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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sharehersex · 贞心淫骨绿意简 · 本章第 1 / 2 页

陈卓身材高挑,体态丰润而匀称,端庄中隐见柔媚,配上一张出尘淡漠的脸——既七分形肖若兰姨,又三分和念蕾神似。

这等清纯五官与秾丽身姿的组合,恰是许多男子最难以抗拒的绿茶精气质。

……也罢,我承认了!

世间男子大抵都爱绿茶精,表面清雅如茶,内里却藏着蚀骨销魂的韵致,那撩人心魄的娇躯无一处不让人垂涎三尺,裙下之臣不知凡几,知道的不知道的,情路际遇总比我们这些大冤种想象得更为纷繁缭乱。

可即便如此,我们仍心甘情愿沉溺其中,执迷不悟!

正自怔忡间,忽觉掌心一暖,却是十娘轻轻握住了我的手:“我还有事,得先回去了,让卓儿和薇儿陪着你。”她顿了顿,凑近我的耳根:“ “摘花”一事,我总得先问过他的意思。”

我看着她妩媚娇羞的脸蛋,心头一跳,惊喜之情难以抑制,连声应道:“好,好!”

待十娘身影远去,陈卓与张文翰夫妻俩人也已从拥抱中分开,背过身去,飞快地抬手在眼角拭了一下,才转回身来,神色已恢复如常。

“文翰兄,关于这南洋稻的栽种,我倒有一拙见。”我和张文翰漫步在田间,沿田埂向西走了十余步,直至一处流水淙淙的灌溉水渠旁。

我俯身掬起一撮潮润的泥土,在指间细细捻开:“岳丈“橘逾淮为枳”之叹,确是老成之见。然我以为,引种之法,贵在“驯化”而非硬搬。”

他怔怔望着泥泞的渠岸,面色仍苍白得厉害,仿佛一个字也未听进去。

我感受着掌心中传来的彻骨冰冷,沉默了一会儿,抬手指向那片病稻:“譬如这“吕宋金谷”,其原产地气候炎热,四季无霜。骤然移栽闽西,自然难适寒温交替之节。何不先择向阳暖坡辟出半分地,仿南洋之法起垄作畦,掘沟排水以增地温?待其稍适水土,再择其中最早熟、最耐寒之单株留种,年复一年,徐徐图之。”

“此非一蹴而就之事,”我望向远处劳作的农人,“或需三五年方能见效。然若得成,便是为闽西多辟一条活路。纵不成,也不过费几分地、数斗种——这点代价,岳丈应当担得起。”

我看向眼前这个几乎被尘世压垮、连站立都显艰难的苦命人,声音放得愈发轻缓:“这个建议,你若觉得尚有几分可行之处,便只向岳丈提起,莫要提我的名字,只说是你自个儿琢磨出来的——”

他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嘴唇嗫嚅着似乎想要推拒。

我轻轻按住他的胳膊,目光沉静地看入他眼底,将声音压得更低,字句却清晰无比:“文翰兄,昨夜,我岳丈当着我的面,拿走了我心爱之人的元红……明夜,我亦将坏了你爱妻的贞操。”

我手下能感受到他臂膀瞬间的僵硬,却仍继续道:“情意似流水,奔涌无常,而人性深处却总存着一丝不忍与向善之心。她有,我也有。”

陈卓曾是他在这灰暗世间唯一紧握的美好,而我如今却要亲手将其夺走。

不过,昨夜矿工们的暴起发难,与我对陈卓的暗恋关系不大——他们常年饱受压迫,积压的怨愤早已如炽热的岩浆,只需一个出口便会喷薄而出。

他作为陈府账房,又是陈家女婿,自然首当其冲,成了众人迁怒的对象!

即便没有我的出现,他们早晚也要成为这场风暴的牺牲品。

我,不过是恰好出现在了这命运的裂隙之中——我这般虚伪地为自己的色欲开脱。

还有一个众人皆不愿直面、却又再真实不过的真相:同为人类,女子欲望之炽烈,实则比男子还要强上数倍!

生在这平婚之世,得以享有这制度赋予的便利,她们自然会欣然拥抱多一份情爱——说是选择的自由,其实是本能的放纵。

随着年岁渐长,我对人世间也有了一些独特的感悟:大商朝时,女子往往被视为战利品,是征战中被征服的猎物,那个时代她们的德行操守无可挑剔,而到了新宋,因平婚之制竟成了人人竞逐的“香饽饽”,她们整体的道德水准已然滑坡到令人心惊的程度。

可悲的是,我们男子往往被生理的本能与情感的投射所蒙蔽,对此视而不见,仍将她们奉若神明!

“我是江湖中人,有一句话,我也不记得从哪里听到的,“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这两年才明白这句话的深义,说的其实是人性……”

我看了看不远处的陈卓,望着天边的白云舒卷不定,呆了一会,最终叹了一口气:“男子要学会心疼自个儿,要明白,一时炽烈的情浓,多半是肉欲翻涌的虚妄,终究不如柴米油盐中磨出来的体贴,那般扎实长久。我和你打个赌,最多三年,她就会回到你的身边——到时你我共享美妻。”

他微微点了点头。

“听我一句劝,既然逃不过眼下这场情劫,何不如享受一番,在酸爽中尽量寻一些绿意快感,比如,你希望我在她快感如潮、欲罢不能时,要不要评论一下你的功夫?我的种子在你妻子体内开枝散叶之时,我们用什么样的体位一共登临绝顶?”

言罢,我起身离开,任他独自消化这番话。

……掌心的凉气早就消失了。

陈卓拉住我的手,似乎是卸下了心头的重担,声音轻快无比,又提起刚才之事:“方才同你提起薇儿的婚事,我之所以催你,确实有一番缘故。我们邻县有一支宋姓大族,家中的三公子名叫宋嗣良——我们方才在茶寮中提及过此人。年方二十,终日浪荡无行,可说是西水一地最招人恨的纨绔。”

我再一问,她说的正是十娘刚刚提及的宋侍郎本家。

“他爹爹曾经请一位得德高僧看过,说这个宋三郎是先天骨血中带来的淫邪之气,乃前世欲海孽债,任你打骂管教、佛法超度,都洗不净他那颗黑心。”

“他专以玷污清白女子为乐,尤嗜采撷处子元红。手段卑劣,心性狠毒,每每得手便弃如敝履,不知毁了多少好姑娘的清白……佃户家中稍有姿色的女儿,他个个从不放过。当地人家迎亲都不敢张扬操办,否则必遭他抢亲。”

“这宋嗣良都做了什么样的恶行?”我沉默了一会问道。

“在他十六岁时,看上一个染坊少女,就在其额角烙私印“嗣良玩物”,囚于地窖终日淫乐,父兄上门理论皆被打断腿骨。”

“去年,他一位尚未出五服的堂姐出嫁,迎亲队伍吹打经过宋家别院。他竟带人拦路,踹翻花轿、扯落盖头,当着众人面强掳新妇。他堂姐哭跪哀求,他却纵声大笑,若非他父亲闻讯及时带人赶到,后果不堪设想。此事之后,婚礼便取消了,新娘子不知所踪,……”

“他还曾将十几名女子囚于祠堂之中,叫来家奴,连日多人凌辱,最后有二女疯掉……”

她一口气竟说了八九件这厮做过的恶行,我倒吸一口凉气:这宋嗣良活脱脱是地狱中逃出来的色中饿魔啊!

“清秋要嫁的那位孙少爷,虽年长他两岁,但论起恶行,与他可谓天壤之别,所以才认他做大哥——自然,也是看中他身为宋侍郎血脉的身份。”

“这岳青宋氏,也算是望族了吧,理应严束子弟,竟如此放纵于他?贾县尊也任由他如此作恶乡里?!”

“这恶少是宋侍郎的亲子,”陈卓冷笑一声,“你说,宋家家主敢管教他吗?岳青宋氏本就亏欠宋侍郎一家太重。”

中书省侍郎虽不及前朝中书令那般位极人臣、总揽百揆,却也是执掌中枢机要、参预朝政决策的核心重臣,堪称天子近侍,其言能达天听,其策可动国本。

同是侍郎,中书省侍郎权参机衡、职在密勿,手中所握乃是经国要务;像工部齐侍郎所司不过工程营造、器械制作——两相比较,前者权柄之重,何止胜过后者十倍?

同列三品,我这个中侍省奏递院常侍,自白身幸进,既无功名,又无政绩,在那等手握实权的天子近臣与清要文官眼中,只怕与倡优杂流无异,活脱脱就是个笑话。

“他上头还有两位兄长,一位已领官身,一位也是功名在身,皆是言行得体、颇有风仪的世家子弟。唯独这混世魔王是宋侍郎的儿子,又是家中幼子,自小被纵得没了边——如今哪还敢对他严加管教?听说宋侍郎也为他操碎了心,却实在狠不下心。”

“西水岳青一带受他荼毒者不知凡几,亦有苦主曾往县衙击鼓鸣冤,县尊虽也曾象征性地责过他几回板子,甚至放话要将其投入站笼以儆效尤,可他手上毕竟没有人命官司,又岂敢动真格?”

新宋审转之制极严,凡判极刑者,必上报大理寺详核,核准后还须向陛下隔日三复奏,方可施行。

然地方官员于辖内却有一项不成文的权宜——对手上有人命官司、民愤沸腾、罪证确凿之徒,可动用“站笼”之刑以平民怨。

一次站毙数人,也非无先例。

“宋氏是闽西第一豪族。泉州我不知道,我们汀州的提常、镇抚使,我们西水县的劝农使、岳青县的主簿,都是宋侍郎门下,昨日来赴喜宴的邓通判,虽不是他的门生,却是宋家之婿,他的娘子是十娘的堂嫂。”

她这一说我这才想起来,宋侍郎以前做过三年的知贡举,门生极多。

陈卓接着说道:“今年六月底宋家来提过亲,我爹不是很乐意结这门亲事——之前,我还未嫁人之时,他便打过我的主意,因他劣迹斑斑,更因陈、宋两家素有积怨,我爹不得不将我匆匆嫁给了张文翰。他后来和薇儿结了仇,便扬言早晚有一天要把我们姐妹俩糟蹋个够!”

“当时爹推说因宝珠之事,终于信了“正夫不能摘红”一说,所以薇儿要先办平婚燕尔,”她一拍巴掌,眉眼间尽是讥诮,“谁知那宋嗣良竟还不死心,转头又改了口,放话说定要当薇儿的平夫,若采不到她的元红,誓要叫我陈家好看!”

“这哪是求亲?分明是仗势逼奸,把婚姻大事视作儿戏,真真是世间少有的!”我只觉得不可思议,“这个花花大少,得不到你,就盯上了你妹妹?”

她一拍手:“嗐,我们是能躲就躲着他的,不成想薇儿……去年她在月连湖游玩,撞见他欺辱一个少女,便蒙着面出手将人救下。二人武功不相上下,一时谁也奈何不了谁,反倒因意气相争,约定了两月后再比一场。”

“薇儿的娘亲修的是一门唤作“清兰太玄功”的功夫,虽极高明,能凝气成剑,却非至到多少炁值之上,是不能伤人的。薇儿内力尚弱,只略通些粗浅拳剑,她求胜心切,打听到鸡冠山中有一对南少林还俗的侠侣并随夫结庐闭关,便前去拜师学艺——却不知那几人本就是宋嗣良的授业师傅!”

清兰太玄功!

我没想到薇儿的娘亲与苗苗的师傅系出同门!

陈卓接着说道:“同出一门的教导,使他们二人武学路数愈发相近。两月后再比试,依旧难分轩轾。直到后来某日,薇儿再去学艺,意外与宋嗣良撞个正着,二人这才发觉彼此算是师兄妹。”

“原来这样……”

“那小子生得一副好皮相,嘴又甜,当年那对授艺的侠侣和他们的随夫都是宋家供养着,在山上闭关练功,六年未下山。收宋嗣良为徒时他才十二岁,见他模样乖巧便应下了。谁知六年光阴他竟烂透了心肠!”

“薇儿狠狠告了他一状,那位随夫亲自下山查访,半日便坐实罪行,直接废了宋嗣良的武功,若非薇儿最后关头拦阻,只怕那日便要当场取了那纨绔的性命!”

说到这里,她神情间流露出几分自得之色:“薇儿这丫头,年纪虽小,在我们姐妹中却是行事最有章法。新宋律法虽对侠义道多所宽容,许他们快意恩仇、代行正义,却终究划下一条铁律——可施惩戒,却不可妄夺人命。否则便触犯底线,再有理也成了私刑重罪。”

“那他还想娶薇儿?”

陈卓冷笑一声:“宋嗣良因为武功被废之事,只想狠狠报复薇儿,又曾他仗着生父的权势,有恃无恐,认定薇儿不会伤他半根毫毛,一早就扬言,必要摘了薇儿的元红!我爹爹只好说招平夫时会优先考虑他,来了个缓兵之计。”

我和陈卓不约而同,一起望向稻场——陈薇半蹲着,轻柔地爱抚一只小羊的脊背,小羊温顺地垂着头,耳尖在风中微微颤动,藕荷色褙子微微勾勒出初绽的玲珑轮廓,在闽西山野的翠色映衬间,宛若一幅初描的工笔——她今天穿着皮鞋,不便来田间。

对她的一番深情,我突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陈薇年纪虽幼,却有侠胆义胆,行事洒脱,心思纯净,当然不可能把自己最宝贵的初夜交给那种恶少。

更何况这宋嗣娘和于小波情况完全不同,于小波虽是一个街头霸王,但到底铁匠出身,孝敬老母,未行过大恶,这宋嗣良是从根子上就烂透了,是地方一害!

“你方才说,陈宋两家有积怨?”此时我突然发现张文翰眼角的余光一直在看着我们,又压低声音嘱咐她,“给文翰些时间,他很爱你的。”

张文翰毕竟是总账,绝不能出事。

她抿嘴一笑,点了点头:“我也很爱他,放心吧!我家和宋家之间,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我们陈家的田亩分布在闽西南的六个县,与宋家田产交织,时有水渠佃户之争。此外,爹爹还有别的顾虑,比如二姨娘。”

“薇儿的娘亲是南越人,那里不兴平婚之制,最重贞操,她被爹爹灌醉之后,才勉强纳了蓝颜,为此恼恨爹爹,半年没与他同过房。”

陈卓语气中突然透出几分烦躁,“听说一早上县里的通判就使他娘子过来,与我爹递话——什么事会让娘子出面?之后二娘便叽里咕噜地和薇儿说话,我清清楚楚听见“宋嗣良”这个名字……宋嗣良尤其垂涎稚龄处子,所以,一旦你和薇儿圆房,就什么事都没了!他若真是当了薇儿的平夫,”她咬着樱唇,俏脸一红,“我说不好也要落到他的魔掌之中!”

老地主虽然把薇儿指给了我,却未说死是不是直接大婚,这话让我心底浮上一层阴翳,又琢磨起薇儿一早上向她娘亲使的那个眼色,想不出个所以然:“你方才问过薇儿了吗?”

陈卓噗嗤一笑:“她如今最厌烦的便是我,你难道瞧不出来?”

“你与她怎么了?”我不免诧异。

陈卓突然恼了起来,跺脚恨声道:“还不是陈汉庭那个混账!这两年整日向她灌输什么阶级之争,还拉她入了什么会!如今她视我如仇雠,觉得我就是个万恶的地主婆,三天两头同我闹,逼得我把账簿全都交给了晚雪!你可不知道,我最担心的还不是三哥,而是她。我们闽西这七县三府,不少农户都知道薇儿呢,贱民中竟传言她是有大神通的“度厄仙子”,万渔镇那里的贱民还给她立了生祠,想想就吓人……”

“度厄仙子”?牵连上神佛,这可是真正要闹事的苗头了!

我听着陈卓的絮叨,看着不远处娇妍如花的陈薇,心中一沉,错愕之余又多了一丝侥幸:现在还来得及!

我们一行人离开田间之后,又参观了陈家的缫丝厂与陈家和石桥村合办的绣坊——这绣坊倒真是别具一格,是一个“族村合营,利责共担”的新式经济体。

绣坊以七间打通的大屋为场,东厢缫丝,西厢织造,正厅则为绣娘作工之处。

陈家出一百银铢,购织机、绣架、丝线诸物;石桥村则以族田三十亩为抵押,并出人力四十户。

年终核算时,盈余先抽二成存为公积,用于修缮器械、周转应急,余者按“本五力五”之分:陈家得利五成,村户按工量共分五成。

这些工坊吸纳了大量矿工的家眷。

矿上干的本是最苦最险的活计,抽鞭呵斥是常事,矿工们嘴上骂着“陈吸髓”,却仍旧日日钻进矿洞,说到底,是个“利”字拴住了人:一家之中,男人下矿挣血汗钱,女子孩童却在陈家的厂坊里得一份安稳生计。

这般安排,竟叫人有怒骂的由头,却无造反的狠心——一家老小的活路都系在陈家手上,鞭子与饭食,竟是从同一只手里递出来的!

在绣坊中,十余名女子正低头捻针走线。

其中竟有五六人皆是垂髫少女,指节尚显稚嫩,目光却极专注。

陈卓解释道:“这些孩子多是村中贫户之女,若不入绣坊,此刻不是在山间拾柴,便是被爹娘许人换聘礼了。”

窗外忽传来孩童诵书声——原是绣坊旁另设蒙学,做工者的子女皆可在此免费识字念算。

一位教习先生手持戒尺,正领着一群娃娃读《千字文》。

进入缫丝厂,只见近百名工人围着脚踏缫车忙碌,热水盆中茧丝如银线般抽拉而出,卷绕轴上渐渐堆成雪白的丝饼。

铜叶轮的转动声与梭子穿梭的节奏交织成一曲劳作的乐章。

我仔细查看了织机、罗机与提花机,始终沉吟未语。

这些机具确比旧式大有精进,尤其导丝滑轮、卷绕轴等关键部位以云青铜铸就,耐磨耐蚀,效率显着提升。

然而在我眼中,它们仍有极大的改进空间。

譬如那经线定距梳,尚未充分利用云青铜的特性,完全可以设计成齿距可调的结构,以灵活适配不同纹样的织造需求。

提花机中的提花蹑,亦可改造为“链式结构”——以云青铜精密链环串联蹑杆,实现纹样的快速切换与记忆,省去人工反复调整之繁琐。

“大家对我们陈家所产丝绸质料都有何看法?”

陈卓微微一怔,眸中掠过一丝讶异:“诗坛大家,也留意这等工巧之事?”沉吟片刻缓缓说道,“咱家丝绸虽然很匀整,不过经纬间还是微糙。譬如这匹罗纱,轻薄是轻薄,纹理细微处还是丝缕不齐,有人用乱针绣山茶花时,针脚稍微重一些,便容易拉扯变形,难以表现花瓣柔润层叠之感。”

“提花缎纹样虽美,但地质偏硬。绣线附着后若遇潮气,颜色易洇,反不如闽地老式手工丝那般绵软亲肤、色牢稳帖。”

“妾身虽不谙机巧,却深知上乘绣料须得“顺滑如水,轻软如云”,方能任绣娘运针如笔,尽展风华。否则纵有巧思,绣成之物也难有灵气。”

陈卓一语道破关键——丝料之柔韧均匀,实为刺绣之魂。闽绣精髓在于以针代笔、以线润色,若底料不佳,则一切精工皆成虚设。

刚才陈卓与我说话之时,身侧陈薇的目光还是一如既往,始终毫不避讳地、满含倾慕地追随着我。

陈卓瞧见了,终于忍不住,胳膊轻轻捅了她一下,低声道:“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就不能矜持些吗?这还在外头呢,往后有的是日子让你看个够,还差这一时半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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