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满
“我说大哥,我是真啥也听不见。这我和娘子要是不来,你就打算用那骨头一直试吗?”
霍项文觉得这玩意真离谱啊,试错一次就要关石门,天天试那得到啥时候,除非耳朵灵或者运气极好。
黑衣人笑说:“都已经到这了,总会成功的。哈哈哈,宝藏,宝藏是我的啦!”
黑衣人跑进宝库,霍项文和冷妙音也跟着进去,里面一片漆黑,但还是能隐约看到一些珠宝的微光,冷妙音发现墙上有火把,用旁边的工具点亮。
随着火光的亮起,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空间很大,满室财气扑面。
金银堆成一座座小山,珠宝玉器塞满一箱,箱子又堆成山,在火把的照射下珠子都散发着幽光。
铜钱串子已经朽烂成墨绿色,堆积着粘在一起。还有成片褪色的金锣绸缎,发着霉味,让空气都有些浑浊。
黑衣人左手拿着串珠项链,右手拿着金砖银锭,嘴里嘟囔着:“我的,全是我的哈哈哈……呃!呃啊啊啊!不好!这些东西有毒!哕……”
黑衣人左摇右晃,然后躺倒在地上,右脚还微微抽动两下。
霍项文:“……”
冷妙音:“……”
“我想上去给他两刀。”
“可以,最好胸前两下,脖子两下。”
霍项文和冷妙音走向前去,如果地上的人还不起来,他们也真的要补刀。
黑衣人踉跄着站起来,哗啦啦的掉下一堆金银珠宝,他看也不看,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铜匣,已经有些锈迹,但密封还算完好。
他无奈说道:“你们就当我死了不行吗,这些东西我又不要,你们想拿多少都随便。”
“你到底是不是前朝余孽?”霍项文问道。
黑衣人笑说:“你不也不是新人小弟吗,那几个人我本来打算亲自杀了他们,你们帮我处理了,我还得道声谢呢。”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没什么目的,也不是什么神秘的人,我只是想取回一些东西。你们,要拦我?”
霍项文不知道该不该阻拦,但他感觉应该试试,就这么把人放走总会有些不甘心,试探问道:“过过招吧,如果你确实够强的话,我们拦不住你。”
黑衣人看看眼前的两人:“你们强了不少啊,不过我提醒你们,用药浴强行疏通经脉,对后面的提高可一点好处都没有。既然想过招的话那就来吧。”
霍项文冲过去:“呀啊!……”
“……草率了。”霍项文和冷妙音退回到原来位置,捂着各自中招的地方喘着粗气。
另一边的黑衣人也不好受,但他还是强撑气场说:“若你们二人以毁掉经脉为代价,我亦不敌。这样,我赠你们一好物,放我走吧。”
黑衣人掏出一个小木盒,递给霍项文然后说:“这是我在附近捉到的一只蛊虫,名为痒蛊。”
“阳蛊?”
“对,这痒蛊很强,虽然最强的是南疆控蛊,但每一只蛊虫都很珍贵,没有一个弱的。”
霍项文接过那个木盒,阳蛊听起来确实挺强,放过他就放过他吧,绝对不是打不过:“你走吧,有缘不见。”
黑衣人笑了笑,没说什么,行了一个江湖礼,走出宝库,除了那个铜匣,他什么都没拿走。
霍项文看着他的背影,好像猜到前世是谁把宝库打开,走的时候还不关门,不拿骨头了。
黑衣人向远处飞奔而去,突然想到,好像忘了告诉那小子痒蛊的控制方法。不过他又想到,那小子吉人自有天相,应该不用担心。
霍项文扭头对着冷妙音说:“娘子,这么多的财宝,喜欢吗?”
冷妙音环视一圈,又看见不少破铜烂铁,闻着空气中的霉味,摇头回答道:“夫君,我没缺过钱,也看不上这些。”
“但那些都是家里给的,我们要有自己的小金库啊,我们要买院子,要招仆人,要买自己用的东西,总不能老朝家里要钱吧,就算长公主有钱,我们花自己的才能更有底气。”
“那你想拿多少就拿多少吧,我无所谓的。”
“不,娘子,是你想拿多少就拿多少,这些钱不是我想要,是夫君给娘子挣的。”霍项文一把抱过冷妙音,低头看着她的脸,轻声说:“娘子不是说我还欠买院子的钱吗,你看能还上了吗?”
冷妙音抬头看向自己的夫君,看着他眼里倒映的火光,眼看他的脸庞越来越近,她把脸一扭,“不够。”
霍项文笑出了声:“这么多都不够啊,这里的金银有好多好多呢。”
冷妙音言简意赅:“不够。”
“这些要是还不够,那你看看这个呢。”霍项文稍稍离开冷妙音,拉着她的手腕往洞外走去,出了石门就是山间,刮来一阵清凉的风,吹走了那些锈味,月色很亮,照的夜晚也能看的很清楚。
霍项文从胸前掏出一卷画卷,徐徐展开,上面画着一个人,一个美人,一个和冷妙音很像很像的绝世美人,她飘在云端之上,一个回眸,似是神仙往凡间看了一眼。
“娘子,你不是说看不清楚我的心吗,那我就把心画出来,这就是你在我心中的样子,你可以看的很清楚。”
霍项文低着声音,缓缓说道:“我和那位画师学了一手,每天都画到很晚,但总是不满意,这幅已经是我能画到最好的了,你觉得怎么样?”
冷妙音看向画中的美人,那不是凡间能出现的美,她知道自己很好看,从小到大都有人夸她漂亮,夫君也经常说她很迷人,但她以为这句的意思,也就是比别人好看了一些。
她没想到的是,在他眼里,她的美已经超脱人间的桎梏,更像那天上的仙子,美到让人心颤,却又不染尘埃。
冷妙音轻声呢喃:“画的真丑……”
霍项文急道:“这还丑啊,这已经是我,唔……”
冷妙音没有等他说完,攀上他的肩膀,那张倾国的脸往上一仰,她的唇碰到他的唇。
没有舌尖相接,没有津液横溢,有的只是唇齿相融,嘴唇碰着嘴唇,来回滚动,似要把每一个细节都接触到,把每一个角度都尝试一遍,她会咬住他的唇,他毫不在意,松开之后继续唇唇相接,他也会轻咬一下她的唇,但很快放开,唇和唇的接触还在继续。
山风从远处吹来,带着肆虐的狂意,但它看到了两个人,紧紧相拥的两人,让周围的温度都有些升高。
山风突然收敛了性子,好像学会了何为温柔,经过这两人时,只是轻轻拂过。
月亮笼罩着大地,给每一处都披上一层银纱,它能看到很广很广,它能看见很远很远,但它还是注意到了一处山间,那里有两个人,他们亲密无间,彼此用嘴唇分享着爱意,月亮似乎有意照顾这里,朝此处洒下更浓烈的光华。
冷妙音靠在霍项文的身上,霍项文紧紧拥住冷妙音,他们已经亲了很久,久到时间已经没了意义。
霍项文的手开始长出意识,不由自主的向下摸去,就像早已熟路一般,滑到冷妙音的屁股上。
冷妙音的身子一抖,恢复些意识,她好像有些呼吸不过来了,攀在肩上的手臂发力,往前一推,借力后撤,别过头去,不敢看他,声音虽然有些慌乱但很清楚:“不够……”
霍项文挪开摸着屁股的手,温柔的看着冷妙音,轻声说道:“还不够啊,要我画一个更美的妙音吗?”
冷妙音红润的脸颊更红上几分,但她还是倔强的说:“我知道我在你心里是什么样子了,但我还不知道别人在你心里的位置,会不会和我一样,又或者比我更好,所以这一张不够,你要把别人也画出来,都画出来!”
霍项文无奈的笑了笑,他这小娘子还真贪心。
两人重新回到宝库内,开始整理规划出品相好的,价值高的,方便拿的。
冷妙音对这些不感兴趣,但夫君想要的话她也不会拒绝,毕竟他说这是他们两人的小金库。
而且戏班子那有很多的空箱子,最起码也要把那些箱子装满吧,这样会产生一种异样的满足感。
戏班子这些天不是没有进账,每天的戏钱都是霍项文两人出的,加上赔给看客的那些,数量不少,但和这座宝库比起来,那就是九牛一毛中的九牛一毛。
事不宜迟,挑选整理好后,两人直接开始搬运,跑到山脚实在太费劲,途中寻到一处干枯洞穴,暂时先放到这里,天亮后再往下搬。
两人来回奔波,体力不支时甚至用上气血之力,也是难得的用气血之力干苦力,寿命表示干吧,就这么干。
虽然很累,但也没办法,这是他们二人要攒的小金库,不可能找别人帮忙,那么大一座宝库,泄露后风险太大,而且他们时间很紧,会试没几天了。
就这样往返搬到将要破晓之时,气血都快耗空,两人回到宝库的崖洞门口,拔下玉骨和宝剑,巨大的石门开始缓缓合拢,两人趁机跳出去,看着石门彻底关上,变成完美无瑕的山壁。
下山的时候途经干枯洞穴,两人做了很多遮掩,也顾不上会不会有人发现,直接下到山脚去休息,一觉睡到大中午。
醒来之后,简单吃点村子里做的饭,借了两头牛拉车,每车上都摞着很多空箱子,悠悠的走到离干枯洞穴最近的地方,两人把牛拴住,跑到洞穴内把财宝运到牛车这,装进空箱子,看来没有人发现这处。
就这样搬一下午,洞穴内的金银珠宝都搬完了,但空箱子并没装满,心里有些不得劲。
两人商量了一下,今晚再去一趟,昨晚两人都有因为没拿上而可惜的东西,今晚正好弥补遗憾。
霍项文是觉得有些品相好的珠宝和金银没拿浑身刺挠,冷妙音不爱那些黄俗之物,但是宝库里有一处专门存放着书籍竹简的地方,她觉得那上面记录的故事一定很有趣,有些保存好的不拿太可惜了。
他们悠悠的架着牛车回去,牛比来的时候慢上很多。
老班主能看出箱子变沉了,但他能活这么大岁数,丰富的人生经验告诉他,管不了的事,问都不要问。
两人先垫了垫肚子,小睡一会儿,看到月亮差不多到了时候,连忙上山转动巨石,打开石门,然后还是冷妙音负责听声,她和霍项文一起转动玉骨和宝剑,开了小门。
他们打算如法炮制,挑出好的搬走,就在这时,霍项文看上一颗夜明珠,他本来要伸手去够,但不知踩到什么,整个人失去重心,滚到旁边的一处泥潭里。
这泥潭里全是绿水,散发着腐化的恶臭,不知是什么东西放了有多久,他在绿水里扑腾着,高呼着娘子救命,味道太冲了。
冷妙音注意到这里,急忙来到放兵器的地方,拿出一杆长枪当做木棍,跑到泥潭边,用巧劲一伸,撑住了霍项文。
霍项文稳住之后,抓着长枪慢慢挪到边上,冷妙音伸手一拽,把夫君拽了上来。
“呸!呸,……这是啥呀?臭死了!”霍项文无力的清理着身上的绿水,但实在是浸泡太多,怎么弄都弄不干净。
“巡山时,我见附近有一细流,先去那洗洗吧。”
冷妙音也受不了这个味道,夫君还是香的时候好。
她看向夫君的腰间,那里的香囊已经臭了,她觉得以后可以在那挂上自己做的,这样夫君就会变成她最爱闻的味道。
两人只能先停下搬宝大计,跑出洞外寻到那处细流,水流顺着山体缝隙向下,实在小的可怜。
好在有一凹处,存了些水,上面都是灰尘和落叶树枝,霍项文也顾不得这些,舀出水就开始擦洗。
冷妙音的双手也沾上绿水,简单的洗了洗手。
霍项文用脏水洗脏衣,怎么也洗不干净,但味道已经小了些,黏腻的触感也好上不少,剩下的只能回山脚再处理了。
两人都不愿意就这么放弃,又回到宝库搬了起来,只是这次小心很多,离那个泥潭远远的。
这趟搬够之后,估算着差不多了,关上石门回到山脚,霍项文彻底的洗个大澡,那身衣服也扔沟里去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木盒里的痒蛊一直都在躁动,但这次他们回来之后,那痒蛊老实许多。
次日和之前一样,带上牛车和剩下的空箱子,去干枯洞穴装宝。
又一下午,终于把空箱子喂饱了,获得极大的成就感。冷妙音确实看不上这些,但她没有体验过和别人一起,亲手用这些东西装到很满。
尤其是看着空箱子被填满的过程,就像感到心里痒痒的但有人能挠到一样,说不出的惬意。
两人把牛车收拾妥当,又上山彻底抹除痕迹,巨大石门已经关好,巨石转动的划痕也已清理,干枯洞穴被恢复原样,那些余孽尸体也被他们扔到野兽经过的路上。
到了山脚,叫上戏班子,连夜启程,轮流休息,紧赶慢赶,终于回到京城。
但这些财宝箱放哪又成问题,至少装了满两车,不是他们贪心,纯粹是空箱子买多了。
这么多东西全拉回府里太过显眼,而且他们那小院摆起来也不好看。
霍项文觉得先随便买个院子放着就是,冷妙音觉得没人盯着太不安全,放娘亲那里才不会出事。
两人争执一番后,突然想到鸡蛋又不是只能放到一个篮子里,然后分开行动,霍项文买下一个急出的院子,把一部分宝箱藏进去;冷妙音带着戏班子去长公主那里唱戏,走的时候,留下很多箱子在那。
最后两人留下最贵重的几个箱子,汇合后直接回到开国公府,在小院里找地方放好。
伪装已经做的足够,这要是还能出事,他们也只能无奈的再和前朝借一点点。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表妹?”两人瘫在床上休息,冷妙音突然问道。
“后天就是会试了,明天要温书做最后的准备,这些等会试结束再说吧。”
霍项文费力搬出那些宝藏虽然很满足,但也真的很累,等会试结束后就把全部据点告诉三皇女,她能处理到什么程度就看她自己了。
兰儿在这时跑来急报:“郡主,姑爷,大少夫人数次来寻,都扑了空,现在见到两位主子回来,已经快到小院了。”
“大嫂?她怎么了?”霍项文的脑子已经转不动了。
冷妙音猜到一些,兰儿接话回道:“两位主子,你们走的这段时间,户部尚书被缉拿入狱了。”
“哦,这样啊,你去告诉她。我们舟车劳顿,已经歇了。今日不见,叫她明日再来。”霍项文听到尚书入狱没什么反应,反正这个倒霉尚书被查明冤枉之后就放出来了。
他从上山找宝库开始就一直忙着,现在确实没什么心情见大嫂,明日调整好状态,还可以聊一聊。
刁滢滢在小院外心急如焚,她知道郡主一定清楚父亲的情况,她本来没打算受制于郡主,但父亲的罪名很难翻案,每一条线索都指向就是他做的。
刁滢滢自己查不清楚,只能来找郡主,但这几天一直没见到人,今日好不容易看见人回来,门口这还有个丫鬟一直拦着她。
兰儿面对大少夫人的怒火寸步不让,只说郡主已经歇了,强调明日可见。刁滢滢没了脾气,再急也只能等明天,悻悻而去。
霍项文掏出木盒,打开看了一眼那只痒蛊,他觉得是阳蛊,他打开前以为会是那种很凶猛的样子,但打开木盒后就见那只蛊虫老老实实的在角落里缩成一团,看起来还挺……还挺恶心的。
不知道别人看见是什么感觉,但霍项文极其讨厌虫子,这只蛊虫更是让他恶心的有些害怕,他本来还打算试试阳蛊的威力,见了一面之后彻底放弃想法,盖好木盒收了起来,并打定主意碰都不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