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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黄果小说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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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复燃

九齿钉耙 · 醉孽 · 本章第 1 / 2 页

念恩满月之后,父亲回去上班了。

家里的空间突然变大了——一个人少了一个,每一条走廊都显得空旷了一些。

母亲开始做一些轻便的家务,偶尔在下午抱着念恩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她走路的动作比以前慢,像是在适应这个抱着孩子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的自己。

但我注意到一件事。

她在避免和我独处。

不是那种明显的、刻意的躲避——她依然会给我做饭,会应我的话,会在饭桌上给我夹菜。

但那些事情做得很机械。

她的目光很少在我身上停留超过两秒。

她会在听到我脚步声的时候,不自觉地往另一个方向挪一点。

有一次我从她身后走过去拿水杯,她正在切菜。我靠近的时候,她的肩膀微微绷紧了一下——很轻,如果不是我一直盯着她,根本不会注意到。

她听到了我的脚步声。她知道我在靠近。她的身体在没有经过大脑同意的情况下,先做出了反应。

那个反应不是迎接。

是戒备。

有一天下午,父亲出差了。念恩睡着了,客厅里很安静。她坐在沙发上叠衣服,我坐在她对面看书。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她把一件叠好的T恤放在旁边,又拿起一件,抖开,对齐袖口,折好。

她没有看我。

但我注意到她叠衣服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点——像是在赶着把这件做完,赶着从这个空间里离开。

我放下书。

"妈。"

她停了一下。

"嗯。"

"你最近——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

"那你为什么——"

"我说了没有。"

她的声音不大,但是很平。那种平,比任何尖锐的语调都更有力量。

她没有看我。她继续叠衣服,把那件T恤叠好,放在那摞衣服的最上面。

然后她站起来,抱着那摞衣服走进了卧室。

门关上了。

那天晚上我又听到她在客厅里。不开灯,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看着窗外。

我站在走廊口,看了她很久。

她没有发现我。

她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人了。她的背影变成了一种——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变成了一堵墙。一堵我无法靠近的墙。

念恩三个月的时候,一个周六的下午,父亲出去买菜了。

我在自己房间里写作业。念恩在小床里睡着了。母亲在阳台上晾衣服。

阳光很好,秋天的尾巴还没有完全消失。风从阳台吹进来,带着洗衣液的清香。

我站起来,走到阳台门口。

她背对着我,正在把一件湿淋淋的床单抖开,举起来,搭在晾衣杆上。阳光穿过湿床单,把她的轮廓映成一个半透明的剪影。

她转过身来,看到我站在门口。

她的表情变了——不是害怕,是一种像是被突然打断了的、本能的紧绷。

她低下头,又从桶里拿起一件衣服,抖开,晾上去。

"妈。"

"嗯。"

"我帮你。"

"不用,快晾完了。"

我没有走。我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的背影。

她晾完最后一件衣服,把空桶放回地上,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她没有进屋。

她站在阳台边缘,背对着我,看着远处的天空。

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一缕碎发在她脸侧飘动。

"妈。"

"嗯。"

"你——"

我想问的是——你在想什么?

但她在我开口之前,先开口了。

"明宇。"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我需要屏住呼吸才能听清。

"……那天晚上,张叔来吃饭的那天晚上——"

她停住了。

我站在她身后,一动不动。

她的背影在阳光下很瘦。她的肩膀没有动。她看着远处的天空,没有回头。

"你是不是——到我房间来过?"

风吹过来,把晾衣杆上的床单吹得鼓起来,在我们之间哗啦啦地飘动。

她问出了这个问题。

她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那个醉夜之后的每一个夜晚,那些沉默的、压抑的、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日子——她终于把那句话说出了口。

我的心脏在胸腔里猛烈地跳动着。

我能选择撒谎。

我能说"没有"。

我能说"你喝多了,记错了"。

但那之后呢?

她问出这个问题,说明她已经确定了。她不是在问"有没有发生过",她是在问"你承不承认"。

我站在那里。

风把床单吹得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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