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黑衣刺客
可下一秒,他眼中的笑意便凝固了。
“咔——嚓——!”
那柄薄如蝉翼的乌黑长剑,在我金黄色的巨掌之下,如同干枯的树枝一般寸寸碎裂。
剑刃、剑身、剑柄,从头到尾,在龙阳神功的霸道真力之下化为了一堆碎铁。
碎片四溅,打在黑衣人的蒙面巾上,划出几道血痕。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可他已经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了。
我的手掌震碎长剑后去势不减,直直拍在他的胸口上。
掌心触及他胸膛的一瞬间,我清晰地听到了肋骨断裂的声音——那声音清脆而沉闷,像是有人踩断了一根枯枝。
龙阳神功的霸道真力透体而入,将他的五脏六腑震得移了位。
“碰——!”
黑衣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足足飞了三丈远,才重重砸在地上。
他的身体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嘴角溢出一股黑血,然后便一动不动了。
而在这一瞬间,我已借着一掌之力侧身掠过,从那个被打开的空隙中穿了出去,稳稳落在悬崖边的一块巨石上。
左右两侧刺来的两柄杀剑堪堪擦过我的衣角,连我的皮肉都没碰到。
三人的合围之势,被我以雷霆万钧之势一击破开。
剩下两个黑衣人收回剑,转过身来看着我。
他们的目光依然冰冷,对同伴的死没有流露出半分悲痛或愤怒,仿佛倒在地上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把被折断的工具。
**我明白了。** 我在心中暗道。**他们不是普通的杀手。他们是被人训练出来的无情杀人工具。**
在如今的武林中,许多大家族都暗中豢养着这种类似于死士的秘密力量。
这些人从小被收养,被剥夺了姓名和身份,日复一日地接受最残酷的训练,直到变成没有感情、只知道服从命令的杀人机器。
他们不怕死,不惧痛,不会背叛,是这世上最可怕的杀手。
“你们是何人,为何要刺杀龙某?”我负手而立,冷冷地看着他们。
两人沉默了片刻,其中一个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很久没有喝过水:“因为你得罪了你不该得罪的人。”
我挑了挑眉,好奇道:“哦?谁啊?”
另一人冷冷道:“你下地府问阎王吧。”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剑已微微擡起,剑尖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芒,显然已有了动手之意。
我摇了摇头,道:“你们已错过了最好的杀我机会。我劝你们还是别动手,否则追悔莫及。”
我说的是实话。
若是他们在我方才沉浸于祥和佛境时动手——那时我六识收敛,心神放松,全无防备——以他们的身手和杀剑的威力,或许真的可以成功。
可如今我已从那种状态中醒来,六识全开,龙阳神功运转如意,他们再想杀我,已是难如登天。
从我一招击杀他们同伴的出手来看,他们知道我的厉害。
两人面面相觑,眼神中终于浮现出一丝犹豫。
他们的剑依然指着我,可剑尖却在微微颤抖——那不是恐惧,而是挣扎。
是继续执行主人的命令,还是保全自己的性命?
良久,其中一人开口了。他的声音依然沙哑,却多了一丝决然:“主人之命不可违。龙啸天必须死。”
**人性往往就是那样。** 我在心中叹了口气。**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到头来还不是白白赔上了性命。**
我叹了口气,道:“要出手就来吧。”
我已经给过他们机会了。
若是他们方才选择离开,我不会拦他们。
可他们没有把握这个机会。
这怪不得我——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我早已明白了一个道理:对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残酷。
你放过他,他不会感激你,只会在你背后捅刀子。
在我话声刚落之际,他们已出手了。
还是杀剑。
可这一次的杀剑,比方才更加凌厉,更加霸道,更加不计后果。
两人显然已抱了必死之心,剑招之中再不留半分余地,每一剑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追魂夺魄的杀剑招招不离我全身要害——一剑刺我眉心,一剑削我咽喉,一剑撩我心口,一剑斩我腰肋。
黑色的剑光在空气中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我整个人笼罩其中。
更让我意外的是,他们这次学乖了。
他们知道我有震毁兵器的超凡功力,所以再也不让我的手掌碰到他们的剑身。
每一次我的金掌即将拍到剑刃上时,他们的剑便会如同毒蛇一般灵活地改变方向,绕过我的手掌,继续刺向我的要害。
**不愧是杀剑,果然名不虚传。**
我虽没有霸王神枪在身,但我的龙阳神功也不是吃素的。
龙阳神功至刚至霸,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
平平凡凡的一套“太祖长拳”,在我手上有石破天惊之威。
拳风刚猛凛冽,拳罡纵横四射,每一拳打出都带着金色的光芒,空气被拳劲撕裂,发出刺耳的呼啸声。
两个黑衣人的长剑在我的拳罡之下根本近不了身,只能在外围游走,寻找破绽。
可他们的剑法也确实了得。
在我霸道的龙阳神功压制之下,他们的剑法依然严谨,攻守有度,不露半分破绽。
两人配合默契,一攻一守,一进一退,如同一体。
我虽然稳占上风,却一时半会儿拿不下他们。
**不能拖。** 我在心中暗道。**沈玉和霜儿还在寺里,若这些刺客还有同伙……**
这个念头让我心头一紧。我必须速战速决。
于是我故意卖了个破绽——右拳打出时故意慢了半拍,露出左肋一个空门。
左边的黑衣人果然上当,杀剑如同毒蛇般直刺我的左肋,剑尖在空气中发出嘶嘶的声响。
**就是现在。**
我的身体猛地一扭,右拳在半途中骤然变向,化拳为掌,金黄色的巨掌如同拍苍蝇一般朝他的剑身拍去。
他脸色一变,想要收剑回防,可已经来不及了。
我的手掌后发先至,一掌拍在他的剑身上——不是震碎,而是震偏。
那柄杀剑被震得向旁边荡开,连带着他的整个身体都失去了平衡,踉跄着后退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
他的剑法中终于出现了一个破绽——一个极小的破绽,小到普通人根本捕捉不到。
可我等的就是这一刻。
我从剑法的缝隙中长驱直入,右掌蕴含十成的龙阳神功,直直打在他的胸口上。
在我右掌打在他胸口的那一刻,我看清了他的眼睛。
那双一直以来冷冰冰的、毫无感情的眼睛里,此刻竟浮现出一丝恐惧。
那不是对痛苦的恐惧,而是对死亡的恐惧——一种最原始、最本能的恐惧。
他的瞳孔骤然放大,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说什幺,却什幺也说不出来。
**原来他们并不是完全麻木不仁。** 我在心中暗道。**至少他们还是怕死的。**
可我的手掌没有停。
“碰——!”
龙阳神功的霸道真力透体而入,他的胸骨瞬间碎裂,五脏六腑被震成一团浆糊。
他的身体倒飞出去,砸在悬崖边的石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然后软软地滑落在地,再也不动了。
又一个。
现在就只剩下最后一个了。
我转过身,冷冷地看着他。
他站在离我三丈远的地方,手中的杀剑依然指着我,可剑尖却在剧烈颤抖。
他的眼神不再是冷冰冰的——那双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恐惧、挣扎和一丝绝望。
他知道他杀不了我。
从我方才的出手来看,他连半分机会都没有。
“现在就只剩下你一个了。”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道,“你动手吧,我成全你要死的愿望。”
最后那个“死”字,我刻意加重了音。
龙阳神功的气势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衣袍无风自动,脚下的碎石被这股气势震得簌簌发抖。
我要让他感受到我的杀气——不是威胁,而是事实。
他若出手,必死无疑。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剑。
那柄薄如蝉翼的乌黑长剑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剑身上映出他的眼睛。
然后他擡起头,望了一眼远处的大好山河——群山连绵,湖光山色,美不胜收。
从他的眼神中,我看到了生的欲望。
**他还想活。** 我在心中暗道。**这就好办了。**
对付最后一个刺客,我已有腹案——那就是活捉他。
方才那个被我杀死的黑衣人临死前眼中流露出的恐惧让我知道,他们并非完全麻木不仁,至少他们还怕死。
既然怕死,就有审问的突破口。
在江湖中,你必须时刻保持警惕,知道你的敌人是谁。
否则,到死的时候你可能都不知道自己是怎幺死的。
可出乎我意料的是,他最终还是出手了。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中的恐惧和挣扎在一瞬间被压了下去,重新变得冰冷而决然。
手中的杀剑一振,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然后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朝我扑来。
**主人之命不可违。** 我在心中默念这句话。**这就是杀人工具必须遵守的铁则。即使明知必死,也不能违抗主人的命令。**
这一次面对他,我没有再躲避。
因为从方才的交手中,我已完全摸清了杀剑的种种变化。
杀剑虽然凌厉诡异,变化多端,但万变不离其宗。
它的每一招、每一式,都遵循着一个固定的规律——用最短的路径刺向敌人的要害。
只要你掌握了这个规律,杀剑便不再可怕。
我负手而立,面带微笑,看着那道黑色的剑光朝我刺来。
剑光在半空中变化了七次——每一次变化都指向我身上不同的要害,每一次变化都快如闪电,令人眼花缭乱。
可我没有动。
我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个不会武功的普通人,任由那道剑光越来越近。
终于,他的第七次变化结束。杀剑化作一道笔直的黑色闪电,刺向我的咽喉。
就在剑尖即将刺入我喉咙的那一刻,我的右手倏然伸出。
食指、中指、拇指——三根手指轻轻一拈,准确无误地拈住了剑尖。
那柄薄如蝉翼、锋锐无匹的杀剑,被我三根手指拈住之后,便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剑身在空气中剧烈颤抖着,发出嗡嗡的哀鸣,可就是挣不脱我那三根手指的钳制。
这一招,是佛门绝学——拈花指。
那是有一次狗肉和尚跟我喝酒时输给我的。
那日我们在潇湘别院拼酒,他喝得酩酊大醉,我趁机套他的话,让他把拈花指的口诀背了出来。
他酒醒后气得跳脚,可输都输了,也没脸要回去。
我花了三个月的时间,将这套佛门绝学融入了我的龙阳神功之中。
拈花指讲究的是以柔克刚,四两拨千斤,与龙阳神功的至刚至霸看似矛盾,实则相辅相成——刚到了极致,便是柔。
黑衣人瞪大了眼睛。
那双冷冰冰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不可置信。
他低头看着自己被三根手指拈住的剑尖,又擡头看着我,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不可能”。
“现在你的命掌握在我手中。”我看着他,语气平静。
他沉默了片刻,反问道:“生又如何?死又如何?”
“要生的话,告诉我是谁派你来杀我的。”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要死的话,我马上可以成全你。”
他看着我,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笑。不是嘲讽,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认命般的释然。他冷冷地道:“你掌握不了我的生死。”
话音未落,他的头猛地一歪。
我瞳孔一缩,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他的嘴角溢出一股黑血,那血又黑又浓,带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他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咬碎了藏在嘴里的毒药。** 我在心中暗道。**自杀了。**
我蹲下身,掰开他的嘴,果然在他的后槽牙位置找到了一个碎裂的蜡丸。
蜡丸里装的是见血封喉的剧毒,咬碎后毒液瞬间侵入血液,神仙也救不回来。
这种手法我见过——死士的标准配置,一旦任务失败被俘,立刻服毒自尽,不给敌人任何审问的机会。
我站起身来,看着地上三具黑衣人的尸体,眉头紧锁。
**到底是谁派他们来的?
** 我在心中飞速盘算着。
**南宫阳?
** 有可能。
我当众落了他的面子,又夺了他的妻子,他确实有动机。
可南宫阳虽然好色,却不是个有胆量的人。
雇杀手刺杀天榜高手,这种事的后果他承担不起。
**那是南宫世家?
** 这个可能性更大。
谢玉华与我的私情虽然隐秘,但南宫世家势力遍布天下,难保他们没有察觉。
若真是南宫世家出手,事情就麻烦了。
**还是说……** 我脑海中又闪过一个念头。
**是魔罗的人?
** 自从在黑暗之渊被魔罗种下情欲魔种后,我一直觉得有人在暗中盯着我。
可魔罗的残魂被困在黑暗之渊,他的手下又怎会找到这里?
我摇了摇头,将这些念头暂时压下。不管是谁派来的,眼下最重要的事不是追查幕后黑手,而是——
我猛地擡起头,望向灵隐寺的方向。
**沈玉。**
一个不祥的预感如同闪电般劈过我的脑海。**他们既然能在这里埋伏我,又怎会不知道沈玉也在寺里?若他们还有同伙……**
我的心骤然揪紧。冷汗从额头上沁出来,顺着脸颊滑下。
“不好,沈玉出事了。”
我顾不得地上的三具尸体,转身朝灵隐寺的方向飞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