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回到家后,月瑶趴在沙发上,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
“呐呐,杂鱼要不要解释一下,告诉他们杂鱼其实是在和一个看不见的萝莉肉便器一起吃饭——”
“那样的话,杂鱼就不是痴呆,而是神经病了呢——噗哈哈哈!”
她笑得前仰后合,许久才起身,认真的看着我。
“好啦笨蛋陈晖,以后就不要给人家摆碗筷了,反正人家又不用吃饭,想要人家陪的话,我就坐在你怀里好啦。不然又要被你的儿女觉得你疯了呢。”
我坐在摇椅上,看着天花板,一种巨大的虚无感突然袭来。
“我说不定真是个疯子。”
“...哈?”
“月瑶,这六十年...真的是真实的吗?真的有一个无辜的女孩被我剥夺了人生,做成了只属于我的玩物?还是说...其实我从年轻时就是个疯子,这一切不过是我臆想出来的一场漫长的春梦?”
“你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空气安静了几秒。
月瑶从沙发上跳起来,走到我面前,双手捧起我的脸,强迫我与她对视。
那双眼睛——狡黠的、乖巧的、亮晶晶的、空洞的、充满生命力的、死寂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像是燃烧着什么。
她一字一句的开口。
“陈晖。”
“你在说什么鬼话呢。”
“...”
“你剥夺了人家的人生。把人家从爸爸妈妈身边夺走,把人家的朋友、未来、生命、一切都夺走。你把人家做成了只为你而活的萝莉肉便器。”
“......”
“六十二年三个月十九天八小时四十七分钟零三秒。人家陪你度过了这么长的岁月。现在你想说这一切都是幻觉?想要赖账?”
“我不允许!”
“主人必须记得人家!”
“记得人家叫做月瑶!”
“记得杂鱼是怎么把人家变成这样的!”
“直到死掉的那一刻都要记得!懂了吗!笨蛋!”
我看着她那张气鼓鼓的脸,苦笑着点了点头。
“是啊..你是对的。”
“你是真实存在的。”
“是我亲手...把你变成这样的。”
她抿着嘴,瞪了我一眼,然后爬到我的腿上,缩成一团。
“杂鱼最好记住,哼。”
我抱着她小小的身体,感受着她熟悉的体温。
她是真的。
我会记住我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