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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入住

边缘行者 · 荒诞之家 · 本章第 1 / 2 页

以往,罗隐总是凭着自己那副瘦小得如同豆芽菜般的柔弱身躯,一次次地、如同不知疲倦的小兽般,挫败了泰迪对母亲的种种侵犯企图。

尽管这个凶神恶煞的半大小子体型几乎是他的两倍,胳膊比他的大腿还粗,他也从未真正胆怯过,总是梗着脖子冲上去。

尽管他所守护的那个女人——母亲林夕月——体型甚至比泰迪还要丰腴魁梧上一圈,他也从未觉得有何不对,仿佛守护她是天经地义、与体型力量无关的本能。

但泰迪,就好像是一个阴魂不散的梦魇、一个独独钉在母亲命运轨迹上的孽障!

不知疲倦地躲在暗处,用那双贪婪得仿佛能冒出绿光的眼睛,如同毒蛇般死死觊觎着她。

打不死,赶不走,又像块滚刀肉一样甩不掉。

母亲也好似一头蛰伏的、浑身散发着成熟雌性特有的癫狂与力量感的巨兽,却偏偏数次被体型小她一号的泰迪,用那种蛮横又刁钻的方式给牢牢控制住……仿佛一物降一物。

罗隐有时候忍不住心里头嘀咕,母亲明明完全有能力、也有力气拿捏住泰迪的。毕竟,二人的体型摆在那儿,几乎不是一个重量级的对手。

但母亲有的时候……为什么就会被泰迪控制住呢?难道是母亲故意不反抗吗?可看她那愤怒挣扎的样子,又感觉不像……

这个疑问,如同一根细小的刺,偶尔扎在他心里,却又被对母亲的绝对信赖给掩盖过去。

这段时间,泰迪出奇地沉寂了下来,再也没像以前那样阴魂不散地来找他们的麻烦。

原本罗隐还以为,这小子终于吃到了苦头,认清了现实,放弃了对母亲那痴心妄想的执念……

结果,这一次,泰迪不光卷土重来,气势汹汹,还多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帮凶——干娘,潘英!

这个往日里对他百依百顺、恨不得把心都掏给他的女人,竟然成了背后捅刀子的人!

这一次,在这对母子天衣无缝的、一个在明处强攻、一个在暗处使绊子的配合之下,罗隐终究还是着了道,被死死拖住,让泰迪钻了致命的空子……

当他眼睁睁地看着泰迪那根深褐色的、饱满得如同狰狞果实般的巨大龟头,硬生生地、带着一股蛮横的力道,挤入母亲那片早已湿滑水润、仿佛在无声哭泣的生命通道时——他的心脏,仿佛被人用钝刀子生生挖走了一般!

空荡荡的,只剩下一个呼呼漏风的大洞,灌满了冰冷刺骨的绝望与虚无。

以前,泰迪一直都是一败涂地的那一个。

不光三番五次想侵犯母亲被迎头痛击,反而自己先被“偷了家”——亲娘被他罗隐这个仇敌给“搞”了。

那种扭曲的报复快感,曾让罗隐找到一丝病态的平衡。

但这一次,一败涂地的,变成了他罗隐。泰迪,才是那个大获全胜、志得意满的一方。

他不仅成功触碰到了母亲,甚至……甚至将那肮脏的一部分,真正地、不容置疑地留在了母亲的身体里,哪怕只是片刻。

虽然他并未完全插入,还只是探索了最浅层的区域,如同暴风雨前的试探,并未深入触及那灵魂战栗的幽暗深渊。

但,哪怕只进入一个龟头……哪怕只是那么一小截……也已经算是……发生关系了。

有些事情,一旦发生了,就像打破的瓷碗,永远也粘不回原来的样子了……哪怕再自欺欺人,把头埋进沙子里,血淋淋的事实也早已成了定局,烙在了时间的耻辱柱上。

“娘……对不起……俺……俺被干娘……拖住了……”

罗隐的眼泪顺着眼角无声地滑落,混合着脸上的尘土,留下一道道污痕。

一股撕心裂肺的痛楚,仿佛不是来自身体,而是来自灵魂深处被撕开的口子,让他控制不住地哽咽起来,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俺之前上厕所的时候……她突然闯进来……俺真的……真的没有主动找她……”

“娘不怪你……”

母亲林夕月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他脸上冰凉的泪痕,动作有些僵硬,却异常轻柔。

“你最后……不还是来救娘了吗?这就足够了……你是娘的好儿子,是娘的小男人……”

她挤出一丝苍白的、勉强的笑容,假装满不在乎地安慰道,声音却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没啥大不了的……就当是被路边的野狗不小心咬了一口……等以后的……”

她的眼神阴恻恻地闪烁了一下,如同黑夜中划过的冷焰。

返回的途中,罗隐宛如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行尸走肉,机械地搀扶着母亲,脚步虚浮。

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失去了颜色,只剩下一片灰白的、令人窒息的单调。

阳光透过枝叶洒下的光斑,鸟雀在枝头的鸣叫,甚至脚下泥土的气息……一切都变得遥远而模糊,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

他的脑海中,反反复复地、不受控制地闪过那个最具冲击力的画面——泰迪那根狰狞的深褐色阳具,与母亲那片肥美湿滑的深褐色阴部,紧密地、仿佛天生就该如此般连接在一起……

两个同样野蛮生长、充满了最原始生殖气息的大尺寸性器官,在那一刻,仿佛真的融为了一体。

那同为深褐色的表皮,在昏暗的林间光线下,竟呈现出一种出奇的、令人作呕的和谐感,好像……好像二人本就是一体的,是从同一块污浊的泥沼里滋生出来的孽种!

一股深深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恐惧与嫉恨,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席卷而来!

为什么!

母亲明明全身肌肤都白皙如凝脂,为何独独……独独那最私密的部位的颜色与风格,却和泰迪这个未开化的、如同山里猩猩般的野小子,一模一样?

这种诡异的“同步”,到底意味着什么?难道真的只是巧合吗?还是……还是某种更深的、他不敢去想的联系?

罗隐痛苦地扭曲了面容,牙齿将下唇咬得渗出了血珠,咸腥的味道在口中弥漫。

儿子的这副失魂落魄、仿佛被抽走了脊梁骨的样子,林夕月也全都看在眼里。

她的心,如同被针扎了一般,细细密密地疼。

她咬着嘴唇,面色闪过一丝苍白,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神色陡然变得不安与担忧起来。

她停下脚步,紧紧地抓住罗隐的手臂,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试探地问道:

“豆丁?你……你没事吧?”

罗隐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目光呆滞地看着脚下的泥土,整个人显得有气无力,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

母亲见状,心中的不安更甚。她猛地停下,一把将他紧紧地抱在怀里,用力地、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身体里。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恐慌与试探,声音压得极低,在他耳边轻声问道:

“豆丁……你……你会不会……嫌弃娘?像上次那样……觉得娘……脏了?”

罗隐听到她声音里那压抑的恐惧,心中那块冰冷的石头仿佛被撬动了一角。

他长长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疲惫与无奈。他抬起手,有些笨拙地回抱住母亲,声音沙哑地安慰道:

“怎么会呢……”

母亲林夕月听到他这番话,紧绷的身体才终于微微放松了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心头一块巨石。

她将脸埋在罗隐瘦削的肩头,贪婪地嗅着儿子身上那熟悉的、带着汗味和少年气息的味道,声音闷闷地、却坚定地说道:

“别难受了,儿子……这次的事,娘记下了!娘一定会好好‘报答’这对黑了心肝的母子……好好出口恶气……你等着看……”

她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里面蕴含的寒意,却让人不寒而栗……

返回那辆闷罐子似的面包车时,车上的乘客几乎已经坐得满满当当,如同沙丁鱼罐头里挤得严严实实的鱼。只差寥寥几个人没有返回。

父亲罗根坐在最后一排的中间位置,干娘潘英则坐在父亲的另一侧,而另一侧那个紧挨着车窗的座位,显然是留给母子二人的。

罗隐一上车,目光便如同探照灯般,一下子就钉在了干娘潘英的身上!心中那股被背叛、被设计的怒火,“腾”地一下又熊熊燃烧起来!

他冲她怒目而视,眼神里几乎要喷出火来!那是一种被亲近的人,从背后狠狠捅了一刀的刺痛与暴怒。

干娘潘英触及到罗隐那仿佛要吃人的目光,身体明显地瑟缩了一下。

她急忙错开了视线,慌乱地转向脏兮兮的车窗外,假装专注地看着飞速倒退的树林和土路,一副做贼心虚、不敢与他对视的模样,连放在膝盖上的手都微微颤抖着。

母亲林夕月却没有说什么,甚至没有多看潘英一眼。她只是冷冷地、用眼角的余光瞥了她一下,那眼神如同腊月的冰碴子,寒意刺骨。

然后,她沉下丰硕的翘臀,一屁股重重地坐在了后排另一边、靠窗的位置上,仿佛要用身体的重量来宣泄某种情绪。

接着,她不由分说地,一把将还僵在过道上的罗隐扯了过来,牢牢地按在自己柔软的大腿上,用手臂紧紧地环住,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欲和保护意味。

“瞅着泰迪那小子人了吗?”

父亲罗根忍不住,还是开口询问道,目光在车内扫视了一圈,没看到泰迪的身影。

“谁知道死哪个犄角旮旯去了?说不定让野狗叼走了,正好清净!”

母亲林夕月直白而冰冷地回答道,语气里的厌恶与恨意丝毫不加掩饰,声音也不算小。

这话,让父亲有些尴尬,他下意识地瞟了一眼坐在自己另一侧的潘英。

见潘英仿佛聋了一般,只是死死地盯着窗外,脸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对这番咒骂毫无反应,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凑近母亲一些,压低了声音,带着点劝解的意味说道:

“夕月……潘姐还在旁边呢……咱说话……稍微注意点……别弄得太难看了……”

母亲闻言,猛地转过头,狠狠地瞪了父亲一眼!那眼神里的怒火与鄙夷,几乎要化为实质:

“注意?注意不了一点!俺就这脾气!爱咋地咋地!嫌难听?嫌难听你捂着耳朵!”

父亲被她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只能讪讪地、无奈地冲一旁仿佛变成了木雕的干娘潘英勉强笑了笑,笑容苦涩而尴尬。

不一会儿,泰迪终于姗姗来迟。他低着头,动作有些迟滞地登上了车。他的额角,还残留着一丝淤青,是刚才被罗隐用石头砸的。

他无视了罗隐投过来的那几乎要将他生吞活剥的仇视痛恨眼神,仿佛那只是蚊虫的叮咬。

他的视线,如同被磁石吸引般,直接、赤裸裸地投入了车内最迷人的那道靓影——母亲林夕月的身上。

那目光中,充斥着毫不掩饰的贪婪、痴迷、野兽般的占有欲,以及一丝清晰可辨的意犹未尽……仿佛还在回味着方才林间那短暂却激烈的“征服”,舌尖都忍不住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

母亲林夕月也立刻注意到了他这令人作呕的目光。

她忍不住抬起头来,恶狠狠地瞪向他,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有深入骨髓的厌恶,有被侵犯的怒火,有一丝不甘心的不服气……

或许,她对自己竟然在那种情况下被泰迪偷袭“得手”的事情,耿耿于怀,视为奇耻大辱。

等父亲罗根也疑惑地看过来时,泰迪急忙收敛了脸上那副贪婪的神情,恢复了之前那种略显木讷、憨厚的神态。

他主动开口,声音闷闷地打招呼道:

“罗叔……俺回来了……刚才……肚子不舒服,蹲得久了点……”

父亲罗根并未起疑,反而和颜悦色地嘱咐道:

“人都到齐了,就差你一个了,赶紧找地方坐好吧,路上颠,小心点。”

见人终于到齐,司机不耐烦地按了下喇叭,发出一声刺耳的鸣响,然后启动了这辆老旧的面包车。

发动机发出嘶哑的轰鸣,漫长而枯燥的旅途,再次吱吱呀呀地启程了。

路上,父亲罗根许是为了缓解刚才的尴尬气氛,又或许是真的对泰迪有了几分好感,开始主动与他攀谈起来。

起初还只是问问地里的庄稼,说说村里的闲话。但聊得多了,泰迪那满嘴跑火车、粗话连篇、口无遮拦的毛病,便开始暴露无遗。

三句话里夹着两句带“肏”带“娘”的脏口,形容什么都用最粗鄙直白的乡野比喻,听得一旁的干娘潘英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十分尴尬。

她时不时就要低声斥责儿子几句:“你这孩子!咋说话呢!没大没小的!在你罗叔面前也这么没规矩!”

父亲罗根却哈哈大笑,摆摆手,一副毫不介意的模样,反而觉得泰迪“直爽”、“没啥心眼”,甚至还顺着他的话头聊几句。

这让罗隐心中那股憋闷的邪火烧得更旺,他紧紧地攥着拳头,将脸死死地埋在母亲温暖却微微僵硬的怀抱里,不再看他。

迷迷糊糊,恍恍惚惚。罗隐的意识仿佛漂浮在一片温热粘稠的泥沼之上,逐渐陷入一种半睡半醒的、身不由己的混沌状态。

耳畔,父亲那刻意放低却依旧清晰的说话声,与泰迪那粗声粗气、不时夹杂着粗鄙字眼的回应,如同隔着一层毛玻璃,嗡嗡地传来。

后背,母亲林夕月那温热的、带着她特有体香的气息,以及她胸腹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柔软触感,都如此真实地包裹着他。

然而,一股沉重的疲惫与精神上巨大的冲击后的麻木,却如同无形的枷锁,将他牢牢地钉在这片昏沉之中,眼皮重得仿佛灌了铅,无论如何也无法彻底睁开,真正醒来。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打了个盹儿,又或许漫长得如同熬过了一个世纪——罗隐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轻轻地、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力道摇晃着。

“醒醒……小懒猫……到站了。”

母亲林夕月那沙哑中带着一丝刻意放柔的嗓音,如同一根细线,将他从那片粘稠的泥沼中慢慢地拉了回来。

罗隐费力地睁开睡眼惺忪的双眼,睫毛上似乎还沾着朦胧的水汽。

第一个映入他眼帘的,便是母亲那张近在咫尺的、即使在昏暗的车厢光线下也难掩其精致与漂亮的脸蛋。

“到……到站了?”

罗隐闻言,瞬间睡意全无!

他如同被针扎了一般,迅速地直起身子,脖颈因为僵硬而发出细微的“咔吧”声。

他急切地将脸转向脏兮兮的车窗,朝外望去。

只见车窗外,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如同泼洒了浓墨。

但远处、近处,一片片、一簇簇花花绿绿的灯光,却如同疯长的毒蘑菇,此起彼伏、密密麻麻地亮着,将夜空映照得一片混沌的橘红。

那些灯光有些是静止的招牌,有些是流动的车灯,交织在一起,晃得他这双习惯了乡村黑暗的眼睛忍不住眯了起来,心里头涌起一股陌生的、带着压迫感的眩晕。

“又到大城市了!”

母亲林夕月凑近他的耳朵,冲他调皮地眨巴了眨巴那双美丽却此刻蕴藏着复杂情绪的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故地重游般的、刻意营造的轻松,仿佛要驱散旅途的阴霾和方才林间的不堪。

很快,这辆老旧的面包车如同一条疲惫的老鱼,挣扎着驶出一眼望不到头的、缓慢蠕动的车流,拐进一个占地颇广、停满了各式各样客车、面包车的巨大院落。

最终,它吭哧吭哧地停在了一个昏暗的角落里。

“到站了!都到站了!赶紧下车吧!记住了啊,大后天早上,还在这个院里集合,咱们一块回村!这地方是客运站,都给俺记牢了,别到时候抓瞎找不着!”

司机扯着沙哑的嗓子,如同破锣般喊了起来。

随着这声吆喝,车厢内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池塘,瞬间躁动起来。

村民们纷纷起身,拿起各自简陋的行李包裹——鼓鼓囊囊的蛇皮袋、磨损的布包、甚至是用麻绳捆扎的被褥。

他们互相推搡着,招呼着,鱼贯从那扇狭窄的车门挤了下去,带起一股混合着汗味、尘土和食物气息的浑浊气流。

谁知,刚一下了车,脚踏上坚硬的水泥地面,一股与乡村截然不同的、燥热而混沌的空气,便如同黏腻的热浪般扑面而来!

那是一种混合了汽车尾气、人群体味、远处食物摊位的油烟以及城市特有的、难以形容的沉闷气息。

一股闷热的、令人心烦意乱的烦躁感,瞬间取代了村子里那种开阔惬意的自然气息,让人呼吸都觉得有些不畅。

村民们自发地聚拢在一起,如同一群闯入陌生领地的羊,带着些许茫然与警惕,一同向着灯火通明的出站口方向挪动。

由于他们普遍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裳、沾满泥点的布鞋,手里拎着与这城市格格不入的简陋行李,院子里一些衣着光鲜或哪怕只是整洁些的城里人,纷纷对他们投来毫不掩饰的、带着优越感的鄙夷眼神。

父亲罗根挺了挺腰板,试图拿出一点“村长”的架势,走在了最前面。

母亲林夕月紧随其后,她微微昂着头,对那些投来的目光视而不见,但紧绷的下颌线却泄露了她内心的不悦。

泰迪则吊在最后面,他似乎对这城市的景象充满了好奇,那颗留着平头的脑袋不停地左顾右盼,眼神里既有乡下人进城的茫然,也有一丝野性的兴奋。

罗隐默默地跟在母亲身边走着,脚步有些虚浮。

就在这时——一个温热的、带着熟悉汗味和廉价皂角气息的怀抱,突然从后方紧紧地贴了上来,几乎是半搂半抱地将他圈住!

“嘶……”

一股独属于成熟农妇的、浓郁而直接的雌性气味,混合着旅途的尘灰,猛地钻入罗隐的鼻腔,让他心中条件反射般地一荡!

他猛地回头看去,赫然看到干娘潘英那张写满了愧疚、不安与一丝讨好的脸!正眼巴巴地望着他。

罗隐脸色瞬间一沉,如同结了冰!

他用力地挣脱了她的怀抱。

然后,他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重新紧紧跟上了前方母亲的身影,将潘英独自留在了身后那片嘈杂的人流边缘。

他目前,可一点也不想碰这个女人!

这个导致母亲失身的罪魁祸!

这个与泰迪合谋、共同算计他,在背后狠狠捅了他一刀的邪恶“背刺者”!

哪怕她此刻看起来多么可怜卑微,也无法抵消她所做的一切!

出了喧闹的售票大厅,来到客运站门口。与想象中不同,门口并没有举着牌子、热情招揽住客的旅店伙计。

这是因为《灵异节》这几天本身就是三年一度的旺季,四面八方、形形色色的人,如同潮水般涌入温泉城,早已将城里大大小小的旅店、宾馆、民宿塞得满满当当,几乎处于爆满状态。

这些店家根本不缺住客,自然也就懒得再费力气来车站揽客了。

见潘英母子二人还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眼前陌生的街道和川流不息的人车,脸上写满了茫然与无措,父亲罗根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询问道:

“潘姐,你们娘俩……打算去哪住啊?找好地方了吗?”

干娘潘英环顾了一周这令人眼花缭乱的城市夜景,有些畏畏缩缩地搓着手,声音低低地说道:

“罗村长,您……您不用管俺们了……俺们娘俩等会自己去找找就行……不能再麻烦您了……”

父亲罗根看着他们那副孤零零的、与这城市格格不入的模样,点了点头,语气倒也算得上关切:

“那行,你们自己小心点……这城里人杂,找住处的时候多留个心眼,别被黑了,多问几家……”

而一旁的母亲林夕月,自始至终都冷眼旁观着,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分别了母子,一家三口走了好几家门口挂着褪色招牌的小旅馆,得到的回应都是“客满”二字。

最后,一家名叫“银色客栈”的、门脸窄小、灯光昏暗的小旅馆,倒是还有空房。可也仅剩一间“大床房”了。

天色已晚,街道上的行人渐渐稀少,带着一种陌生的、令人不安的静谧。

父亲罗根来不及多想,也顾不得挑剔,赶紧掏出钱,定下了这最后一间房。

好在这家旅馆的“大床”尺寸倒还算宽敞,睡他们一家三口绰绰有余,并不显得拥挤逼仄,只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

放好了简陋的行李,三人肚子都已饿得咕咕叫,便出门打算寻个地方填饱肚子。

就在一家门口挂着红灯笼、油烟味四溢的小饭馆里,却意外撞见了县里面的钱科长一家。

父亲罗根眼睛一亮,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堆起满脸笑容上前攀谈,寒暄几句后,更是抢着为钱科长一家结了账。

钱科长推辞不过,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但眼神里却透出一丝了然。他将父亲拉到一旁,压低了声音,主动透露了一个小道消息:

“老罗啊……咱这关系,俺也不瞒你……新上任的周组长,听说准备节后,就拿你们家当典型,进行《二胎户》复查……你和你媳妇,可得做好心理准备……这次,怕是不好糊弄了……”

父亲的脸色,在听到这番话的瞬间,如同被人抽干了血液,骤然变得惨白难看!连握着茶杯的手都微微颤抖起来。

躲在一旁偷偷竖着耳朵听的罗隐,也是面色一白,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钱科长走后,三人各自点了餐。

父亲只机械地扒拉了几口,便如同嚼蜡般放下了筷子,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油腻的桌面,不知在想些什么,额头的皱纹仿佛又深了几道。

回到那家“银色客栈”,刚一踏进狭窄的走廊,却迎面见到了两个此刻最不想见到的身影——泰迪和干娘潘英!

他们母子竟也入住了这里,房间与罗隐一家只隔着几个门。

父亲愣了一下,上前挤出一丝笑容攀谈了几句。母亲则是毫不客气地啐了一口唾沫在擦得并不干净的地板上,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晦气!”

然后便拉着罗隐,头也不回地朝自己房间走去,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脏了眼睛。

回到房间,那股沉闷的气氛依旧挥之不去。罗隐觉得有些尿急,便出去找厕所。

顺着旅馆老板含糊的指示,他出了旅店后门,在一条七扭八拐的、灯光昏暗的小巷里摸索了好一会儿,才在一个偏僻的犄角旮旯,找到一个男女共用的、散发着刺鼻氨气味的厕所。

厕所旁边,还有一条更加幽深僻静的小巷子,黑黢黢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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