迟,让小友久等了。”
玄机子连忙拱手,脸上笑容温润真诚,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亲近与体谅:“霏柔这么说,可就有些见外了。我也是刚到此地不久。” 他目光坦荡,仿佛真的只是刚到。
雨霏柔微微颔首,不再客套,直接切入正题:“不知小友这几日的准备,可有些许收获?” 她问的是对方承诺的去购置破禁符箓、丹药地图等事,也是间接探查对方这七日的动向。
玄机子早有准备,闻言神色一正,侃侃而谈:“收获确有一些。这几日我多方查探,印证了之前听闻的许多消息。这夜合林禁地,果然与其他绝地迥异。百年来,活着出来的修士虽不多,但也绝非凤毛麟角,这对于一处凶名在外的禁地而言,着实罕见。尤其是那‘须得男女结伴同行,方可保平安’的说法,流传甚广,虽无法确证全部为真,但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他说着,脸上露出一种感慨与庆幸交织的神色,目光“真诚”地望向雨霏柔,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恭维与宿命感:“如今想来,或许冥冥中自有天意。让我在此异域绝境,能巧遇霏柔。否则,单凭我一人,莫说探寻那可能存在的古传送阵,便是敢不敢踏入这夜合林,都是未知之数。能遇见霏柔,实乃我玄机子此生最大的幸事。否则,恐怕此生……再也无法回到南域,再见师尊、师姐,以及……无忧师弟了。”
他最后提及赵无忧时,语气格外自然,眼神中也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属于师兄的关切与唏嘘。
雨霏柔听他再次提及夫君赵无忧,且言辞恳切,情意自然,心中那因为七日独自探查无果而生出的些许疏离与谨慎,不由消散了几分,反而因对方对同门的挂念而升起一丝淡淡的好感。
她清冷的容颜柔和了些许,轻声道:“小友有心了。如今无忧回到南域,是为了了结一段血海深仇。妾身亦想尽快赶回,助他一臂之力。”
玄机子立刻面露“恍然”与“义愤”,斩钉截铁地回道:“原来如此!我竟不知无忧师弟在南域还有如此仇家!不过霏柔放心,待我们回到南域,我玄机子身为师兄,必定倾尽全力,相助无忧师弟,扫清仇寇,以全同门之谊!” 他这番话掷地有声,配合那温润俊朗的面容与诚恳的眼神,极具说服力。
雨霏柔闻言,唇角微微向上牵起一个极淡、却宛如冰莲初绽般动人的弧度,露出了一丝温暖而真切的笑意。
那双如寒潭秋水的美眸中,也漾开些许微波。
她轻轻点头:“既然如此……小友,我们便出发吧。”
这一笑,如同春风化开千里冻土,月光照亮幽深寒潭,那份绝色风华与瞬间绽放的温柔,让早有准备的玄机子也不由得呼吸一窒,心跳漏了半拍,眼神直直地落在她脸上,竟一时有些愣神,忘记了回应。
雨霏柔已转身,幽蓝仙袍微漾,带起一阵清冷的暗香。
她走出两步,察觉身后没有动静,不由微微侧首,露出线条优美的侧脸与那枚轻颤的玉簪流苏,疑惑道:“小友?莫非……还有要事未了?”
玄机子这才猛然回神,脸上迅速浮起一丝恰到好处的“窘迫”与“歉意”,连忙快步跟上,口中解释道:“没……没有!方才……咳,方才有些走神,唐突了,唐突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状似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却恰好将目光落在了雨霏柔因转身前行而自然摆动的腰臀曲线之上。
那被幽蓝仙袍包裹的腰肢,纤细柔韧,不盈一握,走动间款款摇曳,如同风中细柳,勾魂摄魄。
而腰肢之下,那骤然隆起的浑圆臀部曲线,在质地柔顺的仙袍下勾勒出惊心动魄的饱满弧度,随着她的步伐轻轻起伏,荡开诱人的涟漪。
裙摆偶尔因动作扬起,更是惊鸿一瞥那雪白修长、毫无瑕疵的玉腿,足踝纤细,引人无限遐思。
玄机子只觉得口干舌燥,一股邪火自小腹窜起,胯下那巨物隐隐又有抬头之势。
他强自压抑,喉结上下滚动,悄悄咽下一口唾沫,目光却如同被磁石吸引,贪婪地在那美妙的背影上流连。
两人不再多言,雨霏柔身形飘然而起,幽蓝仙袍化作一道流光,率先朝着东域深处、夜合林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玄机子连忙收敛心神,运转法力,玄色身影紧随其后,如同忠诚的追随者,亦步亦趋。
一蓝一玄两道流光,前一后,划破东域略显荒凉沉闷的天空,投向那传说中诡谲莫测、蕴含着机缘与凶险的古老禁地——夜合林。
前方等待他们的,将是未知的试炼,而玄机子心中翻腾的,除了对归途的渴望,更有对身旁这绝世佳人难以抑制的、日益炽烈的黑暗欲念。
————————————————
夜合林外围,数百里荒芜死寂之地。
此处已非寻常修士活动范围,灵气稀薄而驳杂,空气中常年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腻与腐朽交织的怪异气味,连最顽强的杂草都生得稀疏扭曲,呈现不祥的灰黑之色。
举目望去,地势起伏不平,裸露出大片赤褐色的嶙峋怪石,如同大地溃烂后凝结的疮疤。
在这片荒凉景象的边缘,一座早已倾颓大半的古寺,如同被遗忘的巨兽骸骨,沉默地匍匐在一座低矮的土丘之上。
寺庙不知建于何年何月,墙体由巨大的暗青色条石垒砌,如今大半已坍塌风化,爬满了深紫色、仿佛血管脉络般的诡异藤蔓。
仅存的一座主殿还算勉强维持着轮廓,但殿顶的瓦片早已碎裂殆尽,露出黑黢黢的椽梁,像被挖去眼珠的空洞眼眶。
半扇残破的朱红寺门斜倚在门框上,随着阴冷的风发出“吱呀——吱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殿内更是昏暗。
仅有几缕惨淡的天光从破败的屋顶缝隙与空洞的窗棂间漏下,勉强照亮飞舞的尘埃与蛛网。
正中原本应供奉佛像的位置,如今只剩下一座斑驳的石制莲座,其上空空如也,仿佛神佛早已抛弃此地。
地面积着厚厚的灰尘与枯叶,混杂着一些不明动物的细小骸骨。
就在这破败主殿的一角,背靠着冰冷潮湿的墙壁,盘坐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老僧。
至少,看起来像是个僧人。
他身上穿着一件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沾满污垢与可疑深色斑块、几乎烂成布条的破旧僧袍,勉强遮住枯瘦如柴的身躯。
裸露出的手臂和小腿皮肤干瘪褶皱,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青灰色,上面布满深色的老人斑和扭曲凸起的暗紫色血管。
他头顶光秃,却非受戒后的清净,而是稀疏地残留着几缕枯白如乱草的头发,紧贴着头皮。
一张脸瘦得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嘴唇干裂乌紫。
最令人不适的是他那双眼睛,并非寻常老人的浑浊,而是一种诡异的、仿佛蒙着一层白翳却又隐隐透出暗红邪光的眸子,此刻半开半阖,直勾勾地望着殿外那灰蒙蒙的、通往夜合林深处的方向。
老僧身前的地面上,歪歪斜斜地摆放着几件古怪的“法器”:一个缺口的人头骨碗,里面盛着些许暗红粘稠、散发腥气的液体;几块刻画着扭曲交合人形的黑石板;一串由细小指骨穿成的念珠。
空气里弥漫着灰尘、霉味、血腥与一种淡淡的、甜腻到令人作呕的奇异檀香混合的气味。
他枯瘦如鸡爪的双手合十在胸前,指甲又长又黑,指尖微微颤抖。
干裂的嘴唇不停开阖,并非诵念佛经,而是用一种沙哑、低沉、仿佛砂纸摩擦朽木般难听的声音,反复吟诵着一首腔调古怪、内容邪异的打油诗。
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在空旷破败的大殿内幽幽回荡,钻入每一个角落:
“夜林深深月朦朦哟……独郎闯,命送终,粉雾蚀骨化脓脓……”
“孤女幽幽踏林中哟……只进不出影空空,做了花泥润根红……”
“男女双双结伴行哟……你侬我侬可保命,阴阳调和路才通……”
他吟诵到这里,那双诡异的眸子似乎亮了一下,暗红邪光更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仿佛压抑着极度兴奋的低笑声,语调陡然变得暧昧而淫邪,仿佛毒蛇吐信:
“切记切记莫忘怀哟……娇娘若怀那名器……”
他拖长了语调,枯瘦的身体甚至随着韵律微微前倾,仿佛在分享一个惊天秘密,声音压得更低,却更清晰,字字句句都带着蛊惑与肮脏的暗示:
“……入得林深处……自有……无边极乐……任君采……”
“……酥了骨……化了魂……欲仙欲死……登天台……”
“……妙处难与外人道……欲知详情……自己……猜……”
最后一句“自己猜”尾音上扬,带着无尽的猥亵与引诱,仿佛已将某种不可言说的淫靡画面塞入听者脑海。
吟诵完毕,老僧像是耗费了极大精力,剧烈地咳嗽起来,干瘦的胸膛起伏如风箱,咳出的唾沫星子带着黑红色。
他颤巍巍地伸出枯手,端起地上那个人头骨碗,将里面暗红粘稠的液体凑到嘴边,“咕咚”喝了一大口,暗红色的汁液顺着他乌紫的嘴角流下,滑过脖颈,浸入肮脏的僧袍。
他咂了咂嘴,伸出乌黑的舌头舔去唇边的残液,那双邪异的眸子再次投向殿外夜合林的方向,嘴里发出意味不明的咕哝:“又有人要去了……嘿嘿……是成双成对的么……有没有带‘名器’的妙人儿呢……”
一阵阴风穿堂而过,卷起地上的枯叶与尘埃,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仿佛在应和着他那邪异的低语。
破败的古寺重归寂静,唯有那甜腻腐朽的气味,与老僧身上散发出的、混合了血腥、檀香与衰老死亡的恶臭,在这荒芜之地的边缘,无声地弥漫开来,为那不远处被粉月笼罩的诡异森林,更添几分神秘、禁忌与令人心悸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