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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李兴贪色撞铁板,梅香设网困鱼鳖

猫九大大 · 沉刀记 · 本章第 1 / 2 页

诗曰:贪得无厌终有报,色胆包天惹祸苗。

误把官妾当花采,谁知铁板比墙高。

本欲偷香窃玉身,反遭罗网缚蛟鳞。

世间多少贪心客,总为贪心害自身。

话说李兴自打与王班主定了那分肥的规矩,日子过得愈发滋润。

每月一百五十两银子按时送到手上,外加他隔三差五自己去寻刘娘子解馋,日子过得比周府里那些正经主子还逍遥。

他每日在周府当值不过是走个过场,心思全放在了外头那些夫人娘子身上,只盼着王班主再多勾搭几个,好让他这条黄雀在后头多捡些便宜。

这日傍晚,王班主差人送来一封信,只说明日午后戏班受邀往城西织造局唱堂会,请李爷若有兴致,不妨来走走。

李兴看了信,精神一振。

织造局是官家的买卖,那织造使吴大人在庐州城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戏班受邀去唱堂会,定然是吴府的女眷要听戏——而吴大人妻妾成群,据说光姨娘就有三四房,个个深闺寂寞,正是王班主大显身手的去处。

次日午后,李兴向周府管事告了半日假,换了一身半新的靛蓝长衫,腰间系了条墨色丝绦,迈开大步往城西走去。

到了吴府后门,王班主已等在那里。

他今日穿着一身簇新的月白长衫,头发梳得油光水滑,一见李兴便快步迎上来,压低声音道:“李爷来得正好。今日吴大人不在府中,说是去了江宁办差。方才唱完了堂会,几位姨娘留了我说话,其中三姨娘姓梅,是个妙人儿,言语之中颇有几分意思。”

王班主说着,从袖中摸出一方绣着梅花的帕子,满脸得意:“她还悄悄在我手心里塞了这方帕子,让我改日再来单独给她唱一曲。那梅姨娘生得风流标致,今年才二十三岁,原是苏州买来的清倌人,弹得一手好琵琶。”

李兴听王班主这般说,心中那股邪火便熊熊烧了起来,连声催促王班主再去与梅姨娘亲近亲近,自己在暗处替他盯着。

王班主依言去了。

李兴远远缀在后头,借着假山花木的遮掩,摸到了后花园的月亮门外,寻了一处僻静的角落蹲下,借着假山的缝隙往里张望。

园中有一座水榭,榭中摆了一张小桌,桌上放着几碟点心并一壶清茶。

一个女子正倚在水榭的美人靠上,怀里抱着一面琵琶,纤纤玉指在弦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

她穿着一件水红色的薄绸褙子,下面系一条月白的百褶裙,腰间系着一条葱绿的丝绦,衬得她腰肢纤细如柳,胸脯却鼓鼓囊囊地把褙子撑得满满的。

她生得一张瓜子脸,眉眼妩媚,嘴唇不点而朱,嘴角一颗小小的朱砂痣更添了几分风情。

最惹眼的是她那双眼睛——不大,却是极媚的桃花眼,眼角微微上挑,眼波流转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勾人魂魄的劲儿。

李兴蹲在假山后头,瞧着她这副模样,胯下那根肉棒便不由自主地硬了起来,暗暗打定主意:等王班主把她勾上手,自己便去捉奸,先敲吴府一笔银子,再把那梅姨娘也尝个鲜。

正想得入神,忽听得身后传来一声冷喝:“什么人?鬼鬼祟祟躲在假山后头!”

李兴浑身一个激灵,还没来得及反应,两只胳膊便被人从背后反拧了过去。

那手劲又大又狠,像是铁钳一般把他箍得死死的,肩胛骨被拧得咔咔作响。

他勉强扭过头去,只见身后站着两个黑衣劲装的大汉,腰间佩刀,满脸横肉,一看便知是练家子。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两人身后还站着四个同样打扮的汉子,正冷冷地盯着他,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把这贼子带过来。”水榭那边传来一道慵懒的女声。

两个大汉押着李兴绕过假山,进了水榭。

李兴抬头一看,只见梅姨娘依旧倚在美人靠上,怀里抱着琵琶,那副悠闲从容的姿态与方才一模一样,仿佛只是在观赏一出戏。

王班主站在一旁,脸色煞白,两腿抖得如筛糠一般。

梅姨娘的目光在李兴身上扫了一圈,用琵琶的拨子轻轻挑了挑他腰间露出的一角靛蓝帕子,嗤笑了一声,道:“你是周府那个护卫,叫李兴的?上回在醉香楼里点红袖的那个?”

李兴心中猛然一惊,万万没想到这梅姨娘竟认得自己。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几句,却发现喉咙发干,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梅姨娘也不逼他,只是慢悠悠地弹了一声琵琶,声音软绵绵的,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威严:“我这人素来讲究体面,不爱在人前闹得太难看。你今日鬼鬼祟祟蹲在我家后花园的假山后头,是来赏花的,还是来盯人的?你若不说实话——我这几个家人手重得很,万一不小心把你胳膊拧断了,可莫怪我没提醒你。”

李兴额上冷汗便下来了,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道:“小人……小人是来找王班主的。小人与他是朋友,听说他今日在吴府唱堂会,便想来寻他说几句话。不知规矩,冒犯了姨娘,还望姨娘恕罪。”

梅姨娘闻言,轻轻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如银铃般清脆,可听在李兴耳中却比刀锋还冷。

她放下琵琶,站起身来,款步走到李兴面前,伸出一根青葱般的手指,在李兴的下巴上轻轻划过,指甲锋利如刀,在他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她的声音依旧是那般软绵绵的,却字字如刀:“你以为我查不到你?你在孙府讹了孙茂二百两,又强占了他夫人李氏的身子;你在刘记当铺后头欺负了人家掌柜娘子,还逼她与你长期苟且;你勾结戏班王班主,专盯深闺女眷,敲诈勒索,逼奸就范。你当这些事神不知鬼不觉?实话告诉你——我姓梅,我爹是苏州知府梅大人,我嫁入吴府之前便已查过这庐州城里每一个不入流的货色。你这种下三滥的把戏,在我眼里连台面都上不了。”

李兴听到“苏州知府梅大人”六个字,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

王班主在一旁早已吓得面无人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饶。

梅姨娘看都不看王班主一眼,只是对身后的黑衣人使了个眼色。

那黑衣人上前一步,一把揪住李兴的衣领,沉声道:“三姨娘问话,你聋了不成?”

李兴被这一揪,浑身一抖,再也撑不住了,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小人……小人是鬼迷了心窍,贪图姨娘的美色,才斗胆来盯梢。是小人不知天高地厚,求姨娘大人大量,饶小人一条狗命。”

梅姨娘看着他这副怂样,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慢慢走回美人靠上坐下,拿起茶盏抿了一口,缓缓说道:“我这人有个脾气——别人敬我一尺,我敬他一丈。别人动我一指,我便还他十拳。你今日不过是鬼鬼祟祟盯了个梢,倒也算不上什么大罪。但你在庐州城里做的那些事,我手里全有证据,随时能让你进大牢。你的命如今攥在我手里——往后是死是活,全看你听不听话。”

李兴听到“全看你听不听话”这几个字,心中反而一松。

这话他太熟悉了——他自己便无数次对别人说过类似的话。

他知道这意味着梅姨娘不打算立刻弄死他,而是要留着他在某个地方派上用场。

他连忙道:“小人愿为姨娘效劳,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梅姨娘微微一笑,摆了摆手,示意两个大汉松开他。

李兴两条胳膊被松开的瞬间酸麻难当,差点一头栽倒在地,揉着肩膀龇牙咧嘴地跪在地上,再不敢逞什么英雄了。

“你先回去。”梅姨娘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裙,轻描淡写地丢下一句话,“改日我自会让人去找你。”

李兴连连磕头称是,连滚带爬地退出了水榭,与王班主一前一后从吴府后门溜了出去,惶惶如丧家之犬。

一连数日,李兴心神不宁,惶惶不可终日。

他活了二十多年,从来只有他拿捏别人,几时被人这般拿捏过?

他私下找王班主打听过,那戏子哆哆嗦嗦地告诉他:梅姨娘的父亲是苏州知府梅大人,三年前致仕还乡,门生故旧遍布江南官场;她嫁入吴府虽是偏房,可吴大人对她几乎是百依百顺。

李兴越想越觉得脊背发凉——他一个跑江湖的护卫,在庐州城的小巷里敲敲寡妇门、讹讹土财主,那叫本事;可惹上了官家背景的姨奶奶,那便是茅房里打灯笼——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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