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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姐弟

summer flower · 你再说一遍,什么叫女帝大人要当我的狗? · 本章第 1 / 2 页

“好了,之前的事儿也就不与你计较了,只是有一点。”

“你的实力应当不低,不与我袒露我也不多问。”

她拍了拍上官桃的手背,“小妹已入武道,性子野了些,但到底还是个没经过什么事的丫头。”

上官桃撇撇嘴,被大姐握住的手指勾了勾,心里嘀咕。

这一番话是叮嘱林言还是在贬她呢…不是说好要给林言一个下马威吗?果然还是他们情深意重,自己终究还是个后来者。

“与她同行且先护着她,至于那事,虽然小妹也到了年纪,不过也要小心着些,不可欺负狠了。”

上官宁此刻的神色相比之前已经好了许多,“若是小妹找我告状,可没你好果子吃。”

“自然自然,我有分寸的。”林言点头。

“你有个大头鬼的分寸。”憋了一肚子气的上官桃忽然仰起头来了一句,脸上因为刚才的沐浴此刻红扑扑的。

“洛大人晚上不是约了你去画春楼?那可是排的上号的销金窟!”

“哦?洛大人?”上官宁眉头一挑,手搭在了林言脸上,“对啊,除了小妹,洛大人也受了夫君救命之恩。想必今晚也要以身相许?”

“万不可能万不可能,”林言连连摆手,“洛大人英气逼人,平日在司中更是有阎罗之称,既是阎罗如何动情?”

“色胚子!”上官桃拂袖指着林言,“当初他出手救人时都是先去看洛鸿的情况,姐姐你可别被这家伙骗了!”

“那洛鸿虽然行事风格雷厉,样貌与身段却不输姐姐,别人没那胆子他绝对有!”

“那便推了罢,”上官宁目光从上官桃飘回林言身上,手掌轻轻合拢,两根玉指捏了捏他的脸颊,“夫君可有意见?”

“宁儿说什么就是什么。”林言瞧不出郡主眼中有什么怒意或者醋意,但就是不敢拒绝。

“姐姐~”

上官桃此刻却换了张脸,轻轻搂住上官宁的手臂,“洛大人毕竟是上司,要我看这事堵不如疏,与其让他单独去,不如找个监工陪着。”

“小妹,不是姐姐说啊,他这张嘴皮子惯于哄骗女子,只怕你去了与那美人千户一同落入他手。”

上官桃晃了晃姐姐的胳膊,娇蛮道:“姐姐且放心,这家伙此前欺瞒于我,此刻我与他不共戴天,他与我说什么也不会信。”

“既然小妹自己送上门去找罪受,那就去吧。”

上官宁已经许久没有听小妹如此在身旁撒娇,心一软便松了口。“不过若是让我知道这顿饭吃到了别的地方去,你们两个,回来仔细着皮!”

“得令!我肯定好好看着这大色胚!”上官桃得意地朝林言吐了吐舌头。

“秋月,把门打开罢。”随着上官宁的吩咐,外头守着的秋月低声应了一句。

紧接着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上传来“咔哒”一声铁锁撞击木板的清脆响声,随后缓缓向内打开,原本那排恭候的侍女们此刻早已被遣散了个干净,只有秋月一人。

“见过小公主,”

秋月对着上官桃行礼,“晚上可要吃什么,我吩咐下人去做。”

“不必,晚上有约。”上官桃摆手,眼神往下,瞧见了翻涌的波涛。

“咦?你是秋月姑娘吧?”上官桃双手抱胸,目光不善。

“正是。”秋月点头。

“你是不是和…”上官桃话说到一半被林言慌忙捂了嘴。

估摸着郡主和上官桃说了他与秋月的光荣事迹,于是要兴师问罪。

“秋月姑娘是情报部的。”林言附在她耳边说道。

“你果然是个色胚!”上官桃低声嗔道,她只感觉自己落入圈套,原本鸦王大人在自己心中应当是那种高冷强大,不近人情的角色。

可林言这家伙只要是谁家女子主动就来着不拒,实在算不上正人君子!

她愤愤离开,秋月瞧着上官桃的背影,没搞懂发生了什么。

“主上…这…”邱水开口,自己也未失了礼数,这位小公主之前也从未如此过。

“说起来复杂,是我的问题,”林言揉揉邱水的脑袋,两个兔子耳朵一样的发髻左右摇晃,“别放在心上,一切如常便好。”

“好…”

邱水感受到林言掌心的温度,也逐渐放下心,向林言施了个鸦群的礼后从另一面离开了。

走廊另一侧,小石桌边上。

上官桃双手撑着下巴,月白的衣袖垂下,露出里面几乎同色的小臂,肌肤在夕阳之下透着温润的粉。

“小桃夭生气了?”林言撩开衣袍,在她的对面坐下。

“没有。”

她扭过面去不看他,于是反着粉光的便成了她的玄色青丝。

“我要去挑套衣物赴约,小桃夭帮我挑一挑?”

“你穿什么都是一样的丑。”上官桃嘴上毫不留情。

“那我走了啊。”

林言起身,慢步从上官桃面前路过,走向郡主寝宫旁的那间小院。

哒…哒哒…

脚步声在青石板上作响,却并非形单影只。

“不是我穿什么都是一样的丑?”林言说。

“你和我一同出去,穿丑了折了我的面子怎么办?”上官桃回道。

两人走到了屋内,林言从郡主献身后很少睡在这里,不过秋月依旧是每日亲自洒扫。

“栓门干什么?”林言一转身就见上官桃正在把门反拴起来。

“主上。”上官桃拴好门,转身向前一步,抵近了林言,裙袍摇晃。

“如此正式是要…”林言开口,却被她的手指止住了声音。

“你觉得女阎罗如何?”上官桃问。

她与林言身高差上不少,在林言的视角中仰脸的上官桃就像一只讨食的小猫。

“洛大人乃是我的上司,性子刚直了些但…”

“装什么正经下属呢,你可是鸦王!若是对标天灵卫可是指挥使!”

“我问的自然是这个…”上官桃那只纤细的左手迅速握成了一个圈,右手伸出一根食指直直捅了进去。

“我说,你想不想把那女阎罗像刚才这般给办了?”

“这话可说不得!!”他慌忙伸手就要去捂住那张口无遮拦的嘴巴。

“呜……”

谁知他刚捂上去,这位小公主非但没有躲,反而像个小流氓一样,伸出小舌在他温热的手心舔了一口。

林言触电般缩回手,看着手心那一点水渍。

“你…”

“我说真的。”上官桃见这个登徒子吃瘪,心情大好。

她双手往腰肢上一叉,宽大的白色袖子顺势垂在两侧,原本还有几分跋扈娇蛮的劲儿,此刻配上不合身的月白裙袍,倒意外地显出几分温婉来。

“如今姐姐是大的,这点我没意见…”她嘟囔了一句,随后又扬起小脸,“可我也不想做最小的…”

她打着小算盘,“所以我想过了,不如拉个女子来垫一垫,这个女子又不能太差。”

还真的在排大小啊…

林言抿唇,“就没想过我愿不愿意?”

“还有你不愿意的女子?”上官桃转了个圈走到床榻前,双手撑着床将身子一提,两条小腿便滴溜溜悬在了半空,匿于裙摆下。

林言似乎也无力反驳,所有投怀送抱的女子他好像都来者不拒,许是压抑太久了…

“不是说要叫我选衣物吗?拿出来看看。”见林言不说话,上官桃顿觉没趣,于是招呼林言换衣裳。

说来面前这个与自己交孃了两回的男子,他将自己身子看了个遍,自己竟然连他的一半身子也没看个完整,实在是亏得慌。

“不好不好,颜色太深,太死板了。”

“不好不好,这么亮的衣物,女阎罗定以为你是个花花公子…也没说错。”

“不好…”

林言将自己带来的衣物全部换了个遍也未能得到小公主的首肯。

“你品味也太差了。”上官桃食指摸摸尖巧的下巴,一边摇头一边说,“主上这般的绝世高手出门就这些行头?想来耍帅也不会很帅。”

她瞧着林言精壮的上半身,那副身躯与她想象中的顶尖男武者别无二致,刀刻斧凿,没有一丝缺憾,上次在乱葬岗火光太盛未能看清,这次终于看了个清楚。

这么一副好皮囊外边能穿的衣物却只有堪堪几件,就连天灵卫那套修身的飞鱼服都比这些有气质的多。

这些衣物都是小闻筝收拾的,他虽然没有恢复对她的全部记忆,不过大致还是知道她出身同样不凡,是大户人家的小姐,穿衣打扮应当是讲究些的。

这些小姐喜好原来是不尽相同的?

“总归要选一件,挑件还瞧得上眼的凑合穿穿。”林言说。

“那件吧。”上官桃指了一件青色竹纹的长衫,配的是一条深蓝色的束带。

不久,画春楼。

三楼的雅座靠窗,视野极好,能俯瞰小半个京城的繁华夜景。

“两位客官,这是本店新到的雨前龙井,您看还需要点些什么?”小二将茶壶放在桌上,满脸堆笑。

这少年衣着不凡风度翩翩,携着的小娘子虽然白纱遮面,一双眸子却澄澈动人,定是某位世家的公子哥。

“不用了,先等着,有事儿便唤你。”林言摆摆手,随手丢过去一块小小的碎银子,“我们等人。”

“好嘞,您二位歇着,有吩咐随时叫小的!”小二是个眼观六路的机灵鬼,麻利地收了赏钱退下去。

没了外人,上官桃松了口气,小臂一抱伏在桌上,“没想到那女阎罗比我们晚到。”

“话说姐姐怎的想起进宫?莫不是主上指使…”上官桃眨眨眼。

“郡主要回娘家,与我有何关系,小桃夭莫要乱想。”林言翻过两个茶盏,放于二人面前。

“哼,当我是三岁小童啊?”

她伸了个懒腰,因为衣服太大,这一动作又把那长长的袖子甩了甩,“不过也好,她进宫了,我也不用费那个劲,大晚上翻墙出来找你了,之前夜夜出来收集鸦群的线索,皆是提心吊胆。”

既然主上都这么说了,若是有事也不是自己能知道的事,还不如让他多抽些时间和自己在一起。

提到翻墙,她想起了痛苦的回忆,苦着张小脸开始抱怨:“主上可不知道宫里如今那几位供奉有多难躲!个个都是七八境的武道高手,那感应…啧”

她一边说一边捏捏自己的小臂,“要想悄无声息地溜出来,能绕的路又少又偏,不是钻狗洞就是爬冷宫墙头,胳膊腿儿都细了许多。”

上官桃将胳膊放到林言跟前,似是想让他也捏捏。

“就为了查鸦群?”林言没伸手,那条胳膊连着受伤的肩膀,他怕自己手上没轻重扯了伤口。

上官桃见他拒绝了自己的邀请,于是有些失落,还以为这家伙会捏捏自己,安慰安慰和她说句辛苦呢。

“也不全是,有时候会扮男相去醉花阴逗逗小娘子,或者去茶馆听戏。”

“…小公主还真是有情调。”林言决定回去和小闻筝说让林苗儿离她远些。

“不过话说回来,武道终究还是凡人之躯,不论我现在藏得多好,只要在动,气息终归会被那些宗师感知到。”上官桃撑着下巴看向窗外,茶楼之间星火点点。

“若是有法子迈入仙道,和那些仙师一般御飞刀剑冲上九重天,莫说这小小皇宫,我几日往返江南一趟也未必不可。”

仙道?

林言自那天在梦魇中醒来,那十八个字就像魔咒一样,夜夜都在他脑海中回荡。

杀庸王,立新主,赤王出,新帝固,武道没,仙道筑。

“你见过仙师吗?”林言问道。

“见过的。”上官桃点头,“昆仑一派的剑宗与大宁关系不错,每年都会互派使者赠礼,这马上快要入冬,估摸着过些日子就会来。”

“仙师们虽然实力通天,但终究人数稀少,也不想真的与上万大军起冲突。而大宁这边也不愿惹上一群能御剑飞行、取人首级于千里之外的神仙。”

“不过大宁境内灵气稀薄不适修炼,这才免遭一些大妖的屠害,往南出了大宁到了桑榆那边,就是仙师们的地界了。”

上官桃嘿嘿一笑,扯起林言的一条胳膊晃了晃,身躯也顺势靠了过来,虽然因为衣服不合身而显不出什么身形。

“话说鸦群不就是从南边发源过来的?离桑榆应该不远吧,主上何时带我去一回,也开开眼界,瞧瞧那些仙师天天修的什么仙术。”

“有机会便带你去。”林言瞧她笑得开心,也没好拒绝。

鸦群确实发源于江南那边一带,不过桑榆这个地方他还是第一次听说,怪不得大宁大都是武者,原来是灵气稀薄难以修炼,修仙者都聚集到南边去了。

就在此时,上官桃将手掌放到额上,另一只手指着楼下。

“那是不是女阎罗?”

林言顺着方向看去,画春楼门口,一个穿着玄色劲装的高挑人物正站在那里,发髻高束,身姿挺拔如松,双手背后,那画春楼的掌柜正弯着腰满脸堆笑,时不时点点头。

“还以为她平常穿天灵卫的男式制服是规矩,原来她是喜好男装,”林言咂舌,“真是苦了那套衣物。”

洛鸿的面庞凭借一抹抚不平的英气也许能扮几分男相,只是身材这一块,那胸前的鼓胀虽然被束胸缠裹,但那惊人的弧度依然若隐若现,更别提那盈盈一握的细腰和圆润挺翘的臀部,哪里是男装能遮掩得住的?

“怎么,你喜欢男装?”

上官桃见林言目光久滞,心里顿时有些不是滋味,于是愤愤不平起来。

“刚才我说我能扮着去醉花阴调戏小娘子,你若有龙阳之好,我也能找个器具扮一下,保准比那女阎罗像。”

“器具?”林言自然知晓她说的器具是什么…只是这物件她为何会知道?

“是啊,鬼市有卖的,你真有?”上官桃掐腰,嫌弃的撇撇嘴,“主上的形象又低了一截。”

“我不是那个意思,”林言一听这话头不对,连忙告饶,“只是随口一说,随口一说…”

就在两人打闹间,楼下的掌柜已经点头哈腰地把洛鸿迎上了二楼。

房门是敞开的,因此洛鸿一眼便看见了林言。

看到林言身边还坐着个戴着白纱的白衣少女时,她的脚步微微一顿,但也并未多言,大马金刀的来到雅间内,坐在了林言对面。

“有事务耽搁了,见谅。”

洛鸿取下桌上一只倒扣的空瓷杯,提起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打发小二可以开始上菜了。

借着喝茶的功夫,那双修长的眸子不经意瞥了一眼那位遮了面的少女,与小公主有七八分相似。

不过小公主喜爱穿那些凸显身材的衣物,并未穿过这般宽大的素白裙袍。

“这是……”

“我。”没等林言说话,上官桃便大大方方地开了口,她伸出一只纤玉小手,轻轻拿下面纱,露出倾城的脸蛋。

“我来凑个桌,大人不嫌弃吧?”上官桃一边说一边走至房门前,合上了门。

“小公主能赏脸我高兴还来不及,哪来嫌弃一说。”洛鸿嘴角上扬,似有冰雪消融。

乱葬岗那晚她去的但凡早些,小公主也不至于受伤,她心中多少还是有些愧疚,如今见小公主完好的坐在面前,还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心中宽慰许多。

“那就好。”

上官桃笑得眉眼弯弯,调侃道,“话说洛大人今儿可真是大方啊,这画春楼的菜价可不便宜。”

“既然是我私人要请,自然得拿出点诚意,吃顿好的。”洛鸿拿起茶杯,捻了捻杯口。“小公主今日怎么会与林言一起?昨日的伤还没养好今天又翻墙头出来?”

“什么叫翻墙头,难不成本公主就不能正大光明出来玩一玩吗?”上官桃下巴一扬,有些不服气。

“按理说是不行的。”洛鸿笑笑道,“今日小公主如此自信,想来是光明正大出来的喽?”

“倒是光明正大,中午去给王叔请安,贪杯喝了点酒,就在姐姐家住下了,想着明天早上随姐姐一同回宫去,正巧碰到林言出门。他救过我,自然有了些交情。”

“凭小公主一杯倒的酒量还喝了些?”洛鸿闻言,那双好看的凤眸弯了起来,毫不客气地拆穿,“我看是喝得人事不省了吧?下午睡到几时才起的?”

小公主曾经偷过宫中的琼浆出来与她对饮,一杯就倒还不服输,每次都要硬喝。

她没给这位金枝玉叶留半点情面,像是个喜欢捉弄妹妹的大姐姐。

上官桃一听这话,小脸顿时鼓了起来,不服气地撇了撇嘴。

“什么一杯倒,那是以前!我现在酒量可好了!我中午可喝了不少呢!不信你问他!他与姐姐一同的。”

眼看洛鸿看着自己,林言点点头,附和道:“确实喝了不少。”

“不仅喝了不少,喝多了还拉着人说胡话,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上官桃瞬间破防,那些什么“主上你好香”之类的话是后来林言与她说她才知道的。

虽然她知道林言不会与洛鸿说,但这番必是故意整她,于是那只藏在桌下的小脚狠狠踢了踢林言的鞋尖。

“小公主是与郡主说了些私房话给我听见了。”林言补充了一句。

洛鸿听后笑了笑,倒也没再追问。她从桌下提起一个小二刚拿来的封着红纸的小酒坛,往桌上一墩。

“既然小公主不方便讲,我就不便听了。”

她拍了拍那酒坛的泥封,一股凛冽的酒香即便还没开封都能闻到。

“我在这买了些烧刀子,咱们大宁数一数二的烈酒。既然公主酒量见长,今晚要不要尝些?”

上官桃盯着那坛烧刀子,极其心动,因为它酒性极烈多喝误事,所以是皇宫里唯一尝不到的佳酿,这种酒都是整坛,由酒客亲自拆封,若是没喝完便变了味儿,要整坛倒掉。

上官桃刚要点头答应,却见林言面露苦色。

她酒量确实不佳,中午那一遭已经让下午的自己吃了不少亏,晚上若是还那么回去,抛开吃亏不说,估计他也要被姐姐数落。

呼风唤雨的鸦王大人被姐姐揪着耳朵问责,虽然她还没见过,不过想想都很刺激。

“…算了吧,你们喝就好,我中午那顿还没醒干净。”她思量再三,还是拒绝了。

菜品差不多已经上齐,玲琅珍馐,绿肥红瘦。

待林言喝了一口那酒,只觉得这烧刀子比他这辈子…两辈子加起来尝过的酒都要辣。

但这种辣劲过后便是一股醇厚的回甘,唇齿留香不带丝毫苦涩。正如洛鸿所言,乃是数一数二的好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上官桃吃惯了宫中好菜,这种珍馐并不合她胃口,她更偏爱那些街头小吃,所以吃得并不起劲。

洛鸿这边酒碗虽没停过,但脸上的红晕却并不明显,是那种常人吃菜时被热气熏红的粉。

没过几时,洛鸿便端起那暗棕色的酒碗,于是衬得那如玉的指节越发纤长,林言第一时间回神,准备起身。

“今日乃是以我私人名义宴请你,不必如此客气,”洛鸿开口拦住林言,“如今此案告破,我少了诸多烦忧,全靠你提出的关键思路,若是在天灵卫的庆功会上,我也是该替天灵卫敬你一碗的,只可惜陛下对此案告破并未有所犒赏。”

说罢,她将碗口送到唇边,一口饮尽,些许晶莹的酒液顺着嘴角掠过颌线,漫过两架白玉舟似的锁骨,顺着雪秀的脖颈流入玄黑外衣之间。

林言还算清醒,他的内力无时无刻不在运转,如同一个巨大的烧锅炉,那些酒大部分都被稀释分解,于是也随洛鸿一饮而尽。

“好酒量啊,”洛鸿从酒坛中起了一勺酒浇入碗中,“这酒我也喝的少,听司里的校尉夸赞,一早就想尝尝了。”

“林言,这碗是我洛鸿个人敬你的,救命之恩,永生难忘。”

洛鸿这话说的认真,那时在落入林言怀中时意识已经模糊不清,后面能自己封住窍穴也是靠那最后的力气,若不是林言及时赶到,莫说自己,一旁的这位公主殿下也会遭遇毒手。

“大人说笑,若非特许我加入天灵卫,恐怕这时候我还是一介江湖草莽,哪有出头的机会。”林言举碗说,“况且大人已经请了如此丰盛的一餐,已经算是顶好的回报了。”

“那不对,一件事要算一件事,这顿饭菜还是之前我答允你的奖赏,算不得谢礼。”

“这两碗酒,是我道理上该敬的。”

这碗酒下肚之后,她似乎终于有些热了,她扯了扯男装紧绷的领口,然后晃晃脑袋,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啪!

洛鸿那只交叠在桌上的手倏尔往桌上一拍,声音清脆响亮。她身子前倾,凑的极近,林言能清晰的看见她眉梢的一道截断。

上官桃此刻正小口品茶,像只娇憨的鹌鹑,被这忽然一下激得茶晃了一身,洇出一片水渍,但见身边两人的姿态,也顾不上擦拭,只用茶杯挡着鼻尖,视线掠过杯身瞧着二人。

“林言…私下里,你可愿唤我一声姐?”

咕噜…林言咽了口唾沫,面前这位千户大人表面上酒量不错,喝多了居然也说胡话?

“大人莫不是醉了?”他脑袋后稍,想避开洛鸿那曜石似的眸光,他想再说些别的什么来搪塞,可什么话都卡在嗓子眼,再也说不出来。

“啧……”坐在旁边的上官桃撇了撇嘴。

她没喝酒,眼神可好着呢,那双灵动的桃花眼在林言和洛鸿之间转了一圈,只觉得空中弥散着桃粉麝香。

小公主咬了咬下唇,虽然心里不是滋味,可一想到自己大晚上偷溜出来这一趟是干嘛来了?不就是为了给主上打助攻,把千户大人进来,让自己的位置往上去一个?

“怎么还愣神了呢?”上官桃放下杯子伸出手,没好气地拍了拍林言的肩膀,

“洛大人这等身份,能主动开口认你一届小小的校尉当弟弟,那可是天上掉馅饼的绝好事情!别人求都求不来呢,你还犹豫什么?还不快叫呀!”

此时的洛鸿两只手交叠放于桌上,下巴微微抵在手背,并未言语,她只是这样一直灼灼地盯着对面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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