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筱月与父亲再度纠缠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重新转回去继续炒菜的背影,心里翻涌着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有愤怒,有屈辱,但更多的是不甘。
我没有气馁。
我告诉自己,我还有机会。
我才是一直陪在她身边的丈夫,我有权利争取她的周末,有权利把她从那个老男人的怀抱里拉回来。
我攥紧拳头,在心里默默盘算着下一步棋该怎么走。
接下来的周四周五两天,我像一个固执的推销员,不厌其烦地在筱月面前提起那场电影。
吃早饭时,我故作随意地敲了敲桌角,说“周末的票我收好了啊,放在钱包里,可别弄丢了”;午休时,我掏出手机给她发短信,字斟句酌地敲下一行字:“影院附近新开了家川菜馆,点评网上评分挺高的,看完电影可以去尝尝鲜”;晚上躺床上时,我又凑过去,用肩膀蹭了蹭她的肩膀说“好久没和你单独出去了……就当陪陪我咯。”
我知道自己这副模样有多烦人。
我也知道这种行为有多么幼稚、多么可笑。
一个堂堂派出所所长,像个讨糖吃的孩子一样,围着妻子团团转,只为了一场电影。
可我别无选择。
我不能直接拆穿她和我父亲之间的约定,我不能告诉她“我知道你周末约了我爸”,我只能用这种笨拙的、近乎卑微的方式,一点一点地消磨她的意志,像水滴石穿一样,让她的愧疚和无奈最终压倒她对那个约会的期待。
筱月的态度,在这两天里经历了一系列微妙的变化。
一开始是委婉的推脱——“周末那个案子还没处理完呢”,然后是沉默不语,当我提起电影时,她只是低头吃饭,或者低头看手机,到最后,被我磨得没办法了,她会抬起头,冲我苦笑一下,那笑容里带着无奈和纵容。
她大概也察觉到了我的反常——毕竟我从来不是一个这么执着的人,尤其是在看电影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上。
可她大概只以为我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想和她亲近亲近,寻求一点慰藉,并没有往更深的地方去想。
周五晚上,我终于等到了她的答复。
那天她忙案子忙到晚上十点钟才回来,进门时满脸倦容,头发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
我殷勤地迎上去,接过她手里的包,又倒了杯热水递到她手中。然后站在她面前,目光直直地看着她。
“如彬。”她接过水杯,却没有立刻喝,那双清澈的月牙眼也回视着我,轻声问,“周末那场电影,你真的那么想去?”
“想。”我回答得斩钉截铁,“就想和你一起去。”
她垂下眼帘,安静了一小会,我忐忑不安以为筱月会搬出其他理由来婉拒我之时,她开口说,“那好吧,如彬。周末的那个案子,我让魏汝青去办。我陪你去看电影。”
那一刻,我听见自己心里某根弦被松开了的声音。可我心里没有喜悦,晦暗的情绪像是一口枯井里飘上来的寒气,从脚底板一直升到头顶。
我用我的执着和卑微,成功地破坏了她和我父亲的约会。
可这胜利是如此的苦涩,如此的讽刺——因为它恰恰证明了,她原本是真的打算赴约的。
如果不是我这样死缠烂打,周末的夜晚,她就会坐在另一个男人的身边,在银幕光影的交错中,共度一段只属于他们的时光。
“谢谢你还愿意陪我。”我用尽量平静的声音说出这句话,可只有我自己知道,那平静的表面下,是怎样汹涌的暗流。
我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像一个终于得到糖果的孩子那样,露出一个满足的微笑。
“说什么傻话呢,如彬。”筱月伸出手,掌心抚过我的脸颊,那触感柔软而温暖,她轻声笑了笑,“不说这些了,我先去洗澡了。”
她转身走向沙发,从公文包里掏出来那台黑色的诺基亚手机。
我注意到她的拇指在键盘上快速跳动了两下——她在发短信,两条。
发完后,她才把手机妥帖地放回公文包的夹层里,拉好拉链,搁在玄关柜上。
然后她去阳台收了一套叠好的睡衣,抱着走进浴室。
临关门前,她又探出半个身子,眼睛看着我补了一句,“今天晚上我应该还要整理手上案子的卷宗,在客房睡就好。如彬你不用等我了,早点休息。”
“哦,好。”我回答。
她听到我的答复,这才放心地缩回身子,关上浴室门。紧接着便又是浴室门反锁的声音。
她没有跟我聊她手上的案子是什么,我也没有主动去问她,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关于沉默和隐瞒的默契。
我看着那扇紧闭的浴室门,心里忽然涌起奇异的清明。筱月这副样子,让我意识到,她今晚恐怕不会只是整理卷宗那么简单。
我转身走进主卧,没有开灯,摸黑躺上床,只拉过被子盖住身体。我闭上眼,调整呼吸,假装已经沉入梦乡。
大约在夜里快十二点的时候,主卧的门被悄然推开了一条缝。
那动作极轻极慢,我感觉到有一道目光从门缝里投射进来,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确认我呼吸平稳、一动不动像是睡熟了,才悄声退了出去,卧室门又被悄然合上,锁舌卡进门框,发出几不可闻的一声轻响。
我等了约莫两分钟,确认走廊里再无动静,才缓缓睁开眼睛。
黑暗中,我掀开被子,赤脚踩在木地板上,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
我握住门把,小心翼翼地转动,将门拉开一条缝隙,刚好够我侧身挤出去。
走廊尽头,客房的灯还亮着。
但那扇门已经关死了,只有底部的门缝里透出一线细细的光,像一根金色的丝线,横亘在昏暗的走廊地板上,那道光说明房里的女主人还没有入睡。
我继续蹑手蹑脚地靠近客房门,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屏住呼吸,门板那边,隐约传来筱月低低的说话声——她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用着亲昵而自然的语调,像在跟一个极亲近的人聊着天,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穿插其间,我听得出来,她是在一边讲电话,一边在案件卷宗上写资料。
“不行,爸。”筱月叫出那个称呼时,我的心猛地一揪——她在和我父亲李兼强通电话,“我今天晚上答应了如彬,明天周六陪他去看电影。”
电话那头大概传来了李兼强不满的嘟囔。
沉默了几秒,筱月又开口了,语气里多了些许无奈,“虽然……虽然是我主动约的爸你……可我不能对如彬拒之千里。他是我老公,这两天也一直在念叨这事,难得他这么想和我出去一趟,我得好好陪陪他,不能让他失望。”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然后,她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撒娇般的妥协,“好啦好啦,爸,下次有机会我再抽空陪你。还有……”她的声音忽然压得更低了,幸亏现在夜深人静我才能捕捉得到,“下次不准内射我了,知道吗?不然我就再也不陪你了。”
电话那头似乎反问了一句什么。
筱月的说话的声音一下子变得羞恼和窘迫起来,像被戳中了什么痛处,“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上次在女洗手间里之后,我真去验孕了,还好没有怀上……真是羞死人了。要是真的怀上了,你让我怎么跟如彬交待?”
我站在门外,听着筱月她用那种带着甜蜜负担的腔调和我父亲谈论着这些本该属于夫妻之间的私密话题,心里涌起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奇怪的是,预想中的屈辱和恼恨,并没有像之前那样排山倒海地袭来。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也许是麻木了,也许是认命了,也许是我内心深处某个角落,已经在默默接受这个扭曲的现实状况。
“总之,以后都不可以内射,必须戴上套,听到了吗,爸。”筱月的声音再次响起,以她作为刑警分队队长的决断力拍板,就像是筱月在自证她才是这段背德关系中掌握主动权的那个人,“明天我和如彬约会的地点也不能跟你说,免得你偷偷过来捣乱。好了,就这样吧,我还在写‘蛇鱿萨’帮派案子的卷宗呢,拜拜。”
手机电话挂断了,客房内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我直起身,悄无声息地退回主卧,躺回床上,拉过被子盖好。
黑暗中,我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心绪乱糟糟的,理不清,剪不断,这场荒诞的婚姻里,我究竟想怎么样?
我抚心自问——我爱筱月吗?
答案是毫无疑问的。我当然爱她。这份爱不是一朝一夕的冲动,而是在那些共同经历的风雨中,一点一点沉淀下来的东西。
从她在铂宫酒店当卧底、扮作那个风情万种的“小莺夫人”开始,到后来我们一起卷入黎东谌贩毒案的漩涡,那些凶险的日日夜夜,那些生死一线的瞬间,让我和筱月彼此之间了解得更深。
虽然这份了解并不全是美好的——它也包含了那些不堪的、阴暗的、令人心碎的部分——但它终究是真实的。
我们走过的每一步,无论好坏,都构成了今天的我们。即便此刻筱月已在身心上已经接近“臣服”于我的父亲李兼强,我依然爱着她。
而我也知道,筱月的心里,也还是有我的位置的。她今晚拒绝李兼强的邀约,选择陪我,便是最好的证明。
可问题是——我现在还能给筱月幸福吗?
自从我父亲李兼强出现之后,他的阴影就像一棵根系庞杂的老榕树,始终笼罩在我和筱月之间,遮天蔽日,让我看不到属于自己的阳光。
他下流、龌龊、办事不择手段,却又精明强干得令人咬牙切齿。
他屡屡在筱月最危急的时刻出现,帮她渡过难关,助她侦破要案。
我无法否认——尽管这承认让我感到屈辱——李兼强虽然是我父亲,虽然已经五十岁出头,但他确实给筱月的心理和生理都带来了我无法企及的幸福感,他让筱月体验到了作为“女人”的快乐,那种被彻底征服、被完全填满的、原始的、酣畅淋漓的身心愉悦。
而我,身为筱月名正言顺的丈夫,却从未能让她露出过那种神魂颠倒的情态。
在想通这些的时候,一个念头悄无声息地从我心底的某个阴暗角落爬了出来。
假设……我是说假设……我暗中推波助澜一把,筱月的身心,会不会就此真的投入我父亲李兼强的怀抱?
如果我不再阻拦,不再用那些笨拙的手段破坏他们的约会,甚至……为他们创造机会,那会发生什么?
筱月会不会就此倒向我父亲那个老男人的怀抱?
这念头让我浑身一个激灵,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睡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我猛地坐了起来,在黑暗中大口喘着气。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惨白的光。我盯着那道光,心跳如擂鼓。
这个想法太过疯狂,太过危险,却又有着令我迷的诱惑力,这种诱惑力从何而来我也无法知晓,我摇了摇头,却无法将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抱着想要尝试这个念头的危险想法,我拿起床头的手机,在这个深夜时分拨通了李兼强的号码,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听筒里回荡。
深夜的房间里,只有床头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圈,将我的影子拉长在墙壁上。
父亲那边接得很快,几乎是在第二声铃响时就拿起了电话——他果然还没睡,刚刚和筱月结束那通电话,大概正躺在床上回味着什么。
“怎么了,如彬?这么晚打电话过来。”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讶异,还有来不及掩饰的心虚,像是刚做完坏事的人突然被人在背后叫住了名字。
我深吸一口气,说话声却出奇地平静,“我知道爸你和筱月的事了。”
我没有铺垫,没有迂回,像撕开一道已经化脓的伤口那样,干脆利落地把话挑明了。
电话那头的父亲沉默了。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像沙漏里的沙子缓缓坠落。我在手机听筒里听见了他呼吸的变化。
从急促到平缓,又从平缓到沉重。沉吟许久,他才开口说,“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这个你不用管,爸。”我打断他的追问,语气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感到陌生,“我打电话来,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我说出这句话时,连自己都有些恍惚——我为什么会在这个深夜,选择向他摊牌?
是那个危险的念头在驱使着我,还是我内心深处某种更隐秘的冲动,在推动着我走向这条不归路?
“嗯……”父亲又沉吟了许久,电话那头的沉默像一堵厚重的墙,隔在我们父子之间。
许久之后,他意味深长的说,“如彬,黎东谌的案子过后,你已经有权让我离开天汉市,永远不再回来。只要你愿意的话。”
他的话外之话,我心知肚明。
他是在提醒我——如今我凭借和黎小晚之间隐秘的肉体关系,只要我愿意接手黎东谌留下的残余势力,想要对付他这个失去了蛇鱿萨帮派庇护的老家伙,简直是易如反掌。
他是在给我递一把刀,一把足以斩断所有耻辱的刀。
“我说了,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爸。”我重复了一遍,语气比刚才更加坚定,像是在说服他,又像是在说服我自己。
“你的刑警队长老婆被你老子睡了,你这么晚打电话来说你不是来兴师问罪的……”父亲苦笑着自嘲,“不是爸不想信你,是你没必要忍着我。我做的事情确实不地道,你想怎么样,直接跟我讲明白就好。反正我也已经和筱月爽过了,你想怎么对付我,我接着就是了。”
“那你和筱月偷情,就只是为了爽吗?”我冷冷的问,“你当初是不是也是这样,和我妈爽完了之后就拍拍屁股一走了之,是吗?”
电话那头顿了顿,父亲罕见有些窘迫,说,“当然不全是那样……我当时不是故意想离开你妈妈的。只是我当时在黑道上惹了麻烦事,不想牵扯到你们母子,就一个人扛了。再说了,赡养费我又没少给过……”
“那对筱月呢?”我追问,不给他任何回避的余地。
“筱月……”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那是因为她太美了。而你爸我刚好又有机会,才会一时忍不住,使了些手段。不过我李兼强可以对天发誓,我可从来没有用过下三滥的手段去强迫她。”
“你也用不着使那些花样……”我叹息一声。
我想起他那根骇人的性器,想起筱月在他身下时沉沦的模样——我父亲确实不需要使什么花样,光是那与生俱来的雄厚本钱配合他的强悍的性爱能力,就足以让他在与我的较量中不战而胜。
“好了,如彬。”父亲的声音忽然变得郑重起来,“明天之后,我会静悄悄地离开天汉市,不会再明目张胆地和筱月……”
“明天我和筱月去看电影,想让爸你偷偷跟踪过来!”我截断了他的话,像是怕自己反悔一样,把那句话一口气说了出来。
“我知道了,我听你的,马上就离开天汉市……”父亲还在自顾自地往下说,说话声里带着认命般的沉重,像是已经做好了收拾行李、连夜离开这座城市的准备。
可他在听清我言语之后,停住了言语。
他沉默了几秒钟,似乎是在消化我刚才那句话的真实含义,然后难以置信的说,“你知道你刚才在说什么吗,如彬?”
“我想让爸你跟踪明天我和筱月的约会。”我又重复了一遍,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怕他听漏了任何一个音节,“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电话那头的父亲陷入了一阵更深的沉默,好似正在思索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谨慎的回应我说,“如彬,如果你是想测试筱月的话,大可不必。比起我,筱月现在无疑还是更加看重你的。你和筱月之间的感情,是我无法插手、也无从替代的。”
他说这话时没有嘲讽,没有得意。我知道父亲说的是实话。可正是这句实话,让我心里的某个决定变得更加坚定。
“也正是因为我和筱月的感情,”我苦涩的说着,“我才会没办法把一切事情摊开来。真把所有事情摊开来,只会让筱月因为负疚和自责而远远离开我。我不想让筱月活在愧疚和自责里。我不想让她用那种‘我对不起你’的眼神看着我,然后离开我。”
“那你想怎么样,如彬?”父亲问,他似乎在认真倾听。
我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我沉默了片刻,然后抛出了一个问题——一个在我心里盘旋了很久、却一直不敢正视的问题,“爸,你觉得筱月是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比较开心自在,还是跟着我在一起的时候更加幸福快乐?”
我问出这句话时,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那个答案像一块沉在水底的石头,我早就知道它在那里,只是我一直不愿意弯腰去看清楚。
父亲也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他郑重其事的说,“……如果筱月真的变心了的话,你会后悔的。”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她是那么骄傲、那么美丽的女刑警,也那么的爱你,如彬。”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由衷的赞叹,那是他发自肺腑的、对优秀女性的欣赏和喜爱。
“明天看电影的地点,我会发短信给爸你的。”说罢,我不等他回应,挂断了电话。
手机屏幕的亮光在黑暗中缓缓熄灭。我仰起头,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远处的路灯在雾气中晕开一圈昏黄的光晕。
我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这个决定会将我带向何方。
我只知道,我已经做出了选择。
剩下的,就交给命运去裁决吧。
第二天周六的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条纹。
我醒来时,空气中已经飘着烤面包和黄油的香气。
筱月起得比我早,正系着那条浅蓝色的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着。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金黄的蛋挞在盘子里冒着热气,烤面包夹着焦香的培根整齐地码放着,旁边还有两杯温度刚好的热牛奶。
我坐到桌边,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拿起一块烤面包咬下,焦脆的面包皮和咸香的培根在口中交织出丰富的口感。
“是不是之前在铂宫酒店卧底成‘小莺夫人’的时候学会的?”我随口问,“之前在警校读书的时候,可没见过你做这些。”
筱月把最后一个蛋挞放进盘子里,擦了擦手,笑着说,“是啊,在铂宫酒店当‘小莺夫人’的时候,可学会了不少东西呢。”
“是跟我爸学的么?”我咬了一口焦香脆嫩的烤面包,语气平淡地问。
“是……是啊。”她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卡住了。那一瞬间的停顿,像一根针掉落在寂静的地板上,清晰得让人无法忽视。
她似乎意识到了不该在我面前提起和我爸有关的卧底往事,连忙遮掩着继续说,“不过也都是为了暗中侦查铂宫‘蛇鱿萨’帮派的案情,才不得已学了一些。”
“哦,都是我爸教的吗?”我又问了一句,语气依然平淡,像是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嗯,都是些无聊的东西。”她截住话题,转而换上了一副轻松的语气,“今天周六我休息一整天,咱们吃完早餐就出门约会吧,好不好?”她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
“嗯,好。”我答应,识趣地没有继续追问那些让她难堪的话题。
吃完早餐,我把餐盘收拾好,站在水槽前冲洗碗碟。水流哗哗地冲刷着泡沫,我听见筱月在主卧里喊我,“如彬,你过来一下!”
我擦了擦手,把碗筷放好,走过去,只见她站在敞开的衣柜前,手里拎着一条直筒裙和一件针织开衫,正对着镜子比划着,一脸苦恼的表情。
自从那次派出所的年终聚会之后,每次约会出门,她都会主动征求我的意见,尽量打扮得合我的心意。这份体贴,让我心里泛起复杂的涟漪。
我走近衣柜,目光扫过那些整齐叠放的衣物。筱月不是什么铺张浪费的女人,衣柜里的衣服大多是穿着舒适、便于行动的款式。
也正是在这时,我的视线落在了衣柜角落里——那里有一件叠放整齐的白衬衫,和一条蓝黄拼色的格子百褶裙。
那是我们警校时期按毕业成绩发放的夏季毕业服,筱月是那一届成绩最好的学生之一,才有资格拿到这条裙子。
我伸手将那套衣服拿了出来。
筱月看到它,眼神一下子柔软了下来,她伸手摸了摸那有些泛旧的面料,轻声说,“这条裙子……真怀念。毕业都多少年了。”
“快十年了吧。”我说。
“嗯,我们结婚也快七年了呢,如彬。”筱月的脑袋轻轻歪过来,靠在我的肩膀上。
我们并肩站在衣柜旁的等身镜前,镜子里的两个人,一个穿着家居服,一个还系着围裙,像一幅平淡却温暖的日常画卷。
她感叹说,“这条裙子好像就毕业那年穿过一次,当时我们班上的毕业照,都不知放到哪里去了。”
“要不今天就穿这条裙子和这件衬衫出门吧。”我说,“你身材比以前更好了,穿上肯定好看。”
“我不要——”她撒娇似的拖长了尾音,“这是夏季毕业服,穿出去装嫩不说,现在外面还挺冷的呢。”不过她随即顿了顿,抿嘴一笑,目光里带着迁就和宠溺,“不过既然老公想让我穿的话……嗯,我想想办法。”她说着,把我轻轻推出卧室,然后关上了门,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换衣服。
我随便换了件干净的衬衫,穿好袜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她。
墙上时钟的指针一格一格地移动着,窗外的阳光渐渐明亮起来。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卧室的门打开了。
筱月走了出来。
筱月走了出来。
她果然如我所愿,换上了那套警校毕业服。
蓝黄拼色的格子百褶裙穿在她窈窕的身姿上,竟比当年更加妥帖摇曳,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像一朵盛开的鸢尾花。
一双修长的美腿上套着透肉贴肤的黑色长筒丝袜,在裙摆下方恰到好处地露出少许紧实白嫩的大腿肌肤,诱人遐想。
上半身的白衬衫熨帖地裹着她的曲线,领口处居然还系着当年统一配发的蝴蝶式小领结,端正中带着一丝俏皮。
她在客厅中央站定,在我眼前转了一个圈,裙摆飞扬起来,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怎么样?”她俏皮地笑着,眉眼弯弯,“是不是跟当年一模一样?”
“比你当年年轻的时候还好看。”我由衷地说。
她笑得更加灿烂了,转身从卧室里拿出一张塑封过的老照片——是我们警校毕业时的班级合影。
照片已经有些泛黄,边角微微卷起,但画面依然清晰。
照片中央,年轻的筱月收着长腿坐在最中间、最亮眼的位置,笑容明媚得像春天的阳光。
而我,因为成绩一般,站在后排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目光却穿过人群,落在她的身上。
“真是让人怀念啊……”我端详着那张毕业照,不禁发出了和她同样的感叹。
十年的光阴,像一条静静流淌的河,将我们从青涩的警校学员,带到了今天这个错综复杂的十字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