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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Ab357831884 · 我的刑警妻子 · 本章第 2 / 2 页

“我也要跟你去!” 黎小晚几乎是在我话音落下的瞬间接口,一副早已料到我会屈服的模样,“我能帮上忙!这店的结构和巷子的迷宫样,只有我清楚!你一个人瞎闯,走错一条岔路,或者不小心弄出动静被他们提前发现,那才叫真的完蛋!”

黎小晚仰着那张妆花了一半、却因此更显妖异生动的娃娃脸,圆睁的眼里闪烁着光芒——那是混合了寻求刺激的冒险欲、唯恐天下不乱的恶趣味,以及某种我无法完全解读的执拗。

她说的确是实情,我对这片区域的地形两眼一抹黑。

把她单独留下?

她若趁机溜走,或是被黎东谌手下其他人撞见带走,后果同样无法承受。

带上她?

无疑是随身绑着一颗引信不明、随时可能炸开的手雷。

没有时间了。对筱月处境的忧虑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每多拖延一秒,都是难以忍受的凌迟。

“……你跟紧我,一步不许落下,不准发出任何声音。” 最终,我默许了她的跟随。

黎小晚娇笑出声,挽着我的臂膀,装模装样的说,“是,警察叔叔,我一定好好跟在你身边。”

我没功夫多费口舌,急忙朝着记忆中筱月离去时的走廊拐角处疾步走去。脚步放得又轻又急。

她对“旬之味”内部的犄角旮旯果然熟稔于心,没有走向灯火通明、人声隐约的前厅大门,而是垃着我拐进一条飘着鱼腥与食物腐败酸气的狭窄通廊。

两侧堆积着摞高的空酒箱和蔫掉的蔬菜筐,脚下湿滑,需得侧身才能通过。

通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漆皮剥落的铁门,门轴锈蚀,黎小晚却用膝盖熟练地抵住门板某个位置,脚尖一勾一顶,门便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缝隙,她泥鳅般钻了出去,我紧随其后,铁门在身后落下时发出轻响。

空气散发着城市背阴面的气味,腐烂菜叶与隔夜馊水沤出的酸腐,劣质烟草烧尽后的焦臭,还有混着尘埃铁锈味。

我们置身于一条背街小巷,宽度仅容两三人错身,地面布满湿滑的苔藓和油污,散落着鼓鼓囊囊的黑色垃圾袋与残破的塑料椅架。

巷子向两端延伸到化不开的黑暗深处,只有极远处巷口一盏路灯,投来昏黄模糊的光,勉强勾出堆积杂物诡异的轮廓和墙面上大片大片街角涂鸦。

“这边。” 黎小晚扯了扯我的袖口,示意左侧一条更显逼仄、几乎被阴影完全吞噬的岔道。她的动作轻车熟路,透着对这里环境的了然于心。

我反手摸了摸后腰,筱月给我配的微声手枪的硬质轮廓像一剂强心针,让我狂跳的心脏稍定。

我们紧贴冰凉粗糙的砖墙,将身体最大限度地融进阴影,屏息向前挪动,捕捉着黑暗中的异动,远处主街隐约的车流声,近处老鼠在垃圾堆里穿梭的悉索,以及…夜风送来的模糊人声?

又绕过一处堆满朽烂木板和破筐的拐角,那声音清晰了些。是男人粗嘎的、带着醉意的调笑,夹杂着不堪入耳的脏话和下流词汇。

我的心猛地向下一坠,脚步不由自主加快,却又强迫自己将呼吸压得更轻。

黎小晚突然用力拉住我的手臂,她没说话,只是朝前方十几米外指了指。

那里是两条岔巷交汇形成的一小片三角死地,堆着几个硕大无比、锈迹斑斑的墨绿色垃圾铁箱,箱体上糊着厚厚的、难以辨认的污渍。

铁箱背后,有模糊的人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晃动、交错。

我们闪身躲在一副倾倒的、布满蛛网的旧木质货架后面,货架上耷拉着几片破烂的塑料布,堪堪遮住身形。

我慢慢地从货架边缘探出小半个头,望了过去。

看清那一幕的瞬间,时间仿佛被粗暴地按下了暂停键,暴怒和尖锐刺痛感涌上我的脑壳。

是她们,筱月,魏汝青。还有疤脸阿彪和青皮烂牙强。

阿彪背对着我们藏身的方向,将筱月半压在污迹斑驳的砖墙上,一条粗壮的手臂撑在筱月头侧的墙面,另一只手…正粗鲁地试图从筱月那件黑色连衣裙的V形领口探入,手指已经触到了边缘的布料。

筱月的脸微微侧向一边,避开了他喷吐着酒气的嘴,昏暗光线下,她脸上没有明显的表情,只有紧抿成一条直线的樱唇,无声隐忍着。

而在几步之外的另一个墙角,烂牙强正将魏汝青牢牢困在自己与墙壁之间。

他一只手紧紧搂着魏汝青纤细的腰肢,几乎将她提离地面,另一只手则在她后背与腰臀间游移、揉捏。

他毛茸茸的脑袋凑得极近,嘴里不断吐出污言秽语,带着浓重烟臭的热气喷在魏汝青苍白的脸颊和颈侧。

魏汝青双手徒劳地抵在他厚实的胸膛上,整个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头拼命向后仰,几乎折成一个脆弱的弧度,躲避着他的贴近。

正在这时!

就在阿彪的手指即将扯开筱月领口、侵入那片私密领域的那一刻!就在烂牙强咧开嘴,露出熏黄的牙齿,低头试图强行攫取魏汝青嘴唇的刹那!

旁边那堆覆盖着肮脏防水布、看似寻常废弃杂物的阴影里,一道高大魁梧得如同从黑暗中凝结出的铁塔般的身影,毫无征兆地暴起发难!

是我的父亲李兼强。

他没有呼喝,出手凌厉,第一个目标是背对我们的阿彪。

我只看到一道模糊却充满爆炸性力量的残影,李兼强粗壮的手臂自下而上,如同一柄抡圆的铁锤,一记毫无花巧却沉重无比的摆拳轰在阿彪毫无防护的太阳穴与下颌连接处!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阿彪脸上淫邪的表情甚至还没来得及转换成惊愕,整个人就像被高速行驶的卡车侧面撞上,头颅猛地向一侧歪折,身体随之失去所有支撑,软泥般朝旁边轰然倾倒,撞在一个垃圾铁箱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暂无声息。

几乎是在同时,父亲的左脚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贴着湿滑的地面悄无声息地弹出,精准地勾住了烂牙强作为支撑的那只脚的脚踝,随即,脚腕猛地向上一撩、一别。

烂牙强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身前的魏汝青身上,下盘虚浮,骤然遭此重击,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惊骇的“呃啊!”,整个人便彻底失去平衡,像个笨重的麻袋,脸朝下朝着布满污水泥泞的地面狠狠拍去!

“噗通!”

沉重的倒地声夹杂着痛苦的呻吟。烂牙强被摔得七荤八素,一时竟无法爬起。

从暴起到两人倒地,整个过程快得不超过三秒。

巷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只剩下垃圾铁箱被撞击后的嗡鸣余韵,和烂牙强在地上痛苦的抽气声。

父亲的动作没有丝毫迟滞,在烂牙强面门朝下、还未来得及挣扎或探手摸向腰间鼓囊之物的瞬间,他壮硕的身躯山峦般压下,右膝屈起“咚”一声,压在烂牙强背心正中的脊椎骨节上,把他牢牢钉在地上。

同时,他蒲扇般的大手已如铁钳般扣住烂牙强两只胡乱挥舞的手腕,以我前所未见的暴力效率,猛地向背后一提、一拧。

“咔嚓!”

一连串令人牙齿发冷的骨疼闷响,但父亲似乎还是留了手,没有折断烂牙强的手,但即使如此,烂牙强还是疼得惨嚎不止,无力反抗。

那个被一记重肘砸得七荤八素、瘫在垃圾箱旁的阿彪,正晃着仿佛灌满铅的脑袋,挣扎着想要撑起身体。

他的手下意识地向后腰摸去——那里,衣物下凸起的形状,分明是武器的轮廓。

“当心!” 我的惊呼几乎要冲口而出,幸好在最后一刻被咽在喉咙里没有喊出来。

但筱月的反应也极为迅疾,她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她脚步迅捷如猎食的雌豹,一个干净利落的垫步侧身切入,左手五指如钩,扣死阿彪摸向武器的手腕命门,发力向外猛拧!

同一时间,她右臂曲起,纤薄却充满爆发力的小臂与肘关节,化作一柄无情的铁凿,自下而上,以全身拧转发出的寸劲,击法在阿彪毫无防护的下颌骨上!

“呃——噗!”

阿彪的痛哼被砸碎在喉咙里,脑袋猛然后仰,口中喷出血沫,摸向武器的手被筱月死死锁住,动弹不得。

一旁的魏汝青也仿佛从最初的僵硬中回过神来。

在烂牙强和阿彪被制服的瞬间,她眼神一凛,迅速矮身,动作敏捷得与之前判若两人,灵巧地从两人的身上各缴了一把弹簧刀回来。

从父亲李兼强暴起发难,到两个凶徒如同被拆解的玩具般瘫倒在地,彻底丧失战斗力,整个过程,恐怕真的只有短短几十秒。

快得让人眼花,准得令人窒息,狠得叫人心悸。

我蜷缩在破败货架的阴影后,看得手心全是冰凉的冷汗。

这就是筱月与我的父亲李兼强联手对敌的真实模样,是老辣经验、精湛技艺与冷酷决断力的完美结合,与我之前在包厢里那笨拙无力、险些失控的表现是天壤之别的对比。

阿彪被筱月用膝盖死死顶住后心,反剪双手,脸颊被迫紧贴满是垃圾的地面。

他似乎从下颌碎裂般的剧痛和脑震荡的眩晕中勉力找回了一丝神智,费力地扭过脖颈,浑浊充血的双眼,看向身后的袭击者。

巷口那盏苟延残喘的路灯,将昏黄模糊的光,吝啬地投在李兼强蹲下身、检查烂牙强状况的侧脸上。

那微秃的头顶,硬朗如岩石雕刻的颧骨与下颌线条,在微弱光线下勾勒出一个熟悉又令人敬畏的身影。

阿彪的瞳孔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脸上的横肉都因震惊和暴怒而扭曲,以变了调声音嘶喊着,“李……李兼强?!是……是你这条‘二五仔’?!你他妈不是跟着‘蛇鱿萨’混饭吃的吗?什么时候变成警察的走狗了?!”

李兼强继续检查着烂牙强的身体状况,没有回应阿彪,默不作声。

然而,筱月的反应,却比所有人的预料都要更快、更烈、更不留余地。

就在阿彪口中“警察的走狗”那几个肮脏字眼刚刚说出口时,原本半跪着压制阿彪的筱月,蓦然直起了身体,一步便跨到阿彪面前。

昏光下,她扬起的右臂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狠狠掴了下去!

“啪——!”

一记饱含力道的响亮耳光炸阿彪脸上,回声撞在两侧墙壁。

力道之猛,打得阿彪脑袋般甩向另一边,脸颊肿起高高的红色掌印,嘴角破裂,鲜血混着唾沫星子飞溅出来。

他被打得眼冒金星,剩下的所有咒骂和质问,全被这一巴掌硬生生扇回了喉咙里,只剩下“嗬嗬”的、带着血腥味的倒气声。

筱月轻轻喘息着,身姿挺拔如松,侧影冷冽如刃。一双眼眸沉静明澈,以执法者的绝对威严俯视着脚下如烂泥般的阿彪。

她没有说一个字,左手探入连衣裙腰间一个不起眼的暗褶,从中取出一根通体黝黑、泛着冷硬金属光泽警用短棍。她拇指在棍身卡榫上一按。

“噼里啪啦!”

刺目而躁动的电弧在短棍顶端的两极间跳跃,蓝白交织的刺目电光,嘶鸣爆响,将筱月紧绷如玉石的下颌线、冰冷如寒霜的眉眼,映照得纤毫毕现,也将阿彪对未知刑罚的恐惧照得一片惨白。

筱月手中那柄嘶嘶作响、吞吐着白蓝电光的金属短棍,尖端缓缓下移,几乎要抵上阿彪因恐惧而抽搐的鼻尖。

“把嘴闭上,用脑子说话。再让我听见一个脏字,我不介意让你全身的骨头,都记住这玩意儿是什么滋味。” 她略一停顿,电棍又逼近了毫厘,爆裂的电弧几乎要舔舐到阿彪红肿皮肤上渗出的细小血珠,“你们黎老大,难道没教过你们,落在警察手里,第一要务是保住舌头,而不是用它来找死?”

她的动作与措辞,还有近乎本能的维护姿态、那种斩钉截铁强势,共同编织成一个清晰无比的信号——我的父亲李兼强是她罩着的人。

侮辱他,等于在打她的脸,在挑衅她背后所代表的执法权威。

这份维护,在我看来,早已超越了普通任务搭档或同事关系的边界,透着不容他人染指的保护欲。

在这危机四伏、瞬息万变的行动现场,显得格外醒目,甚至…刺眼。

阿彪被电弧指着,半边脸颊火烧火燎地肿起,所有的狠话与咒骂都被冻结在喉咙里,只剩带着血沫子的粗重喘息。

筱月没再施舍给他多余的目光,迅速抬首,锐利如鹰隼的视线如同探照灯,疾速扫过周围,肮脏的垃圾堆、歪斜的破木架、远处巷口模糊的光晕、以及更深处吞噬一切的黑暗……她的目光轨迹精准而高效,最后,似乎在我们藏身的那片破木架阴影方向,短暂地停滞了或许只有一两秒,紧张得我以为她发现我和黎小晚了。

幸好她很快便移开了视线。

我的父亲确认烂牙强没受什么重伤后,从自己后腰摸出几束结实的塑料扎带,三两下就将烂牙强脱臼的手腕在背后狠狠交叉捆死,打了死结,又以同样利落的手法处理了阿彪。

“里头,我备了间空的,‘料亭’最里间,墙厚,僻静,能用。” 料理完了之后,父亲李兼强直起身,拍了拍手掌的脏灰,带着他那种混不吝的江湖腔调说。

虽然我很讨厌父亲说话的这个调调,但在此情此景下,却奇异地散发出磐石般的可靠感——尽管这份“可靠”源自我的生父,这个认知让我胸腔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涩意。

筱月点了下头,李兼强便如同拎两只破麻袋,一手一个,揪住阿彪和烂牙强的后衣领,将他们拖向居酒屋那扇沉重的后铁门。

筱月和魏汝青紧随其后,目光依旧警惕地梭巡着四周的阴暗角落。

他们要回去居酒屋了!

我心脏猛地提到嗓子眼,下意识将身体更紧地缩向冰冷潮湿的砖墙。

黎小晚的反应却比我更快,她扣住我的小臂,一边又拖着我走,一边用气声着急的说,“这边,快!别当电灯泡!”

她没有选择退回我们出来时那条堆满杂物的通廊,而是贴着后巷粗糙的墙壁,猫着腰,敏捷地向另一个方向潜行。

那里有一扇嵌在墙里、几乎与污渍斑斑的墙面融为一体的窄小木门,虚掩着,门缝里渗出更深的黑暗。

黎小晚熟门熟路地用肩膀顶开门,里面是一条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室内通道,灰尘和腐朽木料的气味扑面而来,隐约还能看到堆迭的旧桌椅和清洁工具轮廓,显然是居酒屋的后勤通道或储物区域。

“跟上。” 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我在这迷宫般的黑暗中七拐八绕,灵巧地避开一扇门缝下透出光线的房间,最终摸到一条相对安静的走廊。

这里似乎是“旬之味”内部更深处VIP区域,灯光昏暗如同烛火,脚下是高级榻榻米铺毯,两侧排列着纸门紧闭的包间,比前厅那些窄小了,却透着一股暧昧氛围。

我们刚在走廊尽头的一个凹角先藏好,沉重的拖曳声和刻意放轻却依旧沉稳的脚步声便由远及近。

我从沾满污渍的清洁车与墙壁之间那道狭窄缝隙,向外窥视。

只见李兼强拖着两个人,筱月如影随形,三人正朝我们这个方向走来。

李兼强在一间位于走廊最深处、纸门上没有任何标识与门牌的包间前停下,用脚尖踢开纸门,随即双臂发力,将阿彪和烂牙强像丢垃圾一样,粗暴地掼了进去。

躯体砸在榻榻米上,发出沉闷的“噗通”巨响。

筱月和魏汝青身形一闪,进入内屋,李兼强也紧随而入,纸门在他们身后悄无声息地合拢。

走廊重新被沉寂吞噬,只有极远处,经过层层墙壁过滤后的、居酒屋前厅的喧嚣,化作模糊不清的背景嗡鸣,更衬得此地的死寂。

“啧啧,你老爸真够劲。” 黎小晚凑在我耳边,用气声评价,温热的少女气息拂过我耳廓,“那一下肘击,还有掰手那动静,隔着这么远我都觉得骨头疼。为了护着你老婆,他可真是把老本都豁出去了,连道上混的脸面和‘兄弟’情分都不要了,当着面坐实自己是‘鬼’……他就不怕今晚的事漏出去,以后在黑白两道,都再没他能活的地方?”

她的话语里混杂着对纯粹暴力的欣赏,以及对李兼强这种“豁出去”姿态的某种扭曲认同,最后那句话更是尖锐如锥。

我想反驳,想强调那是职责所在、是别无选择,可喉咙却像被砂纸磨过,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李兼强方才展现出的充满草莽气息的老辣与狠厉,以及筱月对他不容置喙的维护,此刻都化作一根根细密冰冷的针,扎进我心里最不安的角落。

黎小晚没等我缓过神,她已像只嗅到腥味的野猫,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恶意的光芒,拉着我,踮着脚尖,鬼魅般溜到那间包间隔壁的门口。

她对这里的布局熟悉得令人心惊,手指在门框上某处一勾,那扇纸门便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一道缝隙。

里面漆黑一片,空无一人,她走了进去,我也只得硬着头皮跟上,反手将纸门虚掩,只留下一条几乎不可见的细缝。

黑暗中,黎小晚精准地摸到包间内侧的墙壁边。

借着门缝渗入的光线,我看到墙上挂着一幅尺寸颇大的浮世绘复制品,是葛饰北斋的《神奈川冲浪里》仿画,墨蓝色的浪涛在昏暗中翻腾,透着不祥的张力。

“我老爸的臭毛病,” 黎小晚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声音满是鄙夷,“他就好这调调。喜欢在这种见不得光的地方谈‘买卖’,也喜欢…偷窥。”

她说着,伸出手,在浮世绘厚重的木质画框边缘摸索着,指尖在某处看似随意的雕花上轻轻一按、一推。

“咔嗒。”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响动。

随即,那整幅画框,竟像一扇小窗般,被她向旁边平稳地滑开了少许。

画框之后,原本应是墙壁的位置,赫然露出一个约莫孩童拳头大小、边缘打磨得相对光滑的圆形孔洞!

孔洞的另一侧,明亮许多的光线泄漏过来,隐约可见人影晃动,甚至能听到压低的、模糊的对话声。

我后颈的汗毛瞬间倒竖!黎东谌竟然在自己掌控的场所,设置如此下作龌龊的偷窥孔?这简直……

“快来啊,警察叔叔,发什么呆?” 黎小晚已经急不可耐地将脸凑了上去,一只眼睛紧紧贴在孔洞上,朝着隔壁张望,同时用气声催促我,语调里充满了恶意的兴奋,“再磨蹭,开场白都讲完了。不想看看,你亲爱的老婆大人,和你英勇的老爸,是怎么‘珠联璧合’,招待我老爸手下这两位‘贵客’的?”

我僵在原地,脚底像生了根。偷窥是卑劣的,是突破底线的,尤其偷窥的对象是我的妻子和父亲,以及他们正在执行的、本该隐秘的警务任务。

然而,对筱月身处险境的残余担忧,对父亲与筱月之间那种难以解释、超越寻常的默契与信任的灼人好奇,以及心底某种被黎小晚话语不断撩拨、被刚才所见景象刺激得蠢蠢欲动的阴暗窥探欲,如同湿滑冰冷的毒藤,缠绕住我的四肢,扼住我的咽喉,最终拖着我的脚步,向前挪去。

我走到了那个孔洞前。

黎小晚让开些许位置,示意我自己看。

孔洞开凿的角度颇为刁钻,位于隔壁包间侧面墙壁的上方,视野带着俯冲的倾斜,但足以窥见大半个包间内的动静,我将视线投向那个边缘粗糙的偷窥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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