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怪不得这段时间妈妈会变得那么奇怪,在他眼中一向高洁如仙子的妈妈,居然会主动勾引自己,和自己发生不伦的关系。
更何况妈妈刚才的状态,完全做不了假。
一切都解释得通了,妈妈真被病魔控制了。
谢小白低头想了会,重新抬头时神情变得愧疚。他张开双臂抱赤裸的妈妈,低声说:
“妈妈,对不起。之前是我误会你了……”
半响,谢小白松开胳膊,眼角泪水盈盈,“那……妈妈的病现在好了么?”
“不清楚……小白,如果以后再发生这样的情况……你还会帮妈妈么?”
“这……”
谢小白面露难色,神情痛苦而又挣扎。
谢晚棠见儿子这般纠结,便不再逗他,双手扶起他的肩膀,“好了好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说不定以后自己就痊愈了……小白,明天还要上学呢,早点睡吧。”
“嗯……”
母子在浴室里又聊了片刻,两人心里的大石头纷纷落地,各自回房睡去。
他们没注意到的是,在离开之后,浴室门后缓缓出现一道身影。
“啊嚏!”
黑影揉了揉鼻子。在外面站太久,似乎着凉了。
……
一上午,谢小白都没找着机会。
白羽似乎刻意躲着他,只要一下课立马就跑去厕所。
好不容易到午饭时间了,谢小白找遍了食堂内外,愣是没看着白羽的踪迹。
“大哥,谁惹你不高兴了?知会一声,我现在就去修理他!”
谢小白不耐其烦地瞪了眼任涛,这家伙像个狗皮膏药似的跟在自己后头,时不时觍着脸凑上来,令本就心烦的谢小白更加抓狂。
“你现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务必离我远远的!”
“哦。”
任涛垮着脸,转身正要去离去,又被谢小白扳住肩膀拽了回来。
“你先回来……帮我找找白羽。”
“不是大哥,白羽是您的马子,我哪知道她去哪里了。”
“不帮就算了。”
“暧,等等!帮,大哥的事就是我的事,您放心,一个小时之内保证完成任务。”
谢小白在食堂吃完饭刚出来,迎面撞上匆匆忙忙的任涛。
“大哥!我找着白羽了!不过有个坏消息,她在校门口被几个混混堵上了,跟她要钱。白羽没给,那伙人要动手呢,被我的几个哥们拦住了……”
“快带我去见她!”
谢小白揪着任涛,一路风风火火赶到校门外。街道旁是一条小吃街,此时聚集了一堆人,大多数都是来吃午饭的本校学生。
“让一让!让一让!”
任涛带着谢小白从人群中挤了进去,只见穿着校服的几个学生和一伙纹身混混正在对峙。而白羽无助地站在一旁,苍白的小脸惹人怜爱。
“大龙!老子还没死呢,上我地盘来撒野了?”
任涛大喊一声,身先士卒走到混混头领黄毛脸上,他比对方高了半头,壮硕的身体压迫力十足。
“呦,这不是任涛嘛?两个月不见,这么快就能下床,看来上次打你打得太轻了。”
黄毛嚣张地推了任涛一把,尴尬地发现推不动,自己反倒往后退了两步。
人群中顿时传来嗤笑。
围观群众的嘲笑惹火了黄毛,他潇洒地将长发甩到耳后,掏出手机,恶狠狠地指着任涛,“好小子,我叫人,有种你别跑!”
任涛见他开始拨打电话,气势猛然弱了一截,他虽然是个身强力壮的体育生,但双拳难敌四手,上回就被这群混混修理地很惨。
他只好回头弱弱地看了谢小白一眼,仿佛在说:
大哥,你也叫人呗!不然今天我们都得躺着进医院。
“小白!你……你怎么来这里了……快走啊!”
白羽躲在旁边,瞅到来人竟然有谢小白,忙摆着小手,压低声音急切地对他喊。
谢小白没有理会白羽的警示,只是对她温柔她笑了笑,立刻翻开手机,给妈妈打了通电话过去。
他心里也有些犯怵,自己可一直是学校里的三好学生,平常连脏话都几乎不说,现在却要即将加入社会闲散人员的大战中。
“喂……妈,你忙着没……我遇到了一点事……”
黄毛将任涛和谢小白的反应看在眼里,立马明白谢小白才是真正的头儿。
他怪笑着走到谢小白身前,指着白羽说道,“这个女人是你的马子?臭小子,听清楚了,从今天开始,她就是我的了,你要是识相趁早滚蛋!爷还能饶了你……”
“小白!你快走啊!别管我……”
白羽在她身后,声音带着哭腔,泪水像断线的珍珠一般掉在地上。
她真的好后悔,为了躲着谢小白,去学校外面吃午饭,没成想却被这群混混盯上,还把谢小白牵扯了进来。
看着哭得如此伤心的白羽,谢小白心脏一阵揪痛,如此危急的时候,她竟然还在担忧他的安全。
这两天白羽已经哭得够多了,从此往后,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惹她伤心的坏蛋。
“我是谢小白,你叫什么名字?”谢小白冷冷问道。
周大龙不屑地他,从旁边抽过一个椅子坐下,翘着二郎腿,“听好了,爷爷的名字叫——周大龙!小子,不得不佩服你的胆量,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把女人让给我,然后滚——哎呦!”
周大龙被谢小白猝不其防一脚踢翻,蜷着身体往后滚了几圈才停下。
“草泥马的,小白脸!我要弄死你!”
周大龙踉跄起身,捡起一根棍子张牙舞爪地冲过来,半道上却被任涛截住,大手提着他的后颈,扔了出去。
“周小虫,懂不懂道上的规矩!人还没来呢,急什么。”
“你……你,你们有种别跑!”
周大龙怨毒地盯着两人放狠话,却缩在几个小弟后面不敢出来了。
场地里两拨人人数都差不多,但任涛带过来的都是体育生,可不是被酒色掏空了身体的几个小混混能够对抗的。
忽然,场外传来汽车轰鸣声,聚在周围的吃瓜群众顿时一哄而散。
周大龙眼睛一亮,伸长了脖子往外面看去。只见几辆面包车停在街边,车门打开,一伙凶神恶煞的纹身汉子从车里跳出来,约莫有三四十人。
“六爷!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周大龙看清为首光头的模样,脸笑得像个褶子一样,一溜小跑迎了上去,点头哈腰地问候。
光头瞥了他一眼,对身后一人问道,“这黄毛是谁,我认识吗?”
“咳咳……六爷,这是跟我的一个小弟……”
听到自己大哥发话,周小龙喜不自胜,转头得意地狞笑,“谢小白!任涛!你死定了!”
周大龙话音刚落,眼前猛然一黑,这个高大威猛的光头竟将他提了起来,两人脸几乎贴到一起。
“谁是谢小白?”
周大龙被衣领勒得直翻白眼,抬起胳膊,颤巍巍地指向一旁。
光头提着周大龙走到谢小白面前,忽然俯身恭敬地说:
“少爷!刚刚收到夫人的命令,我就立马赶了过来,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和您作对?”谢小白指了指他手里提着的周大龙。
“是他?”光头眉毛挑了挑。
忙活半天,居然是自己小弟的小弟,这要是让谢老大知道,自己可就说不清楚了。
“原来这个杂碎!青二……这是你的人,你说要怎么办?”
“呵呵……老大,其实我和他一点也不熟……”唤名青二的壮汉果断将小弟卖了。
“不熟……那就是不认识喽?少爷,要怎么处理,您尽管吩咐……”
“随便你们怎么办,我不想再见到他。”
谢小白不耐烦地摆摆手,周围人探寻的目光聚集在他身上,令他十分不自在。
老妈居然派过来这么多人,这也太张扬了。
光头听了谢小白的指示,立马指挥手下人,将那几个混混围起来拿下,一股脑塞进面包车里扬长而去。
过程井然有序,不到一分钟时间,小吃街里再次变得空荡荡。
“我糙,谢哥,你真牛哇!”
任涛激动地跳了起来,对谢小白比了个大拇指。谢小白懒得理他,第一时间,走到仍在瑟瑟发抖的白羽身边。
“白羽……你还好么,我们回教室去。”
谢小白温柔地揽向她的背,手即将触碰到时白羽她却瑟缩了一下。
“小白……你……他们是谁?”
白羽的眼中依然带着恐惧,不过,恐惧的源头在此刻变成了谢小白。
……
“小羽……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学校操场看台,谢小白哭笑不得坐在白羽旁边。深秋时节的午后,太阳暖洋洋的。
“还说我瞎想,那伙人难道还能是你请的演员吗?小白,你太令我失望了,没想到你是这种人……你是怎么和他们混到一起的?”
白羽浑然忘记了与妈妈定下的远离谢小白的约定,弯弯的眉毛簇成一团,气鼓鼓地质问谢小白。
“他们不是演员,是……是保安!是我妈从公司派来保护我的。她是安保公司的董事长。”
“你撒谎!那个光头和小混混就是一路人!你看看他们身上的纹身,花纹都一模一样”
“这个……兴许是保安业余时间的爱好,纹个身而已,公司可没权利干扰他们的休息时间……”
“好啊谢小白,你现在都拿我当傻子哄,你听听这些话,自己能信吗?”
“我……”
谢小白不擅长撒谎,绞尽脑汁也只能想出这些理由,他烦躁的揉揉脑袋,正要思考怎么才能圆过来时,一双小手伸出来,搭在他的肩头。
“小白,你得听我说!”
白羽亮闪闪的大眼睛里满是严肃郑重,“相处这么久了,我知道你是一个善良的人,但是——你现在已经在悬崖边上了,我不愿意你因我而堕落。未来哪一天,再见到你的时候,我不想看见你露出个大花臂,染一头黄毛,然后去收保护费……”
说着说着,白羽的泪水不值钱地掉出来,她似乎已经联想到了谢小白将来会变成什么样子。
“小白,就当是为了我好吗?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嗯……白羽,我答应你。”万般无奈,为了不让她再伤心,谢小白只能装作回头浪子,顺从地低头认错。
“好,我们一言为定……”
渐渐地,两人越靠越近,谢小白脑袋都埋到了白羽鼓囊囊的胸口。没看出来,这丫头发育还挺好。谢小白不无邪恶地想着。
当个混混……似乎还挺好。有白羽这样善良的人间天使,一切邪恶全都会被净化干净……
“小白!小白!”
谢小白竟然在白羽怀里睡着了。白羽歪头看着谢小白英俊的侧脸,挺翘的鼻梁,久久不能移开眼睛。恍惚间,她又想到母亲不容置疑的命令:
“不许和谢小白在一起,你们永远都不是一路人!”
明明他就在自己身边,他们嬉戏打闹,无话不谈。
半年时间,白羽相信她已经完全熟悉了这个小男孩。
她的心里留给谢小白的位置没人能够占去。
未来会是什么样子?白羽不由得开始遐想。
在谢小白没有变成小混混的前提下,他们可能会上同一所大学。
尽管白羽的成绩还差了一截,但她不会停止追赶的步伐。
然后呢?
他们会一同追逐梦想,努力打拼,共同组成一个温馨的家。
她可能会生一个孩子,也有可能是两个……总之在她的畅想之中,未来是那么美好。
所以,怎么可能轻易就这样放手呢?
妈妈啊,你才是不了解他的人……
“嗨!那两个学生,干嘛呢!”
挺着啤酒肚的西装男人出现在操场入口,大喝一声。
“是教导主任!快跑!”
白羽拽起睡眼惺忪的谢小白,尖叫着朝操场内侧奔去……
……
“同学们,我宣布一件事!”
下午,班主任李雅走进教室,告诉学生一个好消息。
为了庆祝今年淘金节,弘扬伟大的探索精神,学校将组织学生在明后两天前往北山岛野营。
消息一出,教室里顿时山呼海啸。
“静一静!静一静!让我把话说完!”
李雅不得不提高嗓音喊道,“届时,学校会发放帐篷和其他物资。你们需要两人一组自由组队,放学前,由班长将名单整理好……”
虽然是自由组队,男女自然不可能分到一组。谢小白环顾四周,除了白羽,剩下人他都不熟……除了——任涛。
“……对不住了老大,你晚来一步,我已经和同桌商量好,名单都交上去了。”
任涛无奈地摊开手。谢小白只好放弃了这个打算。
一来二去,很快到了放学时间,谢小白还是没找着队友。
班里人总数是单数,总不会恰好丢下他一人吧。
谢小白果然猜对了。不过班长表示不用担心,帐篷数量是足够的,大不了他一个人行动。
谢小白比较满意这个安排,他独来独往惯了,和一个男性同学同吃同睡更显得别扭。相比之下,令他伤心的是白羽临走时丢下的那句话:
“小白……以后我们还是少来往吧。”
果然还是不行么……
谢小白抑郁地回到家。
妈妈不在,仍是夏禾阿姨做饭。
谢小白感觉夏禾阿姨好像成了他的专属保姆。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精神导师的身份。
于是在饭桌上,谢小白又一股脑地倾诉他的烦恼。
“傻小子,你难道没感觉出来,她对你的关心越来越多了么……”
“有吗?”
“废话,”夏禾翻了个白眼,“我要是那个女孩,恨不得离你远远的,怎么可能还苦苦教育你这个小流氓。她……真的很喜欢你。”
“那我就放心了。”
谢小白心情大好,“对了,我妈呢?她去哪里了?”
“白眼狼,现在才想起来你妈。她出去办事了,这两天估计都不会回来,你……”
夏禾顿了顿,眼神闪烁,“总之,操心好你自己就行了,知道么……”
“哦。”
谢小白被夏禾诡异的神情整得莫名其妙,不过他可没时间细问。现在他有一个重大任务,也是昨晚想好的,那就是给白羽准备一个节日礼物。
男朋友给女朋友送礼物,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打开电脑,谢小白对着花花绿绿的购物平台,逐渐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