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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嘘别出声 · 春色无边的附体术 · 本章第 2 / 2 页

更多的血滴子从地面下钻出,从鸟居两侧的阴影中涌出,从参道两旁的古树根须间冒出。

它们一个接一个地成形、站定,却并不加入战斗。

它们只是静静地站在包围圈的外围,几十双幽蓝色的眼睛同时注视着她,如同观看一场已经知道结局的表演。

它们并不想杀她。

这个认知如同一盆冰水,从她头顶浇灌而下。

如果它们想杀她,以它们那近乎无限的能量与数量优势,她早已死了不知多少回。

可它们只是在包围,在消耗,在将她一点点地逼向参道的深处,逼向深渊回响的腹地,逼向那座藏青色神社的深处。

它们只是想把她困在这里。

困在深渊回响之中,困在这片被迷雾与古树包围的、与世隔绝的区域。

三叶咬紧了牙关。

她的身形再次暴起,这一次她没有试图突破那三尊与她缠斗的血滴子,而是猛然向那尊蜘蛛形态的魔偶冲去。

在即将撞上它的前一瞬间,她的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整个人如同一根被拧紧的藤条猛然弹开——那是服藏忍派秘传的“残影术”,以激发体内最后一丝内劲为代价,在短时间内让自己的身形一分为二、一分为三。

三道紫色的残影同时向三个方向掠出。

外围那些静立的血滴子同时动了一下。

几十双幽蓝色的眼睛同时锁定了那三道残影,液态金属流动的速度骤然加快,如同海面被风暴搅动,随时准备扑杀猎物。

可三叶没有向外突围。

她在那三尊血滴子同时被她制造的残影分神的同一瞬间,身体猛然收拢、下沉、蜷缩——然后如同被弹出的弹丸般,向着来路,向着神社鸟居的方向,猛地弹射出去。

这一退,比她方才所有的进攻都要快。快得如同一支离弦的箭,快得如同一道逆射的流星。

她掠过那两尊尚未回过神来的血滴子之间,靴尖在鸟居的柱身上轻轻一点,身形扭转,直接掠回了鸟居内。

血滴子果然没有追击。它们只是停在原地,幽蓝色的眼睛缓缓熄灭,然后变回球体,缓缓沉入地面,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

而外围那些静静观战的数十尊血滴子,也同时收回了目光,重新变回浑圆的球体,如同潮水般退入阴影,退入古树的根须间。

参道恢复了寂静。月光洒在青石板上,洒在古树的枝叶上,洒在那两摊尚未完全干涸的血迹上。

可此刻三叶的嘴角却浮起一丝极淡的、几乎不可见的笑意。因为她知道,这一切,早就在四叶妹妹的预料之中。

四叶!

那个名字如同一枚温热的石子投入她冰封的心湖,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一股从深处涌上的、如同地热般的暖流。

她的亲妹妹,与她血脉相连、灵魂相契的情人,那个总是笑眯眯地、用一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注视着她的女孩,早已为这一刻做足了准备。

她们之间的爱情始于何时?

三叶已经记不清了。

只记得在那个漫长而寒冷的冬天,她因为一次刺杀任务失败而重伤濒死,被家族弃如敝履,独自蜷缩在阴暗的角落等待死亡。

是四叶找到了她,将她抱回自己的秘密小屋,用那双稚嫩的手为她缝合伤口、喂她喝药、守在她床边三天三夜不曾合眼。

她醒来时,看到的是四叶趴在床边沉睡的侧脸,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她柔软的头发上,落在她微微嘟起的唇上,落在她睫毛尖挂着的、不知是困倦还是心疼的泪珠上。

从那以后,三叶的世界便多了一个人。

四叶是她的软肋,更是她的铠甲。

在服藏忍派的训练场上,在三九严寒的瀑布修行中,在每一次生死一线的任务中,只要想到四叶还在某个地方等着她回去,那如同刀锋般的心便有了温度,那如同钢铁般的意志便有了柔软的支点。

于是她从随从手中取回黑曜龙甲挂在腰间,自己一个人一步步的向前逼近,那动作像是小心翼翼踩着石头过河的女娃娃。

她的靴尖在青石地面上轻轻擦过,发出极其细微的声响。

那声响如同一个信号,机械魔偶再次被激活,包围圈随着她的前进而同步收拢——一步,两步,三步。

它们以一种精准到令人绝望的默契,将那仅存的几寸空隙一点一点地压缩,如同绞索在缓缓收紧,留给她的呼吸空间越来越小,越来越窄。

我在神殿门口偷偷观看着这一切,手心微微渗出了冷汗。

外婆靠在我身侧,那双浅色的眼眸同样注视着参道上的局势,虽然神情依旧平静如初,但我能感觉到她环在我腰间的手微微收紧了几分。

我们都在为她捏一把汗——这个刚刚被我植入了精神印记、刚刚被外婆的美貌震得神魂颠倒的女孩儿,此刻正在完全为我“做事”。

虽然她对我心怀鬼胎,但我还是不忍她命丧在一群冰冷的机械魔偶手下。

“外婆,我……”

外婆微笑着看着我,轻轻摇了摇头,我们似乎心灵相通,她早就明白我的意思。

“静观其变,我觉得三叶背后的势力绝不止于此。”

果然,血腥的一幕没有发生。

被血滴子团团围住的三叶突然停下了脚步,接着她的手抬了起来。

那动作并不快,甚至带着一种从容的、如同闲庭信步般的舒展。她的指尖探入怀中,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细长的、如同笔管般的物事,通体漆黑,表面刻着细密的符文。她将那物事举过头顶,指尖在底部轻轻一按。

“嗤——”

一道微弱的光束从笔管中射出,升入夜空中。

那光束并不显眼,没有震耳欲聋的爆裂声,没有照亮整片天空的刺目光芒,只是一束细若游丝的、在月光下几乎难以辨别的冷光,如同一条垂直的银线,划过寂静的夜空。

我举目凝神,将精神力灌注双目,这才看清——那光束的顶端,正在天空中缓缓展开。

如同一朵在夜风中绽放的花,先是一点,然后四瓣,最后化作一片清晰的、完整的、在月光下泛着淡淡银光的图案。

那是一朵四叶草。

我心头猛然一震。

就在那四叶草图案在夜空中完全展开的同一瞬间,深渊回响外围的区域发生了某种我看不见、却能清晰感知到的变化。

一股无形的、如同沉睡千年的巨兽苏醒般的波动从那片被茂密古树遮盖的地面下涌起,无声无息,却又浩瀚如潮。

那波动如同墨汁滴入清水,以那朵四叶草图案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迅速扩散——

迷雾升起了!

那灰蒙蒙的、浓稠如胶质的、令人窒息的迷雾,如同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从地底召唤而出,从古树的根部升腾而起,从石灯笼的缝隙中渗透而出,从每一寸泥土、每一片青苔中涌出。

它蔓延的速度快得惊人,不过几个呼吸之间,便将整片参道、整片鸟居、整片古树区域全部吞没。

在那迷雾中,魔偶们停滞了。

它们那行云流水般的变形动作戛然而止,它们那冰冷的金属躯壳在灰雾的笼罩下如同被无形的绳索束缚,所有关节、所有棱角、所有流动的液体金属都在那一瞬间凝固。

前一瞬还是即将扑击的猎豹,此刻却变成了一尊尊僵直的、如同被遗忘在古战场上的残骸般的雕像。

“原来如此!”我喃喃道。

血滴子完全靠魔力驱动。

它们体内没有内劲,没有真气,没有任何一种可以依靠自身维持运转的能量。

魔力是它们的血液,是它们的呼吸,是它们的灵魂。

而此刻,那能够隔绝一切真气与魔法的迷雾已经彻底涌起,将整片区域笼罩其中——血滴子们如同被抽干了水分的鱼,在空气中僵硬、窒息、彻底失去了生机。

三叶站在迷雾中,身形依旧挺拔如松。

那灰蒙蒙的雾气缠绕着她的衣角,拂过她的短发,在她的睫毛上凝结成细小的水珠,可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些停滞的机械魔偶,嘴角那丝笑意更深了几分。

她的目光抬起来,越过那尊巨大人形魔偶僵直的身躯,越过那只巨蝎魔偶已经失去光芒的炮管,越过那些被迷雾吞噬的、如同残骸般的钢铁造物,落在远处某个我无法看见的方向。

她在看着四叶,不是用眼睛看着,而是用心。

她知道,四叶此刻一定在某处,一定在看着天空中那朵正在缓缓消散的四叶草,一定在感知着这片被她唤醒的迷雾。

她们之间隔着层层古树、隔着深渊回响的结界、隔着无数魔偶的残骸与冰冷的月光,可她们的心在一起。

那是一种超越了距离、超越了时间、超越了生死的羁绊。

三叶转过身,没有再看那些停滞的魔偶一眼。

她迈开脚步,沿着参道继续向前走去,步伐从容而笃定,如同走在自家后花园中,如同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那两名幸存下来的部下紧随其后,他们的脚步依旧利落,可看向三叶背影的目光中,已经带上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带着敬畏的膜拜。

她的身影在迷雾中渐行渐远,最终被那灰蒙蒙的雾气彻底吞没,仿佛从未存在过。

而我在神殿门口,久久凝视着她消失的方向,心中那股莫名的情绪翻涌不息。

外婆轻轻握住我的手,指尖依旧是凉的,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道。

然而,未等三叶的身影在迷雾中消失太久,她便形容狼狈地退了回来。

那退势仓皇急促,与她方才从容笃定的步伐判若两人。

她的靴尖在青石板面上踉跄了一下,身体微微晃动,如同一只折了翅膀的鸟。

那两名随从忍者已不见踪影,她孤身一人,胸口剧烈起伏着,用那种平日里绝不会有的、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姿态,仓惶向后退去。

她一直退到了神社鸟居下方,我所在的位置与外婆所在的神殿之间那片迷雾稀薄的区域,才终于停住脚步。

她的背脊抵上鸟居那粗大的石柱,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汗水浸湿了她的鬓角,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片灰蒙蒙的雾墙,眼中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如同惊弓之鸟般的戒备与恐惧。

她在怕什么?

我屏住呼吸,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迷雾之中,有一队人马正在缓缓走出。

他们的步伐整齐而无声,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拍上,如同一支被无形之手操控的军队。

他们身穿黑色的紧身胶衣,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那胶衣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如同墨玉般的光泽。

他们的头上戴着一顶巨大的水晶头盔——说是头盔,更像是一个半球形的透明罩子,将整个头部完全包裹其中,能隐约看见里面模糊的面容轮廓,却看不真切。

但真正让人在意的,是他们身上的胶衣。

那黑色的、紧贴身体的胶衣表面,有什么东西在不停地流动。

不是光影的变幻,不是衣料的纹理,而是某种真实存在的、活着的东西。

那些东西如同极细的水流,在胶衣的表面蜿蜒爬行,分成无数细密的支流,又不断地汇聚、分离、再汇聚。

它们流动的速度不快不慢,带着一种如同生物呼吸般的、规律的起伏节奏——仿佛是活的水,又仿佛是成群的、微小到肉眼难辨的甲虫,在它们的寄主身上永不停息地巡游。

那种蠕动着的、密密麻麻的、无休无止的流动,让人看了一眼便觉得头皮发麻,仿佛那些微小的东西下一刻便会从胶衣表面爬出来,沿着地面向四周蔓延,将一切活物都吞噬其中。

为首的那个人,步伐最为从容。

她走在队伍最前方,身形高挑而挺拔,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如同闲庭信步般的笃定与从容。

那是一种完全掌控了局面的、不需要任何防备的姿态,仿佛她不是走在迷雾中的危险区域,而是走在自己家的走廊里。

她的身形在那身黑色胶衣的包裹下,呈现出一种让人窒息的曲线。

那是与她平日里穿着的那身端庄和服完全不同的、另一种意义上的美。

和服是遮掩与含蓄的艺术,将她的身体层层包裹,只在行走间偶尔泄露一丝半点的弧度与轮廓;而胶衣却是彻底的暴露与勾勒,它紧贴着她的每一寸肌肤,如同第二层皮肤般将她的身体完全呈现在月光之下。

她的肩背线条流畅而优美,那平直的肩胛与细窄的背脊在胶衣下清晰可见,如同山峦起伏。

胸部被胶衣高高托起,饱满的、圆润的、沉甸甸的弧度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随着她迈步的动作而微微颤动。

腰肢纤细得如同刀削,与上方的丰满形成了一道惊心动魄的断层,仿佛上苍在创造这具身体时,刻意将所有的丰腴都堆积在了该堆积的地方,又将所有的纤细都留给了腰际。

而那腰肢向下,便是浑圆的、如同满月般的臀部曲线,在紧身的胶衣下毫不掩饰地绽放着,每一步的迈出都能看到那饱满的弧度在轻轻摇曳,如同一颗熟透的、沉甸甸的果实挂在枝头,随时都会坠落。

月光落在她身上,那黑色的胶衣表面泛着湿润的光泽,如同一层被水浸透的丝绸,将她的曲线勾勒得愈发分明。

而那些在胶衣表面流动的微小的东西,如同活的水,如同成群的甲虫,在她的肌肤上游走着、巡视着、如同一支永不停歇的护卫军队,忠实地守护着她的身体。

古川真理子!

果然是她!

这位银帕邦最有权势的女人,此刻就站在那灰蒙蒙的迷雾与月光交织的光影中,婀娜多姿而又不可捉摸,如同一尊被黑色流水包裹的、来自深海的女神。

她的脸。那张永远平淡的、永远胸有成竹的、如同月光下的湖水般沉静的美丽脸庞。

那眉眼依旧是那副模样——丹凤眼狭长而微微上挑,鼻梁高挺如玉削,唇形分明如刀裁。

可此刻这张脸被那巨大的水晶头盔罩在其中,月光穿过透明的晶壁落在她的五官上,为那张一向端庄的面容镀上了一层冷冽的、如同深海般的幽光。

她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斥责,甚至没有任何明显的情感流露——只有平静。

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如同深渊般的平静。

那种平静里,带着某种让我心头猛然收紧的东西——那是一种毫不意外的了然。

她或许早就知道,早已预料到了女儿的背叛。

她也许什么都明白,什么都看透了,如同看着棋盘上的棋子按照她的预设一步步落下。

那我的谋划呢?!

最重要的是,她是否也知晓了我的真实身份?!

“三叶。”她的声音从水晶头盔中传出来,经过晶壁的折射后显得有些遥远而空灵,如同隔着水面传来的说话声,“我没想到你会背叛我。”

那语气中没有恼怒,没有心痛,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

她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就像在说“今天月亮很圆”、“夜色很凉”一样平淡。

可正是这种平淡,让那话语中蕴含的分量变得更加沉重,如同千钧巨石缓缓压落,无声无息,却让人的脊背不由自主地弯下去。

三叶没有回答。

她只是靠在鸟居的柱子上,大口喘息着,那双清冷的眼眸死死盯着迷雾中走出的那道身影。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那只装着黑曜龙甲的布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像是要抓住什么最后的依靠。

“古川真理子果然技高一筹,看来我们得出去救她了!毕竟黑曜龙甲还在三叶的手上!要是被古川真理子收回,咱们再想要,可就……”未等我把话说完,外婆的玉指便封住了我紧张的嘴唇。

“还不到我们出手的时候哩!”外婆轻笑一声,目光从我的身上飘到那月光下的真理子脸上,“此女的实力可不止于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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