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最大受益者
四人拐了两个弯,身后的打斗声已经小了许多,只剩闷闷的回响。
通道越走越窄,空气里那股混着尘土和腐旧木头的味道越来越重。
手电光照出去,能看见前头有间不大的石室,门框方正,不像之前那些被溶蚀的天然洞口。
石门开着,里头黑得很,一点活气都没有。
赵媚珊放慢脚步,示意梁雪和约翰先别进去。她站在门口,用手电往里面扫了一圈。
石室不大,四壁光秃秃的,不像外面那些地方刻满纹路。
地上积着一层极细的灰,厚得能踩出脚印。
墙角有几截断掉的蜡,早就烧尽了,只剩黑印。
正中间,摆着一座木头棺材。
棺身长得出奇,比寻常棺材大了快一倍,通体发黑,表面像被火烧过,又像被什么浸透了,油亮油亮的。
木头纹理粗看没什么特别,可手电光扫过去时,上面竟隐隐浮出一层极淡的金色。
那光泽只出现一瞬,等赵媚珊把光稳住,又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操。”约翰低低骂了一声,站在门口不肯往里迈,“怎么这地方也有棺材?”
“怕什么,死人又不会坐起来。”赵媚珊说着,先一步踏了进去。
石室里的温度明显比外面低,像一脚踩进冰窖。
她呼出的气都成了白雾。
梁雪跟进来,走到棺材侧面,低头看了两眼,轻声道:“这棺木没被打开过。”
赵媚珊“嗯”了一声。
她绕着棺材走了一圈,发现棺盖和棺体之间连着一层极薄的蜡封,已经有些发脆,但没有破损。
棺身四周也没看到被撬过的痕迹。
这在地宫里很反常。
别处多少都有被翻找过的迹象,唯独这里,像被所有人绕着走了。
“有人来过,但没动它。”梁雪说。
“不是没动,是不敢。”赵媚珊的手慢慢抚过棺材边角,指尖冰凉,“这种封法,外面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不是凡物。能进来的都不蠢。”
约翰把杰克放在门口一块平地上,自己也挤进来,脸色不太好看:“那咱们要动它吗?”
赵媚珊没说话,绕着棺材又转了两圈。
腕上的银镯烫得厉害,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拼命撞,震得她手腕发麻。
她皱了皱眉,把袖子撩开看了眼。
银镯表面上那层花纹,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清晰了,隐隐有光在里面游走,像条活蛇。
“这里和银镯有关。”她低声道。
梁雪也注意到了她的异样,目光落在银镯上:“这镯子,你是从哪儿得的?”
“上面。一个守墓人那里。”赵媚珊没多解释,重新看向棺材。
约翰在后面咽了口唾沫,左右看看,小声说:“你们不觉得这屋里太静了吗?静得我耳朵都开始叫了。”
他这么一说,赵媚珊才发现,确实太安静了。
连刚才通道里那种若有若无的风声都没了。
整间石室像被封在一个巨大的罩子里,声音被吞得干干净净。
“别乱动。”赵媚珊低声说。
她走到棺材正前方,犹豫了一瞬,还是伸出手,轻轻按在棺盖上。
掌心下的木头冷得刺骨,像按在一块冰上。
她试探着放出一缕神识,想渗进去看看。
可那神识刚碰到木头,就被一股温和却极坚韧的力量弹了回来。
赵媚珊收回手,眉头紧锁:“有禁制,而且布得很高明。”
梁雪脸色微白,又往后退了半步。石室里一时没人说话。那口黑棺安安静静摆在正中央,却比什么活物都让人喘不上气。
约翰忽然站了出来。
“那什么……要不让我试试?”他搓了搓手,脸上还挂着汗,眼神倒是挺认真。
赵媚珊抬眼看他:“你连修士都不是,能试什么?”
“你不是有那个镯子吗?”约翰指了指她手腕,“那玩意儿又吸狐狸又发光,摆明了跟这地方有关。你拿着碰棺材,棺材没反应。那换个法子,把它放上去试试呗。”
赵媚珊皱起眉:“你当是手机贴膜呢,放上去就行?”
“反正都到这儿了。”约翰摊了摊手,“你刚才不也说等吗?等别人来试,不如我先来。我命硬。”
赵媚珊本来想拒绝,可看他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儿,又有点想笑。她低头看了眼银镯,镯子还在发热,像在催她做决定。
“行。”她犹豫几秒,把镯子摘下来,往约翰手里一塞,“你爱试就试。出了事别喊我。”
约翰接过来,两只手倒腾了好几下才拿稳,跟接了个烫手山芋似的。他走到棺材前,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眼赵媚珊和梁雪。
“你俩退后啊,别等会儿伤着。”
梁雪已经退到门口了,还不忘把昏迷的杰克又往外拽了拽。赵媚珊往墙边让了两步,眼睛却一直盯着约翰。
约翰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很小,像在给自己壮胆。他先把银镯端端正正放在棺材盖上,然后退后一步,双掌合十,对着棺材深深拜了三拜。
“这位前辈,老神仙,我们几个不是故意来打扰您清静的。实在是外面太乱了,没地方躲。这镯子还给您,您要是有灵,别害我们。特别是那边那个凶婆娘,她嘴硬心软,还带着伤呢……”
赵媚珊在后面听得太阳穴直跳。
“你有完没完?我是让你试,没让你出殡!”
约翰没理她,又认认真真拜了一下。
赵媚珊没忍住,嗤地笑出来:“你他妈真是个人才。这要能有用,我跟你——”
话没说完,那口黑棺突然亮了。
一道极其刺眼的金光从棺材表面炸开,没有任何征兆。
那光比之前的银镯亮十倍不止,整间石室瞬间白得什么都看不见。
赵媚珊只觉一股巨大的吸力从棺材方向传来,像只无形的手,把她整个人硬生生拽了过去。
她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
耳边只听见约翰骂了句“我操”,紧接着梁雪也喊了一声。四个人连同石室里的碎石尘土,全被那道光吞了进去。
赵媚珊只觉天旋地转,像被扔进一个漩涡,身体完全不受控制。
她拼命想抓住什么,手在虚空中乱抓,却只抓到一截冰凉的衣角。
再然后,意识也被金光淹没了。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忽然静下来。
赵媚珊是被身下硬邦邦的地面硌醒的。
她撑着胳膊坐起来,浑身像被货车碾过一遍,疼得她连吸了两口气。
四周黑漆漆的,只有头顶极高处透下一点微光,像隔着几十丈深的冰层。
她先看见梁雪,躺在自己三步外,正慢慢转醒。约翰歪在不远处,四仰八叉,嘴里还在哼哼。杰克居然也趴在他身上,手指动了动。
“这他妈……是哪?”约翰半睁开眼,声音有气无力。
赵媚珊没理他,抬头四望。
等眼睛适应了黑暗,才发现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一处比刚才石室大上数十倍的空间。
四周立着八根黑色巨柱,柱上刻满金色符文。
正前方,一道白玉台阶层层往上,直通一处高台。
高台之上,有东西在微微发光。
“我们……被吸进棺材里了。”梁雪坐起来,声音发颤,“这是棺中世界。”
赵媚珊慢慢站起来,望着那道白玉台阶,心口像被什么攥住了。
“不是普通棺材。”她喃喃道,“这是渡劫期老怪的埋骨地。”
话音未落,高台上那点微光忽然涨了起来。
像有什么沉睡在极深处的东西睁开了眼。
八根黑色巨柱上的金色符文同时亮起,一道接一道,像被人顺着纹路点燃。
空气骤然变重,压得人膝盖发软。
赵媚珊肩头一沉,像有座山悬在头顶,逼得她连呼吸都浅了。
梁雪已经站不起来,单手撑地,脸色惨白。约翰和杰克更是被那股威压按在地上,头都抬不起。
“操……这又是什么……”约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整个人抖得厉害。
赵媚珊没说话,眼睛死死盯着高台。
一道身影从光里慢慢凝聚出来。
那是个男人,看不太出年纪。
他穿着极旧的白衣,长发散在身后,身形修长,面容隐在一片朦胧的金光里,只有一双眼睛清清楚楚。
那眼神很淡,像什么风浪都吹不散的古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