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七境降临
叶澈撑着膝盖,大口喘息着重新站直了身体。
那道虚影的目光落在那面幽紫色的光盾上,深陷的眼眶中那两团暗红火焰微微跳动了一下。
“有趣。”
他的语气中多了一丝审视的意味,虚影的头微微偏了偏,似乎在辨认那道光盾中流转的能量属性。
“这种灵力绘制的法阵纹路,本座在东荒洲倒是从未见过。”
谢璇玑擦了擦嘴角残留的血迹,眸中没有半分退缩,隔着面纱冷冷道:“那只能说明你是个大一点的井底之蛙,没见过的东西多了。”
虚影的面容一沉。
那两团暗红色的火焰猛然暴涨了一圈,灼热的灵魂之力从虚影周身弥散开来,将方圆数丈的枯草尽数烤焦。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他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真切的杀意:“也罢,等本座擒下你们,什么来路,什么底细,自然一清二楚。”
话音落下的瞬间,虚影的右臂缓缓抬起,五指张开,灵魂之力疯狂汇聚。
一只由深红色灵光凝成的巨掌在半空中瞬间成型,足有两丈方圆。掌纹清晰可见,每一条纹路中都涌动着七境大修的恐怖力量。
巨掌朝着叶澈和谢璇玑当头抓下。
甚至还没碰到光盾,那股先行而至的掌风便已将幽紫色的盾面压出了一道道龟裂的纹路。
裂痕从中心向四周蔓延,如蛛网般扩散,盾面上的阵纹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谢璇玑咬紧牙关,灵力疯狂灌入光盾之中,试图维持住最后一丝防御。
可那道巨掌的力量太过恐怖,根本不是她能抗衡的,盾面上的裂痕越来越多,越来越深。
“咔嚓。”
光盾轰然碎裂。
幽紫色的碎片如漫天飞雪般四散飘落,巨掌的余威裹挟着灼热的灵魂之力,如同一座倾倒的山岳般扑面而来。
谢璇玑咬紧牙关,眼底决绝之色一闪即逝。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稳稳地按住了她的肩膀。
“接下来,交给我吧。”
伴随着平静的话音,叶澈手中多出了一枚黑色的令牌。随着灵力源源不断地灌入其中,彻底唤醒了那道沉寂多日的恐怖剑意。
令牌正中央的月痕,亮了。
“嗡——”
一声低沉的剑鸣从令牌中传出,化作一种极其悠远的共振,宛如寒夜孤月升起时天地间发出的一声叹息。
一缕剑意从月痕中飘然而出。
那剑意呈现出一种极淡极冷的银白色,如同月光凝成了实质。
它悬浮在叶澈掌心的上方,缓缓旋转,不急不躁,周身散发出一股令万物俯首的寂寥与冷漠。
周围的空气在这一刻骤然降到了冰点。
地上的枯草瞬间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就连夜风都仿佛被冻住了,停滞在了半空之中。
一股荒芜的寒意直透骨髓,如同置身于万物寂灭的永恒荒原。天地之间只剩下一轮孤月,高悬于无尽的黑暗中,冷冷地俯瞰着一切。
那缕银白色的剑意化作一道数丈长的璀璨剑芒,带着刺骨的寒意与无上的威压,迎着那只当头拍下的深红巨掌逆空而上!
银白与深红在半空中轰然交汇。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也没有狂暴的气浪。
那只凝聚了七境灵魂之力的巨掌,在被银白剑芒触及的一瞬间,如同被滚水浇透的积雪,从接触点开始迅速消融。
深红色的灵光一层层地剥落、瓦解,无声无息地消散在夜空之中。
巨掌荡然无存。
银白色的剑芒轻而易举地穿透了残留的灵力余波,带着不减分毫的势头,直直朝那道虚影斩去。
大宗老的面色在这一瞬间彻底变了。
那两团暗红色的火焰剧烈跳动,虚影的身躯猛然后退了半步,苍老的面容上破天荒地浮现出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惧。
“这是……”
他已经没有时间把话说完。
虚影周身的灵魂之力在这一刻被逼得全部爆发,深红色的灵光如潮水般涌出,将他整个人死死护在一团赤红的光茧之中。
气势拔高至顶峰,他额心上那枚暗金色的古纹疯狂旋转,散发出远超方才数倍的恐怖威压。
他猛然睁开双眼,口中暴喝出真言:“此地不应有剑意!散!”
七境法修特有规则之力——言出法随。
银白色的剑芒在这一个字落下的瞬间猛地一滞,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天堑。
剑芒表面的月光开始龟裂、剥落,寂光剑意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大片大片地消散。
那道数丈长的剑芒在规则之力的控制下迅速瓦解、萎缩,从数丈变成一丈,从一丈变成数尺,最终被消磨得仅剩指尖大小的一缕。
但它,却没有彻底消散。
最后那一缕银白色的剑芒,细如游丝,淡若月痕,却带着摧枯拉朽的决绝,顽强地穿透了言出法随的封锁。
它带着一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却又锋锐到极致的力量,无声无息地没入了大宗老的虚影之中。
虚影的身躯猛地一震。
那道细若游丝的剑芒从他的胸口直穿而过,在他身后拉出一道极淡的银白尾迹,如同月光下最后一缕残影,随后彻底消散于天地。
虚影上的深红灵光骤然黯淡。
大宗老的面容扭曲了一瞬,额心上那枚疯狂旋转的暗金古纹戛然而止,紧接着“咔”的一声,裂开了一道细小的缝隙。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胸口那个被寂光剑意洞穿的虚无空洞,苍老的面容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愤怒与不甘。
这具残破的灵魂虚影并未彻底溃散,大宗老猛然抬起头,眼眶中的暗红火焰如回光返照般癫狂地烧了起来。
“寂光剑意……月无垢!原来是书院的人,本座要你们统统陪葬!”
他怒吼出声,仅剩的右臂强行抬起,不顾这缕灵魂崩裂的代价,硬生生凝聚出最后一道毁灭性的猩红光柱,朝着叶澈二人狠狠砸下。
“砰——!”
头顶的夜空骤然炸开一声凄厉的音爆。一道狂暴至极的身影如同流星般撕裂夜幕,轰然坠落。
“老东西,欺负小辈算什么本事!”
伴随着一声娇喝,洛天心到了。她人在半空,身形猛然一拧,一只裹挟着滔天气血的拳头毫无花哨地破空砸出。
纯粹到极致的肉身蛮力瞬间挤爆了周遭的空气,带着摧枯拉朽的恐怖压迫感,狠狠轰在了那道猩红光柱之上。
拳锋过处,光柱寸寸崩碎。
那一拳势如破竹,带着不可阻挡的狂暴余威,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大宗老虚影的面门上。
下一刻,虚影彻底碎裂,化作漫天暗红色的光点,在夜风中飘散殆尽。
荒芜的旷野重归寂静。
清冷的月光穿透云层的缝隙洒落下来,静静地照在叶澈、谢璇玑以及刚落地的洛天心身上。
叶澈手中那面望月令牌上的银光缓缓熄灭,重新恢复了原本幽冷沉寂的模样。
与此同时,远在数百里之外的太清京。
宋家祖宅。
祖宅最深处有一座常年紧闭的暗殿,殿前十二名黑袍护卫如雕塑般日夜不歇地守卫着。
此刻,暗殿之中,一道枯瘦的身影正盘膝坐在蒲团之上。
他双目紧闭,面容与方才旷野上的那道虚影一模一样。只是这具肉身更加苍老枯槁,形同一具风干了数十年的尸骸。
忽然,他的身躯猛地一颤。
额心上那枚暗金色的古纹凭空裂开了一道细缝,与刚才虚影碎裂的位置分毫不差。
一缕刺眼的鲜血从缝隙中缓缓渗出,沿着高耸的鼻梁一滴滴砸落在暗红色的礼法司法袍上。
他的双眼猛然睁开。
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此刻燃烧着滔天的惊怒与痛楚,灵魂接连受创的狂暴波动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内奔涌而出,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轰然喷发!
恐怖的七境后期气息从暗殿中冲天而起,蛮横地震碎了厚重的殿门,掀翻了殿顶的青瓦,直冲九霄。
整座宋家祖宅在这股毁天灭地的气息下剧烈颤抖,墙壁上的砖石簌簌掉落,粗壮的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哀鸣。
殿前那十二名修为不俗的黑袍护卫被威压一扫,齐齐喷出一口鲜血,面色惨白地跪倒在地,浑身战栗不止。
大宗老愤怒至极的咆哮声从破碎的暗殿深处滚滚传出,苍老的声音中夹杂着刻骨的杀意,震得整座祖宅嗡嗡作响:“圣心书院——!!”