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夏禾的秘密 (纯爱)
一间窄小的几乎只能放下一张床的房间,天花板悬着的白炽灯管一闪一闪。
四周粉刷的白墙上画满了横七竖八的刮痕。
关紧的黑色铁门上下各开了个小口,皆被铁片遮住。
“啊啊啊啊啊……”
蜷缩在墙角的白羽两手捂上耳朵,尽力阻隔隔壁房间传来的声嘶力竭的哀嚎声。
她穿着条纹病号服,戴着卡通眼罩,身体裹在被子里缩成一团,跟粽子似的。
锵!
铁门上方挡板被抽掉,一双犀利的眼睛贴到门上,顺着缝隙朝里面望去。看到化身鸵鸟的白羽,眼睛的主人满意地点点头。
“一号,吃饭时间到!只有二十分钟哦,晚了你今天就饿肚子吧。”
说罢,下面稍大一些的方洞也被打开,推进来一盒看上去惨不忍睹的饭菜。
一碗黏糊糊的米粥,还有一个馒头,一瓶水,剩下的都是些拌在一起的咸菜。
白羽如同一只听到开饭铃声的小狗,猛的从床上扑下来,摘下眼罩瞅着饭盒。
整整一天没吃饭的饥饿感完全打败了她的尊严和对美食的挑剔,立马伸手抓了馒头就往嘴里塞。
狼吞虎咽一阵,她忽然翻起白眼,慌不迭拧开水瓶灌了口水,艰难的咽下这口食物。
风卷残云过后,白羽满足地摸着肚子,又蹬脚爬上床,老老实实重新戴好眼罩,裹起被子缩回床里。
隔壁的惨叫声断断续续,音调越发悲伤凄凉。
“要是还想跑,你就是同样的下场!听明白了没?”
白羽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随即嘴巴一撇,像是要哭出来。
“能不能……能不能放过他……是我把他催眠了才给我开的门……”
前天,白羽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催眠了门口守卫令他解开门锁,跑出去没多远就在纵横交错的隧道里迷了路,兜兜转转一大圈最终还是被逮了回来。
于是,原本宽敞温煦的大卧房降级成了格子间,一日三餐也不复丰盛,甚至难以下咽。
她绝食抗议,只但坚持了一天就被饿得失去了骨气,干硬的馒头似乎也变得松软香甜。
“不可能!在这里,任何人做错事都要付出代价!所以你更要牢牢记住,是他代你接受惩罚……”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训诫完这里唯一的囚犯,夏禾过完了牢头的瘾,趾高气昂地转身走进隔壁,对里面正叫得卖力的小弟压低声音喊:
“别嚎了!听得老娘耳朵疼!”
小弟收了声音,挺直腰杆,端端正正侍立一旁。
谢晚棠独自离去前,已经安排好了北山门的事务,并钦定夏禾为代理话事人。
这可乐坏了夏禾,于是她对天发誓,一定要干一番大事业,谁知刚刚上任不到一个小时就传来了长老团叛乱的消息。
等她六神无主地集齐谢家精英,林奇等人已经在谢晚棠指示下早早做了准备,带领众人转移到了秘密地堡内。
这时夏禾才明白自己不过是个花瓶而已。
但她心有不甘,虽然一点儿实权没有,话事人的地位总有吧。
她开始大摇大摆地在地堡迷宫里走来走去,像只开屏的孔雀,只为了侍卫遇上她时嘴里恭恭敬敬地叫出一声:夏老大!
当她瞎猫碰上死耗子,成功抓获即将逃走的白羽时,气焰顿时上升到了极点,甚至将这个苦命孩子当成自己成功路上的垫脚石。
不仅逢人便吹嘘自己的伟大功绩,更是角色扮演起犯罪电影里心狠手辣的黑帮首脑,势必要从白羽嘴里拷问出什么绝密情报。
“报告谢小姐!林队长!外面探子来报——”
“说了多少遍?叫我老大!”
会议室里,夏禾坐于首位,不满地瞪了眼刚进门的小弟。
“……是,夏老大……谢老大回来了!”
“啊——”
夏禾张大嘴巴,目光移到一旁面露喜色的林奇身上。
“我就知道夫人不会有事的!”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
看着林奇古怪的眼神,夏禾羞愧地低下了头。
……
徬晚,昏黄的日光铺满沙滩,三人拉得长长的影子逐渐逼近岸边。
一整天谢小白都在惶惶不安中度过,甚至在即将靠岸获救时毫无喜悦,早知如此,还不如死在海里的好。
幸好林妙妙和谢晚棠都对那晚发生的事一无所知。仍戴着面罩的林妙妙压根不会想到,谢小白已经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
“呀!”
刚走上岸两步,林妙妙迫不及待地迈开腿,胯间忽的一股酸痛令她身子一软,险些摔倒。
旁边的谢小白急忙去扶,一手抄起她的腰。
“谢谢。”
林妙妙的变声器已坏,现在完全是改了腔调的女声,她不动声色地甩开谢小白的手,挪到一旁,看向他的眼神满是警惕。
谢小白被看得浑身发毛,急忙扭头眺望岛内,一辆吉普车冲出公路,向沙滩驶来。
“妈妈,有人!”
谢晚棠看了一眼,随即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林妙妙,
“谢晚棠,你究竟想怎么样?”
“希望你记得,谁才是你的敌人……小白,我们走吧。”
吉普停到眼前,车门打开,几个黑衣保镖涌出站成两排。
“等等!”
林妙妙叫住即将上车的谢晚棠,
“我的女……我要确保她的安全。”
“不必担心,我很快会通知你。”
说罢,发动机轰鸣声扬起一地沙尘,飞驰而去。
林妙妙心情复杂,目送着他们远走,心有不甘地跺跺脚,随后头也不回地往南而去。
“妈妈,你用什么要挟了那个神秘人呀?”
谢小白假装不知,故意问向谢晚棠。
“你不会想知道的。”又是毫无新意的敷衍回复。
地堡建在明黄岛北部郊区,地表是低矮的城中村,吉普拐到一处窄巷子里停下,他们进了一处毫无特色的普通院落。
走进红砖房内,里面只是寻常人家的居处,住着一男一女。
他们好像完全看不到谢小白等人,围坐在小桌前正吃着晚饭,谢晚棠旁若无人地钻进她们的卧室,随意按动墙上挤出地方,地面悄然出现一个方形洞穴,成人弯腰堪堪通过的斜梯蔓延进无边的黑暗里。
“这里是备用的通道,等你成年之后,以后你会知道更多。”
前行在逼仄的隧道内,谢晚棠还不忘教导儿子,“这是谢家最大的秘密,除了谢家心腹,绝对不能和任何人透露。”
往前再走一段路,通道豁然开朗,壁顶满挂灯管,使这里亮如白昼。
“小白忘记跟你说了,前几日别墅遭遇袭击,尽管夏禾他们撤退的及时,但家应该回不了了,你先换个地方住,和……白羽住到一起。”
“白羽?她也在这儿么?”
谢小白又开始装傻。
“嗯……她现在的身份也不安全,作为男子汉,你要保护好她。”
谢小白重重点头。
走到拐角,一团黑影突然袭来,准确无误地撞到谢晚棠身上。
“哇——老大,你终于回来了!”
夏禾搂着谢晚棠的脖子,整个人挂到她身上痛哭流涕,大腿绞着腰,跟摔跤手似的。
“不在的这几天里,你知道我怎么过的吗?”
谢晚棠嫌弃地将她扒了下来,谁知夏禾只是干嚎,大眼睛一眨一眨地,却一滴泪都没挤出来。
“林奇呢?”
“在会议室呢,那小子可冷血了,你不在的时候,居然对我这个代理话事人爱搭不理……”
这个时候夏禾还不忘给别人穿小鞋,但谢晚棠完全无视了她,加快脚步走进会议室。
屋内林奇一身西装,恭敬地俯身,依旧英气逼人,外表看上去和公司总裁没什么两样。没人会相信这样仪表堂堂的帅小伙是黑社会的一份子。
“夫人,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那几位长老果然趁机集结人手,火速吞并了北城区所有地盘,中途产生冲突打了起来,死了不少人。”
“绿丘最近如何?”
“毫无所为。”
最应该关心的死对头青帮没有问,谢晚棠第一个提起的居然是长老会首席,她的盟友绿长老。
“果然是个老狐狸,真能沉得住气!”
谢晚棠有些失望,
“既然他不凑热闹,那明天将他请来,就说,邀请他看一场大戏!”
“至于青帮……调集人手去东郊,这么长时间,矿洞应该挖了有一半了。江越有胆子和美国人勾结,以他的性格,所图谋的绝对没有黄金那么简单……你们去给他使些绊子,我要打草惊蛇……”
谢晚棠忽然笑了,
“他现在要应付的,可不止我一个人。”
“属下这就去办!”
林奇恭然应是,随即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期期艾艾地出口,
“夫人,还有一件事……”
……
“夏禾,你真是个惹祸精,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小孩一样没个正形……”
夏禾坐在小板凳上抹着眼泪,承受着对面谢晚棠毫不留情地批评。
“要是让那个小妮子发现你在耍她,有你好受的。”
“谁叫她先逃跑的!怎么能怪我,我只是想给她个教训……”
“你还有理了?”谢晚棠斜眼怒视着她,忽然抬手,一鞭子抽到她……旁边的地板,鞭梢与瓷砖接触,发出清脆的响声。
夏禾一激灵,整个人从凳子上滑下来,跪坐于地。再抬头时,眼眶里蓄满泪水,楚楚可怜。
“你……你不会想做掉我吧……先说好,士可杀不可辱……但如果是你亲自上手……也不是不行……”
说罢,她竟闭上眼睛,慢慢解开上衣纽扣。
“停停停!”
谢晚棠连忙制止,对这块滚刀肉实在无从下手。
深受犯罪片荼毒的夏禾仍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中,脱完外套就要脱裤子。
脸上的表情哪里是屈辱,分明就是享受。
“妈,你——”
谢小白刚推开门,Kuang一下又把门合上了。如此惊世骇俗的一幕深刻在他脑子里,原来妈妈和夏禾阿姨还有这层关系……
为了避免被撞破秘密恼羞成怒的妈妈灭口,谢小白脚底抹油,一溜烟跑没影了。
“……”
谢晚棠杀气腾腾地站起来,揪住夏禾脱到一半的裤子,猛的将她提到空中,两人脸贴着脸,因身高的缘故,夏禾双脚悬浮不停扑腾。
“现在……我真想杀了你!”
“老大不要啊……我什么都会做的……”
“真的?”
谢晚棠挑挑眉。
“嗯嗯……”
“既然这样,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
……
“你们两个,搬东西别磨磨蹭蹭的!”
夏禾叉着腰,趾高气昂地命令谢小白和白羽将冰箱搬进家门。
家暂时回不了了,于是谢晚棠在学校旁边租了四室二厅的大平层作为临时住所。
白羽作为人质,自然不能让她逃离控制。
在谢晚棠的威逼下,林妙妙只能妥协,让他们住在一起。
但林妙妙怎么可能让自己女人羊入虎口,于是竟也坚持住了进来。
而谢晚棠给夏禾的秘密任务,就是监视母女二人,并进行离间渗透。
而工作的第一步,就是和白羽搞好关系。
夏禾显然又忘了她的职责。
“对了!小白,我刚想起来一件事……”
谢小白和白羽都一周没有去上学了,当日在北山岛,谢小白失踪后,林奇派人将白羽骗到地堡囚禁,同时让夏禾以家长的身份分别给班主任李雅请假,以至于学校这边还是风评浪静。
但是一直延迟的家访终究没有逃过,时间就在今天。
“今天?”
“叮咚叮咚!”
门铃响了,三人面面相觑。
夏禾立马整理了下自己的妆容,然后深吸一口气,沉着命令两人道:
“从现在开始,我就是谢小白的妈妈。小白,你快去书房!小羽,你先躲到卧室里藏好了,千万不要出来!”
分工完毕,夏禾清清嗓子,努力学着谢晚棠的气质,踱步到门口,优雅地轻抬手臂,拧动把手。
“您好……您就是谢小白同学的家长吗,我是高二三班的班主任李雅……”
“李老师,您比电话里听着还要年轻漂亮……小白快出来,班主任来了……”
公式化的自我介绍完毕,夏禾热情地将她请进来,并唤来谢小白。
李雅好奇地环顾四周,虽然是临时住所,可一点也不简陋,该有的都有,而且空间敞亮,她暗自感慨,谢小白虽然是单亲家庭,但生活水平比自己想的要好得多。
三人寒暄了一会儿,李雅打量周围环境,忽然疑惑地问道:
“谢夫人,您是和谢小白两人居住么?”
“是啊。”夏禾心虚地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珠。
“那就怪了……两个客厅,这房子未免也太浪费……”
“呵呵……我就喜欢宽敞,钱倒是无所谓——”
“叮咚叮咚!”门铃又响了。
糟糕!
夏禾暗道不妙,忘记提前和白羽妈妈通气,她出门买菜,即将到饭点这会才回来。
“哎呀……有客人来了,真是不好意思,我先走了。”
李雅礼貌地告别,走到门口,回头却见夏禾和谢小白愣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李雅打开门,迎面撞上提着大包小包的林妙妙,四目相对,同时讶然。
“李老师!”
“白羽妈妈!”
“你怎么在这儿?”两人异口同声地问。
……
饭桌前,李雅看了看埋头狂吃的夏禾,又看了看默不作声的林妙妙,难以置信地开口,
“所以……你们是一个重组家庭?”
“是的,李老师……你对我们……不会有偏见吧。”林妙妙狠狠瞪了眼装聋作哑的夏禾,无奈地替她圆场,
“一年前……我和晚棠在超市购物时碰面,我俩都看上了同一款……洗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