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霜骨屈危局,魔影近山门
失去道袍遮掩,贴身亵衣将胸前饱满的双乳勾勒得格外清晰,衣料在乳峰处微微隆起,隐约透出两点痕迹。即便如此,她的肩背依旧挺得笔直,清冷端正的仪态没有半分动摇,反倒令那被亵衣包裹的身姿生出一种异样的情调。
她俯身脱下高跟灵履,又将近乎透明的白丝从腿上褪去。
一双完美的玉足落在冰冷的石面,圆润整齐的脚趾上,两枚漆黑趾戒随之显露,分别套在两足食趾根部,在雪白肌肤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
那原本只是她与叶辰之间无人知晓的房中玩笑,如今却第一次毫无遮掩地落入外人眼中。
足尖触及寒凉石面的刹那,食趾本能地收拢了一下,仿佛想要藏住那两枚黑色趾戒。
凌清霜脸上仍是一片漠然,心底却第一次生出一丝难以压下的不安。
她只希望,古拉并不知道这两枚趾戒真正的用途。
她很快稳住身形,赤足踏过冰冷石面,缓步走到古拉所指的位置。
短暂的沉默后,凌清霜垂下眼帘,缓缓屈膝。双膝触地的那一刻,她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神色冷淡如常,唯有亵衣下绷紧的指节,泄露出心底的抗拒。
石面寒意透入膝间。她抬起脸,视线望向鬼面上的双眼,声音仍旧淡漠清晰。
“方才以剑意相迫,是我失礼。”
她第一次在古拉面前舍去了“本座”二字。
“请你依约交还阳玉,放出六人。”
古拉的目光在她赤足间停了片刻,没有点破这对趾戒是仿照欢蚀宗法器制成的寻常饰物。
“前辈言重了。”
他从袖中取出阳玉、空白玉牌与一枚暗红副令,一同放在石台边缘。
“现在,可以写玉书了。”
凌清霜起身拿回阳玉。
她以灵力在玉牌中留下作保之言,又加了一道太上峰印记。
古拉查过内容,将玉牌收入袖中。
作为交换,他把完整玉简与暗红副令推了过来。
“副令亮起后,六间囚室内的杀阵会暂时停滞一炷香。玉简中的路线,只要前辈动作足够快,六人便都能活下来,相信以前辈的手段不难完成。”
凌清霜探入灵识。
玉简内不只有舆图,还有阵眼位置、守卫轮换与六间囚室各自对应的支阵。几处细节能够与石镜中的阵纹相互印证,并非临时编造。
“你最好没有漏掉任何一处。”
“我还指望凭这封玉书活下去。”
古拉退到矿洞深处预先布好的传送阵上。
“前辈,交易到此为止。”
阵光亮起的同时,暗红副令也开始发热。
她以净尘诀除去膝间与足底沾上的灰尘,重新穿好灵履。道袍束带逐一系回原处,两枚假趾戒也再次藏入鞋中。
待她拿起太素剑时,矿洞里已看不出方才留下的任何痕迹。
下一刻,霜白遁光贯出矿洞,直奔外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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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狱藏在矿洞西北百余里外的一条地裂之下。
入口覆着黑石,外侧又以幻阵遮掩。若没有玉简标出的方位,即便从上空经过,也只会将其当成寻常岩壁。
凌清霜没有从正门进入。
她循着玉简找到警戒阵最薄弱之处,太素剑沿岩层横斩而过。剑光没有触碰封狱主阵,却在瞬间切断三处传讯阵眼。
守在外层的魔修尚未来得及发出警讯,寒霜已经封住经脉。
两名筑基后期修士试图退往主阵石室,其中一人刚取出狱令,手臂便与令牌一同冻在半空。下一剑掠过,两人的气息同时断绝。
外狱的防护阵法在化神剑修面前没能阻拦一息。
不过片刻,她已抵达主阵石室。
六间囚室分列石室两侧,门外各有一条血纹汇入中央阵盘。古拉离开后,主阵虽被副令暂时压住,仍在不断尝试恢复封狱禁制。
凌清霜把副令嵌入阵盘。
短暂的停滞中,她同时看清六条支阵的走向。
太素剑分化出六道细若游丝的剑意,沿血纹逆行而上,在同一刻刺入六处阵结。
六道阵结只发出一阵密集脆响,便在剑意中碎成冰屑。失去支阵牵引,囚室内原本对准俘虏的杀阵彻底熄灭。
凌清霜抬剑轻挥,霜白剑气横贯长廊。只听数声沉闷巨响,六扇厚重石门接连崩裂,碎石裹着寒霜向内迸散。
长廊最深处,叶辰双臂被锁链高高吊起,整个人无力地垂在墙边。
霜白身影出现在门外时,他吃力地抬起头。涣散目光停在她脸上许久,才终于认出眼前之人。
“夫人……”
他嗓音嘶哑。
“你还是来了。”
凌清霜斩断锁链,接住他向前倒下的身体。
叶辰没入她怀中,想握住她的衣袖,手腕上的伤口却因用力重新渗出血色。
“别动。”
凌清霜掌心按上他的背脊,以灵力护住识海与经脉。
“其余人……”叶辰强撑着问道,“他们还活着么?”
“都活着。”
听见这句话,他绷紧的肩背才松了些。
另外五名弟子也被逐一救出。两人神志尚清醒,另外三人伤势更重,只能由灵力托起。凌清霜替他们暂时封住伤势,又以灵识扫过整座外狱,确认其余囚室皆空,这才从阵台下取走转押名册与外狱卷宗。
她一剑毁去封狱主阵,放出随身云舟,将六人全部送入舱内。
云舟离开地裂后,外狱深处才传来阵台坍塌的闷响。
古拉留下的传送痕迹早已散去。
此人若是背景干净,凌清霜自然也不会追究今日下跪之事,毕竟此事一经说出,不仅有损太上长老颜面,也会显得她过于斤斤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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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将明时,云舟已经离开黑石荒原数百里,进入玄阴宗势力范围。
凌清霜在一处山谷落下,寻到能够避风的石洞,又布下隔绝阵法,让六人暂作休整。
两名伤势较轻的弟子负责照料同门。
叶辰则侧靠在凌清霜肩旁,识海仍不时传来针刺般的痛楚。
凌清霜把阳玉放回他掌中。
“收好。”
叶辰认出玉佩,手指很快合拢。
“是古拉用它联系了你?”
“嗯。”
“他向你要了什么?”
“他要脱离欢蚀宗,以外狱情报和你们六人的性命,换取归附玄阴宗的机会。”
叶辰轻轻点头,苍白的脸上勉强浮起一丝笑意,语气虚弱地打趣道:
“夫人这次出行,怎么没穿那双白丝?”
凌清霜正在替他探查神魂,闻言,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行动不便,便没有穿。”
叶辰隐约觉得她的反应有些异样,却也没有细想,只当是眼下处境狼狈,她不愿听自己说这些轻佻话。
叶辰低头看着掌中阳玉。
“辛苦夫人了。”
凌清霜取出一枚温养神魂的丹药,递到他唇边。
“先服药。回宗之后,再说你瞒着我接取任务一事。”
熟悉的清冷语气让叶辰稍稍安心。
凌清霜视线落向洞外逐渐亮起的天光,她已决定,将古拉归附、外狱情报与营救经过如实交给执法堂。只有矿洞里的短暂屈辱,她不会写入卷宗,也不会告诉叶辰。
这件事与宗门无关,更不该成为夫君心里的负担。
她如此解释自己的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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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千里外,一座凡人城镇的酒楼中。
古拉取出那枚盖有太上峰印记的作保玉书。
有了它,他便能以叛逃修士的身份进入玄阴宗外围,不必继续躲在外狱阴影之下。
他想起了白发女修脚趾的漆黑趾戒,嘴上不自觉地浮起邪笑,心中已然谋划好了如何将趾戒替换。
不过真正的趾戒需要本命精血与寿元炼制,他眼下还不会浪费。等巡风使的身份落定,能够在玄阴宗外围站稳脚跟之后,再动手准备也不迟。
不过今日那一跪,让他确认了一件事。
只要筹码涉及叶辰并且分量足够,这绝丽女修并非没有低头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