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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商女

summer flower · 你再说一遍,什么叫女帝大人要当我的狗? · 本章第 1 / 2 页

这句话,本来他是想说她沉迷于那些淫书,会被带坏。

谁知,上官宁听了,却以为林言是在夸他自己是“美色”,于是郡主大人扬起了她那骄傲的下巴,理直气壮地反驳道:

“放你的屁!”

她伸出手指,得意洋洋地指了指自己那张倾国倾城的脸。

“本郡主才算是美色!”

“至于你…”

随后她的手指又转向了林言,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最后,目光停在他的下面,用一种极为精准而又带着几分嫌弃的词汇给他下了最终定义。

“你顶多算个…长色。”

“长色?”林言被她这个新奇的词汇逗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不由得哈哈大笑,胸膛的震动惹得怀中的上官宁一阵乱晃。

“好好好,我是长色,娘子是美色。”他宠溺地捏了捏她的脸颊,对这个“新封号”欣然接受。

上官宁见他没有反驳,反而默认了,心中一阵得意。

她舒服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像只得了满足的小兽一样,将头枕在他的臂弯里,整个人都陷入了柔软的锦被和男人坚实的怀抱中。

“想想…还得谢过夫君对宁儿做的这些事。”她的声音真诚而柔软,褪去了所有的骄傲与伪装,“不然,宁儿一辈子都得被困在这座牢笼里面。”

她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与释然。

“宋星,他不是我的丈夫,只是父王用来牵制我的工具。父王他…不想让真正的权力落在我这个女儿的手里面。”

“但实际上…父王治理下的国家,也并不好…我们身在京城感受不到,可京城之外,到处都是饥荒和战役。”

这些话,是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的秘密。父王对她的宠爱是真,但那宠爱的背后,是身为帝王的猜忌与制衡。他给了她尊贵的身份,给了她富庶的封地,却也用一桩看似恩宠的指婚,将她牢牢地锁在了后宅,让她空有郡主之名,却无法真正插手朝政。

而且,父王…是个庸王…空有猜忌权利的本事,却不懂治国之道。

林言心头一震,想起了什么。

杀…杀什么来着?

“但现在无所谓啦。”

上官宁忽然展颜一笑,那笑容在烛光下,美得惊心动魄,恍若昙花初绽,“只要能一直和夫君待在一起,什么权力,什么郡主之位,都无所谓啦。”

是啊,无所谓了。

在品尝过情爱的滋味,在拥有了这样一个能让她身心都为之颤栗的男人之后,那些虚无缥缈的权势与名利,忽然都变得索然无味。

她宁愿什么都不要,只做他一个人的“小娘子”。

林言捧起她的脸,郑重地在她唇上印下一吻,然后才用一种无比认真的语气,问出了一个问题。

“不想反抗吗?”

“反抗?”上官宁被他这个问题问得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上官宁伸出手指,没好气地戳了戳他的额头,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夫君,你能不能把你那只知道怎么调戏宁儿的脑子,放在想事情上面?”

“君命难违,那可是皇帝,我的父王。暗中聚集自己的势力,图谋不轨,那可是谋反,要杀头的!”

她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但其中的残酷与凶险,却是真实存在的。皇权之下,任何反抗的苗头,都会被无情地碾碎。她身为皇女,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

但这就是林言的最终目标。

他想起了鸦王的字卷,第一句。

杀庸王,立新主!

“宁儿虽然不满父王的安排,也想过反抗,但我不能拿整个郡主府,还有夫君的性命去赌。”她收回手,语气变得有些低沉。

“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我们可以在这座府里,做我们想做的任何事。宋星已经被我架空,他翻不起什么浪花。我们只需要关起门来,过我们自己的日子。”

她把脑袋埋入林言的颈窝。

这,是她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结局。

然而,她却听到头顶上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

“娘子你觉得,君命…真的不可违吗?”

林言那句轻描淡写却又充满了风暴气息的反问,像一块巨石,投入了上官宁那刚刚平静下来的心湖,激起了千层巨浪。

“君命,就一定不能违吗?”

这句话里蕴含的野心与胆魄,让她整个人都懵住了。

上官宁猛地从他怀里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枕边人。

她以为林言只是一个武功高强、体力惊人、会说些甜言蜜语来哄骗女人的侍卫。她想的也只是如何将他留在身边。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他的野心竟然不止于此。

他竟然想挑战皇权?!

“想做什么?”上官宁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微微有些颤抖,她下意识地想要打压他这不切实际的幻想。

“你只是一个天灵卫而已。”

没错,他的身份,不过是区区一个天灵卫校尉,虽说在一般人眼中已是人上人的存在,可在京城里,根本算不上什么人物。

“你的功夫再好,也没有大殿上那几位好。”

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柔和一些,因为这位夫君在想一些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我只能让你在这郡主府里当一当…土皇帝,别的真的做不到的。”

她所能给他的,已经是她权力的极限了。在这座府里,她可以让他为所欲为,甚至可以让他凌驾于所有人之上。

但出了这座府邸,面对那真正的权力中枢,他们就像是两只随时可能被碾死的蝼蚁。

说到这里,她自己都觉得有些泄气,又有些后怕。她伸出小手,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胸口,带着几分嗔怪,几分无奈。

“我居然会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都怪你,都把我带坏了。”

林言伸出手,轻轻地刮了刮她的鼻尖。

“小娘子还是没有野心啊。”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又带着几分诱导,“若是真想做些事情,也许夫君能给你一些小小的助力。”

“小小的助力?”上官宁被他这话气笑了,“什么助力?让你公事的天灵卫帮我吗?他们是听你的,还是听皇帝的?”

在她看来,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在林言眼中,并非不可行。

天灵卫他林言确实调遣不了,可他同样有一个能与之抗衡的组织。

这个组织乃是大宁朝堂之上每日都要提及的“祸患”,已经刺杀了不下于百名重臣!

“娘子不妨说说自己的野心?”林言抚摸怀中美人散乱的秀发。

郡主大人脑子一热,就问出了一个最大逆不道的目标。

“你能让我当女帝吗?”

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疯了!我一定是疯了!怎么会说出这样的目标!

女帝?自大宁建国以来何曾有过女子登基称帝的先例?夫君一定觉得我是个疯子罢…

即便是一开始,自己也只是想成为能为民造福的郡主而已…

可严厉的呵斥并没有传来,她抬头看向自己的夫君。

他只是深深地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烁着光芒。林言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声音低沉。

“娘子想当吗?”

这本就是他的计划,他要的就是郡主大人这般有野心。

想吗?

她自问。

她怎么会不想?

身为皇长女,她比任何一个皇子都要聪慧,都要努力。

她熟读经史,洞悉权谋,对天下大势有着自己独到的见解,怀着拯救万民的抱负,想要天下所有人都过上好日子。

可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能力远不如自己的兄弟们,去争夺那个她梦寐以求的宝座。

上官宁知道他们的心性,没有一人能真正把大宁拉回正轨。

而现在,面前这个少年竟然问她——你想当吗?

仿佛只要她想,他就能为她实现。

上官宁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那是自然!除了让百姓安康,”她几乎是脱口而出,“还有就是…我们就能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了。”

只要她成了女帝,天下之大,便再也没有人能对他们的关系指手画脚。他不用再做她那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而是可以光明正大地,以帝后、以皇夫的身份,永远站在她的身边。

“那就能当。”林言开口,语气中满是自信笃定。

上官宁愣愣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认真得不带一丝玩笑的眼睛,心中的惊涛骇浪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温暖的幸福。

他是在哄自己开心罢?

当女帝这种事情,太过虚无缥缈。但他的这份心意,这份愿意为她颠覆天下的承诺,已经足够了。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瞬间,所有的野心和不甘都化作了绕指柔。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柔声道:“好啦,宁儿知道夫君想让宁儿开心,现在已经很开心了。”

她坐起身,小手顺着他的胸膛一路下滑,直到林言那两条肌肉结实的大腿上,然后,用一种带着几分讨好和撒娇的语气说道:

“所以夫君快睡吧,明天不是还要回司中述职吗?”

“宁儿给夫君按按腿。”

林言想确定的事情已经确定了,这位郡主殿下在归于自己之后没有沦为情欲的奴隶,此时的她仍旧心怀大志。

这便是他要的,夺取那皇位的第一步。

“谢过娘子。”他拉起上官宁的小手,轻轻放在自己的胸口。

当第一缕晨曦透过窗格洒在床榻上时,林言便悄然起身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上官宁,她的睡颜恬静而美好,嘴角带着一丝微笑,像个无忧无虑的孩子,长长的睫毛在晨光下投下扇形的阴影。

林言忍不住俯身,在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这才轻轻地为她掖好被角,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寝宫。

如郡主大人所说,今天是他回司中定期述职的日子。

“娘子还真是挂念我啊,连述职的日子都给我算好了。”

镇武司,大宁王朝最令人闻风丧胆的特务机构,天灵卫的大本营。这里遍布眼线,高手如云,是皇帝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主上要去述职了吗?”秋月屈身行礼,眸子清亮。

嗯?看来这府中算着他述职日子的不止一人啊…

“嗯,有做早膳吗?郡主大人还未起,我先对付几口。”他伸手摸了摸秋月刚绑好的发髻。

“有的,奴婢想昨晚郡主应该是被折腾不轻,估计起的会很晚,今日主上又要去述职,让下人提前做了早膳…毕竟,若是饿着我们的新驸马爷,又要将奴婢们卖去窑子了。”

秋月语气中似乎是有些埋怨,昨晚郡主的恐吓,属实将几个小侍女吓得不轻,有几个还偷偷找她抹眼泪。

虽然她知道郡主不会做这种事,但还是有些生气,而原因就是为了面前的主上。

“郡主不懂事说着玩的。”新立的驸马爷如是说。

秋月为林言上了早膳,就坐在昨天上官宁坐的位置。

“恭喜主上将郡主大人收入囊中,下一步可有计划?”她将鸡蛋剥好,白嫩送到林言嘴边。

“嗯…有些头绪,但还得回去理一下细节,”林言看着那鸡蛋,有些不习惯被别人喂,但还是咬了一口,目光看向庭院里的棋盘,“郡主大人平日可会走动拜会王亲?”

“向长辈请安是规矩,郡主自是要去的。”秋月点头,“平日里六公主和小公主也会来看望郡主,陛下就是从她们那得知郡主清瘦的。”

“坊间有关郡主的传闻有哪些?说来听听。”林言吃完了鸡蛋,舌尖还在秋月的指上轻轻一点。

“嗯…坊间现在有关郡主的传言很少了,郡主三年没去楠山点灯祈福,连带那集市生意都冷淡了许多。”秋月将指尖放在唇上吮了一下。

“不过主上最近出了名,陛下考验主上的那段最广为流传,将主上说的神乎其神。宋星前两日还极为不快,以估计就老实了。”

“我吗?”林言有些哭笑不得,原来和皇帝有关的事情会传得这么快。

“主上英武,传言未曾夸大。”

秋月从背后搂住林言,凶器被他的脊背挤压变形,轻声耳语如羽毛轻抚,“主上在郡主府中布置已成,以后还会临幸奴婢吗…”

“那要看水儿表现如何了,再说主上的院子就在郡主寝宫旁,又不会长脚跑了。”林言轻拍她的手,微微侧面迎上她的唇,“侍女长大人欲求不满吗?”

“…主上真坏,这都是奴婢教给主上对付郡主大人的话招。”秋月的唇印在林言的颊上,嗔怪道。

“不闹了,时辰快到了,主上要走了。”林言伸出一根手指点了一下秋月的额头。

“嗯…”动情的侍女长有些不舍地放开林言,手指在他颈后轻划一下。

他来到镇武司前,正准备进去,却正好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延?”

被唤作林延的年轻天灵卫,同样穿着飞鱼服,手里却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正准备往里走。他看到林言,脸上露出一丝惊喜。

“林言大哥!你回来了!”林延快步迎了上来,“算算日子…你是回来述职的吧?”

这是那日救下林言时跟着洛鸿身边跟着的天灵卫,年龄比他稍小,是朝中一名武将的独子。

林延知道那飞红的本事,于是顺带着对这名与飞红打了个平手的新同僚产生了钦佩,在林言报道那日也是跟着他走完的流程。

他们名字正好读音相同,也算是一种缘分,而且他为人机灵,消息也颇为灵通。

林言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食盒上,挑了挑眉:“这么殷勤?又是给洛大人的?”

这小子倾慕洛大人已经有几年了,司中同僚大都知晓。

林延嘿嘿一笑,挠了挠头:“洛大人最近为了案子殚精竭虑,恰好府里买了几条鲫鱼,这不是……让府里炖了锅鱼汤,给大人补补身子嘛。”

林言笑而不语,和他一起并肩走进了那座气氛森严的衙门。

北镇抚司内,校尉们来来往往,眼神锐利,气氛肃杀,与郡主府的闲适旖旎有着天壤之别。

“最近有什么大事吗?”林言状似无意地问道。

一提到公事,林延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许多,他压低了声音,神情凝重地说道:“大事倒是有一桩,正巧就是让洛大人头疼的这件。”

他向四周看了看,确认无人注意,才用更低的声音说道:“是关于‘鸦群’的。”

“鸦群?”林言眉头一皱,这一个月自己都在郡主府,只有时会回去,没下过什么命令啊…

“你还不知道吧,”林延低声解释,

“这是一个极为神秘的杀手组织,传闻其成员个个都是顶尖高手,专门接一些“大生意”,刺杀的目标非富即贵,甚至不乏朝廷重臣。”

“前几日,户部侍郎赵恭城大人在回府的路上,被一箭封喉,当场毙命。”林延继续说道,“现场勘查过了,除了那一支从射来的羽箭,什么线索都没留下。大人断定,这必定是‘鸦群’的手笔。”

“但那群人做事,向来是天衣无缝,根本抓不到任何破绽。洛大人已经好几天没合眼了,就是找不到突破口,陛下那边又催得紧,所以……”林延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满是忧虑。

林言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暗杀赵恭城?难不成鸦群底下也可以自己接生意?

不对啊,就算是自己接生意也该上报“巢穴”让他先判断这赵恭城是否是“该杀之人”才会动手。

林言率先走了进去,而林延则拎着食盒等在门外。

屋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混杂着纸墨的气味。

一名身着红色飞鱼服,身姿曼妙,面容却冷若冰霜的女子,正端坐在书案后,蹙眉翻阅着手中的卷宗,纤指揉按着太阳穴。

正是天灵卫千户洛鸿。

“见过千户大人。”林言抱拳行礼。

“这个时候你不该护卫郡主左右?回来瞎逛什么?”洛鸿抬眸看向面前的下属,轻轻放下了手中卷宗。

“今日是来述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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