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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黄果小说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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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No Zuo No Die

我是路过来看看 · 我的秘密基地床上刷出了校花 · 本章第 2 / 2 页

“哪个词。”

“就是那个词。”

“哪个词。”

“就是——”我深吸一口气,“你刚才想说的那个词。”

她歪了歪头。嘴角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那个弧度里有刀。

“你怎么知道我想说什么词。”

“因为你是苏念。”

“苏念怎么了。”

“苏念嘴里说不出好词。”

“……”她的眼睛眯了一下,“你倒是挺了解我。”

“我不了解。我是被你骂了一晚上总结出来的。”

“一晚上不够。我还有很多词汇没展示。”

“不用展示了。谢谢。”

“不客气。那这个便当——三种不同口味的青椒便当?”

“对——不对。是肉丝、炒蛋和牛柳。三种。”

苏念没接话。她伸出手,掀开了第一盒的盒盖。

盒子里是——肉丝。被挑得松散凌乱的肉丝。旁边盒盖内侧,纸巾下面鼓起一个小包。

“肉丝。”她看着盒子里的东西,声音平静得可怕。

“对。”

她又打开第二盒。鸡蛋碎块。

“炒蛋。”

“对。”

第三盒。牛柳。

“牛柳。”

“对。”

苏念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伸出筷子——她什么时候拿的筷子,我没注意——掀开了第一盒上面的纸巾。

青椒堆暴露在空气中。

翠绿的,整齐的,码得像小山一样的青椒丝。

她又掀开第二盒、第三盒的纸巾。又是两堆青椒。

三堆青椒。三盒纯肉。

苏念盯着这三堆青椒看了五秒。

然后她的视线转向我。我站在那里,两只手不知道往哪里放,一会儿插口袋一会儿垂在身侧一会儿背到身后,仿佛在表演一套手部广播体操。

“林默。”

“在。”

“你买青椒便当,然后把青椒挑出来。”

“对。”

“为什么。”

“因为——你不吃青椒。”

苏念的表情出现了极细微的变化。

像是某种本来准备好的、要发作的东西,突然被堵了回去。

她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耳朵——在露营灯昏黄的光线下,我看到她的耳尖开始泛红。

“所以,”她的声音小了一点,“你买青椒便当,再把青椒全部挑出来,就为了让我——”

“对。”我打断她,不想让她说完。不知道为什么,让她说出来比我自己承认更羞耻。

“你为什么要买青椒便当?!”她的声音突然拔高,“你直接买没有青椒的便当不就好了?!”

“我——”

“你是故意的吧!”

“我——不是——我——”我后退了一步,脚后跟撞到了什么东西。

她抬手。那个动作很快。像要打我。但手举到一半,停住了。悬在空中。手指微微张开,掌心朝外。

我看着她的手。她看着我的手。不。她看的是我的身后。折叠桌的方向。

“那是什么。”

“什么。”

“桌上。塑料袋旁边。那个。”

我顺着她的视线回头。

折叠桌上,除了三盒便当,还有便利店的塑料袋。

塑料袋口没系紧,里面的东西露出了一半。

粉色一次性内裤的包装。

还有——湿透的白色棉质内裤的一角。

还有黑色连裤袜的一截。

我忘了藏。

“……”

苏念看着那个方向。

看了三秒。

然后她的脸从耳根开始,整片整片地红。

红色从耳朵往脖子跑,从脖子往脸颊跑。

像打翻的红色墨水在宣纸上洇开。

她的嘴唇抖了一下。

又抖了一下。

然后她张开嘴。

“林——默——!”

那个声音。那个音量。那个音调。在空旷的烂尾楼里回荡。从三楼传出去,在钢筋骨架之间撞来撞去。我怀疑方圆五百米内的野猫全被吓醒了。

“你——你——你——”

她说不下去了。因为她的脸太红了。红到好像连说话都要消耗什么稀缺资源。她抬起手,指着我。手指在抖。

“你帮我换了。”

“……”

“你帮我换了内裤。”

“……”

“你帮我换了内裤,然后还把证据放在桌上。”

“……”

“林默。你是故意的吗。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是不是觉得我醒了之后看不到。你是不是觉得我瞎。”

“不是。我——我忘了收。”

“忘了收?”

“我刚才在挑青椒——”

“挑青椒比藏我内裤重要?”

“不是——我——”

“你把我湿透的内裤放在桌上,然后去挑青椒,然后等我醒了,让我看到。林默。你是不是有病。”

“我有病。”我承认了。速度快到我自己的被吓了一跳。

苏念噎住了。

张着嘴,手指还指着我。

脸上的红色没退,反而更浓了。

因为我的承认让她失去了下一个攻击点。

她本来准备了一连串的“你这个变态”“你这个人渣”“你不得好死”。

但我直接承认有病。

她不知道怎么接。

“……你——”

“我承认。我有病。我变态。我人渣。我不该买青椒。我不该挑青椒。我不该把青椒丝掉在地上。我不该把内裤放在桌上。我不该帮你换。我不该看。我不该……”

“你——你这个——你这个白痴!木头!笨蛋!死——死——死——”

她骂人的词汇量在关键时刻枯竭了。她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我注意到她光着的脚在一下一下地跺地,很轻,像是在原地踩水。

苏念背对着我站了很久。月光从窗洞照进来,落在她后颈上。那一小片皮肤是白的,上面有一层薄薄的汗,和几根散下来的黑发。

“笨蛋。”她开口了,声音闷闷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嗯。”

“变态。”

“嗯。”

“青椒便当。”

“对不起。”

她转过身来。眼眶有点红,鼻子也有点红,但没哭。只是瞪着我,用一种“我真的很想打死你但现在没有力气”的眼神。

“你把那个袋子给我扔了。明天就扔。不准留着。”

“好。”

“还有,林默。”

“嗯。”

“你知不知道你这个人,又怂又变态,又蠢又自作聪明。”

“知道。”

“但你有时候,”她顿了顿,“又比我想的……好一点。”

我没说话。

“青椒便当。”她闭着眼,声音很轻,“你买的时候,是不是觉得我会生气?”

“……嗯。”

“你就是想看我生气,你就是想我骂你,你才是抖M吧!你是不是很喜欢被我骂!”

“是。”

“——!”

她噎住了。那个“是”字像一根鱼刺卡在她喉咙里。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耳朵上的红色一路烧到脖子根。

“你——你说什么——”

“我说是。”我看着她。很平静。“我喜欢被你骂。你骂我的时候。特别好看。”

“——!”

她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里全是“你居然说出来了”的难以置信。

“你——你这个——变态——!”

“我知道。”

“你——!”

“我承认。”

“你——!”

“苏念。”

“——!”

“我本来还想说‘这在业界是种奖励’。”我举起双手。防御姿势。“但今天复活机制用完了。所以我不说了。”

“……什么复活机制。”

“没什么。”

“你说。”

“不说。”

“林默。”

“苏念。”

“你说不说。”

“不说。”

“——!”

她瞪着我。我也瞪着她。我双手还举着。投降姿势。但也像是在耍宝。

“为什么想让我生气?”

为什么?

我也问自己。

大概是因为她生气的时候最像活人。

不生气的时候,她冷得像冬天走廊尽头的一扇关紧的门。

生气的时候,门上会开一扇窗,透出光。

——因为这样可能你就不会想寻死了。

——因为这样你就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了。

放你讨厌的青椒上。

放你嘴硬的小心思上。

放我身上。

你看着我。

骂我。

恨我。

但你没在恨自己。

你没在恨这个世界。

你没在——没在往楼下走。

——因为你也不想临死前的最后一餐是你讨厌的青椒吧。

这两句话在我喉咙里转了三圈。

第一句太大了。

太重了。

说出来会把一切都掀开。

她装睡。

她不知道我知道。

我不能掀。

掀了。

她就没地方躲了。

第二句——第二句太轻了。

轻到像在开玩笑。

但轻到刚好能过去。

轻到刚好能让她接住。

不会砸碎什么。

“因为——”我开口。然后我停了一下。举起双手。防御姿态。手掌朝外。像投降。像挡。像——像准备好挨打。

“因为你也不想死前的最后一餐是你讨厌的青椒吧。”

她没动。

手没动。

脚没动。

眼睛没动。

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站在桌子前面。

站在三盒便当前面。

站在月光下面。

眼睛看着我。

瞳孔慢慢放大。

慢慢缩小。

又放大。

又缩小。

然后她的睫毛颤了一下。

然后她的眼眶红了。

很快。

非常快。

像水杯裂了一道缝。

然后那道缝里的水开始往外渗。

一滴。

两滴。

三滴。

她没出声。

只是眼泪往下掉。

砸在便当盒盖上。

砸在青椒小山上。

砸在——砸在那些被我挑出来的、她讨厌的、翠绿色的、青椒上。

然后她哭了。

放声大哭。

那种哭——不是之前那种憋着的、咬着嘴唇的、无声的哭。

是放开的。

嘴巴张开的。

肩膀在抖的。

声音从喉咙里涌出来的哭。

像积了很久的水终于漫过了堤坝。

像攒了很久的雨终于落下来。

像被按了很久的弹簧终于弹开。

她站在桌子前面。

站在月光下面。

站在我面前。

放声大哭。

我放下手。

看着她。

看着她哭。

看着她眼泪一颗一颗往下砸。

看着她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看着她嘴唇张着。

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只有哭。

只有声音。

只有眼泪。

——我猜对了。

——她真的想寻死。

——那个烂尾楼。

那张床。

那天晚上的她。

哭累了睡着的她。

眼角红红的她。

说“不想死”的她。

她不想死。

但她也不想活。

她在中间。

在中间悬着。

想找一根绳子。

想找一只手。

想找——一个理由。

——但我给她的是什么。

我绑了她。

我揉了她。

我给她换了内裤。

然后我给她买了三盒青椒便当。

三盒。

她讨厌的青椒。

翠绿的。

挑出来的。

堆成小山的。

像三座坟。

——但她哭了。

——她不是因为青椒哭的。

——她是因为——因为“临死前的最后一餐”这七个字。

——因为我说中了。因为她真的想过。想过找一个地方。想过吃一顿饭。然后——然后结束。

我走过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她没躲。

她站在原地哭。

肩膀在抖。

眼泪在掉。

手垂在身体两侧。

攥着拳头。

指甲掐进掌心。

我伸手。

把她拉过来。

拉进怀里。

她的脸埋在我肩膀上。

眼泪打湿了我的衬衫。

温热的。

湿的。

一片一片地洇开。

她的手——攥着的拳头——慢慢松开。

然后慢慢抬起来。

抓住我后背的衬衫。

抓得很紧。

指节发白。

抓皱了布料。

抓出了褶皱。

像落水的人抓住浮木。

我抱紧她。

一只手按在她后脑勺上。

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

另一只手环着她的腰。

她的腰真的很细。

细到我一收手臂就贴住了我的腹部。

她的身体在抖。

在我的怀里抖。

整个人缩成一团。

小一号的。

脆弱的。

和平时那个毒舌的、冷静的、把我拿捏得死死的苏念完全不一样的。

“你松手。”她的声音从我肩膀里传出来。

闷的。

湿的。

带着哭腔的。

“你松手。你——你凭什么抱我。你凭什么说那种话。你凭什么——你凭什么——”

她没说完。因为她又哭起来了。哭得比刚才还凶。眼泪浸透了我的衬衫。我能感觉到那片湿在扩大。从肩膀往胸口蔓延。温热的。还在往下的。

“你——你这个人——”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从哭的间隙里挤出来。

“你怎么——你怎么——你为什么要——我——我本来——我本来已经——”

“我知道。”我说。声音很轻。贴在她头发上。混着她的哭声。混着窗外的风声。混着这个烂尾楼里的一切。“我知道。”

“你不知道——!”她猛地抬头。

眼睛红的。

鼻子红的。

嘴唇红的。

整张脸都哭花了。

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挂在脸颊上。

挂在——挂在我刚才被她的眼泪打湿的衬衫上。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不知道我为什么来这里——你不知道我为什么——我为什么——”

“我知道。”我重复了一遍。看着她红红的眼睛。“你不想死。”

她停住了。嘴巴张着。话卡在喉咙里。眼泪还在掉。但声音没了。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你不想死。”我又说了一遍。更轻。更慢。像是要把这句话一个字一个字地放进她手里。“想死的人,不会哭得这么用力。”

她看着我。

五秒。

十秒。

然后她的膝盖软了。

整个人往下坠。

我手臂用力。

把她捞住。

把她抱紧。

把她的脸重新按进我的肩膀里。

她在我的怀里哭。

没有声音了。

只有肩膀在抖。

只有手指在抓。

只有呼吸——呼吸从鼻子出来。

热的。

湿的。

打在我的脖子上。

打在我的衬衫上。

打在我——打在我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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