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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和妹妹在一起后发现她不是处女

NTR天下第一 · 和妹妹在一起了 但她不是第一次了 · 本章第 1 / 2 页

手机震起来的时候,天边正烧着一片橘红色的晚霞,那颜色浓得化不开,把办公室的玻璃窗都染上了一层暖烘烘的光晕。

林佑树刚把最后一份文件塞进抽屉,正要关电脑下班,搁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就突兀地亮了起来,嗡嗡的震动声在渐趋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瞥了一眼,心脏猛地一沉——是舅舅的来电。

最近这半个月,他和舅舅的联系变得异常频繁,每一次电话铃声响起,都让他的心揪紧一分,因为所有的联系都只围绕着一件事:母亲日益沉重的病情。

他划开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喂,舅舅。”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传来舅舅刻意压低了的声音,那声音里透着一股小心翼翼,仿佛怕惊扰了什么脆弱的东西:“你妈情况不好,”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吐得很慢,很重,“现在能赶回来吗?”

尽管医生早就打过招呼,说母亲的日子可能不多了,佑树心里也做了无数次准备,可真当亲耳听到舅舅用这种语气说出“情况不好”四个字时,他的胸口还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呼吸都为之一窒。

窗外的晚霞似乎瞬间失去了温度,只剩下一片刺目的红。

喉咙发干,他几乎是凭着本能挤出回答:“我马上回。”

“辛苦你了。”舅舅没再多说什么,也没问路上是否顺利,只是沉沉地叹了口气,便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只余下急促的忙音,嘟嘟嘟地敲打着耳膜。

佑树盯着已经暗下去的手机屏幕,愣了好几秒,才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气,仿佛要把胸腔里那股滞涩的闷痛都吐出去。

他解锁屏幕,手指有些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点开交通APP,晚高峰时段的地铁线路图在屏幕上闪烁跳跃,红黄交错的拥堵提示刺得他眼睛发酸。

他机械地划拉着屏幕,寻找最快能赶到高铁站的路线,脑子里却嗡嗡作响,一片混乱。

“妈……”他无意识地低喃了一声,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母亲对佑树来说,从来都不是简单的“母亲”两个字可以概括的。那是他生命里最特别、最沉重、也最亏欠的存在。

记忆被拉回到更久以前。

父亲、母亲、他,还有妹妹林杏里,曾经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四口之家,日子平淡却安稳。

可这安稳在他上小学那年戛然而止——父亲出了严重的车祸,没能救回来。

家里的顶梁柱轰然倒塌,从此以后,是母亲用她那并不宽厚的肩膀,一个人咬牙扛起了生活的重担,把年幼的他和小他几岁的妹妹艰难地拉扯大。

这些年,佑树心里始终压着一块大石,他总觉得自己亏欠母亲太多太多,总想着等自己再出息一点,等在城市里真正站稳脚跟,一定要好好孝顺她,让她享享清福。

可老话说得好,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现在,风来了,而且来得如此猛烈。

所以他至少,必须拼尽全力赶上去,见上最后一面,把那些藏在心底许久、却始终没能说出口的感谢和愧疚,亲口告诉她。

……可偏偏,他拖到了这种时候才不得不回去。

这种认知像一根冰冷的针,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他觉得自己真是混账透了,是个彻头彻尾的不孝子。

然而,不回去,并非因为他讨厌那个养育他的老家。

那里有他童年的记忆,有父亲模糊的影子,更有母亲常年操劳的身影。

他不回去,是因为杏里。

是因为那个让他四年前不得不像个逃兵一样离开,至今仍不敢轻易触碰的理由。

“……杏里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想起妹妹的名字,佑树不自觉地眯起了眼睛,视线有些失焦,仿佛被记忆深处某种过于明亮的光晃了一下,刺得他心头微痛。

最后一次见到杏里,她还是个穿着蓝白校服的高一学生。

眉眼清秀,继承了母亲的好样貌,漂亮又可爱。

性子温顺得像只小兔子,偏偏脑子又聪明,读书从不用人多操心。

更厉害的是,她初中就是校网球队的主力,还代表学校在市里的比赛拿过不错的名次。

那时候,佑树总忍不住跟同学、同事炫耀,说自己有个多么出色、多么让人骄傲的妹妹。

可就是这样一个让他骄傲的妹妹,却偏偏成了他必须离开家、必须保持距离的原因。

不,这么说或许并不准确。

不是“原因”。

他至今仍然把她放在心尖最柔软的位置上,小心翼翼地疼着,无时无刻不念着。

……问题恰恰就出在这里。

他太爱这个妹妹了。

爱得超出了普通兄妹该有的界限,那份感情炽热而汹涌,让他感到恐惧。

而杏里对他,竟也是一样。那双总是追随他的清澈眼眸里,盛着与他同样汹涌却更不加掩饰的情感。

所以四年前,在事情可能滑向无法挽回的深渊之前,他几乎是狼狈地逃出了家门。

临走那天,杏里哭成了泪人,从背后死死抱住他,纤细的手指用力掐进他的胳膊里,指甲几乎要嵌进皮肉,任凭他怎么劝怎么哄,她就是不肯松手,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

她滚烫的眼泪浸湿了他后背的衣衫,那灼热的温度和绝望的呜咽,至今仍清晰地烙印在他的皮肤和记忆里,鲜明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整整四年了,他没敢主动给她打过一个电话,没敢发过一条消息。他像只鸵鸟,把头深深埋进名为“逃避”的沙土里。

现在倒好,他要用这种最糟糕、最不堪的方式回去了——因为母亲病危。这像是一个巨大的讽刺。

妈,您千万要等等我。一定要等到我。

杏里,你……这些年,还好吗?

你们……是不是都在生我的气?气我的懦弱,气我的逃避,气我这四年的杳无音信?

地铁换乘公交,再在熟悉的乡间小路上步行。

一路上,这些纷乱芜杂的念头像失控的潮水,反复冲刷拍打着他本就脆弱不堪的心防,碾得他心神不宁,每一步都走得沉重无比。

……

高铁转城际大巴,在并不平稳的路面上颠簸了几个钟头,窗外熟悉的风景由繁华都市渐渐变为郊野农田,佑树终于回到了他出生长大的县城。

明明只是紧挨着省城的一个郊县,这里的时间流速却仿佛缓慢了许多,街道、房屋、甚至路边树木的姿态,都还顽固地保留着四五年前他离开时的样子,几乎没什么变化。

夜色已浓,路灯稀疏地亮着,昏黄的光晕勉强撕开一小片黑暗,更衬托出周遭无边的寂静。

他靠着手机导航微弱的蓝光,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县医院的方向走,脚步有些虚浮。

还有十五分钟。他看一眼导航,心里默念。

还有十分钟。距离在缩短,心跳却愈发急促。

还有五分钟。

医院的轮廓终于从沉沉的夜色中浮现出来,像一头沉默的巨兽。

住院部大楼里疏疏落落地亮着些窗口,像是巨兽困倦的眼睛。

周围居民区的窗户里透出零零星星的灯火,勉强烘托出一点人间烟火的暖意,驱散了些许夜的孤寒。

——真是一点没变。

和他记忆里无数次来过的县医院一模一样。

佑树心里泛起点说不清的滋味,是近乡情怯,还是物是人非的苍凉?

他分不清。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消毒水气息的微凉空气,用力推开了住院部厚重的玻璃门。

大厅里空荡荡的,只亮着几盏节能灯,光线有些清冷。

值班护士坐在服务台后面,正低着头专注地写着什么,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

夜间的医院总是透着一股特别的冷清,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但或许是因为心里揣着事,倒也没想象中那么阴森瘆人。

他按着舅舅发来的房号,径直往三楼走去。楼梯间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声次第亮起,又在他身后缓缓熄灭。

拐过墙角,差点撞上一位端着治疗盘的年轻护士。他连忙侧身让开,顺便问了一句:“不好意思,请问307病房怎么走?”

护士抬起头,露出一张温和的脸,声音也很和气:“307啊,前面直走,左转,倒数第二间就是。”

“谢谢。”他道了谢,顺着护士指的方向往前走。

走廊很长,两旁的病房大多熄了灯,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和略显急促的心跳。

果然,在走廊尽头附近,他看见一扇门下缝隙里透出明亮的光线,门牌上正是“307”。

他停在门口,做了个深呼吸,试图平复过于剧烈的心跳,然后才抬手,轻轻推开了房门。

“打扰了。”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病房里的景象映入眼帘。

人比他预想的要多:一位穿着白大褂、头发花白的老医生站在床边,正看着监护仪;旁边站着刚才指路的那位年轻护士,手里拿着记录板;一身深色西装、面容疲惫的舅舅站在床尾;而病床上,母亲正静静地躺着,身上盖着白色的被子,显得异常瘦小——还有,靠窗站着的一个娇小身影,背对着门口,正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听到开门声和招呼声,那个娇小的身影猛地转了过来。

“——哥!”

那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像绷紧的琴弦被骤然拨动。

佑树的喉咙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好半天才挤出两个字:“……杏里。”

“嗯,”林杏里快步走了过来,脚步有些急,在他面前站定,仰起脸看他。

病房顶灯的光线洒在她脸上,佑树清楚地看见她的眼圈已经红了,眼眶里蓄着晶莹的水光,但她努力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只是声音有些哽咽,“好久不见。”

是真的好久不见了。

四年光阴,像一把精巧又无情的刻刀,把当年那个青涩稚嫩、总爱跟在他身后跑的少女,悄然打磨出了属于成年女性的柔和轮廓。

她的长发依旧乌黑润泽,像一匹上好的绸缎,衬得本就白皙的皮肤更是欺霜赛雪。

五官长开了,褪去了少女的圆润,线条更加清晰秀美,那双遗传自母亲的眉眼依旧温婉动人,只是眼波流转间,多了几分他未曾见过的、属于女人的淡淡韵致,沉静而迷人。

个子还是小小的,比他矮了大半个头,但整个人散发出的气质却不同了。

少了几分跳脱,多了几分沉静,站在那里,像一株悄然绽放的夜来香,既有着熟悉的根茎模样,又开出了陌生而馥郁的花朵。

既熟悉,又陌生。

这种矛盾的感觉让佑树心头一颤。

他觉得胸腔里有什么被长久压抑的东西正在挣动,试图破土而出。

他用力抿紧嘴唇,用尽全部自制力才将那汹涌的情绪压下去,面上勉强维持着近乎僵硬的平静,只有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你能赶回来就好。”舅舅走了过来,伸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手掌沉重而温暖,带着无声的安慰。

然后舅舅转向病床,俯下身,凑到母亲耳边,用轻柔但清晰的声音说:“姐,孩子们都来了,佑树和杏里,都来看你了。”

仿佛听到了呼唤,佑树和杏里几乎是不约而同地靠到了床边,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握住了母亲露在被子外面的手。

那只手枯瘦得厉害,手背上布满了嶙峋的骨节和青色的血管,只剩下薄薄一层苍白松弛的皮肤包裹着,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

佑树记得,四年前他离家时,母亲的手还不是这样。

那时的手虽然也因常年劳作而粗糙,却温暖丰润,充满了力量,能稳稳地握住他,也能利落地操持整个家。

可现在,这只手轻得像一片深秋的落叶,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母亲的眼皮动了动,极其缓慢、极其吃力地掀开了一条缝隙。

她的目光先是有些涣散,然后在空中茫然地停留了片刻,才慢慢、慢慢地挪到佑树脸上,又缓缓移到杏里脸上。

她的视线在他们脸上来回逡巡,像是要用尽力气把他们的模样刻进心底。

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吐出微弱却清晰的字句:“……佑树……杏里……”每说一个字,她都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胸腔起伏得厉害,“好……太好了……你们……都来了……”

“妈,对不起,”佑树一开口,嗓子就哑得不成样子,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浓重的鼻音,“我该早点回来的……对不起……”除了对不起,他发现自己竟然说不出别的话来,巨大的愧疚像潮水般淹没了他。

“妈,您要撑住。”杏里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滴在母亲枯瘦的手背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佑树的眼泪也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滚烫地划过脸颊。

他想,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为什么要把时间浪费在无谓的逃避和自责上?

为什么非要拖到母亲生命垂危的这一刻才回来?

他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傻瓜。

感觉到手背上冰凉的泪滴和孩子们手掌的温度,母亲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用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的力道,轻轻回握了他们一下。

那力道虽小,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意味,仿佛在说:没关系,妈妈不怪你们。

“没事……妈没事……”她的声音气若游丝,却努力想让孩子们安心,“你们好好的……都好好的……妈就放心了……就行……”

她才五十出头啊!

佑树看着母亲凹陷下去的双颊,灰败的脸色,心里像被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母亲这一生,勤劳,善良,把最好的都给了他们,自己却没享过几天福。

这么好的人,为什么偏偏是她要遭受这样的病痛折磨?

命运为何如此不公?

然而,到了这一步,抱怨和质问都是徒劳的。

病魔这种东西,从来都不讲道理,它冷酷地侵蚀生命,不留丝毫情面。

此时此刻,唯一能让人感到一丝微弱慰藉的,或许就是一家人终于在最后时刻聚齐了,没有留下“来不及”的终身遗憾。

母亲的呼吸忽然变得急促起来,胸口的起伏加剧,原本虚握着他们的手指忽然收紧,用上了更大的力气,仿佛要抓住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

“有件事……”她每个字都吐得很慢,很艰难,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得告诉你们……听妈说完……一定要听……”

“您说。”佑树连忙凑得更近些,几乎把耳朵贴到母亲唇边,心脏因为某种不祥的预感而狂跳起来。

母亲定定地看着他,浑浊的眼珠里似乎闪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

她的嘴唇开开合合了好几次,像一条离水的鱼,又像是在积蓄最后一点力气,好把那句压在心底多年的话说出来。

“其实……”她艰难地喘了口气,声音比刚才更低,更飘忽,“我跟你爸……我们俩……本来打算……等你们……都满二十岁……再说的……”又是一阵急促的喘息,她的胸口剧烈起伏,“可你爸……他走得太早……没等到……”

“妈,您慢慢说,不着急,我们听着呢。”佑树的声音轻柔得不像他自己。

“我们……能当您的孩子,真的特别特别幸福。”杏里紧紧握着母亲的手,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滴落,在手背上汇成一小片湿润。

母亲缓缓地摇了摇头,动作微小却坚定。

一颗浑浊的泪珠从她眼角悄然滑落,没入花白的鬓发。

“不是……是妈对不住你们……这件事……瞒了你们这么久……对不住……”

她停住了话语,胸口起伏得更加厉害,脸色也愈发灰败,仿佛刚才那几句话已经耗尽了她的元气。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后,她像是用尽了生命最后残存的所有力量,枯瘦的手指猛地收紧,死死攥住佑树和杏里的手,指甲甚至掐进了他们的皮肉——

“你们俩……没有血缘关系……不是亲兄妹……”

佑树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像是有口铜钟在里面被狠狠撞响,震得他头晕目眩,耳膜轰鸣,一时间竟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什么?”他听见自己发出干涩而怪异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没有血缘关系?

不是亲兄妹?

这怎么可能?!

从他记事起,杏里就在他身边。

他们一起蹒跚学步,一起背着小书包上学,一起在父亲灵前哭得撕心裂肺,一起分享成长的喜悦与烦恼……二十多年的朝夕相处,血脉相连的认知早已深入骨髓,成为他世界里不可动摇的基石之一。

现在,这块基石突然被母亲一句话抽走了,他脚下瞬间变得虚空,整个人都失去了凭依。

“但你们……都是妈的好孩子……妈最骄傲的……”母亲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飘渺,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攥着他们的手指也在一分一分地松开,力道正飞速地从那枯瘦的指尖流走,“要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

最后一点微弱的力道,终于彻底从她掌心流走了。那只手变得绵软无力,轻轻滑落,搭在了洁白的床单上。

“妈?妈!”佑树的心猛地一沉,一种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

“妈——!!”杏里发出凄厉的哭喊。

无论他们怎么呼喊,怎么摇晃,病床上的人再也没有丝毫反应。

她的眼睛半阖着,瞳孔已经散大,失去了焦距,面容平静得近乎安详,却也冰冷得令人心碎。

与此同时,一直规律作响的心电监护仪发出了尖锐而绵长的“滴——”声,那声音在骤然死寂下来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扎进每个人的耳膜和心脏。

屏幕上的绿色波纹,已经拉成了一条笔直而残酷的直线。

穿着白大褂的老医生迅速上前,翻开母亲的眼皮查看瞳孔,又伸手按压她颈侧的动脉,动作专业而冷静。

几秒钟后,他直起身,抬腕看了一眼手表,然后用一种平稳、专业、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语调宣告:

“宣布临床死亡时间,二十点三十八分。”

声音不大,却像惊雷一样在佑树耳边炸开,每一个字都冰冷如铁,砸得他魂飞魄散。

母亲走了。

这个残酷的事实像一块从天而降的万钧巨石,狠狠地砸在他的头顶,砸得他眼前阵阵发黑,天旋地转,几乎站立不稳。

他什么都没来得及做。

没来得及在她病床前多尽几天孝心,没来得及让她看到自己成家立业,没来得及让她享一天清福,甚至没来得及在她意识清醒时,好好说一句“妈,我爱你”。

她这一辈子,过得幸福吗?

在父亲早逝后,独自抚养两个孩子的漫长岁月里,她可曾有过片刻的轻松和欢愉?

在病痛缠身的最后时光里,她是否感到孤独和恐惧?

这些他永远无法知道答案的问题,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

喉咙里像是烧着一团火,灼痛难当。

巨大的懊悔、深切的悲痛、茫然的空虚,还有母亲临终遗言带来的惊天震撼,所有情绪混乱地交织在一起,拧成一股粗粝的绳索,死死勒住他的脖颈,堵住他的气管,让他几乎窒息。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死死地盯着母亲安详却毫无生气的脸庞,任由滚烫的泪水无声地疯狂奔涌。

……

后来的事情,记忆是破碎的、模糊的、不连贯的碎片,像是被打碎后胡乱拼凑起来的镜子,映照出扭曲而失真的影像。

他只隐约记得,自己和杏里跟着舅舅回到了老家。

舅舅沉默而高效地张罗着一切:联系殡仪馆,布置灵堂,接待前来吊唁的亲戚邻里。

守灵、火化、下葬……一系列流程按部就班地走下来,他像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机械地跟在舅舅身后,别人让他鞠躬他就鞠躬,让他答礼他就答礼,大脑一片空白,无法思考,也无法感受。

杏里大部分时间都在哭,眼睛肿得像桃子,偶尔和他目光相触,两人都迅速避开,仿佛那目光里藏着太多无法言说的东西。

再后来,仿佛是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当他终于从那种浑浑噩噩的状态中稍稍抽离出一丝神智时,他发现自己已经和杏里一起,回到了省城。

他们在城西一个不算热闹的老小区里,租下了一套小小的两居室。

搬家的纸箱还堆在客厅角落,很多日用品都没来得及拆封归位,屋子里弥漫着新居的灰尘气息和淡淡的怅惘。

此刻,正是深夜。

万籁俱寂。

客厅的灯早就关了,只有卧室门缝里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佑树躺在自己那张还没来得及铺上新床单的床上,睁着眼睛望着昏暗的天花板。

而杏里,不知何时,已经在他身边睡着了。

她的呼吸轻浅而均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睡颜恬静,卸下了白日里所有的悲伤与强撑的坚强。

月光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悄悄溜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银边。

她身上什么也没穿,白皙的肌肤在朦胧的光线下泛着象牙般温润的光泽,曲线玲珑,一览无余。

这个认知让佑树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随即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震惊、无措、还有一丝被强行压抑下去的、不该有的悸动。

他慌忙移开视线,不敢再看,只觉得喉咙发干,心跳如鼓,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

过去。

“我……我喜欢哥哥!”长发的女孩仰着脸,眼里闪着水光,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勇气才挤出来,“全世界最喜欢!是真心爱着哥哥的!”

佑树看着她,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她那双清澈见底、此刻却盛满了忐忑与期待的眼睛,心里像瞬间被什么温软而滚烫的东西涨满了,满得几乎要溢出来,带来一阵阵酸涩又甜蜜的悸动。

——我也最喜欢杏里了。真心爱你。想永远和你在一起,想保护你,想看你一直这么笑着。

他在心里这样反复地、用力地回答着,那声音在他胸腔里轰鸣回荡。

可现实里,他的嘴唇像是被无形的胶水黏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喉咙发紧,舌尖发苦。

因为向他告白的这个女孩,不是别人,是他如假包换的、血脉相连的亲妹妹。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他心中刚刚燃起的炽热情愫,只留下刺骨的寒冷和无力。

如果接受了,和她在一起……杏里真的能幸福吗?

世人会怎么看待他们?

亲戚朋友会怎么议论?

那些好奇的、探究的、甚至是鄙夷的目光,会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她自己或许现在觉得没关系,可以为了爱情对抗全世界,但时间久了呢?

流言蜚语像慢性毒药,一点点侵蚀,她那么单纯美好的一个人,真的能承受得住吗?

他自己受伤没关系,皮糙肉厚,可以不在乎。但绝不能让杏里受伤,哪怕一丝一毫都不行。她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想保护的人。

就算自己从此坠入不幸的深渊,他也希望杏里能走上一条洒满阳光的、被所有人祝福的、平坦幸福的道路。

所以,不能回应。无论如何都不能。

佑树用力咬住自己的下唇,牙齿深深陷进柔软的唇肉里,几乎尝到了淡淡的铁锈味。

他把那句几乎要冲口而出的“我也喜欢你”硬生生地、连同翻涌的血气一起,狠狠地咽回了肚子里,咽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抽痛。

——我喜欢你啊……杏里……真的……因为太爱你了,才更希望你能获得世俗意义上的、完满的幸福……

他在心里默默祈愿,那祈愿沉重得像一块巨石。然后,他听见自己用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般的声音,说出了那句注定会伤害她的话:

“对不起,杏里。我只能把你当妹妹看。”他说得很快,仿佛慢一点就会后悔,目光却不敢与她对视,只能死死地盯着她身后斑驳的墙面。

杏里显然没有立刻放弃,或者说,她不愿意相信这就是结局。

她急切地上前一小步,仰起的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带着强撑的轻快:“我、我知道的!我明白的,哥哥!我是妹妹嘛……!刚才……刚才那些话,哥哥就当没听见好了……”她越说声音越小,尾音已经带上了掩饰不住的颤抖。

“抱歉……”佑树只能重复着苍白无力的道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闷痛得无法呼吸。

“不,该说抱歉的是我。”杏里用力摇了摇头,乌黑的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摆动,“明明只是妹妹,却……却妄想当哥哥的女朋友,我真是太不知天高地厚了……太任性了……”她像是在责备自己,又像是在说服自己接受这个现实。

“说什么不知天高地厚——”佑树忍不住打断她,他不喜欢她这样贬低自己那份真挚的感情。

“那、那不当女朋友……”杏里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眼睛忽然亮了一下,又迅速黯淡下去,她垂下眼睑,盯着自己的脚尖,声音轻得像耳语,“……当奴隶……行不行?”

“啊?”佑树被她这完全出乎意料的请求惊得措手不及,一时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就是,什么都听哥哥的,什么都为哥哥做……不是女朋友,是奴隶那样的!”杏里猛地抬起头,眼睛死死盯着他,里面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光芒,“这样就不会给哥哥添麻烦了吧?不会让别人说闲话了吧?我什么都不要,名分也好,未来也好,我都不在乎!只要……只要能留在哥哥身边,以任何形式都可以……可以吗?”她一口气说完,胸膛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说什么傻话!”佑树被她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彻底震住了,心里又惊又痛,更多的是深深的无力和懊恼,“杏里!那种事不可能的!我怎么可能那样对待你!”不当女朋友就当奴隶——他完全没料到,她对他的感情已经深到了这种近乎自毁的程度。

这比单纯的告白更让他感到恐慌和心痛。

“奴隶……也不行吗?”杏里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像是风中最后一点烛火熄灭了。

她喃喃地重复着,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茫然,“真的……一点可能都没有吗?连待在哥哥身边……都不可以吗?”

“当然不行!”佑树斩钉截铁地回答,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拔高,“我怎么可能会那样对待你!你是我的妹妹,是我要保护的人,不是可以随意对待的物品!”他一心希望妹妹能获得幸福,过上正常美好的生活,可妹妹提出的请求却像是一头扎进了更深的泥潭,往与幸福完全相反的方向沉沦。

这让他感到愤怒,愤怒于自己的无能为力,更愤怒于这该死的、无法改变的血缘关系。

佑树坚决地、甚至有些粗暴地拒绝了。他必须切断她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哪怕这会让此刻的她痛苦万分。

“……这样啊。”杏里垂下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她的眼睛,看不清表情。

但她整个人的精气神仿佛在瞬间被抽走了,肩膀垮了下来,站在那里,像一株被霜打蔫了的小草,了无生气。

佑树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他几乎想立刻冲过去抱住她,像小时候她摔跤时那样,轻轻拍着她的背,告诉她“哥哥在这里,没事的”。

但他拼命忍住了,手指在身侧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来提醒自己保持理智。

现在任何的温柔和心软,都可能被她误解为希望,可能让她陷得更深。

没办法的事。因为他们是兄妹。

有血缘关系的、真正的兄妹,所以没办法。

这是横亘在他们之间无法逾越的天堑,是刻在骨子里的禁忌。

他一遍遍在心里重复着这个冰冷的事实,试图用它来冻结自己同样汹涌的情感,也试图让她明白现实的残酷。

那天之后,杏里开始有意无意地躲着他。

吃饭时不再像往常那样挨着他坐,而是挑离他最远的位置;他回家时,她不再像小鸟一样欢快地迎上来;偶尔在走廊或客厅撞见,她也总是飞快地低下头,匆匆擦肩而过。

家里的气氛变得异常沉闷和尴尬,连母亲都察觉到了异样,几次欲言又止。

连他最终决定搬出去住、在省城租好了房子的事情,也因为这种刻意的疏远和僵持,始终没找到合适的时机说出口。

他原本打算找个机会好好跟她谈一次,告诉她哥哥只是去工作,不是不要她了,家永远在这里……但每次看到她躲闪的眼神和沉默的背影,那些准备好的话就又咽了回去。

直到离开那天,行李已经收拾妥当放在门口,母亲红着眼眶一遍遍叮嘱他在外要照顾好自己。

佑树环顾这个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最后,目光落在了杏里紧闭的房门上。

他走到门前,犹豫了片刻,还是轻轻敲了敲。

“杏里,我走了。”

门内一片寂静。

他等了几秒,又低声说:“要好好的。”

话音刚落,房门猛地被从里面拉开。

杏里站在门口,眼睛红肿得像桃子,显然已经哭了很久。

她身上还穿着睡衣,头发有些凌乱,脸上满是未干的泪痕。

她看着佑树,嘴唇颤抖着,眼泪又涌了出来。

“不要……”她摇着头,声音嘶哑,“我不要……哥哥……我真的……什么都听你的……我以后再也不说那种话了……我乖乖当妹妹……你别走……”她语无伦次地哀求着,伸出手想抓住他的衣袖,却又在半空中停住,像是怕被拒绝。

看着她这副模样,佑树的心像是被放在火上炙烤。

他强迫自己硬起心肠,移开视线,用尽量平稳的语气说:“这世上比哥哥好的人多的是……你以后会遇到真正适合你、能给你幸福的人。”

“不要!不要!!”杏里尖声打断他,眼泪决堤般汹涌,“我不要别人!我只要哥哥!哥哥就是最好的!”

“再见……”佑树不敢再看她的眼睛,他怕自己再多停留一秒就会彻底崩溃,就会丢下行李,不顾一切地留下来。

他狠下心,转过身,拎起地上的行李,“……我会回来的。”这句话说得轻飘飘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个“回来”是什么时候,又以何种身份。

“哥哥——!!!”

身后传来杏里撕心裂肺的哭喊,还有母亲焦急的安抚声。

但他没有回头,一步一步,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家,离开了那个哭喊声萦绕不散的门廊,将妹妹绝望的哭泣和母亲担忧的目光,统统抛在了身后。

初春的风还带着寒意,吹在他脸上,却吹不散心头那沉甸甸的、几乎要将他压垮的负罪感和绵长的刺痛。

……

“说什么会回来……结果一次也没回来过呢,哥哥。”杏里边说着,边熟练地用锅铲翻动着锅里的青菜,滋啦的油爆声里,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听不出什么情绪,像是随口提起一件无关紧要的旧事,但每个字又都带着细细的、难以忽视的钩子。

省城。

租来的公寓厨房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

开放式厨房连着客厅,佑树正坐在餐桌旁,看着杏里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

她穿着居家服,腰上系着一条碎花围裙,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

暖黄的灯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柔和温暖的轮廓。

“呃……那个,对不起……”佑树有些窘迫地摸了摸鼻子,时隔四年,再次面对妹妹的“指控”,他依然感到心虚和歉疚。

时间似乎并未完全冲淡那份亏欠感。

杏里关了火,把炒好的青菜盛进盘子,端着走过来放在餐桌上,然后才转过身,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却清亮得像是能看透人心。

“那时候的我啊,可是受了——好大的伤哦?”她刻意拖长了语调,像是在强调那伤口的深度和痛楚,“心都碎成一片一片的,捡了好久才勉强拼起来呢。哥哥明白吗?”

“明白,对不起。”佑树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除了重复道歉,似乎找不到更合适的词汇。

他知道,再多的“对不起”也无法真正弥补那四年的空白和伤害。

“光说对不起可不行……”杏里摇摇头,走近两步,在他面前站定。

她微微歪着头,打量着他脸上愧疚的神情,然后忽然凑近了些,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轻颤动,粉嫩的嘴唇微微撅起,那姿态,分明是在索吻,带着点撒娇,又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嗯——”

佑树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呼吸微微一滞。

四年不见,她褪去了少女的稚气,五官更加精致动人,此刻闭着眼索吻的模样,竟有种惊心动魄的诱惑力。

他心里叹了口气,有些无奈,有些纵容,更多的是一种失而复得的珍惜和悸动。

他稍稍倾身,轻轻地、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妹妹柔软温润的嘴唇。

“嗯……唔……”双唇相触的瞬间,杏里闭着眼发出满足的、猫咪般的轻哼,身体似乎也放松了些,不自觉地向他靠近了一点点。

那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带着她身上淡淡的、好闻的馨香。

和妹妹在一起了 但她不是第一次了 · 第1章 和妹妹在一起后发现她不是处女本页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