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发酒疯的妹妹
那双桃花眼瞪得溜圆,醉酒的红潮在一瞬间褪下去,小脸白得跟纸似的。
“哥、哥哥……”
她慌了。
慌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赶紧伸过来给我擦,两只小手抖抖索索的。
“对不起……对不起……”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眼泪大颗大颗地往外冒。
“哥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我看着面前这个吓坏了的小丫头,心口猛地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芯儿。”
我伸手,握住她两只慌乱的手。
她浑身一颤,条件反射地想往回抽。
“芯儿,看着我,看着哥哥。”
她不看。
“符芯儿。”
她终于抬起脸。
那张小脸上泪珠糊的满眼都是,狼狈得不像话。
我抬起另一只手,用还算干净的袖子给她擦脸。
“没关系。”
她呆住了。
“没关系的,就是吐脏一件衣服的事儿,换一身就是了。”
“可、可是……”
“没关系的。”
我捏了捏她软嫩的小脸,“不要为这种小事自责,听见没?”
“乖,先别动哈,哥哥收拾一下。”
站起身,我把脏了的衬衫脱下来丢进洗手池,光着上身走到浴室角落,摘下挂在墙上的拖把,转身在水龙头下冲了冲拖布头。
地上那摊不算多,我把拖把压上去,来回几遍,水渍被吸进拖布里,地砖又恢复了干净的哑白色。
妹妹坐在浴缸边上,两条小腿悬着,脚尖勉强点着地,一声不吭地看着我拖。
我把拖把涮了两遍,拧干,挂回墙角。
蹲下来又检查了一下,确认没有遗漏,才站起身。
“……哥。”
身后传来妹妹小小的声音。
“嗯?”
“嘿嘿,你好帅。”
她傻笑。
“笑屁。”我笑骂一声。
她没回嘴,还是坐在浴缸边上仰着小脸冲我傻乐,桃花眼弯成两枚醉醺醺的月牙。
“好了,你赶紧脱,洗完澡睡觉了,明天还有课。”
听完我的话,妹妹开始跟校裤较劲。
她手指头醉得不太听使唤,抓着裤腰往下拽,拽了两下没拽动,身子反倒晃了晃,差点从浴缸边上歪下去。
“算了,别动别动,哥哥来吧。”
我赶紧按住她肩稳住她,另一只手替她抓住裤腰,往下一拉。
这种运动款的校裤就是松紧带的,一褪就到底。
我捏住她白嫩的脚踝,把裤管从两条腿上取下来,折了两下也搁到洗手台上。
这下她的小身子上就只剩一件粉色的文胸和一件粉色的内裤了。
少女初初发育的身体在格外纤瘦,锁骨浅浅的,手臂细得我一只手就能圈住。
身上没什么肉,却白白净净的。
我移开视线,站起来。
“内裤就自己脱吧,然后进浴缸,能站得稳吗?”
她脱下粉色内裤,扶着浴缸边缘慢慢站起来,试了试,点点头。
动作有些打晃,但好歹是站稳了。
很快,她跨进了浴缸。
“转过去。”我说。
她乖乖转过身。
我从架子上摸出洗发水,挤了两泵在掌心,搓出泡沫,然后抹在她头顶。
她的头发很软,不像我姐那种粗硬的发质,指腹按上去,像按在一团细软的绒毛上。
我一点一点地揉着,从头顶揉到耳后,从耳后揉到后颈。
她舒服地哼了一声,小脑袋往后仰了仰,差点整个人滑进浴缸里。
“坐好!”我一把捞住她肩膀。
“嘿嘿。”这丫头又傻笑起来。
“哥。”
“嗯。”
“哥。”
“干嘛。”
“嘿嘿,没事,就是叫叫你。”
“大晚上的,小点声。”
我把她头发冲干净,拿过一条干毛巾,开始给她擦头发。
“哥——!”
“小点声!”
“哥!!”
“你聋了是不是?让你小点声!”
“哥——哥——哥——哥——哥——!!”
“……”
……
……
“以后还喝不喝酒了?”
“不喝啦。”
妹妹钻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张小脸和两只桃花眼,醉巴巴地看着我。
“还挂不挂你哥电话了?”
“不挂啦。”
“再挂怎么办?”
“不敢了嘛。”
她笑了,露出两个浅浅的小梨涡,和姐姐笑起来时一模一样。
“行了,睡吧。”
我转身准备走。
手臂却被扯住了。
回头。
被子里伸出来一只白嫩小手,攥着我,攥得死紧死紧的。
“哥。”
她没说话,只是扯着我的那只小手在抖。
我站在床边看着她。
片刻后。
“往里头挪挪。”
我说着踢掉拖鞋,掀开被子坐进去,背靠在床头。
妹妹的身体很自然地靠过来。
窗外的月光好巧不巧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细细的白线。
“哥。”
“嗯?”
“我今天是不是特别丢人。”
“丢人是丢人,不过也没多大事,反正从小你就丢人,你哥我早习惯了。”
她笑了,用额头撞了一下我肚子。
“哥哥,我好困,可以给我讲个故事嘛。”
“多大了还听故事。”
“就要听!”
妹妹把我的胳膊拉过来,枕在脑袋底下,贴着我的身侧。
我低头看了她一眼。
“想听什么?”
“什么都行。”她把白嫩的小脸往我胳膊上蹭了蹭,“只要是哥哥讲的。”
我想了想,然后开口。
“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和一个小和尚……”
“这个听过了。”
“那就换一个,从前有个男孩,他有个妹妹,这个妹妹特别不听话,老是惹她哥生气,有一天她居然敢挂她哥的电话,她哥就——”
“不准讲这个!”妹妹伸手捂住我的嘴,香腮鼓鼓的,“讲个好听的。”
我拨开她的手,笑了。
“行,讲个好听的。从前有个男孩,他有个妹妹,这个妹妹长得特别好看,笑起来有两个小梨涡,她虽然嘴硬,虽然老是跟她哥顶嘴,但是她哥知道,妹妹一直深爱着哥哥,哥哥觉得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妹妹。”
妹妹安静下来,仰着小脸看我,那双桃花眼里映着微弱的月光,亮晶晶的。
“真的吗?”她轻声问。
“真的。”
“比诗诗姐还好?”
“我日……你这是存心要为难亲哥是吧。”
她咯咯笑起来,把脸重新埋进我胳膊里说:“反正我当你就是这么认为的!”
我没有接话,只是抬手把她额前的碎发又拨了拨。
困意渐渐漫上来。
丫头酒劲还没完全过去,她闹了这一阵子,眼皮越来越沉,呼吸也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我低头看着她安安静静的睡脸,忽然有些恍惚。
上一世,这张脸最后一次出现在我面前是什么时候?
是监狱里。
她剃着寸头,穿着灰扑扑的囚服,隔着玻璃窗,用那只手贴在玻璃上,看着我。
那天的探视时间只有三十分钟,我们坐了整整三十分钟,一句话都没说。
临走的时候,她把电话挂了,对着我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隔着玻璃,被惨白的灯光照得发灰。
然后她站起身,跟着女警走出了那道铁门。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她。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妹妹了。
“哥哥。”
怀里忽然传来声音。
我蓦然回神,低头看去。
妹妹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忽尔抬起一只纤手,缓缓摸上我的眼脸。
“哥哥,你怎么哭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