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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柳暗花明

有夫117 · 同住一个屋檐下 · 本章第 2 / 2 页

那之后吴媚没有再答应他。

何业飞发微信来约的时候,她会找各种理由推脱——"今天要陪秋文去公司""工作室最近太忙""身体不太舒服"。

何业飞大概也感觉到了她的态度变化,消息从一天几条变成几天一条,最后干脆不发了。

而在这段时间里,戴秋文的人生则像被按下了加速键。

公司注册、挂牌、签合同、招团队、装修办公楼——所有这些事在短短几周内密集地发生,他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但精神出奇的好。

吴媚有时候半夜醒来发现他不在床上,走到书房门口看到他在里面对着电脑屏幕上的模型参数敲键盘,屏幕的冷光照着他的脸,眉头微皱但嘴角带着一种她以前没见过的、属于一个真正进入了正轨的创业者的专注和笃定。

公司正式挂牌前一周的那个晚上,戴秋文坐在新办公室里,面前摆着两台显示器,左边屏幕上是一份即将签署的国资基金入股协议,右边屏幕上是他从监控系统里调出来的、何业飞和吴媚在客厅沙发上做爱的视频文件。

他把视频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何业飞的阴茎在吴媚腿间进进出出,精液从阴道口往下淌,然后是公主抱,然后是走廊,然后是主卧里的笑声和呻吟。

看完以后他把视频文件打包,分成了三份。

他给何业飞父亲的邮箱发了一封邮件。

附件是一段截取过的视频,画面经过了精心的选择——没有拍到吴媚的正脸,但何业飞的脸清清楚楚,在他身下的女人的背影和声音也足以辨认出不是他的未婚妻。

他在邮件正文里只写了一行字:"何先生,令郎在海城的私生活可能影响了贵司即将签署的联姻协议。作为合作伙伴,我觉得有必要让您知情。顺祝商祺。海城启元智能科技CEO戴秋文。"

海城另一端的会议室里,何父正坐在一张长条会议桌的主位上,对面坐着他多年来最重要的政界盟友——海城市委副秘书长周卫东和他的独生女周婉清。

两家谈联姻已经谈了半年多,从最初的试探到后来的实质性接触,何父动用了大量的社会关系来促成这件事。

周卫东在海城市扎根二十多年,门生故旧遍布各个要害部门,他的独生女如果能嫁给何业飞,何家在海城的地位将不可撼动。

今天是最后一次碰面,双方都不打算再兜圈子——何父准备在今晚正式提出两家的联姻意向。

会议室的投影仪正在播放着何氏集团下一季度的战略规划PPT,何父清了清嗓子,正打算在最后几页结束后切入正题。

就在这时,投影仪的画面闪了一下,PPT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播放器的窗口——画面暂停在一张酒店房间的大床上,何业飞赤裸着身体压在一个女人身上,脸正对着镜头的方向,表情清晰得不需要任何解释。

会议室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周婉清发出了一声尖叫。

周卫东的脸从正常的蜡黄色变成了铁青,他抓起面前的水杯想砸但最终只是重重地放在了桌面上,水溅出来洇湿了桌上的文件。

何父站起来,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不是解释,因为他自己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个画面,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也处于完全空白的状态。

但周卫东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他拉起女儿的手转身就往会议室外走,步伐快得像是在逃离火场。

何父追了出去。

他追到了楼梯口——周卫东走得太快了,根本没有等电梯,而是直接推开了楼梯间的门往下冲。

何父紧跟在他身后,一只手扶着楼梯扶手,嘴里还在喊着"老周你听我说""这件事我可以解释""我不知道这个臭小子在外面干了什么"。

他的声音在楼梯间里回荡,混着周卫东父女急促的脚步声和他自己越来越喘的呼吸。

然后他的脚踩空了。

也许是被楼梯上那块刚打过蜡的防滑条滑了一下,也许是他太专注于追上周卫东而没有注意脚下的台阶,也许只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在情绪极端激动时身体的协调能力出现了致命的误差。

他的身体往前倾倒,双手在空中抓了一下什么都没抓住,整个人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他的后脑勺在滚到楼梯拐角平台的时候撞在了金属扶手底座的棱角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让人牙酸的撞击声。

然后他的身体停住了,以一种不自然的姿势蜷在楼梯拐角的平台上,后脑勺下面的地面上慢慢地洇开了一小摊深红色的液体。

周卫东听到身后的声响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脸色从铁青变成了惨白。

他掏出手机打了120,但急救人员赶到的时候,何父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

死亡原因是颅内出血合并颈椎骨折。

医生说从摔倒到死亡的过程非常快,可能只持续了几十秒,摔下去的那一刻基本就已经决定了结果。

戴秋文是在当天深夜接到这个消息的。

消息来源不是何业飞——何业飞在那个晚上彻底消失了,手机关机,微信不回,没有出现在医院,也没有出现在他父亲的遗体被送回的家中。

消息是从海城商圈一个和他有间接联系的投资人那里传来的,对方在微信上用一种压抑着震惊的语气简单描述了一遍事情经过,最后说"现在整个海城都在找何业飞,但没人联系得上他"。

三天后,何父的葬礼在海城市殡仪馆最大的告别厅里举行。

吴媚和戴秋文都去了,穿了一身黑色。

告别厅里站满了海城商圈有头有脸的人物,花圈从厅内排到了厅外,白色挽联上写着"德高望重""商界楷模"之类的字样。

何业飞跪在灵堂前,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衬衫和黑色西裤,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是悲伤,不是悔恨,而是一种彻底的、灵魂被抽空之后留下的空白。

戴秋文和吴媚跟着吊唁队伍走上前鞠躬的时候,何业飞的目光在吴媚脸上停了一秒,然后又移开了。

那一秒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愤怒,没有任何恨意,只有一种极其微弱的、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盏灯但明知自己再也够不到的绝望。

葬礼结束后,戴秋文把两千万美元的投资款打回了何业飞的公司账户。

他写了一封措辞简洁的邮件,说"感谢何先生此前的支持,由于公司战略调整,本轮融资已另有安排,现将投资款全额退回"。

他把这封邮件截图发给了吴媚,吴媚看了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放下,说了一句"他爸爸走了,他一个人怎么办"。

戴秋文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知道他不需要回答。

何业飞的公司是何氏集团的子公司,何父去世之后,集团的控制权落到了何业飞的二叔手里——一个在何父生前一直被边缘化的男人,能力平庸但手段狠辣,在接手的第一周就把何业飞名下的所有资产冻结了。

两千万美元打回去的当天就被二叔的财务截走,何业飞连这笔钱的影子都没见到。

何业飞唯一没有失去的,是戴秋文发给他父亲的那封邮件——以及邮件附带的、那段他自己作为男主角的视频。

后来戴秋文听说,那段视频被周卫东转发给了几个海城官场的人,说是"何家的丑事",后来不知怎么被传到了网上,虽然很快被删,但已经被不少人下载转存。

而何业飞本人在葬礼后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有人说他去了国外,有人说他回了老家,有人说在海城的某个地下室酒吧里见过他——瘦得脱了相,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喝酒,偶尔有认识他的人上前打招呼,他只是摆摆手,什么都不说。

何父的死讯传来的那个深夜,戴秋文接完电话之后在客厅沙发上坐了很久。

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消息推送一条接一条地涌进来——海城商圈的所有群都在讨论这件事,有人说何父是在会议室里看到一段视频之后追周卫东追到楼梯间摔死的,有人说那段视频是何业飞在外面玩女人的不雅录像,有人已经开始猜测那个女人是谁。

吴媚从卧室里走出来,裹着一件米白色睡袍,头发散在肩上。

她看到戴秋文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手机屏幕的光照着他的脸,那张脸上没有表情。

她在他身边坐下,问他怎么了。

戴秋文把手机递给她,屏幕上是一个投资人发来的消息,措辞简短而克制,但内容足以让任何读到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吴媚读完那条消息,手机从她手指间滑落到沙发上。

她的脸色在几秒内从睡意朦胧变成了惨白,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过了很久,她转过头,用一种戴秋文从未见过的眼神直直地盯着他。

“秋文,你跟我说实话。”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何业飞他爸爸摔死这件事——是不是你干的?”

戴秋文看着她。

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从侧面打在她脸上,把她的颧骨和下颌线勾勒出一道锐利的轮廓。

她能感觉到她的目光里有恐惧、有怀疑,还有一种他在十九年的母子相处中从未见过的东西——一种面对陌生人时才会出现的戒备。

被她用这种眼神看着,戴秋文的心口像是被人用手狠狠攥了一把。

但他没有移开目光。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实事求是的、不带任何情绪的语气回答了她。

他告诉她不是他干的。

他没有杀人,没有推任何人下楼梯,没有在任何人的水杯里下毒,没有做任何可以被定性为刑事犯罪的事情。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稳,平稳到他自己都有点意外。

吴媚的肩膀刚要松懈下来,他又开口了。

他说他只是做了一件事——把那段视频发给了何业飞他爸爸而已。

视频的内容,是他们俩在咱们家客厅沙发上做爱的录像。

不过你放心,你的脸我打了马赛克,没人能认出来是你。

吴媚愣住了。

她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肩膀定格在半空中,嘴唇微张,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戴秋文。

客厅里只能听到冰箱压缩机低沉的嗡嗡声和落地钟秒针不紧不慢的嘀嗒。

这种静止持续了大概三四秒,然后她的身体重新启动了,但启动的方式和戴秋文预想的任何一种都不太一样。

她的手抬起来,五指张开,掌心朝着他左脸的方向,以一道短促而凌厉的弧线扇了过来。

“啪。”

这一巴掌没有任何收力。

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清脆得像是一根干树枝被折断。

戴秋文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左脸颊上先是泛白,然后迅速浮起一个深红色的掌印,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颌线。

他能感觉到脸上的皮肤在发烫,那是一种被钝器重击之后特有的、一跳一跳的灼烧感。

他咬住了后槽牙,把头慢慢转回来,重新面向她。

“当初我们不是说好了——这都是为了你和你的公司——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吴媚的声音在发抖,但她没有哭。

她的眼眶发红,嘴唇发白,伸手指着戴秋文的鼻尖,手指也在发抖,抖得她手腕上那条银色细链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你知不知道这视频发出去会怎么样?你知不知道何业飞他妈现在还住在疗养院,他爸死了,他公司被冻结了,他整个人都不见了——这全都是因为你发的那段视频!”

戴秋文挨了这一巴掌之后没有躲,也没有辩解。

他只是抿了抿嘴角——那一巴掌把他的嘴角打出了一丝极细的血痕,舌尖能尝到铁锈味。

他等吴媚把话说完,等她喘匀了气,然后才开口。

他的语气依然平稳,甚至比刚才更平静,像是挨打这件事在他预料之中,像是他把这巴掌当做自己应得的、必须支付的代价。

“妈,你的脸我打了马赛克。我说的是真的——没有人能认出来是你。视频传到网上的部分我已经全部安排人删了。何业飞他爸看到的版本,从头到尾都看不清你的脸。我在发之前反复确认过——你可以放心。”

吴媚盯着他,手还悬在半空中没有收回去,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似乎还想再说点什么,但戴秋文没有给她机会。

他看着她,目光从她愤怒的眼睛上往下移,落在她因为急促呼吸而微微张开的嘴唇上,再往下,落在她攥得发白的指节上。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低,语速更慢。

“妈,有个事我想问你。”

吴媚没有回答,只是把手收了回来,交叠在胸前——一个防御性的、把自己和对方隔开的姿势。

“你和何业飞,从什么时候开始出去开房的?”

吴媚的手从胸前滑了下去。

她的手指在睡袍面料上无意识地抓了一下,指尖揪住一小块米白色的棉布,然后松开,然后又揪住。

她的嘴唇动了动,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说你们出去开房很多次了。不是一次,是很多次。”戴秋文的声音依然平稳,不带指责,不带愤怒,只是在陈述一件他得知已久但从未当面提及的事情,“车震也好,酒店也好——第一次带他回家那天,你在书房里被他用手指弄到高潮的时候,我已经觉得不对劲了。你当时回到客厅,看我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样。”

“还有银行门口那天——你把全部身家都存进联名账户,把密码分成两半,一半给我一半自己留着。我当时以为那是补偿。现在想想,那是愧疚。不是因为今晚要做的事——是因为之前已经做过的事。”他停顿了一下,喉咙动了一下,“你早就已经是他的女人了,对不对?”

吴媚的身体在他说到一半的时候就开始往下滑。

不是晕倒,不是跌倒,是一种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之后无法继续站立的、缓慢的、不受控制的下坠。

她的后背擦过沙发扶手,膝盖弯磕在茶几边缘,然后整个人坐在了地板上,后背靠着沙发的侧面,双手抱着自己的膝盖,赤着的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脚趾蜷得很紧。

她坐在地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在发抖,但没有哭声。

她只是把自己的身体缩得很小,小到不像一个三十七岁的女人,倒像是一个做了错事被抓住的小女孩。

“对不起——秋文——妈对不起你——”她的声音从膝盖和睡袍的布料之间闷闷地传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被什么东西碾碎了又拼回去的,“我——我不知道怎么说——何业飞他——他一开始只是说想了解大模型——后来——后来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你不要恨妈——妈只是——”

她没有说完。她说不下去了。

戴秋文从沙发上站起来,绕过茶几,走到她面前。

他低头看着这个缩成一团的女人——他的母亲,他的妻子,十九年前牵着他的手把他从孤儿院带出来的女人,几个小时前还在另一个男人身下呻吟的女人。

她的酒红色长发散落在地板上,睡袍的领口歪了,露出一小截锁骨和锁骨下方那道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弧线,脚踝上那根细银链在地板上映出一小圈极淡的光斑。

他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

吴媚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软了下来。

他把她从地上抱了起来——不是何业飞那种公主抱,而是更贴近身体的、让她整个人都靠在他胸口上的抱法。

她的脸贴在他的锁骨上,能感觉到他颈动脉在皮肤下有节奏地跳动。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他T恤衫的领口,攥得很紧。

戴秋文抱着她坐回沙发上。

他没有把她放在旁边,而是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一只手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按在她的后脑勺上,把她的脸按在自己的肩窝里。

这个姿势和小时候一模一样——那时候她接他放学回家,他在学校受了委屈,坐在沙发上哭,她也是这样抱着他。

“没关系。”他说。

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一句只说给她听的秘密,“我不恨你。你是我妈,永远都是。你和谁上床都没关系——只要你最后回到我身边。”

吴媚的脸埋在他肩窝里,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她的手从他T恤领口上松开,慢慢地移到他的后背上,环住了他的腰。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脸贴得更紧了一些,鼻尖压在他锁骨上方,能闻到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和皮肤上残留的沐浴露气息——那是和她身上一模一样的白苔香味。

两个人就这样抱着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客厅里的落地钟敲了一下,是凌晨两点。

窗外的城市已经彻底安静下来,只有远处高架桥上偶尔驶过的车灯在窗帘上扫过一道转瞬即逝的光斑。

戴秋文没有继续追问那些开房的细节。

他不需要问了。

他已经从监控录音里听到了一切——何业飞说“我们出去开房那么多次了”,妈妈没有否认。

何业飞说“你第一次跟我车震的时候”,妈妈只是娇嗔地拍了他一下。

这些信息已经足够他拼凑出一幅完整的拼图。

剩下的那些细节——哪家酒店、哪一天、做了什么姿势、射没射在里面——他不想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他只需要知道一件事:不管她去了多远,不管她在别人床上叫了谁的名字,最后她总会回来,回到这个家,回到他身边。

过了很久,吴媚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

她从他肩窝里抬起头,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她的眼眶还是红的,但眼底那种被抽空之后的空白已经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她大概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情绪——有愧疚,有感激,有一种被原谅之后还不太敢相信的茫然。

戴秋文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按亮屏幕。他打开相册,手指在屏幕上滑了几下,找到一张照片,然后把屏幕转向她。

照片上是一个女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丰腴的、保养得极好的、从五官到气质都透着一种被岁月打磨过之后特有的温润光泽的美妇人。

她看上去大概四十岁出头,皮肤白皙,眉眼之间有一种和吴媚完全不同的风韵——吴媚的美是张扬的、立体的、让人一眼看过去就会被她的身材和容貌冲击到的那种明艳;而照片上这个女人,她的美是内敛的、沉稳的,眉梢眼角都带着一种被生活磨砺过却依然保持体面的从容。

她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旗袍站在某个花园里,头发盘起来,耳垂上戴着一对极小的珍珠耳钉。

旗袍的剪裁很合身,把她丰满的胸部和纤细的腰肢勾勒得恰到好处。

“这是谁?”吴媚的声音还带着哭过之后特有的沙哑和鼻音,但她问这个问题的语气已经恢复了几分日常的、好奇的语调。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划了一下,翻到下一张——还是同一个女人,换了一件藏青色的连衣裙,坐在一张藤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对着镜头微微笑着。

“一个寡妇。”戴秋文说。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介绍一个即将入职的公司高管。

“她的老公被人害死了——不是意外,是被人设局坑死的。她老公的弟弟在葬礼当天就把公司控制权拿走了,把她们母子俩从家里赶了出来。”他停了一下,手指在屏幕上划到下一张照片——还是那个穿旗袍的女人,但这一次是她侧身站着的全身照,能更清楚地看到她身材的曲线,“她儿子后来也不见了。不是死了,是失踪——谁也不肯说到底去了哪里。她一个人撑着,到处找人帮忙找儿子,找了一年多了。”

吴媚盯着屏幕上那个女人的脸,眉头微微皱起来。

她不是在看那张脸——她是在看那张脸上的五官轮廓,看眉眼之间的间距,看鼻梁的形状,看下颌线的弧度。

有什么东西在她脑子里正在慢慢地对上号。

“她答应做我的情人。”戴秋文的下一句话让她的思绪瞬间中断,“条件是我帮她找回儿子。”

吴媚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溜圆,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像是被这句话噎得不知道该先问哪个问题。

过了好几秒,她才把一句完整的话挤出来,声调比平时高了整整半个八度:“戴秋文,你——你居然想睡何业飞的亲妈?”

“有何不可呢?”戴秋文的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看不出是笑还是别的什么表情的弧度。

他把手机收回裤兜里,手指在屏幕上按了一下锁屏键,那几张照片消失了,客厅里又只剩下落地灯的暖黄色光晕,“何业飞睡了我妈,我睡他妈,这不是很公平吗?”

“公平个屁!”吴媚几乎是吼出来的,她从戴秋文腿上弹了起来,站在沙发前面,双手叉着腰,睡袍的腰带在她起身的时候松开了,前襟散开露出锁骨下方一大片白皙的皮肤,但她完全顾不上整理。

她低头瞪着还坐在沙发上的戴秋文,表情从愤怒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某种极度的、无法理解的不安,“你什么时候联系上何业飞他妈的?你怎么知道她是谁?何业飞知道自己亲妈被——”

她说到这里停住了,因为她意识到如果她把这句话说完——“何业飞知道自己亲妈被他睡了自己老婆的男人睡了”——这句话本身就足够让任何人精神崩溃。

吴媚站在原地咬着下唇,脑子里的信息量太大,一时半会儿消化不了。

她只知道一件事:她的儿子兼丈夫,在把她的出轨对象搞得家破人亡之后,又把那个出轨对象的亲妈搞到手了。

戴秋文看着她站在自己面前又气又恼又说不清自己到底在气什么的样子,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感。

他没有笑,只是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手帮她把散开的睡袍领口拢好,手指在她锁骨上多停了一瞬。

然后他低下头,嘴唇贴在她额头上,印了一个极轻极短的和她今天中午在银行门口落在他唇上那个吻一模一样的吻。

然后他转身朝书房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睡吧,妈。明天公司挂牌。晚上我还有个视频会,要跟何业飞他妈聊聊她儿子的最新进展。”

吴媚站在原地,一手按着被他拢好的睡袍领口,一手指着他的背影,嘴唇翕动了半天。

客厅里的落地钟秒针又走了一圈,冰箱压缩机又响了一阵。

她看着书房的门合上,看着门缝下面亮起那一线冷白色的灯光,听着里面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终于缓缓放下了指着他的手。

她坐在沙发边缘,双手撑着膝盖,盯着茶几上那包被何业飞用掉大半的纸巾发呆。

然后她拿起手机,打开通讯录,找到何业飞的号码,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最终没有拨出去。

她把他从通讯录里删除了。

但在删除之前,她把那个号码默念了三遍,记在了脑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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