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心理诊所
她没接话,喝了口茶,站起来说:我先走了,下午院里见。
我送她到楼下,看着她上了车。
傍晚,我再次来到心理诊所,王梓涵已经下班,我虽然白天不在这里,但是王梓涵要白天来看着,并且万一有女性来咨询,需要有人记录。
我坐在办公室里,把门虚掩着,翻手机。
暗网论坛上,g先生的账号有几条新消息。一个 id 叫 长夜漫漫 的女人问我,能不能帮她解决一个问题,她结婚三年,从来没有过高潮,丈夫每次两分钟就完事,她觉得自己快要疯了。我回了一句,周末有空,可以面谈。
还有一个大学生,说自己忍不住用手指,被室友发现了,现在整个宿舍都在孤立她,她不敢告诉任何人,问我该怎么办。
这种消息每天都有几十条。
在这个世界里,每个女人的心里都关着一头野兽,她们不敢放出来,只能在匿名的网络上,对着一个陌生人,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我翻着消息,一条一条地回,手指在屏幕上敲得很慢。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三下。
我抬头,说:进来。
门推开一条缝,一个女人侧身挤了进来。她戴着一只白色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睛很漂亮,眼尾微微上挑,瞳仁很黑,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她穿一件长款的黑色羽绒服,拉链拉到下巴,头上戴着一顶毛线帽,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那双眼睛。
她进门之后,反手把门关上,靠在门上,喘了口气。
你是…… 顾医生? 她的声音从口罩后面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点颤抖。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站起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她没动,站在门口,眼睛飞快地扫了一圈办公室——白墙,办公桌,文件柜,墙上挂着的营业执照和医师资格证。确认了这里是正经地方,她才走过来,在椅子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攥得很紧。
你叫什么名字? 我拿起笔,翻开登记本。
她沉默了几秒,说:我…… 我不想说真名。
可以。 我把登记本合上,那你想从哪里开始说?
她低着头,口罩下面的呼吸声很重。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有一层水光。
顾医生, 她说,我觉得我有病。
什么病?
我…… 她咬了咬嘴唇,口罩随着她的动作动了一下,我每天晚上都想要。想得睡不着觉。我不敢碰自己,我怕一碰就停不下来。我结婚三年了,我丈夫每次都很快,他完事了就翻身睡觉,我一个人躺在床上,浑身发烫,像有虫子在骨头里爬。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这种开场白我听过太多次了,每个我接触的女人刚开始都是这样—— 羞耻,恐惧,渴望,三种情绪搅在一起,在眼睛里翻涌。
我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我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俯下身,声音放得很轻:没关系,在这里,你可以说任何话。我是医生,我不会评判你。
她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
我的手放在她的肩膀上,隔着厚厚的羽绒服,我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发抖。
先把口罩摘了。 我说,让我看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