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遇到大部队
约翰看见地上的血,拳头攥得咯咯响。
两人继续往里走。通道越来越窄,空气里的血腥味也越来越重。赵媚珊的心一点点提起来。
两人贴着通道右侧走,拐过两个弯,前面突然亮堂起来。
一条稍宽的过道里点着两盏应急灯,光白晃晃的,把地上的血照得格外刺眼。
杰克就跪在过道中间,两只手被反绑在身后,脑袋耷拉着,已经没什么反应了。
两个梁家子弟一左一右守在他旁边,都穿着深色劲装,腰间别着短刃。听见脚步声,左边那个猛地抬头,手已经按在刀柄上。
“什么人!”
赵媚珊和约翰几乎同时从暗处走出来。
“路过的。”赵媚珊语气轻松,脚步没停。
那两人对视一眼,一左一右逼上前来,摆明了不打算放人过去。
“这地方不是你们该来的。”右边那人冷冷道,“识相点,滚。”
赵媚珊偏了偏头,看了眼地上的杰克,又看向说话那人。
“我朋友在你们手上,滚不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整个人就动了。
右边那人反应极快,抬手就是一掌。
赵媚珊不躲不避,迎着一掌拍过去。
两掌相接,“啪”地一声脆响,那人脸色骤变,整个人往后退出三四步,后跟撞在墙上才稳住,嘴角已经见了血。
“修士?”他惊道。
左边那人见势不妙,拔刀就要冲上来。赵媚珊猛地转头,瞳孔深处粉紫色的光一闪。
“站住。”
那人脚下一顿,像被人从后面扯住了脊梁,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脸上的杀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碎掉,瞳孔先是一缩,又慢慢散开,最后只剩一层迷茫的水光。
赵媚珊看着他,声音又轻又慢,像在哄一个刚睡醒的人。
“他不是要伤你吗?你为什么还站着?”
那人眼神一抖,慢慢转过头,看向自己同伴。右边那人刚站稳身子,被他这一看,脸色更难看了。
“你干什么?清醒点!”
被控制的那人充耳不闻。他慢慢拔出腰间的短刃,刀刃在应急灯下亮得发白。
“你疯了!”右边那人又惊又怒,还想上前来拦。
可已经晚了。
赵媚珊轻轻吐出一个字:“去。”
那人像被扯断最后一根弦,低吼一声,挥刀朝同伴扑去。
右边那人仓促应战,两人在狭窄的过道里打成一团。
短刃碰撞的声音清脆又急促,震得墙壁都在响。
赵媚珊没再看他们,快步走到杰克身边。
约翰已经先一步冲了上去,跪在杰克身边,手忙脚乱地去解他背后的绳子。
绳子绑得极紧,深陷进肉里,一碰就渗血。
约翰手都在抖,解了半天没解开,最后用刀把绳子割断。
“杰克!杰克!你醒醒!”约翰扶住他肩膀,声音都变了调。
杰克眼皮动了动,好半天才睁开一条缝。他嘴唇干裂,脸上全是血痂,看见约翰和赵媚珊,像是想笑,却只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你们……怎么才来啊。”他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喉咙。
约翰眼圈一下就红了,把人往怀里一捞,又不敢用力:“操你妈,还活着就好。哥带你出去。”
赵媚珊蹲在旁边,伸手探了探杰克的脉搏。
紊乱,但还在跳。
她心里稍安,从包里翻出一小瓶水,拧开,凑到杰克嘴边。
杰克想喝,刚咽一口就咳起来,血水混着水珠从嘴角往下淌。
“别急。”赵媚珊低声说,“先缓口气。”
她转头看了一眼那边还在自相残杀的两个梁家人。被魅术控制的那个明显占了上风,同伴已经挂了彩,短刀上的血一滴一滴往地上掉。
“快走。等梁家人发现就麻烦了。”赵媚珊站起来,扶住杰克另一边胳膊,“能起来吗?”
赵媚珊站起来,刚要去扶杰克,忽然脚步一顿。
约翰也察觉到了,猛地转身,短刀横在身前。
通道尽头,一道修长的人影从暗处慢慢走了出来。应急灯光从侧面打过去,来人的脸半明半暗,正是梁雪。
赵媚珊的瞳孔缩了一下。
她没说话,只是往前走了一步,把杰克和约翰挡在身后。
约翰更是像只炸了毛的豹子,刀尖直指过去,嗓子低低地压着:“你还敢来?”
梁雪没看他们,目光直直落在杰克身上。
她身上还穿着那件干净的外套,可头发已经有些散了,几缕碎发黏在脸侧。
她站在几步外,胸口起伏得厉害,像是一路找过来的。
杰克靠在石壁上,半睁着眼,看见梁雪,竟扯着嘴角笑了一下。
那笑又虚弱又放松,像看见了个能让他安心的人。
梁雪的嘴唇抖了抖,下一瞬,整个人像被抽掉了力气,朝杰克飞奔过来。
赵媚珊下意识想拦,手抬到一半又停住了。因为她看见,梁雪眼里全是要溢出来的水光。那不像装的。
梁雪扑到杰克身前,膝盖重重磕在地上,双手慌乱地去摸他的脸、肩膀、胳膊,最后停在他左臂上,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全砸在杰克满是血污的衣服上。
“你怎么样?哪里最疼?你说话啊……”她声音又急又哑,哭得整个人都在抖,完全没有平时那个高冷梁家大小姐的样子。
杰克想抬手给她擦眼泪,可胳膊抬到一半就没了力气。他只好喘着气,低低道:“死不了……你别哭,丑死了。”
梁雪哭得更凶了,额头抵在杰克肩膀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赵媚珊和约翰都愣住了。
约翰还举着刀,眼珠子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脸上表情像吞了只活青蛙。赵媚珊慢慢皱起眉,心里那根绷紧的弦没松,只是没再拦。
“到底怎么回事?”她看着梁雪,声音冷而稳。
梁雪吸了吸鼻子,抬起脸,眼睛红得厉害。她没起身,依旧半跪在杰克身边,像生怕一松手他就没了。
“我们被风雪打散之后,撞上了梁家的人。”她哑着嗓子说,“我大哥带的队。我没办法,只能说我是来找他的。”
赵媚珊眉梢一动。
“他们信了?”约翰忍不住插嘴。
梁雪苦笑:“他是我哥。我要来找他,他怎么会怀疑?所有人都知道我对他的心思。”她说这话时,眼底有一闪而过的难堪,但很快压了下去,“可他不信杰克。他要杀了他。”
赵媚珊没说话,等着。
“我求他。我说杰克是我同学,只是个普通人,跟进来纯属意外。我求了好久。”梁雪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攥住杰克衣服一角,“最后他答应留杰克一命,但必须由我们的人看着。”
她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空玉瓶,举起来给赵媚珊看。
“这是梁家特制的疗伤丹药。我偷偷给杰克喂了一颗。没有这个,他撑不到你们来。”
赵媚珊接过玉瓶看了一眼,凑近闻了闻。瓶内还残留着一丝药香,确实是好药。她看向杰克,杰克虚弱地点了点头,用气声说:“她救了我。”
约翰的刀慢慢放下去了。他张了张嘴,像想说点什么,又不知从哪说起。最后只低低骂了句:“操。”
赵媚珊把玉瓶还给梁雪,又看了看杰克,心里也松了一点。
“那你现在过来,不怕你哥发现?”她问。
梁雪摇头:“我跟他说我去换药,绕了一条近道。暂时不会有人过来。”她抬头看着赵媚珊,眼里还带着水汽,目光却已经重新冷静下来,“但这里不能久留。梁家的人每过一段就会清一次通道。你们必须走。”
赵媚珊盯着她,沉默了两秒,忽然问:“你还想不想要你哥?”
梁雪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会在这时候问这个。她转头看了眼杰克,杰克已经半昏迷过去,脸色灰白。她又抬起头,看向赵媚珊。
“我不知道。”她轻声说,“但我更不想他死。”
赵媚珊看着她,慢慢点了点头。
“那就背他起来。一起走。”
约翰背着杰克,跟在赵媚珊和梁雪后面。几人沿着前几波人走过的方向一路往里摸,手电光不敢开太亮,只照脚前三步路。
地上全是乱糟糟的脚印,新鲜的,有的还带着泥水。
空气里混着股极淡的火药味,还有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血腥气。
越往里走,通道越宽,墙上的痕迹也越新。
有几处石壁被什么东西削出半指深的沟,切面整齐,不是刀剑就是别的什么锐物。
杰克还没醒,脑袋歪在约翰肩上,呼吸时轻时重。
约翰走得很稳,但额头上全是汗,后背的衣服被杰克的血水浸得又湿又黏。
他闷着声往前走,偶尔抬头看一眼前面两人的背影。
“累不累?”梁雪忽然回头,声音压得极低。
约翰愣了一下,摇摇头:“还行。这货比我看着轻。”
梁雪又看了眼杰克,没再说话。赵媚珊走在最前,忽然做了个停的手势。三个人立刻贴着墙根蹲下来。
前面有光。
不是火光,也不是手电。
那种光很散,像从极高处漏下来的天光,带着一层灰蒙蒙的蓝色。
通道尽头是个极大的地宫广场,穹顶高得几乎看不见顶,四面石壁上嵌着许多发亮的矿石,把整片空间照得半明半暗。
前几波进来的人已经散开,三三两两聚在广场各处,有的在查石壁,有的在争论什么,还有几个女人跪在地上,对着几尊残破的石像低声祷告。
赵媚珊眯着眼,在人群里快速寻找梁家的位置。
广场正北面,梁如龙就站在一尊巨大的无头石像前。
他换了只手戴手套,大氅微敞,神色很冷。
旁边围了几个梁家子弟,态度恭敬,却没人敢靠太近。
离他十来步远,站着一批外国人。
为首的是个金发男人,身量很高,穿一件剪裁考究的深灰风衣,脖子上挂着一枚银光闪闪的十字架。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手下,都是类似打扮。
再远些,还有几个深肤色的修士缩在暗处,像在观望。
赵媚珊听见梁如龙的声音传过来,不重,但极清晰。
“这里的东西,还轮不到你们来分。”
金发男人笑了一下,操着口流利却带点硬腔的中文回:“梁先生,话不能这么说。门,是一起炸开的。路,是大家探出来的。你梁家想一家独吞,也太小看人了吧。”
“我再说一次。”梁如龙抬了抬眼皮,声音像从冰里泡过的,“不想死,就滚。”
金发男人脸色微微一变,身后的手下已经把手按在腰间。梁家子弟几乎同时上前一步,气氛陡然绷紧。
约翰在后面小声问:“这就要打?”
赵媚珊没回头,只把身子又往石壁影子里缩了缩:“别出声。”
话音刚落,那金发男人突然说了一句外语,像是咒文。
他胸前的十字架猛地亮起来,白得刺眼。
一股极阳刚的力量从他身上爆发出来,连周围的尘土都被吹得四散。
梁如龙冷笑,不躲不避,反而一步踏出。
“雕虫小技。”
他五指一张,掌心隐隐有青色的雷光跳动。
下一瞬,两人几乎同时动手。
十字架白光如剑,当空劈下;梁如龙一掌拍出,青色雷光撞上去,“轰”地一声,气浪炸开,震得整个地宫广场都像晃了一下。
赵媚珊只觉脸颊一热,几块细小的碎石从头顶落下来。
她一手撑墙,一手去扶梁雪。
梁雪也蹲下身,脸色发白。
广场上的人早就乱了,有人往后退,有人趁乱往里冲。
几派人影搅在一起,打斗声、喊声、法器破空声此起彼伏。
“走。”赵媚珊当机立断,回头冲约翰打了个手势,“趁现在。”
三人贴着墙根,从广场西侧悄悄绕过去。
没人注意他们。
几波人正打得不可开交,梁如龙和金发男人一交上手,周围的普通弟子就不敢靠近。
赵媚珊看准一个缺口,带着梁雪和约翰从几块倒塌的石柱间钻了过去。
石柱后是一条更窄的通道,只容两人并行。赵媚珊一进去就感觉腕上的银镯又热了起来。那热不灼人,反而像有什么在轻轻敲她的手腕。
“这边。”梁雪忽然说,“我哥之前派来的人,都是朝这条道探的。”
赵媚珊看她一眼,没多问,加快了脚步。
约翰背着杰克,喘得厉害,但也没掉队。
四人拐了两个弯,身后的打斗声已经小了许多,只剩闷闷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