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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今夜无人入睡(萧逸视角)

陈默 · 盛夏的青梅与柔软的脚底 · 本章第 1 / 2 页

我还没来得及从方才那场挠痒和那句“笨蛋”的余韵中彻底回过神来,门外就传来了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

那声音清脆而熟悉,像一盆恰到好处的冷水,把房间里所有暧昧的、燥热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空气都冲散了那么一瞬。

我和林知遥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从床沿弹了起来——她下意识地用手理了理还有些凌乱的头发,把散落在脸颊旁的发丝别到耳后;我则飞快地把那根还丢在床尾的跳绳捡起来,卷了两圈,塞进书桌抽屉里。

我们隔着半个房间对视了一眼。

她的眼神里还残留着方才笑得太过激烈留下的水光,眼圈微微泛红,但嘴角却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那笑容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从容——明明刚才被我用牙刷刷脚心刷到几乎断气的人是她,可现在她看起来却比我镇定得多。

“是王阿姨回来了。”她说,声音还带着一点点沙哑,那是笑狠了之后嗓子没恢复过来的痕迹。

她清了清嗓子,又用手背抹了抹眼角残留的泪痕,然后很自然地从床上站起来,拉了拉校服的下摆,把因为挣扎而微微皱起的衣角抚平。

我嗯了一声,尽力让自己表面看起来很镇定,但心脏还在胸腔里咚咚咚地擂着鼓。

我走到卧室门口,伸手把门拉开,刚好看见我妈拎着满满两袋子菜从玄关走进来。

“妈。”我喊了一声。

“诶,你们回来啦?”我妈换着拖鞋,笑眯眯地往我这边看了一眼,目光越过我落在身后林知遥的身上,脸上的笑容顿时放大了好几倍——那种笑,是我这个亲儿子都不常能见到的热络程度,“知遥!哎哟,让阿姨看看,多久没见你了,长这么漂亮了!”

林知遥从我身后走出来,微微低着头,眉眼弯弯地笑着喊了一声“阿姨好”。

她的声音已经恢复到了平时那种温温柔柔的调子,完全听不出来半个小时前还在我床上笑得泪流满面气都快断了。

我妈把菜拎进厨房,嘴里絮絮叨叨地念着:“你妈也真是的,加班加得这么突然,早说一声我多做几个菜嘛。来来来,你们先坐着看会儿电视,阿姨这就做饭,饿了吧?”

林知遥很自然地走过去问要不要帮忙,我妈连忙摆手说不用不用,让她在客厅好好歇着。

我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我妈对林知遥的态度,简直是当亲闺女在养。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每次林知遥来我家,我妈脸上的笑就收不住,嘴里“闺女闺女”地叫着,恨不得把家里所有的零食都搬出来堆在她面前。

不过话说回来,我也不能怪我妈偏心。毕竟林知遥确实招人喜欢。她身上有一种让人不自觉就想亲近的气质,像一汪温水,不烫不凉,刚刚好。

我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我妈在灶台前忙活。

林知遥被我妈推出了厨房,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来。

她坐姿很规矩,双腿并拢,两手放在膝盖上,和我对视了一眼,然后对我微微弯了弯嘴角。

那个笑容很淡,却让我心里一痒。

我想起刚才她被我挠得在床上打滚的样子,想起她笑到极处时眼角溢出的泪花,想起她那双被我脱了袜子、赤裸裸暴露在灯光下的脚,想起我握着她脚踝时掌心里传来的温度和细腻的触感。

这些画面还热乎乎地印在我的脑子里,和此刻她这副乖巧文静的模样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这个反差让我心里某个地方又隐隐地躁动起来。

“萧逸,过来端菜!”我妈的声音把我从乱七八糟的思绪里拽了出来。

我应了一声,去厨房帮忙。

我妈今天确实做了不少菜——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红烧带鱼、一盆番茄蛋汤,还有一大盘我最爱吃的回锅肉。

饭菜的香气热腾腾地弥漫了整个餐厅,勾得我肚子咕咕直叫。

说起来,从放学到现在还真没吃过东西,刚才那一番折腾也消耗了不少体力。

我们三个人围坐在餐桌旁。

我妈坐在主位,我和林知遥面对面坐着。

桌上的菜冒着热气,灯光暖黄黄的,照在每个人脸上都显得格外柔和。

我妈不停地给林知遥夹菜,嘴里念叨着“多吃点多吃点,看你瘦的”,排骨堆了林知遥碗里小半碗,堆得她有点不好意思地小声说“够了够了阿姨”。

我低头扒饭,偶尔抬眼看一下对面的林知遥。

她吃饭的样子很斯文,小口小口的,咀嚼的时候脸颊微微鼓起来,有点像一只安静进食的小兔子。

她发现我在看她,筷子顿了一下,然后抬起眼睛飞快地瞟了我一眼,那一眼里带着一点点嗔怪的意味——好像在说“看什么看”——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吃饭。

我赶紧把目光移开,假装专心吃排骨,心里却忍不住七拐八拐地想东想西。

“对了,知遥,”我妈忽然放下筷子,像是想起了什么事,“你妈刚打电话过来,说她和你爸今晚临时要加班到很晚,可能得半夜才能回来。她让你今晚就在我们家住,别一个人回家了,家里没人不安全。”

我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林知遥眨了眨眼睛,脸上的表情在短短几秒内变了好几次——先是意外,然后是犹豫,最后变成了一种很自然的、带着感激的微笑。

“会不会太麻烦阿姨了?”她轻声问,语气里带着礼貌的推辞。

“麻烦什么麻烦!”我妈大手一挥,语气不容置疑,“你小时候在我家住了多少次了,还跟阿姨说这种话。就这么定了,今晚就住这儿,明天周末你们也不用早起,睡到自然醒。”

林知遥很乖巧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但我注意到她低下头的那一瞬间,耳尖好像红了一点点。

不明显,但确实红了。

她低头吃饭,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

我也有点坐不住了。

今晚。林知遥。住在我家。

这几个词在我脑子里反复碰撞,炸出一串一串的火花。

我努力让自己的呼吸保持平稳,把注意力集中在面前那盘回锅肉上,告诉自己别胡思乱想——只是住一晚而已,而且我妈也在家,能发生什么?

可是心里那头不受控制的野兽已经在蠢蠢欲动了。

它趴在我的心底,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眼睛里映着林知遥安安静静吃饭的侧脸,爪子一下一下地挠着我的胸腔。

然后我妈又开口了。

“晚上知遥就睡你房间,”她用筷子朝我一指,语气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你打地铺。把床让给人家睡,听到没有?”

我还没来得及回应,我妈又笑眯眯地加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长辈特有的、让人无法反驳的怀念味道:“说起来,你们小时候不就是经常挤一张床嘛。玩累了两个人倒头就睡,那个小身板挤在一起,看着可好玩了。”

我差点被嘴里的米饭呛到。

我连忙喝了一口汤把那股咳嗽压下去,眼角余光瞟向对面的林知遥。

她端着碗挡着脸,但我分明看到她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白瓷碗的边缘刚好遮住了她的嘴唇,只露出一双微微弯起的眼睛。

眼睛里的水光晃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不好意思。

我妈不知道小时候的真实情况。

她只看到我们玩累了睡在一起,但她不知道,那些年林知遥在我家“玩累了”直接睡着的背后,有相当一部分是我挠她脚心挠到她笑得浑身脱力,最后瘫在床上连动的力气都没有了,迷迷糊糊就睡过去了。

不是玩累了,是笑累了,是被我挠痒挠到筋疲力尽。

我小时候甚至还为此偷偷自豪过——觉得自己赢了游戏、拿到了挠痒的资格、还把她挠到直接睡着,简直是三连胜。

现在想起来,我只觉得那时候的自己又蠢又坏。

可是偏偏那个又蠢又坏的自己,现在还在心底某个地方蠢蠢欲动着。

我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林知遥。就在这一刹那,桌子底下,有什么东西轻轻踢了我的小腿一下。

我一愣。

那个力度不大不小,说重吧不疼,说轻吧又明显是有意为之,绝不是不小心的触碰。

我低头往桌下瞟了一眼,只来得及看见一只光裸的脚缩回去的动作。

她没有穿袜子,大概是洗澡之后换上了拖鞋,脚上什么都没穿,光着的脚背在餐桌下的阴影里白得发光,脚踝处纤细的骨节微微转动,迅速收回到对面的椅子下方。

那只脚的主人正端端正正地坐在我对面,捧着碗,脸色平静,看起来专注而自然地吃着饭菜,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林知遥在餐桌下踢了我一脚。用她光着的脚。

我的小腿上还残留着她脚背碰触时的触感——光滑的、温热的、柔软的皮肤,还有那五根纤细脚趾轻轻擦过我小腿胫骨的轮廓。

那个触感像烙铁一样印在了我的皮肤上,让我的小腿肌肉不由自主地绷了一下。

她踢我的意思是什么?

是害羞了,怪我看了她一眼?

还是她也想起了小时候被我挠到睡着的事情,不好意思了?

又或者——她根本就是不想让我再盯着她看?

不管哪一种解释,都比单纯的一脚要复杂得多。

而用光脚来踢我这件事,更是让这个动作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她完全可以穿着拖鞋踢,但她没有。

她是用赤裸的脚背贴着我的小腿,完成了一个短暂而温暖的触碰。

接下来的半餐饭时间里我几乎没怎么说话,只是闷头夹菜,偶尔嗯嗯啊啊地回应我妈的几句话。

我妈大概觉得我是因为要打地铺在闹别扭,还说了我几句“男孩子要懂得让着女生”之类的话,我也懒得辩解。

吃完饭,我妈收拾碗筷去厨房洗碗,走之前嘱咐我们早点洗澡休息。

林知遥主动帮忙把碗筷端进厨房,我妈又是一阵推让,最后还是拗不过她,让她帮忙端了几只盘子。

我一个人先回了房间,坐在床沿上,看着面前这张并不算大的空间发呆。

过了一小会儿,林知遥推门走了进来。

她手里拎着她的书包,应该是在客厅拿进来了。

她走进房间的时候,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然后落在了我身上。

我们俩对视了一下,她的表情很平静,好像刚才在餐桌下用光脚踢我的那个人根本不是她一样。

“写作业吧。”我说,声音比平时稍微哑了一点。

“嗯。”她应了一声,把书包放在书桌上。

我的房间不大。

放了床、衣柜、书桌之后,能走动的地方就很有限了。

书桌也只有一张,椅子也只有一把。

我走过去把椅子让给她,示意她坐下。

“我搬张凳子来。”我说,然后去客厅搬了一张小塑料凳回来。

我把凳子放在床边,把作业铺在床铺上,自己坐在小凳子上趴着写。

这个姿势不算舒服,但也能凑合。

林知遥坐在书桌前,台灯的光把她的身影照得轮廓分明——她低头写字的专注侧脸,微微前倾的肩线,握笔时手指的角度,每一个细节都被那盏昏黄的台灯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温暖的、让人安心的光。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翻页的细微声响。

空调吹出来的冷气湿润而清凉,和外头十月的闷热天气隔成了一道鲜明的界限。

而在这份清凉之中,有一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茉莉花香,像一条看不见的细丝线,在空气里飘浮、缠绕,时不时钻进我的鼻腔里。

那是林知遥身上的味道。

这个味道我很熟悉。

从小学开始,每一次她靠近我的时候,我都能闻到这股淡淡的茉莉花气息。

可能是她的洗发水,可能是她家的洗衣液,也可能是她身上的香水味——不管是什么,这个味道已经变成了我记忆里属于林知遥的专属气味。

像一张隐形的名牌,只要闻到这个味道,我的大脑就会自动跳出她的名字。

现在这个味道就在我周围弥散着,和空调的冷气糅合在一起,让整个房间充满了某种让人卸下所有防备的安宁感。

我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今天一天紧绷的神经在这暖黄的灯光和茉莉花的香气里慢慢舒展开。

我侧过身,假装活动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用余光去看林知遥。

她正埋头写作业,写得很认真。

灯光从右侧打在她的脸上,在她的脸颊上投下一小片睫毛的阴影。

她咬了一下笔帽,皱了皱眉头,大概是在思考什么题目,然后忽然舒展眉头,低头刷刷地写了下去。

她的马尾辫今天扎得比平时高一些,发尾轻轻搭在肩膀上。

几缕碎发没有完全扎进去,散落在耳侧和颈后,随着她低头的动作微微晃动。

校服的领口开了最上面那颗扣子,露出一小截脖颈,白皙而修长,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她就坐在我面前不到一米的地方,安静地写着作业,和这个房间里所有熟悉的摆设融为一体,好像她本来就是这房间里的一部分,从来就没有离开过。

我盯着她的侧脸看了不知道多久,直到她好像感觉到什么似的微微抬了抬头,我才猛地收回目光,假装专心写作业。

可是我的目光根本不听使唤。

它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引力牵引着,慢慢地、不可抑制地、超绝不经意地——往下滑。

滑过她校服的下摆,滑过她大腿侧面的布料褶皱,滑过她白皙的小腿,最后落在了她的脚上。

她还穿着那双客用拖鞋。

白色的塑料鞋面上印着一朵不起眼的小花,款式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但拖鞋里包裹着的那双脚,却是我今天下午用手指丈量过、用牙刷刷过、用每一寸肌肤感受过的。

她的脚上此刻没有穿袜子。

从浴室出来之后,她就一直光着脚穿着那双拖鞋。

她的脚背在暖黄色的台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温润的象牙白色,皮肤细腻得几乎看不到毛孔,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珍珠般的光泽。

脚背上隐隐能看到几条极细的青色血管,若隐若现地埋在薄薄的皮肤下面,随着她偶尔微微活动脚踝的动作而轻轻移动。

她的脚趾从拖鞋前端露出来,十个脚趾圆润而修长,排列成一个优美的弧线。

大脚趾微微翘起,趾甲修剪得干干净净,没有涂指甲油,呈现健康的淡粉色,像一片片小小的贝壳贴在趾尖。

其余的脚趾依次排列,每一个都是圆润饱满的,趾节分明却不突兀,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晕。

脚趾缝之间能看到一点点浅浅的阴影,那是趾缝间娇嫩皮肤的颜色。

她的足弓微微隆起,在拖鞋的边缘勾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脚后跟圆润光滑,踩在拖鞋的后沿上,皮肤上没有一丝粗糙的痕迹,看起来柔软而有弹性。

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双光裸的脚,脑子里像是有一台放映机在自动播放——播放她躺在我床上双脚赤裸的画面,播放我指腹按压在她足弓上感受到的那份柔软弹滑,播放牙刷的刷毛扫过她脚趾缝时她笑得浑身抽搐的声音,播放她脚底微微湿润的光泽在灯光下的反光。

我的手指还记得那些触感。

细腻的,温热的,柔软的,微微潮湿的。

她的脚底皮肤比脚背更加娇嫩,带着一层薄薄的湿润,摸上去像最上等的丝绸。

“啪嗒。”

我故意把笔掉在地上,然后弯下腰去捡。

这是一个很低级的招数,低级到我自己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但它的确管用——弯下腰的那一刻,我的视线刚好和林知遥的脚落在同一个水平线上。

近了。

更近了。

我的手指在地板上摸着我并不需要捡的那支笔,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那双近在咫尺的光脚。

从这个角度看去,她的脚底就在我头顶上方不到半米的位置。

没有了袜子的遮挡,她脚底的每一个细节都暴露在我的视野里——足弓处那道优美凹陷的弧线,脚掌受力位置微微泛着与脚背不同的淡粉色,脚后跟圆润的弧度,还有脚趾肚上那些细小的、只有在这么近的距离才能看到的皮肤纹理。

她的脚底皮肤看起来比脚背更加娇嫩,带着一层极淡的、健康的光泽。

脚掌和脚后跟的位置颜色稍微深一点点,是走路时自然摩擦形成的淡淡的粉色,像抹了一层最薄的胭脂。

而足弓的位置则更加白皙,几乎能看到皮肤下面细细的血管纹路。

整个脚底的皮肤纹理细腻而清晰,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温润的质感。

她的脚趾在拖鞋里动了动。

那是最细微的动作,却像有人在我的心尖上轻轻弹了一下。

我看到她的大脚趾微微翘起又放下,其余几根脚趾也跟着轻轻蜷了一下,趾肚上的皮肤因为这个动作而微微皱起,然后又舒展开来。

我蹲在地上,手里捏着笔,忘了时间。

直到一个声音在我头顶响起。

“萧逸。”

那个声音很轻,语调是平静的,但我听出了底下的那一层不平静——像是湖面看着平静,水底下却有暗流在涌动。

“你在盯着哪看呢?”

我猛地抬头。

林知遥已经转过了身,正居高临下地低头看着我。

她的脸上带着几分薄薄的愠色,眉毛微微拧着,嘴唇轻轻抿起来,两颊飞上了两团淡淡的可疑的红晕,眼神里是那种既羞恼又无可奈何的复杂情绪——有一点气鼓鼓的样子,却又不是真的在生气。

她看着我,像在看一个被抓了现形的小偷。

那一瞬间,我仿佛回到了小学时候——每一次我借着玩游戏的名义挠她的脚心,她输了之后躺在床上用这种似嗔似恼的眼神看着我,说“你每次都挠我的脚”。

那个表情,那个语气,和现在如出一辙。

时间在这一刻产生了奇妙的折叠。现在的她和小时候的她,重叠在了同一个位置。

“没有没有。”我连忙捡起笔直起身,干笑着摸了摸后脑勺,脑子里飞快地组织着谎言,但舌头比脑子快,嘴巴一滑就冒出了另一句话——

“我是看你比小时候好像更漂亮了些。”

这句话一出口,我就傻住了。

我刚刚说了什么?

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固了。房间里只剩下空调的嗡嗡运转声,和笔尖在纸上停顿得太久而留下的一道不经意墨痕。

林知遥愣了一秒。

然后她把头转回去了。

那个转头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刻意控制一样。

她转过去的时候,我看到她脖颈上白皙的皮肤,在被发丝半遮半掩的地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皙变成绯红。

从后颈一路蔓延到耳尖,整个耳廓烧得像一块剔透的红玛瑙,在暖黄色的台灯光下晶莹发亮。

她没有说话。

拿起笔,低头继续写作业。

但我注意到她握着笔的手指比刚才多用了好些力气,指节微微发白。

她写的字大概也是乱的,因为我听到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声音比刚才快了,也乱了。

我也转回头,假装专心看面前摊开的作业本。

但我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作业本上的字全变成了一团团模糊的墨迹,在我视网膜上晕开。

我的脸也在烧,烧得滚烫,耳朵根像是被点了火,一路烧到脖子。

我刚才那句话,怎么听都像是在表白。

不,不像是表白,它就是——它就是一句完全没有经过大脑处理的、最直接的、发自内心的告白式发言。

更糟糕的是,这句话发生在我蹲在地上偷看她脚被当场抓获之后。

这个场景,这个时机,这个语序,让那句临时的借口变得更像是被抓包之后慌不择路的真心话。

我都干了些什么啊。

我悄悄地、用最慢的速度、斜着眼睛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还低着头,但耳朵依然是红的。

耳垂红得尤其厉害,几乎要滴血。

她咬着下唇,可能是意识到我在看她,脖子微微往另一边偏了偏,把红透的耳朵藏进肩膀的遮挡里。

我赶紧又收回目光。

房间里的空气变得有些微妙。

那种微妙的、暧昧的、带着一点羞赧和尴尬的寂静,像一层半透明的薄纱,把我们两个人隔开却又连在一起。

茉莉花的香味似乎在这份暧昧里变得更加浓郁了些,和我自己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

我们就这样默默地各自“写”着作业,谁也没有开口打破这份诡异的沉默。

我隐约听到客厅里传来我妈看电视的声音,还有厨房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那些日常的声音在此刻显得格外遥远,好像来自另一个世界。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概十分钟,也可能是一个小时。时间在这尴尬的沉默里变得黏稠而缓慢,每一秒都拉得很长。

终于,一阵敲门声打破了这份诡异的寂静。

“知遥啊——”是我妈的声音,隔着门听起来软绵绵的,“阿姨放好热水了,你先去洗澡吧。浴巾在卫生间柜子里,你随便拿。睡衣我给你找了一套萧逸小时候的,放卫生间架子上了。”

林知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好的阿姨。”她应了一声,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柔,但我听出那温柔下面有一层故意的装模作样。

她从书桌前转过身,往门口走去。路过我身边的时候,她脚步顿了一下。

就那一下。

我感觉到有什么声音从她那边传过来——是一声轻轻的气音,从鼻子里发出的、极轻极短的轻哼声。

那声轻哼里包含着什么,我一时分不清。

也许是嗔怪,也许是不满,也许是害羞,也许是别的什么东西。

但我来不及分辨,她已经快步从我身旁走过,看都没看我一眼。

门开了又关上,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我注意到她走出去的时候,那双光着的脚踩在拖鞋里,脚后跟抬起时脚底那淡淡的粉色一闪而过,脚踝处纤细的骨节随着步伐微微转动,然后消失在门后,只留下一阵茉莉花香的余韵在空气中微微荡漾。

我呆呆地坐在小凳子上,低头看着面前一个字都没写进去的作业本,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盛夏的青梅与柔软的脚底 · 第3章 今夜无人入睡(萧逸视角)本页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