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答案(林知遥视角)
一双白色网鞋被脱下来放在一边,两只穿着灰色短袜的脚从足枷里伸出去。
到了这里我又忍不住想,他知不知道我现在穿着灰色的袜子?
他会注意到吗?
还是会像对待任何一个普通的ee一样,不在乎袜子是什么颜色,只在乎袜子下面的东西?
眼罩落下来的时候,世界沉入了一片柔软的黑暗。
我听见房门开了又关,听见脚步声挪动。
然后是一阵更轻的、只有一个人的脚步。
盈盈姐和雨棠姐都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他两个人。
我躺在刑架上,一动不动。
黑暗让听觉变得格外敏锐,我能听见他的呼吸声,很轻,很慢,带着一股极力克制的味道。
他半晌没有动。
他是不是也在看我?
还是说,他正在犹豫?
我的心脏怦怦直跳,全身上下像有细小的蚂蚁在爬。
然后,他的手指隔着袜子,落在了我的脚底。
那一下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却在我心里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他先是用手掌整个复上来,贴着我的脚心,从脚后跟慢慢地蹭到脚趾。
隔着那层灰袜,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手掌的温度,比空气暖,贴在我凉凉的袜底,让我的脚趾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我咬着嘴唇,没有出声。
可是下一秒,他的手指开始动了。
五根手指沿着我的足弓轻轻地、慢慢地向上滑动,像在琴键上爬行。
痒意从那些被按压的地方往外渗,像温水一样慢慢漫上来。
他的手法和在我家时不太一样。
在我家的时候,他是慌的,是急的,是怕我喊停的。
而现在,他沉稳得像一个演练过很多遍的人。
每一下都不多不少,刚刚好踩在我最承受不住的那个临界点上。
这个念头让我心里又酸了一下。他这么熟练。他到底在别的女生身上练过多少次。
我正乱想着,他突然扯住了我左脚的袜口。
袜子被慢慢地往下拉,布料从我脚踝上滑过去,露出光裸的皮肤,凉意一下子钻进来。
然后是我的足弓、脚心、脚趾,一寸一寸地暴露在空气里。
我忍不住把脚趾缩成一团,像这样就能把自己藏起来。
可他还是把袜子完全脱了下来。
然后是另一只。
他停顿了一下。
不用看我也能想象出他此刻的眼神。
那种我太熟悉的、专注到近乎贪婪的目光。
它落在我的脚底,像有重量一样。
我在心里想,他看出来了没有?
他知不知道,现在躺在他面前的,这双脚,他早就见过,早就碰过,早在无数个我以为他不知道的时刻被他偷偷地看过了。
接着,他的手指直接贴了上来。
光裸的脚底被他的指尖触碰的一刹那,我的小腹猛一收紧。
那感觉像是有一只温热的昆虫,沿着我脚心的纹路,缓缓地、执拗地爬。
他开始在我脚底画圈。
一圈、两圈、三圈,画得又慢又稳,指甲的末端偶尔擦过足弓最嫩的那块皮肤。
我死命地咬着嘴唇,喉咙里发出极轻的闷哼。
身体在绑带下绷成一根弦,脚趾疯狂地蜷起又张开。
“呵……哈……”我听见自己漏出了笑,短促的、破碎的,像绷不住的水珠从岩缝里一滴一滴往外渗。
他却没有停。
他从我左脚画到右脚,又从右脚的脚心滑到脚趾缝。
那根手指像有自己的记忆一样,沿着我脚底每一条最怕痒的路线,不疾不徐地游走。
我想起那天在我家,他趴在床尾,也是这样用指尖在我脚底弹钢琴。
那个时候他还会抬头看我,眼里满是藏不住的兴奋和紧张。
可今天,他一句话也不说,一言不发,只是这样沉默地、冷静地挠我。
我开始生气。
气他凭什么能这么冷静,气他是不是对谁都这样,气他到底有没有认出我。
“哈哈……别……别这样……哈哈哈……”
我的手在绑带下不住地扭动,脚在足枷里前后挣扎。
笑声开始不受控制地从我喉咙里涌出来。
他的手指突然就加重了,两只手同时落到我两只脚底,十指并用,开始疯狂地抓挠、搔刮。
那排山倒海的痒意像一道浪,从我脚心钻进去,沿着小腿,沿着脊椎,轰地一声冲上后脑勺。
“不,不要啊……哈,哈哈哈……”
他终于让我笑了。
我笑得浑身发抖,笑得束带都发出了绷紧的声响。
他挠了一会儿,又停下来。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口水顺着嘴角快要流下来,也顾不上擦。
下一秒,我感觉脚趾被一根一根地捏住、掰开,然后有什么绳子缠了上去。
大脚趾先被绑起来,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
我的趾缝被最大限度地撑开,脚底最娇嫩的那块肉全都被翻出来,凉丝丝的空气覆在上面,激得我整个人一哆嗦。
然后,他的手又离开了。
我又听见了那种安静的、压抑的呼吸声。
他绕过脚,似乎在看着我。
黑暗里,我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凭感觉判断他大概站着,或者蹲着,脸朝着我的方向。
我忽然想起前天夜里,我一个人躺在被子里看那张他背影的照片时的心情。
又委屈,又生气,又莫名其妙地想哭。
他的手忽然落到了我的腰上。
“啊哈哈哈哈——!”
我毫无防备地叫了出来。
那双手在我腰侧猛地一抓,力道大得吓人,像要把我整个人从刑架上掀起来。
我拼命地扭动,可腰间、腿上全是绑带,能动的范围小得可怜。
他的手指在我腰上越挠越快,越挠越重,我笑得直不起气。
那笑声已经不是从我嘴里发出来的了,是从肺里被硬生生挤出来的。
我一边笑一边在心里骂他——萧逸,你个混蛋,你居然挠我的腰。
哈哈,你知不知道,我最怕你碰我腰,小时候你每次碰我腰我都会跳起来,你居然用这个来对付我,哈哈哈……
他一路往上。
腰、背、腋下、脖子。
我的笑声像失控的浪潮,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来回撞击。
我几乎要笑到缺氧,眼前全是黑的,耳朵里嗡嗡直响。
他仍旧一句话也不说。
这份沉默像把钝刀,在我心里磨来磨去——他为什么不愿意跟我说一句话?
是不是因为只要一开口,他就会露馅?
还是说,他在用这种方式报复我?
生我的气?
气就气吧。我也在气他。
终于,他把手收走了。
我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瘫软。
可这远不是结束。
我又听见他翻动什么东西的声音,然后一股冰凉的液体滴进了我的脚趾缝。
我整个人都绷了起来。
那液体顺着趾缝往下滑,沿着被绳子翻开的、光裸的脚心,一直流到脚后跟。
然后,是一把刷子的触感。
又软又密,每一根刷毛都像是活的。
它沾着滑腻的液体,在我的脚底上毫无阻力地来回游走。
痒感比手指强烈了十倍不止。
我的笑声像决堤的洪水,连求饶的字都说不清了。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房间里嘶哑地喊,像一只被捉住的鸟。
眼泪把眼罩都浸湿了,汗顺着脖子往衣领里灌。
紧接着是嗡嗡的声音。
电动牙刷。
那声音在黑暗里格外清晰,我的魂差点没飞出来。
刷头贴着我脚趾缝压下去的时候,我像被电流贯穿,整个人从刑架上一挺。
那种震动酥麻而尖锐,穿过我最敏感的地方,一路烧进脑仁。
我拼命地摇头,嘴里只剩啊啊的叫声,什么尊严,什么体面,什么女孩子家的矜持,全都没了。
我隐隐约约地想起上次来的时候,雨棠的刷子在脚底铺天盖地扫动的感觉,那时候我还在心里想,这大概就是极限了吧。
可是此刻我才知道,当那个掌握他人生杀的人是他时,连最细小的触碰都会变得致命。
不知过了多久,嗡嗡声停了。我瘫着,除了喘气什么都做不了。
他又换上了手指。
这一次很轻。
轻得像是从刚才的风暴里退潮之后的细浪,一下一下,安抚着我痉挛的脚底。
我在这极轻极柔的搔痒里渐渐平复下来,笑声成了断断续续的气音,眼角还在淌着泪。
我想,他到底还是舍不得的。
像我每一次骂他欺负我之后,他都要笨拙地找补。
就这时候,一串铃声在屋里响起来。
是一小时到了。
可他没有停。
他的手指还在我脚底画着圈。
我继续笑,笑声里混着哭腔。
我想喊他停,想叫他的名字,想骂他,想让他把眼罩给我摘下来。
可我只能笑,笑得一句话都凑不完整。
他终于停了下来。
我喘着气,听他把手伸向我的手腕,一个一个地解开皮扣。
他离我好近,近得我能闻见他身上有一点点汗味,混着他衣服上那种熟悉的洗衣液味。
手腕上的束缚被松开,我慢慢坐起身,自己把眼罩拉了下来。
光线涌进来的那一刻,我看到他就跪坐在我脚边。他低着头,手指还搭在我脚腕的绳结上,额前头发上沾着细汗。他不敢抬头。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为什么不说话呢,小萧同学。”
我开口了。声音是哑的,像裂了一条缝的玻璃。
他拆绳子的手停住了。
“或者说——”我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在开玩笑,可怎么都藏不住尾音的颤抖,“萧逸同学?难道是害怕被我发现吗?”
他整个僵住了。
我能清楚地看见他后颈的皮肤,看见那里一点一点爬上红色。
他慢慢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慌乱、震惊、狼狈,像一只被手电筒照住的小动物。
我看着他,心里那点痛和委屈忽然全涌上来,眼眶热热的,有什么温热的液体在里面打转。
我死死撑着,不让它掉下来。
我想骂他,想打他,想问他为什么。
可最先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只有一句:
“你……”
然后和我一样,也没能说完整。
就在这时候,房门忽然被推开了。
“结束了?”雨棠站在门口,探头进来。看见我大张着眼睛满脸是泪,又看见萧逸一脸被雷劈的表情,她的笑容更大了。
“嗯,哈哈,啊哈哈——”萧逸还半压着我的脚,最后几下挠得我又笑了出来。
“看来我们来的还不是时候啊。”盈盈扶了扶额头,摇了摇头,径直走进来。
“没有没有,哈哈,盈盈姐快救救我啊——”我笑得眼泪又溢出来。萧逸还跪坐在我脚边,像个犯了错不知道该怎么收场的孩子。
盈盈走过来,抬脚在萧逸屁股上踹了一下。他整个人往前一倾,手终于离开了我的脚。我连忙把两只脚缩回来,抱在身前,警惕地瞪着他。
“有这么可爱的小女友怎么之前不说呀。”盈盈叉着腰,揶揄地冲我扬了扬下巴。
我的脸唰地一下涨得通红。“谁是他女朋友啊!”我几乎是脱口而出。
“谁是她男朋友——”旁边蹲着的萧逸也在同一时间说出了前半句。
我们两个的声音在空气中撞在一起,又同时哑了下去。
我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的脸也红得厉害。
盈盈又摇了摇头:“真拿你们没办法。”
她蹲下来,和萧逸一起解我脚腕上剩下的绳子。
等所有束缚都松开,我连忙拉起旁边的外套披上,又把鞋重新穿好。
雨棠过去看他拍的那台摄像机,一边看一边笑,不知道在笑什么。
我坐在刑架边上,手心里还残留着被绑过之后的红痕。
抬头看着站在我面前的萧逸,他垂着头,双手攥着裤腿,不知道在想什么。
房间里静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了。
“所以,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带着一种从刚才开始就压着的沙哑。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站在旁边一副“我可不管”的盈盈。最后是我的眼睛先低了下去,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的边缘。
“其实……我一开始就知道是你哦,萧逸。”我小声说出来,声音轻得快要被空调声盖过去。
他看着我,眼神里的困惑终于对上了焦。
我这才发现,原来这半个多月来我们之间所有的暗流涌动,所有不敢说出口的试探,都在这一天终于撞到了明面上。
旁边的盈盈实在看不下去,扯了扯嘴角,没好气地说:“你是榆木脑袋吗。你的小女友可都是为了你,特意整了这一整个拍摄。结果你倒好,一点也不怜花惜玉,该挠的一样没少。”
雨棠这时也捣鼓好了录像,走到我身边坐下,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能听见的音量说:“录像我后面会发给你哦,只给你哦。”热气打在我耳廓上,痒痒的。
我害羞地轻轻点了点头。
我转过头去,看见萧逸正坐在那里。
他的拳头用力握了一下,又松开,放在膝盖上,整个人都有些坐立不安。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没发出声音。
他这个样子,反而让我心里软了下去。
“我……”萧逸支支吾吾地说。
“有话快说,别婆婆妈妈的。”盈盈不耐烦地抱起手臂。
“知遥,你,你为什么会来这里,你不是很怕痒吗。”他憋了半天,问出了这么一句话。
我一下被戳中了心里最害羞的那一处。
怕痒。
我是很怕痒,可我还是来了。
来了不止一次。
我来是因为你在。
可这种话我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我低下头,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攥住了裙摆的边缘,指节都捏得发白,不敢看他。
“我……”
“小情侣真好啊。”雨棠突然凑过来,从背后伸手揽住我的肩膀,带着一股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我偏过头,看见一张眼里写满“嗑到了”的脸正笑嘻嘻地贴着我的方向。
“我,我们还不是……”我羞得恨不得现在就钻到地里去。
盈盈没管我,只是直直地盯着萧逸,语气淡淡地抛出了一个最致命的问题:
“所以,萧逸,你喜欢小遥吗?”
我猛地抬起头,满脸惊讶地看着盈盈,然后像是被谁按住了脖子一样慢慢地、一点点地把目光转向萧逸。
房间里突然安静得能听见所有人的呼吸。
雨棠搭在我肩上的手都松了松。
我听见自己的心跳砸在耳膜上,一下比一下响。
萧逸没有躲。他看着我,目光里那种慌张一寸一寸地褪下去,像潮水退到最低处,终于露出了一块原本藏在海底的、被遗忘了很深的礁石。
“我……”
他顿了顿。我几乎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让自己看着他。
“我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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