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莫星云的神识在触及那张网络的边缘时,立刻察觉到了异样:六人的灵力通过某种秘法串联在了一起,每一个人都不再是独立的个体,而是这张网络中的一个节点。
六人同时动了,为首的阴刀客一刀劈下,六人的灵力在那一瞬间全部汇聚于刀锋之上,暗青色的刀芒裹挟着足以封锁方圆三丈内一切经脉的极寒之力,劈向莫星云的天灵。
与此同时,其余五人从五个方向同时收缩包围圈,手中兵刃如同五条毒蛇从不同角度射来,每一击都精准地封堵了莫星云可能的闪避路径,左肋、右膝、后腰、脚踝、咽喉。
退无可退。闪无可闪。
莫星云的瞳孔在那一刻骤然收缩,他的右手松开了苍虚剑的剑鞘,五指反手握住了剑柄。
“铮!”
苍虚神剑出鞘。
银白色的剑身在脱离剑鞘的一瞬间,剑光在暗夜中绽放,将方圆数丈的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那柄剑身修长如削的神兵在月光中泛着一层冷冽的银辉,剑身表面那些古老的御剑门铭纹在莫星云血脉灵力的灌注下缓缓亮起,一道一道,如同沉睡的龙纹从千年封印中被唤醒,泛出一层淡淡的赤金色光晕,那是魔阳真气与苍虚剑气在他体内融合后所呈现的独特色泽,银白之中隐含赤金,如日出前最后一抹银霜上染了朝阳的薄光。
六名刺客的阵型显然在苍虚出鞘的一瞬间明显出现了一丝动摇,他们没有预料到目标手中会有一柄神兵。
莫星云一剑横斩,融合了魔阳之力的苍虚剑气携着灼目的赤金锋芒横扫而出,所过之处空气如同被利刃切割的丝绸般无声裂开,那道弯月形的剑气不是朝着某一个人劈去,而是精准地切向了六人阵法中两条灵力联结线的交汇节点。
“嗤!”
两条无形的灵力线在苍虚剑气的绝对锋锐之下如同蛛丝般断裂,断裂的一瞬间,一道暗青色的灵力电弧在空气中炸响,连接在那两条线上的两名刺客同时闷哼了一声,身形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阵法瞬间崩溃了三分之一。
拓跋宏从莫星云撕开的阵法缺口中冲了进去,魁伟的身躯裹挟着一股纯阳至极的狂暴气血之力横冲直撞,长刀在他手中如同一柄开山巨斧般劈向了离他最近的那名因阵法断裂而短暂失衡的刺客。
“咔嚓!”
那刺客举刀格挡,短刃在拓跋宏那一刀惊人的蛮力面前如同朽木般碎裂,刀锋的余势丝毫未减地劈在了他的肩头,自锁骨处斜切而下,“噗”地一声闷响,血雾喷涌。
战斗进入了最为激烈的白热化阶段。
莫星云持苍虚剑应对正面的阴刀客与两名侧翼刺客,银红色的剑光携带着融合后那种独特的、既有魔阳之炽烈又有苍虚之凛冽的双重属性。
那阴刀客的修为确实不俗,漆黑阴刀上缠绕的暗青色灵力与苍虚剑气每一次碰撞都炸出一圈圈刺目的灵力波纹,金铁交鸣之声如同爆竹连响。
拓跋宏在缺口处以一敌二,他没有精妙的剑法,没有灵巧的身法,只有与生俱来的纯粹暴力,斩马长刀每一次挥下都带着千钧之力,劈石断金,那两名刺客虽然联手,却被他的力量压得步步后退。
但六人阵法即便崩了三分之一,剩余的联结仍在运转,阴刀客的每一刀仍然裹挟着其余几人的灵力加持,力道依然远超单人极限。
莫星云的苍虚剑气虽然锋利无匹,但他的身体状态毕竟不在巅峰,数日前的阴寒之气虽已清除,右肋处的经脉尚在温养期,剑气的后续力道比全盛时弱了两成。
阴刀客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他的攻势越来越猛,每一刀都刻意往莫星云的右肋方向压迫,逼他用右侧经脉发力格挡。
暗青色的刀芒如同一条吐信的毒蛇,每一次碰触都试图将那股阴寒之力渗入莫星云的剑身、再经由剑身传入他的经脉。
侧翼的一名刺客趁莫星云与阴刀客缠斗之际,身形忽然从左后方贴地掠来,短刃直取莫星云的后膝跟腱,这是上次伏杀中就出现过的卑劣手法。
莫星云的神识捕捉到了那道气息,但他正面对阴刀客的压迫使他无法分身兼顾,就在这一刻,一道银白色的掌劲从小径上方的花藤间无声落下。
那掌劲来得毫无征兆。
没有灵力波动的前兆,没有空气被挤压的声响,没有任何预警,如同一道凝固的月光骤然化为了实质,精准无比地拍在了那名正从侧后方偷袭莫星云的刺客背心之上。
“砰!”
一声极为沉闷的响动。
那名刺客的身体全身经脉在那一掌之下同时被封锁,四肢百骸的灵力运行在一瞬间完全凝固。
他维持着俯冲的姿态僵硬在半空中不到半息的时间,随即“砰”地一声正面摔落在白石地面上,纹丝不动,如同一截被冰封的木头。
莫星云的余光在那一瞬间捕捉到了出手者的身影。
一个披着暗青色兜帽的身影从花径上方密密匝匝的夜心草花藤间飘然而下,身法轻盈,毫无重量感,银白色的高跟鞋鞋尖点在一根粗如手臂的暗绿色藤蔓上,纤巧的足踝微微一屈,借力一纵,整个人便如一缕月白色的轻烟般落在了战圈边缘的白石地面上。
兜帽人的出手极快,第一掌封住了偷袭者后,她的身形没有丝毫停顿,银白色高跟鞋在白石地面上“哒”地极轻一点,整个人便如同水面上的一道涟漪般向左侧滑移了三尺,恰好来到了另一名正试图绕到拓跋宏身后的刺客面前。
那刺客猛然转身,短刃如毒蛇般向她面门刺来。
兜帽人的右手抬起,动作不大,只是极轻极柔地向前递出了半尺,五指并拢如兰花绽放,掌心在那刺客的短刃尚未触及她面门之前便已贴上了他的胸口。
那刺客的眼球在面具后骤然暴凸,整个人的身体如同被抽去了脊椎般向后软倒,四肢痉挛了两下便彻底不动了,全身经脉尽数被封,从此昏死过去。
掌法轻柔如水,干净利落,不见丝毫烟火气息,没有灵力外泄的光华,没有气劲碰撞的声响,甚至没有被封者痛苦的惨叫,每一掌都如同落在精确穴位上的银针,一触即溃,无声无息。
这种手法莫星云似乎见过,但他来不及多想,阴刀客的攻势仍在持续,兜帽人的介入已经将侧翼的威胁彻底清除,原本的六打二瞬间变成了三打三,而那三名剩余的刺客中,阵法的灵力联结线已经断了大半,每个人能从阵法中获取的加持骤减。
阴刀客感受到了阵法的进一步崩塌,他不再恋战,漆黑阴刀猛地横扫出一道暗青色的弧光逼退莫星云半步,身形向后暴退,同时嘴中发出了一声极尖锐的哨音。
那是撤退的信号,剩余两名还能动的刺客闻声立刻脱离战斗,三人如同三道黑色的闪电般向花径尽头的密林中掠去。
拓跋宏低吼一声,抬腿便要追,此时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兜帽人的袖中射出。
那光芒极细极快,如同一根被月光凝成实质的银色丝线,无声无息地穿过了十余丈的距离,没入了三名逃跑者中最后一人的后心。
那人的身形在疾掠中骤然一僵,脚步踉跄了两下,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傀儡般向前扑倒,滑行了数尺方才停下,一动不动。
阴刀客和另一人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花丛深处的黑暗之中。
战斗结束,花径上横陈着四具尸体与两名被封了经脉的活口。
夜心草的藤蔓被战斗中溅射的剑气与刀芒切断了数十根,暗紫色的汁液从断口处缓缓渗出,在白石地面上洇出一片片深色的水渍,与那些刺客身下流淌的黑色血液混合在一起。
莫星云持剑而立,月光从花藤的缝隙间洒落,将他那张经过伪装后平添了书卷气的清俊面容照得明暗分明。
苍虚剑上残留的赤金色光晕尚未完全消退,银白色的剑身上沾着几滴暗色的血迹,在月光中如同凝固的墨痕。
他的目光穿过剑身的反光,落在了花径另一端那个站在月光中的兜帽人身上。
兜帽人也在看他,她站在花径的另一端,距莫星云约莫七八步远的位置。
暗青色的蛛丝绸兜帽遮住了她大半张脸,从额头一直遮蔽到鼻尖的位置,只露出了下半张面容,那截下颌线白腻如瓷,弧度精致,凝脂雪肤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润泽的肉光,唇瓣丰厚饱满、红润欲滴,不施脂粉却艳如点朱。
修长雪白的粉颈从兜帽下缘露了出来,那是一截令人心魄荡漾的天鹅颈,白皙细嫩、肉光致致,颈侧的肌肤薄得近乎透明,月光下那条细细的青色血管在嫩肉之下浅浅搏动着,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如兰如麝的成熟女人体香,随着夜风飘过来,直往人鼻腔里钻。
胸前两座高耸的雪白豪乳将披风的面料撑得鼓胀欲裂,那丰满的程度远远超出了寻常女子的极限,如同两只沉甸甸的大白玉碗倒扣在胸口,圆硕饱满、巍巍颤颤,面料在那两座乳峰最高处绷得紧紧的,几乎透出了底下肉色的轮廓,腰间骤然收窄,蜂腰纤细得盈盈一握,然后向下,披风的面料猛然向两侧膨胀开去,两瓣浑圆肥美、挺翘隆硕的蜜桃大肥臀从内部将蛛丝绸顶得紧绷绷的,滚圆硕大组合成了一个完美的水蜜桃形状,高高耸在身后,将披风的背面撑出了一道令人血脉贲张的丰满弧线,臀峰处的面料紧得发亮,几乎能看见底下那两瓣肥厚饱满的臀瓣之间那道深邃诱人的臀沟轮廓。
夜风从湖面上灌来,将披风的下摆吹得向一侧飘荡,露出了底下月白仙纱长裙高开衩处的一大截春光,一条修长丰腴的美腿从裙下探了出来,裹着白色蕾丝吊带长筒丝袜,丝袜是极上等的蛛丝所制,薄如蚕翼、半透明,紧紧贴着底下白皙粉嫩的丰腴腿肉,将那种凝脂般滑腻雪白的大腿嫩肉衬得若隐若现,大腿根部那圈蕾丝花边勒在丰腴肥嫩的腿肉上,微微挤出一圈白腻诱人的嫩肉。
纤巧圆柔的足踝踩在一双银白色十公分细高跟鞋中,鞋跟纤细如匕首,将她那双修长丰腴、肉感十足的性感美腿拔得愈发高挑撩人,高跟鞋的尖头处隐约可见蛛丝丝袜下白腻脚背的轮廓。
莫星云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完全停住了,握着苍虚剑的右手微微一颤,指节泛白地攥紧了剑柄,骨节“咯”地一声轻响。
一个念头如同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
即便她戴着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即便他只能看见她白皙精致的下颌与那瓣丰润的红唇,即便月光昏暗、夜色深沉,她也没有带兵器,但那股气息他认得,那种从她体内散发出的、属于仙宫【璇华】真气独有的清冷灵力波动,如同冰雪初融时溪水中携带的那缕幽寒之意,他在这个世界上只在一个人身上感受过。
那副身段他也认得,那种即便裹在最宽大的披风之中也遮掩不住的、丰乳肥臀纤腰长腿的完美惊人曲线,天下间拥有这等身段的女人屈指可数,而其中修为能达到方才那种境界的,只有一个。
仙宫圣后,宁雪妃,也就是他的母亲。
他的脚下微微一晃,膝盖在那一瞬间几乎发软,手中苍虚剑的剑尖在地面上“哒”地一声轻触了白石,但他马上定了定神,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反应,右手迅速地将苍虚剑翻转归鞘。
兜帽之下,宁雪妃的凤目正在审视着面前这个持剑的年轻人。
方才那一瞬间,他出剑时所用的剑法路数,那种银白中隐含赤金的独特剑气色泽,以及他握剑时右手食指微微前伸、搭在剑格边缘的那个极其细微的习惯性动作,都让她极为熟稔,那握剑手势,赫然就是食指前伸半寸搭在剑格上引导剑气的走向,这是御剑六式中独有的基础手法。
但她来不及深想,脚步声从花径两端同时传来。
东面的方向,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灵石风灯的暖黄光芒在花丛间跳跃,胡子衿带着六名百花岛巡卫快步赶来,这一次他来得比上次快得多,显然加强了夜间的灵力感知布防,战斗中的灵力波动在第一时间便被他们捕捉到了,与胡子衿同行的,还有白日里将宁雪妃和“魏昱枫”接引到听澜阁的那名穿着淡青色薄纱长袍的年轻男修。
西面的方向,另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传来,余裳从“修炼场”那边赶了过来。
他的月白长袍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衣襟大敞,腰带歪斜得几乎要掉落,乌黑的长发散了大半,几缕贴在额角的碎发被汗水粘住,整个人如同刚从床上被人拽起来似的。
他身后跟着空性,那光头和尚更加不堪,赤着精壮如铁的上半身,石青色僧袍胡乱搭在肩头,粗壮的脖颈上那串黑曜石念珠都忘了戴,左手里甚至还攥着一条不知是谁的浅碧色纱质肩带。
胡子衿的脚步在看清现场的一瞬间顿住了。
他手中灵石风灯的暖黄光芒照亮了白石花径上的全部,莫星云持剑而立,拓跋宏握着滴血的长刀站在侧方,地面上四具黑衣尸体与两名被封经的活口横陈,花藤断裂、汁液横流、血迹斑斑。
他的面色骤变,他的目光从莫星云身上扫到拓跋宏身上,然后落在了花径另一端那个披着暗青色兜帽的身影上。
“陆公子!”他快步上前,拱手行了一礼,面上满是惶恐之色:“方才巡卫感知到此处有极强的灵力波动,属下立刻带人赶来,这、这又是怎么回事?两天之内竟然…公子可有受伤?”
他的目光再次转向兜帽人,眉头拧起,声音中带着几分警觉:“这位是…?”
同淡青色长袍的年轻男修已经先他一步开口了,他认出了兜帽人,那件暗青色蛛丝绸披风、月白仙纱的衣摆、银白色的细高跟鞋,正是今天下午自己亲自从西北崖壁那边接引到听澜阁的那位“碧波宫后到的夫人”。
“胡管事。”他拱手道:“这位就是今日下午属下带到听澜阁安顿的碧波宫后来的那位夫人。”
所有人的目光汇聚在了兜帽人身上。
宁雪妃在兜帽的阴影下极快地完成了判断,她不能暴露身份,如果她此刻承认自己不是碧波宫的人,那今天下午那名百花岛修士的安排就全部作废,她和魏昱枫会被当做身份不明的闯入者对待,百花岛的主人绝不会容忍来路不明之人出现在花会期间的核心区域,这会对她的目的平添了很多麻烦。
她稍作思索,从兜帽下微微颔首,声音清冷沉稳:“正是。妾身与夫君今日方才赶到,路上遭遇风浪耽搁了数日。方才在外散步时听到此处有打斗之声,便过来查看,恰好帮上了些忙。”
正在此时,花径尽头的黑暗中一道身影快步走了出来。
邪隐龙控制着“魏昱枫”那张年轻俊朗的面孔,声音急切道:“夫人!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我找了你半天!”
他到了宁雪妃身旁,极为自然地伸出左臂,一手揽住了她的腰。
那只手搭在她披风覆盖下的纤细腰间,掌心贴着月白仙纱下那截不堪一握的蜂腰侧面,手指收拢,将她整个丰腴娇躯向自己身侧带了带。
动作熟练而亲密,如同一对恩爱夫妻在外人面前最自然不过的举止。
宁雪妃的身体在他的手触上她腰间的那一刻极细微地僵了一下,随即肩膀松弛了几分,顺势向他身侧靠了靠,配合着他“夫妻”的姿态。
莫星云看着这一幕,心口像是被人攥了一把。
看着那只手搭在他母亲的腰上,看着她那副丰满到了极致的娇躯在那只手的引导下向“魏昱枫”的方向倾靠,看着她侧面那团即便隔着披风与仙纱也遮掩不住的丰硕乳肉在倾靠时轻轻挤压在了那个年轻男人的手臂外侧。
他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曾经画面如同一记重锤砸入脑海,暴雨的山洞里,她的义子,那个魏无垠之子魏昱枫,失去理智般扑向昏迷的宁雪妃,扯开她的衣裳…
莫星云暗暗摇了摇头,将那些画面强行按了回去,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胡子衿的目光在莫星云与兜帽人之间来回转了一圈,然后看向莫星云,声音中带着几分求证的意味:“陆公子,这两位…是碧波宫的人?”
所有人看向莫星云,莫星云有不到一秒钟的时间来做决定。
如果他说“不是”,宁雪妃的掩护身份立刻崩塌,她会被追查来路、被盘问身份。
仙宫圣后出现在百花岛的消息一旦泄露,传到魏无垠的耳中,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她方才那两掌虽然精妙,但莫星云能感觉到她每一掌之后璇华真气的微微回缩,那是功力不在巅峰时的本能节约,她现在经不起任何额外的麻烦。
如果他说“是”,他就把这两个人正式收编进了“碧波宫”的伪装之中。
从此以后,他会从此以“碧波宫家眷”的身份,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他面前。
“不错。”
莫星云思忖一番后,说道,声音平稳如常:“这是陆某族中的堂兄与堂嫂,原本应与我们同行,路上遇了风浪分散了,今日才赶到。”
他微微侧身,目光自然而坦然地看向宁雪妃和邪隐龙:“堂兄堂嫂,一路辛苦了。方才的事让你们受惊了。”
他顿了顿,随意道:“这是我堂兄陆清泽。堂嫂姓…雪。”
宁雪妃本已做好了各种应对的准备,如果对方拆穿她,她自有脱身方案,如果对方装作不认识,她可以配合着演;如果对方犹豫不决,她可以抢先开口自圆其说。
但她没有预料到的是,他会主动替她编名字、圆身份、向岛上的管事确认来路。
这个“碧波宫少宫主”,不仅没有拆穿她,还在第一时间将她收编进了自己的伪装体系之中,如同一位精于棋道的弈者在瞬息之间落下了最恰当的一子。
只有一种可能,他也是假的。
真正的碧波宫少宫主绝不可能认下两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为“堂兄堂嫂”,除非他自己同样经不起被追查。
一个冒充者,认下了另一对冒充者。
他们此刻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邪隐龙在意识深处冷冷一笑,他立刻领会了局势,以“魏昱枫”那张温和恭敬的面孔拱手道:“有劳陆兄照应了,路上耽搁了几日,让兄弟担心了。”
胡子衿听到了莫星云的确认,面色松弛了几分,碧波宫后来又到了两个人这件事他今天下午就已经从下属那里收到了报告,此刻亲耳听到“陆少宫主”本人确认了身份,疑虑便打消了大半。
他拱手对莫星云再次致歉,许诺连夜增派巡卫在中层台地各主要路径,并命人将地上的尸体与活口尽数带走处理。
巡卫们忙碌起来,胡子衿又叮嘱了几句安全事宜后,便带着人马离去了。
余裳凑了上来,他方才从花苞中出来得急,外袍松松垮垮地披在肩上,衣襟大敞,露出一截精瘦的胸膛与锁骨,乌黑的长发散乱地垂在肩头,几缕被汗水粘在额角,整个人带着一股方才与女人纠缠后残留的暧昧热气与花精甜香。
但那双天生含笑的狭长丹凤眼在看到宁雪妃的一瞬间骤然亮了起来,整个人仿佛呆住。
他上前一步拱手,笑容灿烂地道:“原来是陆兄的堂嫂!方才在场时在下便想说了,嫂夫人这气度…”
他的目光不知该往哪里放,从她精致的下颌滑到修长的粉颈,从粉颈滑到披风胸前那鼓胀丰满的硕乳上停了一瞬,又飞快地挪回到她唇边:“当真是不逊于岛主夫人呐!碧波宫果然是钟灵毓秀之地,随便来一位都是这等人物。”
他转向“陆清泽”,也就是邪隐龙假扮的“魏昱枫”,挤了挤眼睛,语气中满是由衷的艳羡:“陆兄好福气啊。”
邪隐龙含笑回应,一手仍搂在宁雪妃腰间,姿态亲密而自然:“过奖了,内人怕生,余公子莫要吓着她。”
宁雪妃自然地配合着向他身侧又靠了靠,这是任何一对“夫妻”在面对陌生男人搭讪时都会做出的下意识防御姿态,白嫩纤削的肩胛骨贴上了邪隐龙的胸膛侧面,侧身那团隔着月白仙纱与披风的丰硕乳肉在这个倾靠的动作中挤压在了他的上臂外侧,如兰如麝的成熟女人幽香从她颈侧飘散开来,甜腻而撩人,直往人鼻腔里钻。
莫星云看着这一幕,面上笑意未变,但心中又仿佛被重击了一下。
余裳不死心地又恭维了几句,被宁雪妃以清冷而得体的“舟车劳顿,改日再叙”拒绝了,空性也大步走了过来,赤裸精壮的上半身在月光下肌肉虬结如铁铸金刚,他双掌合十,面色庄严肃穆,虎目不受控制地在宁雪妃披风覆盖下的身段上停留了数息,然后开口道:“阿弥陀佛。这位女施主的骨骼…极佳,气血充盈、经脉通畅,尤其是这胸臀。”
余裳一巴掌拍在他锃亮的后脑勺上,“啪”地一声脆响在夜色中炸开:“行了你!走了走了!”
他拉着空性的胳膊向花径另一端拖去,嘴里嘟囔着:“每次都这样,就不能管住你那张嘴?方才若兰妹子的事都没回味完呢就被你这秃驴搅了兴致,走走走,回去继续喝酒。”
空性被他拽着向远处走去,犹自回头看了一眼,面色认真地高声道:“陆施主!令堂嫂的体魄当真是上上之选,若花开之夜有缘,小僧愿,”
“闭嘴!”余裳的声音已经远了。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了花径尽头的黑暗之中,夜色重新安静下来。
花径上只剩下了四个人,月光如水般铺洒在白石小径上,将四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细。
空气中弥漫着夜心草花粉的甜腻气息,以及方才战斗后残留的微弱血腥味,两种气味交织在一起,诡异而暧昧。
宁雪妃和邪隐龙走在前面,邪隐龙的手仍搂在她那截纤窄蜂腰间,两人保持着“夫妻同行”的亲密姿态,宁雪妃的丰腴娇躯微微偏向他那侧,半个身子靠在他身上。
莫星云走在后面,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前方那道背影上。
暗青色蛛丝绸披风从她宽削白嫩的肩头垂落,两瓣浑圆硕大肥美挺翘的蜜桃大肥臀将披风的背面撑得紧绷绷的,每走一步,那对丰腴饱满的臀肉便在披风的包裹下妩媚地左右交替摇晃着,如同两团肉感十足的白玉般荡出一阵又一阵令人血脉贲张的丰满臀浪。
她走路的姿态优雅而妩媚,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猫步线上,纤窄的蜂腰轻轻款摆,带动着那对硕大肥美的蜜桃臀瓣有节奏地左一摇、右一晃,臀峰处的面料被肥厚弹嫩的臀肉顶得紧紧的,摇晃的姿态妩媚优雅,以至于她每摆动一下丰臀,圆滚滚的胯部便会向邪隐龙那侧轻轻一撞,肥嫩饱满的臀侧撞上邪隐龙的胯骨,再弹开,再摆回来,再撞过去,如同水蛇般扭动的风骚腰肢带着两瓣肥美臀肉不停地有节奏地撞击着身侧男人的胯部。
邪隐龙搂在她腰间的那只手似乎也收得更紧了些,五指几乎陷进了她纤腰侧面那层薄纱下的柔嫩腰肉之中,宁雪妃的脑袋微微歪向他肩头的方向,银白色高跟鞋在白石小径上发出一声声极轻的“哒哒哒”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伴随着每一声响,那对肥美浑圆的大屁股便摇晃一下、臀浪荡漾一下。
莫星云盯着那道背影,盯着那两瓣在披风下不停妩媚摇晃的肥硕臀肉,盯着她整个丰腴娇躯依偎在另一个男人身侧的姿态,心里复杂,带着某种他不愿深想的令人烦躁的悸动,拓跋宏落后他半步,似乎也在看着前面那道妖娆背影,嘴角隐约带着一丝玩味,但什么也没说。
沉默持续了很长一段路,四周只有夜风穿过花丛的“沙沙”声、远处湖面上极轻的水波声、以及宁雪妃高跟鞋叩地的“哒哒”声交替着回响在空荡的花径间。
莫星云先开了口:“堂兄堂嫂今日才到,想必还不了解岛上的规矩,容陆某简单介绍一下。”
他以“碧波宫少宫主”的身份,将百花岛的基本情况向这两位“新来的碧波宫家眷”做了一番介绍,十年一度的花会、夜心草花粉的催情效果、花开之夜的仪式、岛主夫人宋萱月的花灵体质、以及宾客们在岛上的基本行动准则。
语气自然、措辞得体,如同当真在为远道而来的亲戚介绍地方风物。不紧不慢,不多不少,恰好是一个“少宫主”该有的从容与周到。
宁雪妃安静地听着,她的凤目穿过兜帽的阴影,落在年轻人的身上,月白锦袍被夜风微微吹起,贴在他清瘦但挺拔的脊背上。
碧玉腰带束在他腰间,腰侧那柄银白色的长剑随着他步伐的节奏轻轻晃荡。
那柄剑她方才只来得及看了一眼剑鞘上的铭纹便被收了回去。
她凝视着他的身形面目轮廓,下颌线精致,但不像她记忆中那个男孩的模样,眉眼的角度带着几分书卷气但与莫修泊或她自己的面容都对不上,他身上的灵力气息更是复杂,有一股极为精纯的阳刚之力,但其中夹杂着某种她辨认不出的、近乎魔道的属性。
四人在沉默中走完了剩余的路。
听澜阁三层飞檐翘角的轮廓在月光中渐渐清晰,淡紫色纱帘在夜风中如水波般轻轻荡漾,周围那圈低矮的银色草丛散发着薄荷般清凉的气息。
莫星云在楼阁前的台阶下停住了脚步。
他微笑道:“今夜时辰已晚,堂嫂舟车劳顿又帮了这般大忙,好生歇息才是。明日白天陆某再带二位四处走走,介绍一下岛上的环境。”
宁雪妃在兜帽的阴影下颔首,声音清冷:“有劳了。”
邪隐龙拱手,面上挂着“魏昱枫”那副温和恭谨的微笑:“多谢陆兄照应。”
四人各自道了别。
宁雪妃与“魏昱枫”转身向听澜阁二楼走去,银白色高跟鞋踩在檀木楼梯上发出一声声轻柔的“哒哒哒”。
暗青色披风的下摆随着她登楼的动作微微飘荡,从莫星云仰视的角度看去,那两瓣被披风紧裹着的浑圆硕大的蜜桃美臀在她每上一级台阶时便交替着向上耸动一下,肥美饱满的臀肉在披风面料下如同两团温润的白玉般微微颤荡。
丰腴修长的美腿从披风下摆的缝隙中一隐一现,白色蕾丝丝袜裹着的腿肉在昏暗的灯光中泛着一层滑腻的柔光。
两瓣浑圆硕大的臀峰之间臀沟的最低处,隐约透出了一条极窄的深色的线条轮廓,一条窄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丁字裤,紧紧嵌在她那两瓣肥美得惊人的蜜桃臀瓣之间,细细的一根带子深深陷进了丰厚弹嫩的臀肉之中,将那道深邃的臀沟勒得更深。
莫星云在楼梯口站了片刻,目送那道身影消失,他靠在门板上,闭上了眼睛,右手在颤抖。
不是因为方才战斗后的气血翻涌,不是因为花粉的催化,也不是因为苍虚出鞘后灵力的消耗。
是因为她来了,他的母亲,居然追到了百花岛上。
拓跋宏在一边看到他的复杂表情,低声问道:“怎么?你们是旧识?”
莫星云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低声道:“以前认识,是故人,不过现在他没看出我的伪装。”
拓跋宏没有追问。
莫星云靠在门廊的另一根石柱上,深吸了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连同体内那股因魔阳之力躁动而加速的血脉一同压了下去。
他闭了闭眼,待呼吸彻底平复之后方才重新睁开,目光中已恢复了“冷静与清明”。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压得极低道:“今夜的事,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拓跋宏沉声道:“两次遇袭,都是和他们分开之后。”
“不止。”
莫星云抬起右手,掌心朝上摊开。月光下,他的指尖微微泛着一层极淡的暗青色,那不是月色的反射,而是某种残留在他经脉末梢的异物。
他冷笑道:“方才在那石台上喝的,余裳递给我的那壶花蜜酒,里面有东西。”
拓跋宏的眼瞳骤然收缩了一分。
莫星云继续道:“不是毒,手法极其隐蔽,若非我事先有防备,根本觉察不出。那酒中掺了一种极微量的灵力涣散之物,入口后几乎毫无异味,但进入经脉后会在极短的时间内使灵力运转的流速减缓一到两成。”
他微微攥了攥拳,将指尖那层暗青色逼了出去,一粒极细的暗色液珠从他食指的指尖渗出,在月光下闪了一闪便蒸发殆尽。
他松开了拳头道:“好在我有防备,方才他递酒时我便留了心,入口的大半都被我以内力逼入了胃壁的死腔之中,没有让它进入经脉循环。真正被我吸收的不足一成,影响有限。”
他抬眼看向拓跋宏:“但如果我没有防备呢?如果我真的像他劝我的那样放开了喝,让那酒在体内充分运化,灵力流速减缓两成的状态下,方才面对那六人的联合攻击阵法,后果难以想象。”
拓跋宏的面色沉了下来,颧骨上的肌肉微微绷紧。
莫星云伸出手指,声音平静道:“两次,第一次是晚宴之后的归路上遭伏。当时也是与余裳和空性分开之后不到百步便遭了袭。”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次是今夜。他带我去那修炼场,在那里和我喝酒闲聊,明面上是拉拢关系、八卦消息,实则是在拖时间,让那壶有问题的酒在我体内充分运化。”
“然后我们分开。我和你走上归途,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刺客出现。”
莫星云将手收回袖中,目光沉沉地望着远处那片在月光下泛着磷光的花海,冷静道:“一次是巧合,两次就不可能。”
他顿了一顿,道:“余裳,或者说他背后的仙法盟,和这些刺客之间必然存在某种联系,他在前面做饵做锚,用酒局拖住我、削弱我的状态,后面的人算准时间出手,分工明确,前后配合。”
拓跋宏沉声道:“那他方才帮你介绍岛上各方势力的动向,那些消息…”
“真假掺半。”
莫星云冷声道:“越是真实的情报越容易让人放下戒心。他给我的那些关于其他宾客的消息,八成是真的,但目的不是帮我,是让我信任他,让我觉得他是一个认了命的老朋友,让我在他面前放松警惕、开怀畅饮。”
他微微一笑:“三朝元老”、“早就认命了”、“对你毫无敌意”,这些话说得越坦荡,心思越深,一个真正无所求的人何必反复强调自己无所求?
他直接不来,或者在岛上寻欢作乐不就行了吗?
夜风从花径尽头吹来,卷动了几片被剑气削落的暗紫色花瓣,在白石地面上无声地翻滚了几圈。
莫星云转向拓跋宏,目光沉稳道:“明日白天,你去跟踪余裳和仙法盟的人,我需要知道他白天都和谁接触、去了哪些地方、在什么时间段离开众人视线。尤其注意他与那个仙法盟的贺阴崇之间是否有暗中联络。”
他补充道:“另外,留意那些刺客身上的铜面具铭纹。两次出现的刺客面具上都有三道黑色裂纹,纹路完全相同,这是某个特定组织的标识。如果余裳或仙法盟的人身上出现了类似的纹路或同源的灵力气息,记下来。”
拓跋宏点了点头:“明白。”
他顿了一下,看着莫星云道:“那你呢?明日白天,你和那两位“堂兄堂嫂”…”
莫星云打断了他,淡淡地道:“那边我来处理,你只管盯好余裳那边。”
拓跋宏沉默了一息,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言,他从石柱旁直起身来,魁伟的身影在月光中微微一动,低声道了一句“早些休息”,便沿着一楼走廊向自己那间房走去,很快便消失在了走廊尽头的阴影之中。
花径上恢复了寂静。
莫星云独自站在门廊下又静立了片刻,仰头望了一眼听澜阁的二楼。
二楼走廊的纱帘在夜风中轻轻飘荡,淡紫色的薄纱被风吹得如水波般一荡一荡。
宁雪妃的房间在走廊深处第三间,灯火已灭,窗户紧闭,纱帘垂落,一片沉寂,没有脚步声,没有说话声,没有任何动静。
他的目光在那扇暗沉沉的窗户上停留了数息,什么也看不出来。
然后他将目光移向隔壁,他自己主卧旁边的那间厢房,珑玥平日歇息的地方,门虚掩着,里面一片漆黑,灵力感知探入后空空如也,没有任何人的气息。
珑玥已经离开了。
莫星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夜风裹着花粉的甜腻暖香灌入肺腑,那股催情的气息在他经脉中微微翻搅了一下,被他以心法按住,化为无形。
他走上二楼,转身推开了主卧的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一片昏暗,只有窗外花苞荧光绒毛的幽微紫光透过纱帘洒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斑驳如碎玉的光点。
他没有点灯,在黑暗中解下了腰间的苍虚剑,将它平放在床头的剑架上,银白色的剑鞘在那些幽微的紫光中如同一泓凝固的月河。
然后他和衣躺在了矮榻上,闭上了眼。
她就在几间房之外,几十步的距离。
莫星云将那些念头按了下去,以心法运转了一个小周天,将所有翻涌的思绪连同花粉催化的燥热一并沉入了丹田最深处。
呼吸渐渐平稳。
窗外,月光西沉,百花岛在夜心草花苞的幽微磷光中缓缓沉入了后半夜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